第250章 帆冬青的打赌,濒死的鬼钟(求月票

08月05日,时间仍是凌晨5点,如果是往日的黎京,在这个点理当是万籁俱寂,偶有灯火亮起。

更别说这还是在暑假期间,学生不需要早起赶早自习,大人也不需要起床接送小孩,二者达成共识,巴不得都多睡一会儿。

但从星光游乐场内部闹出的这一阵偌大动静,无疑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附近的居民打开窗户,又或者趴在天台上望去时,只看见了一颗冰蓝色的陨石从天而降,缓缓地坠落在游乐园的大地上。往日抬眼便能看见的摩天轮,如今已经化为一片废墟,车厢的残片凌乱地散落在了偌大的陨石坑中。

澎湃的寒流裹挟在晨风之中肆掠而来,吹打着每一个人的面颊。这哪里还有夏天的感觉,就好像置身于凛冬时节。

这一幕宛若是世界末日。他们惊叹不已,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可正想要拿起手机或摄像机拍摄时,却发现不管哪种电子设备,都宛如故障了一般无法开启。

而此时此刻,黎京星光游乐园的入口处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灯割裂夜幕,照亮了游乐园的充气人偶。

驾驶座上,帆冬青正倚着椅背小憩。这个点儿本就是睡觉的好时间,没想到鬼钟这厮却突然冒出来,用一种堪比敲锣打鼓的手段对他们挑衅,就好像生怕他们找不着他似的。

于是乎,帆冬青与尤芮尔二人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让后者上。

见车门忽然被打开,帆冬青睁开眼,透过后视镜看向冰雕般的白发少女。

“结束了?”帆冬青问。

“对,剩下只需要让协会的人清理现场。”尤芮尔面无表情地说。

“还不如我出手呢,速度会更快一点。”帆冬青说着,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

“你的异能太吵,声势太大,会把整个黎京的人都叫醒,不想被骂扰民就闭嘴。虹翼只有你一个人公开身份,会被指名道姓骂的人也只有你一个。”尤芮尔淡淡地说。

“你说得对,像你这样给城市降降温,就不算扰民了?”

“这是夏天,所以我这算是在造福民众,省了他们开空调的钱,如果在冬天那当我没说。”尤芮尔说着,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游乐园,“至于游乐园,异行者协会会出资重建,有相关专业的异能者配合,一星期内就能完工。”

“是是是……白毛,就你的嘴最硬了。”帆冬青打了个哈欠,“所以呢,鬼钟面具下是谁?”

尤芮尔一愣。

“什么意思?”帆冬青挑了挑眉,“你不会没看吧?”

“不小心用陨石把他的尸体砸没了。”尤芮尔手抵下巴,沉吟道。

帆冬青沉默了片刻,没忍住笑笑:“白毛……你老是说我不遵守规则,你自己不也这样?”

“忘记了而已。”

“明明就是赶着玩游戏。”

“哦,这都被你发现了。”尤芮尔干脆不装了,掏出手机打开手游。

“其实鬼钟是谁不重要,反正对高层来说,知道他死了就已经够了。”帆冬青耸耸肩,“回去后我帮你打掩护,在报告里说你陷入一番苦战,迫不得已才没留下尸体。”

“这个掩护不如不打。”尤芮尔淡淡地说,“打准天灾级陷入苦战,会被其他成员嘲笑的。”

她低头玩着手游,敲得屏幕啪嗒作响。车座内一片昏暗,冰蓝色的瞳孔中映着荧光。

“好歹也是时间系异能,给他一个面子,苦战又怎么了?”帆冬青用手撑着下巴,低头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

“假如他晋升到了天灾级,那的确不好说。”尤芮尔说,“据我了解,历史上似乎还没出现时间系的天灾级,不知道具体表现如何。”

“那也只是假如,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帆冬青不以为然,“况且要是人人都能晋升天灾级,那还要我们虹翼做什么?”

