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章 胆大的肉迷国

“哈烈输了吗?”

武勋们在思索怎么在气势上返回一城时,朱高炽却冷静的问了这个关键问题。

张辅说道:“陛下,臣以为不可能。哈烈乃大国,就算是前次大败,可国中依旧实力不俗。除非是举国降了,否则肉迷国绝不可能速胜!”

这话斩钉截铁,这是来自于军方第一人的判断,无人质疑。

金忠又咳嗽了一阵,说道:“陛下,哈烈大,兴和伯曾经说过,肉迷国在西方有大敌,目前他们不可能倾国而来,否则出现在哈密卫眼前的不会只是千余人。”

武勋们有些尴尬,他们对于宝船出海的态度暧昧,认为宝船是皇家在控制,和军中无关。

可方醒出海一趟,居然就遇到了假冒的肉迷国使者,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不少肉迷国的消息。

哎!两难啊!

朱勇想起船就觉得头晕,他认为自己此生将不会出现在大海上,所以宝船禁不禁都与他无关。

朱高炽点头道:“肉迷国距离海路中间还隔着一个天方,若是哈烈被其攻下,再收了天方,那便是水路并进,大明如何御之?”

呃!

张辅出班道:“陛下,陆路的话,大明不会畏惧当世任何一个对手,海路……”

气氛开始微妙起来,杨荣等人都想到了一个词——开海!

可在场对海洋熟悉的一个也无,这一刻朱高炽想到了远在金陵的郑和和方醒。

“肉迷人想试探,你等认为该如何应对?”

朱高炽和朱棣不同,朱棣时期的军国大事都是他一言而决,群臣的建议只是辅助。

这便是打出来的威权,朱高炽缺的就是这个。

感受着身体里的虚弱,朱高炽心中暗叹。

“陛下,臣以为当武力震慑,让其心生畏惧。”

说这话的乃是杨溥,吕震挑眉道:“武力威慑,若是失败,那便是辱国,都督府可有把握?”

孟瑛沉声道:“若是不利,臣愿自裁!”

这便是他在都督府的立足根源,没有这份信心,朱棣当年早就一脚把他踢到边关去了。

金幼孜瞟了张辅一眼,说道:“个人生死乃小事。”

孟瑛眼神冷厉的道:“金大人以为孟某是在信口开河吗?”

金幼孜眼睛微眯,好似轻蔑,说道:“朝中事从不以个人荣辱为虑,做事做事,事在人为,莫要把人压在事上。”

别拿什么诅咒发誓在朝堂上作为处置政务的依据!

孟瑛为之语塞,无言以对!

军方受挫,张辅必须要出来。他先朝着朱高炽拱拱手,再对金幼孜点点头,说道:“兵法有云,料敌先机为上。在不知道对手实力前,保定侯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并无错漏。”

金幼孜打个哈哈,说道:“陛下之前,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朱高炽看着下面的群臣抛开了正事在斗嘴,不禁微微摇头,想起了那个虽然惫懒,却有担当的方醒。

下面的争执还在继续,文武双方寸步不让,只有杨荣没有被卷入进去。

朱高炽此刻终于知道了当年朱棣能掌控朝政的能力之强。

“好了!”

朱高炽感到了厌倦,就喝止了争吵。

于是文武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等待这位至尊的决策,若是他们觉得不对,马上就会开始进谏,无休止的扯皮。

朱高炽揉着眉心显得有些疲惫,可语气却异常坚定:“这是试探,必须要还以颜色,诸卿谁能担之?”

看到武勋跃跃欲试,朱高炽微微摇头,说道:“你等不是威慑就是讲道理,可那些人哪会吃这一套?文武相间方能奏效!”

文武群臣都有些懵:陛下,您难道要我们配合吗?

于是大家在打量着对方,在心中挑选可以勉强接受的人选……

朱高炽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股从心中发出的疲惫感让他不禁深深的叹息着。

“瞻基说南边稳定,兴和伯远离妻儿太久……”

朱高炽看到群臣面色各异,除去几人之后,其他的都不大自在,就在心中冷笑着,然后说道:“瞻基爱护臣子,这是好事,朕准了。”

轰隆!

外面艳阳高照,可大殿内的不少人都觉得听到了一声霹雳。

那个搅屎棍又要回来了吗?

朱高炽看到这些愕然的神色心中爽快,说道:“兴和伯于外事有把握些,两边距离差不多,让肃州卫放行,让朕看看肉迷人究竟有多得意!”

这还是在敲打,不但是敲打武勋,也是在敲打文臣。

……

人生三大铁,杨溥和黄淮有其中之一,所以两人之间比较亲近。

出了乾清宫后,两人拖在后面,看似不想和老臣争锋,可实际上却是在低声交谈。

“陛下放出了整顿藩王和卫所的风声,外面风声鹤唳,各方反应都不容乐观,此时的陛下肯定是在用怀疑的眼光在看着咱们,此时最好是顺从陛下的意思,今日争吵太过,陛下不高兴了!”

黄淮叹息着说道。

杨溥回身看了一眼,这才说道:“陛下抛出藩王和卫所之事,这就是一个诱饵,看谁上钩,不过……陛下肯定是想动。”

黄淮摇头道:“谁敢去掺和天家之事?就算现在得了夸赞,可子孙却要倒霉了。须知疏不间亲啊!”

杨溥点头赞同,说道:“卫所之事也是不好弄,谁主持,谁就是天下武人的眼中钉,陛下此时借助着肉迷使者把兴和伯调回来,这是要让他去冲阵……是好是坏?”

……

“这是要让兴和伯成为殿下的孤臣吗?”

朱勇和张辅走在一起,对于方醒,他不知道是该艳羡还是幸灾乐祸。

张辅面无表情的道:“咱们是武勋,不可能去处置使节之事。而文臣更是不堪,所以……我估摸着德华此次回来,就不会再回南方了。”

朱勇想起先前朱高炽的话,就点头道:“陛下都说南边安稳了,那么殿下在那边即可……”

……

“陛下,让太医来看看吧。”

回到后面的朱高炽看着就像是大病了一场般的虚弱,梁中忧心忡忡的建议道。

朱高炽瘫坐在椅子上摆摆手,“不必了,让叶落雪来。”

等叶落雪进来后,看到朱高炽的模样就皱眉道:“陛下,您该歇息了。”

朱高炽正在闭目养神,闻言说道:“朕已经歇息许久了,朕问你,你觉得兴和伯……如何?”

叶落雪的眉心皱出了一条竖纹,说道:“兴和伯处事有分寸,臣看过他这些年的经历,他看似行事放纵,可臣却以为他这是在自污!”

朱高炽点点头,挤出个笑容说道:“清醒的臣子不多,知道分寸的更是少之又少,如张辅般的韬光养晦者也要保全名声……所以今日朕不取他们便是这个道理。”

叶落雪在朱高炽的面前说话并无忌讳,他说道:“兴和伯战功赫赫,却不肯多领军,也不肯和武勋们亲近,对太子殿下也是多般维护,臣……”

以他的性子居然在犹豫,朱高炽不禁莞尔道:“那竖子在朕的面前什么话都敢说,大逆不道的也照说不误,你何须遮掩?”

叶落雪脸上一红,把梁中都看呆了,心想这世间居然这般美貌的男子,真是把女人比下去了。

“陛下,兴和伯兴科学,和士林的关系也很僵硬……不,是敌视,臣以为他的胸中有大抱负,却只肯真正的辅佐太子殿下。”

(本章完)

第1693章 欢欢,回京

产房中一声啼哭之后,产婆抱着个襁褓出来,笑的像是吃了蜜,说道:“恭喜伯爷,莫愁姑娘生了个少爷。”

“儿子?”

方醒走过去看看襁褓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问道:“莫愁怎么样?”

在莫愁进入待产期之后,方醒就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几个产婆,所以产婆的嘴就像是抹了蜂蜜般的甜。

“伯爷,莫愁姑娘的身子底子好,生产颇为顺利,好好的把月子坐了,保证无事。”

方醒点点头,接过襁褓,随口吩咐道:“多谢你们了,老七,赏。”

辛老七上前拿出几个荷包,产婆笑眯眯的接了,冲里面喊道:“伯爷打赏了。”

“多谢伯爷!”

里面还有两名产婆,听到又有打赏,顿时都欢呼起来。

气氛就这样欢喜起来,方醒的心情莫名其妙的也好了不少,看着孩子说道:“小名就叫做欢欢吧,让你娘莫要忧愁。”

产婆进去分荷包,顺嘴就把方醒的话转告了莫愁。

莫愁的脸上全是汗,头发都湿透了,她微皱的眉头渐渐的放松了,喃喃的道:“欢欢….莫愁……”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产婆看到担心方醒斥责她们照顾不周,急忙低声道:“姑娘千万别哭,小心落下病根。”

莫愁摇摇头,虚弱的道:“别怕,我是欢喜……”

一个产婆笑道:“可不是吗!咱们专为大户人家接生,勋戚家也去了不少,可如伯爷这般重情的却没见到过,姑娘,你有福啊!”

莫愁点点头,“是,我有福,孩子也有福。”

这时外面有人小心的掀开了帘子进来,一个产婆看到后差点吓坏了,急忙说道:“伯爷,产房男人不能进,不吉利!”