“别太傲慢……你的确是天灾级的佼佼者,但这不代表你就天下无敌了。”

“不然呢?你难道要举例湖猎的那群人压我一头?虽然我的确挺想和他们交手。”

“世界上还存在着限制级异能者。”

“官网上明说了,限制级死在了上一个世纪。”

“那你也别太自恋。”尤芮尔淡淡地说,“我第一次看见有人闲着没事会浏览自己的微博超话。”

她的声音分明不含感情,却仍然能让人听出来一丝鄙夷。

“那是因为虹翼里只有我对外公开身份。”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大明星。没了蓝弧你更火了。”

“有蓝弧我也一样火。”

“真的么?他的话题度至少是你几倍。”

“我们剩下还有什么事来着?”帆冬青关上手机,打了个呵欠,随口问道。

“蓝弧。”尤芮尔低声说,“还在等他的答复。”

“又是他。他还没有联系你么?”

“没有。”

尤芮尔摇头,打开通讯目录,看了一眼上边的名字。

“你好像还挺在意他的。”

“本来以为他头盔下面应该是一个轻浮的人,但他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尤芮尔平静地说,“我的直觉很少出错,所以有些好奇。”

帆冬青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感觉他最后会加入虹翼么?”

“不知道。”

“我赌他会。”

“没人和你赌。”

“其实不影响。不管他加不加入,明天晚上我们都得和漆原琉璃、九十九坐同一趟航班回纽约。”帆冬青说,“不过这小子可别太天真……都被协会判定为天灾级了,还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尤芮尔沉默着。

“难得来中国,早餐想吃什么?”帆冬青一边问一边按下遥控钥匙的启动键,把手放到方向盘上。

“随便,别影响我干正事。”说完,尤芮尔戴上一对纯白的苹果牌耳机,静静地坐在车里玩着游戏。

帆冬青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转动钥匙启动引擎。迈巴赫咆哮,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中向前奔驰而去。

同一时间,黎京的地下室。

排风扇嗡嗡转动,漫着黄色霉斑的天花板下站着一个白发青眼的少年。

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伤的老男人,他的胸口开着一个口子,胡子拉碴的嘴角染着鲜血,披风凌乱地垂落在地上,银黑相间的呼吸面具被扔在角落。

亚古巴鲁把体型缩小为巴掌大小,乖巧地坐在西泽尔的肩膀上。

小鲨鱼盯着病床上的男人,絮絮叨叨又骂骂咧咧地说:“快把这个钟楼王八蛋救起来,不然有一个大学生要黑化了;小学生才配黑化,大学生黑化可是会被人耻笑的!”

它一边说着一边操纵黑色的潮水包裹住了鬼钟的伤口,止住从鬼钟胸口的破洞之中猛溢而出的鲜血。

“鬼钟先生也真是的。做事这么鲁莽,再晚一步就没救了。”

西泽尔轻声自语着,捏碎了右手之上的世代级奇闻碎片“不死鸟”。

橙色光纹一闪而过,沐浴在烈火之中的巨鸟升腾而起,展开赭红色的双翼。它轻柔扇动翅膀,向下落去一片火羽。焰火汇成的羽毛飘落在鬼钟胸口的黑洞。

不死鸟的火焰分为两种,其中一种便是治愈之火。这段时间,西泽尔便是靠着不死鸟的治愈之火在黎京行医挣钱。

同时他慢慢地懂得了外界的货币概念,于是把一个人2000块的价格提升到了一个人4000块,尽管如此黑帮那边仍然对他很热情。

“且慢!”小鲨鱼忽然断喝,“鲨鲨有话要说!”

“怎么了亚古巴鲁?”西泽尔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肩膀上的鲨鱼。

“你能不能救下他的命,但是又不把他的伤口完全治好,让这个钟楼怪大叔至少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要这样做呀,亚古巴鲁?”西泽尔说,“鬼钟先生给我们提供了免费的住处,他对我们有恩。”

“这是为了防止这头蠢驴去送死,要是他再找上那些虹翼的人,我们又不可能每一次都在!”亚古巴鲁一本正经地说,“正是因为他对我们有恩,我们才该让他躺到虹翼离开这座城市再起床,难道不对么?”

说着,小鲨鱼用鱼鳍狠狠地扇了一下西泽尔的后脑勺。

“有道理,但其实不需要我那么做,即使我让不死鸟治好了他身上的大部分伤势,他也必须躺上一段时间。”

“为什么?”亚古巴鲁一愣。

西泽尔抬眼对上不死鸟的目光,而后垂目看向鬼钟的身体。

“不死鸟告诉我,那个异能者创造的冰块融化之后仍然留在鬼钟先生的体内,影响了鬼钟先生的血液流速和异能基因。”他缓缓地说,“如果想要彻底解决这种现象,必须把鬼钟先生体内的每一寸血液都烧干净,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

“静静地把鬼钟先生放上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了,这种现象不至于会危害到他的性命,而且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呢。”

“为什么?”

“你不是说过,鬼钟先生的异能是冻结时间么?”西泽尔淡淡地说,“不死鸟说,鬼钟先生的基因正在发生隐性的变化……说不定误打误撞,他反而会从中受益,比如学会如何冻结自身的时间之类的,当然我也只是乱说的。”

“那……总之我们不管他就可以咯?”小鲨鱼狐疑地问。

“每天还是得过来看一下的,我们要通知幕泷先生么?”

“不了吧,他还活着这件事暂时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亚古巴鲁抬起鱼鳍,抵在嘴部,“嘘……西泽尔,一定要对外保密。”

“我答应你,亚古巴鲁。”

“那我们赶紧去吃大餐吧,今天又是泽尔西医生行善的一天。”亚古巴鲁摇头晃脑,露出了一排犀利的小尖牙。

“嗯,等鬼钟先生醒来后一定得跟他要钱,让他报销我们这段时间的伙食费。”西泽尔点点头,默默地收回了不死鸟。

“你真的是越来越适应外面的世界了,西泽尔。”

“不然怎么养得起你?”

一人一鲨有说有笑间,挪步走出了昏暗的地下室,只剩下胡子拉碴的老男人,还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

他满头冷汗,睡梦里是一片冰天雪地,无休无止的钟声响彻在天幕之上,瞳孔中那一抹暴戾的猩红仿佛化作野兽,呼之欲出。

求月票,还有一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写,如果写不完就明早再补上orz

(本章完)

第251章 父亲的死讯,虹翼的最后通告(感谢

8月5日的下午四点,古奕麦街区。

兄弟俩从康尼蛋糕店买回生日蛋糕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吹着风扇小作歇息。

此时,屋外正下着滂沱暴雨,大街小巷上的积水深得能把路人的裤腿淹没,但好在一楼的门窗关得紧,于是当偌大的雨声传到客厅时,似乎就变成了一片淅沥小雨。

而此时,顾绮野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上的一行行文字,目光在被红字标注的“鬼钟”二字上停留。

屏幕上传来的播报声一刻未停:

“经证实,代号‘鬼钟’的极端危险分子已被当场击毙,行动期间未造成平民伤亡。”

“根据现场记者的报告,游乐园内的大量设施都遭到了破坏,目前异行者协会已经出资开始了重建工作,并且协会的专业异能者‘机业工人’承诺将会参与到重建工作当中。”

听见这阵清朗的播报声,沙发上的顾文裕也从手机屏幕上抬眼。

他挑了挑眉头,看见电视上正放着一两张黎京星光游乐园的照片,那个触目惊心的陨石坑映入眼帘。

虽说不如现场所见那么壮观,但也足够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普通人和天灾级异能者的差距就是那么大,有着一条无可跨越的沟壑,二者的量级就好像河流与大海之间的差距,所以被当成一只蚂蚁不小心踩死也无可厚非。

“鬼钟死了?”顾文裕挑了挑眉毛,感喟地说,“死的好啊,虹翼的人出手就是效率。老哥,这个人之前不是还狠狠揍过你一顿……”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忽然在客厅里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语。

顾文裕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愣了愣,扭头看着地上那一块蛋糕,奶油溅了一地,夹心层的水果和巧克力也无可幸免,几支蜡烛还歪歪扭扭地插在上边。

顾文裕叹口气,心说你不吃我吃啊,老妹挑那么久结果你摔了?

“你怎么了?”他明知故问,“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呢,老哥?”

说完,顾文裕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顾绮野的背影。

世界静默无声。顾绮野的背影一动不动,好像雕像那般凝固住。半晌过后,他才稍微有了点反应。

顾绮野缓缓地低下了头,明明想要看看掉在地上的蛋糕,可眼神却是忍不住停留在电视上。

屏幕一角放着鬼钟的全身照片,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漆黑人影让他久违地心生恐惧。从双手开始,他的全身都在缓慢地颤抖着。

“不,那不是老爹。”

“老爹昨天对我撒谎了。”

“是啊,他怎么可能是鬼钟?”

“他……就只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只会酗酒的废人而已。”

“鬼钟死了,和他无关。”

“他没有事,他还活着,他……”

心中自我欺骗般的思绪戛然而止,顾绮野的眼神也一点点黯淡下来。

他不懂此刻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大脑就像一团被人粗暴扯开的毛线团,滚落在地,思绪如同毛线一样向四面八方滚去,无穷无尽地延伸、延伸。

太多了,太乱了……到最后连他都搞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许久过后,顾绮野终于舍得从屏幕上移开目光。

他忽然看见碎了一地的蛋糕,脸上终于表现出了错愕的表情,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挖破了他的胸膛,从中溢出来了似的。

愣了愣,顾绮野垂眼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蜡烛,又扭头看了看溅在桌角的奶油,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和阴郁无可遏止地笼罩了他的内心。

父亲的死讯并没能让他在第一时间崩溃,仅仅只是麻木,但看见碎了一地的蛋糕,顾绮野却猛然发觉了一件事: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啊。”

顾绮野轻声自语着,咬了咬牙,嘴角传来铁锈般的鲜血味道。泪水不止地从眼角淌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已经有多久没流过眼泪了。

“老哥,你没事吧?”顾文裕狐疑地歪了歪眉头,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个新闻至于让你这么惊讶么,你怕不是之前工作的时候,被鬼钟打出心理阴影来啦?”

顾绮野垂着头,嘴唇微微翕动,喃喃地说:

“文裕……你听我说,鬼钟是……”

“他……”

“他是……我们的……”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说到一半,却忽然怔怔地住了口。

顾绮野心里明白,弟弟没有听见昨天他和老爹在吵什么,所以还不知道顾卓案其实就是鬼钟,但他得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呢?

难不成他得对弟弟说:就在今天,老爹被虹翼的人击毙了?

可他能瞒多久?

如果哪一天弟弟知道了这件事,那他会是什么感受?妹妹呢,妹妹又得怎么办?

在他身后,顾文裕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而后轻声提醒道:“老哥,你把刚买来的蛋糕打翻了。”

他顿了顿,“要买一个新的么?”

顾绮野久久不语,低下头,沉默地看着插在碎蛋糕里的蜡烛,最后只是沙哑地问:

“文裕,你能不能……帮我把电视关上?”

“哦。”

顾文裕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摁下关机键,关上了电视。

主持人清朗的播报声消失不见了。他在播报鬼钟的死讯时,声音里隐含着掩盖不住的喜悦,就好像看见一条害虫被人踩死了。正因如此,他的声音落入顾绮野耳中是那么的聒噪。

聒噪得让人想把他的嘴撕烂。

顾文裕把遥控器随手扔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老哥的背影。

其实姬明欢心里也知道,如果在这时候告诉顾绮野,老爹其实还没有死,那老哥的心里应该会好受不少吧?

可问题在于,一旦告诉了顾绮野这件事,恐怕他就真的会放弃加入虹翼的机会,因此无论如何,姬明欢都必须狠下心来,至少在短时间内尽可能瞒着他这件事。

“老爹的假死,或许会成为老哥加入虹翼的最后一个契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顾文裕心想着,便不再犹豫,从顾绮野的背影收回目光。

“我去洗个澡……等会就来收拾。你先不用管。”

顾绮野轻声说着,从沙发上起身,踉踉跄跄地走进浴室。

他随手把门关上,而后背靠着门背,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缓缓滑落而下。他沉默地坐在地上,垂着头。

此刻莫大的悔恨笼罩在了他心中。

如果昨天开口告诉顾卓案,自己不会加入虹翼,那顾卓案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冲动地去找上虹翼的人?

如果告诉了老爹,虹翼的人来到这座城市就是为了找他,那他是不是有机会逃过一劫?

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能更坦率一点?为什么要闹矛盾?

为什么?

顾绮野,你到底在做什么?

一切都完了,已经没有救了,知道老爸死了,文裕和小麦会怎么想?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妈妈的死里缓一口气。我呢?我又得怎么办……好不容易新的生活还要开始,好不容易才决定要告别过去,告别那张该死的面具。

顾绮野什么都想不明白了,也什么都看不见了。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双手抱着头,蜷缩在门后,静静地听着风雨拍打窗户的砰砰声响。

“妈妈,救救我……”

门外,顾文裕低头收拾着地上的蛋糕,舔了舔指尖上的黑巧克力,“好浪费啊。在福利院里都没吃过蛋糕,本来还挺期待的来着……”

他嘟哝着,拿起扫把,安安静静地把地上的蛋糕和奶油收拾干净,拖地。

接着从袖口之中伸出黑色的拘束带,把刻着“Happy Birthday”的条形灯牌和蜡烛捡起来,全部扔进垃圾桶。

半晌过后,顾文裕瘫在了沙发背上,忽然扭过头。

视线透过沙发背,远远地看着玻璃纱门后那个坐在地上的颓然身影。

其实他能理解顾绮野的感受啊,正因为自己是一个伪人,所以他比谁都更懂这个哥哥,那么多年了,这个笨哥哥自以为成熟了,自以为变强了,能保护好弟弟妹妹啦。

总以为不用再看着相同的悲剧发生在自己面前了。

可是听见了父亲死讯的那一刻,顾绮野好像又回到了那一个夜晚,看着母亲碎成了一片纷纷扬扬的血雾。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长大过,只是一个,被无力和仇恨蒙蔽了的小孩而已。

想到这儿,顾文裕轻声呢喃道:“对不起啊,老哥,我只能这样做……”

他葛优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着墙上的时间发呆,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玻璃纱门后的模糊身影,心里很好奇顾绮野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从那儿站起来。

最后实在等得不耐烦了,顾文裕便从沙发起身,缓步走近浴室。

雨声中,他停在门前,象征性地敲两下浴室门,低声说:“老哥……我帮你把打翻的蛋糕收拾好了,你就别蹲在厕所发呆了,想睡觉去床上睡觉好么?”

迟疑了一下,他又问:“呃,还有要我出去再买一个蛋糕么?”

“不用了……”沉默了片刻,顾绮野轻声回应,“文裕,老爹刚才打电话和我说,他去外地了,所以……蛋糕,不用买了。”

“哇,老爹这才回来多久,他是人么?那算了。”

说完,顾文裕便上了楼,躺到房间的床上休息。

他从枕头上扭过脑袋,看向窗外。

雨无声无息地停了,黑压压的积雨云散去过后,露出了黄昏时分的茜色天空。太阳垂落入地平线的底端,挂在天边的最后一抹红酒般的余晖与飞鸟一同远去。

夜越来越深,一楼的浴室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水池里滴答滴答的落水声。

黑暗中,顾绮野抱着膝盖发呆,嘴唇翕动,就好像在对谁求救。许久过后,放在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微微一愣,低头看向忽然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Ice:你还没做出决定么?】

“Ice”,这是虹翼的“极冰少女”尤芮尔的微信名称。

她的头像是放在玻璃杯里的一块冰,和名字一样都是极简风格。打开朋友圈看不见任何东西,并不是设置了仅三天可见,而是她根本没发过朋友圈。

思量许久,顾绮野拿起手机,默默打字,发送。

【顾绮野:我看了新闻,你们杀了鬼钟?】

【Ice:是的,听说你在晋升为天灾级之前被他打的挺惨。】

【Ice:帮你复仇了。】

【顾绮野:谁杀的?】

【Ice:无法回答,我们签过保密协议。】

【Ice:除非你成为虹翼的一员,否则我无法透露。】

【Ice:原因如下:可以通过现场照片和建筑的破坏程度,来判断虹翼成员的能力。】

【顾绮野: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Ice:明晚,我们就会回纽约。】

【顾绮野:真快。】

【Ice:蓝弧,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请想清楚。】

【Ice:加入虹翼。】

【Ice:还是做一个普通人?】

顾绮野凝视着屏幕上的一行行文字,片刻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此刻他的瞳孔中正跳动着黑色的电弧,憔悴的面颊向内凹陷,眼角却还流着泪水。

就好像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手机屏幕的微光向上拂照,照亮了他麻木而漠然的脸庞。漆黑的闪电跳荡在瞳孔之中,几乎呼之欲出。

镜中的青年分明面无表情,却又狰狞得好似孤魂野鬼。

顾绮野的眼神慢慢地冷了下来。

手指轻轻敲动屏幕,向着对方发送最后一条信息,而后手机暗了下来。

【顾绮野: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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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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