莫愁也轻声道:“老爷,您赶紧出去。”

方醒抱着襁褓走过来,随口道:“什么不吉利,我率军杀人无数,什么孤魂野鬼也不敢近身,放心好了。”

方醒把孩子放在边上,然后把莫愁扶进去些,再把孩子放在她的枕边,说道:“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他的未来我会慢慢的规划,你放心,总归会让你也有福气。”

莫愁点点头,方醒接过毛巾,轻轻的为她擦去脸上的汗渍,低声道:“睡吧。”

“老爷,殿下送来了贺礼。”

朱瞻基送给莫愁的陈嬷嬷进来,手中拿着一块玉佩。

莫愁挣扎着想起身道谢,方醒按着她说道:“无碍的,收了就是。”

于是玉佩就被装在一个红色的小布袋里,放在了襁褓里面,产婆欢喜的说能借着朱瞻基的贵气让孩子百病不生。

“大名叫做方健,希望他是个健壮的孩子,一生少病少灾。”

……

坐月子的日子不好受,吃着没滋没味的食物,房间几乎是密不透风,这等环境非常人所能忍受。

半个月后,御医郑重的宣布,莫愁的身体恢复良好,孩子的身体也不错。

这半个月他几乎都被方醒拘在这里,莫愁和孩子有什么风吹草动方醒就让他去看,简直是要疯了。

方醒给了谢礼,然后赔笑了半晌。

方醒多了个儿子,而外面的许多人却失去了儿子。

当初朱瞻基令各地清查小吏的劣迹时,大多以为是一阵风。

可等都查院和吏部的人下去后,不吃请,不论交情,大家这才知道,那位殿下可是先帝教出来的,手腕中从不缺乏强硬的一面。

各地的清查如火如荼的展开,各地都有人被抓,渐渐的弥漫开来,人人自危……

“殿下,那些小吏攀咬出了不少官员。”

都查院本就是得罪人的职位,所以鲍华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可魏智却有些叫苦,下面的那些官员被攀咬的狼狈不堪,对吏部的怨言几乎能淹没金陵城。

“那又如何?”

朱瞻基冷冰冰的说道,老神在在的鲍华看了一眼,心中一颤,以为自己是看到了朱棣。

魏智苦笑道:“殿下,再攀咬下去,南方的官场就彻底乱了呀!”

他还有话没说:这是酷吏时代才有的事啊!

朱瞻基淡淡的道:“那简单,既然不愿被攀咬,那就自己清理出来。”

呃!

朱瞻基的反应太快,让魏智一下就明白了。

合着这位太子殿下早就有了主意,这是用攀咬来逼迫地方官员主动清理小吏啊!

“去吧,本宫等着消息。”

朱瞻基眯着眼,手中把玩着一块新玉佩,神态从容。

这才是皇储啊!

鲍华两人行礼告退,出了大宅子后,魏智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心有余悸的道:“方才本官以为那里坐着的是先帝,那手段几乎是如出一辙啊!根本就没给咱们退路。”

鲍华点点头,说道::“方才我也是这般想法,只是……殿下的手段太硬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魏智说道:“难道还有谁敢造反不成?”

“让路!”

这时前方一声厉喝,鲍华和魏智下意识的就闪到了路边,然后恼怒的抬头,想看看是谁如此跋扈。

“咦!是信使?”

一队骑兵正夹着个信使朝着这边疾驰而来,看他们身上的尘土,多半是长途而来。

“是急报!”

鲍华说道:“肯定是京城来的,是出了何事?”

两人心中有事,回到各自衙门后就安排人下去交代各地官员,然后派人去打听信使的消息。

……

“肉迷人?”

朱瞻基有些疑惑:“肉迷人真能穿过哈烈和亦力把里?而且还敢攻打哈密卫?”

使者说了细节,朱瞻基马上就把人都赶出去,然后盯着使者问道:“各地藩王如何了?”

当初京城传来要改动藩王制度的消息时,朱瞻基和方醒就觉得太急了些,而一个肉迷国的使者并不足以让朱高炽调方醒回去。

使者说道:“殿下,各地藩王大多有怨言,只有晋王赞同,说是只要陛下的旨意一到,晋王一系马上遵从。”

“那是忽悠!”

使者听到身后的声音不禁大惊。这可是机密,何人如此大胆?而门外的侍卫居然没拦……

“朱济熿在晋王府本就没有几个支持者,除去他自己这一系之外,都可以抛弃,所以他这是在借机铲除异己,还给陛下出了个难题。”

使者看到是方醒后,急忙说道:“兴和伯,陛下召你回京,肉迷人要来了。”

“肉迷人?”

方醒瞬间反应过来了,问道:“人数该不多吧?”

“一千余人。”

“那便是摸过来的,好大的胆子,那位使者我倒是有兴趣见见。”

……

当方醒带着一半黑刺的人,一人三马出了金陵城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额手相庆。

“他走了。”

汪元的神色有些古怪,不是庆幸,而是有些惋惜。

“他若是再呆半年,南边的人能恨之入骨!”

“老师,他这一走,原先对殿下的怨言都消散了不少。”

黄俭有些遗憾的道。

汪元微笑道:“方醒一走,那些人就觉得少了威胁,自然轻松,时机太好了呀!”

黄俭也笑道:“他那个小妾和孩子可还在金陵呢。”

汪元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谁敢动那对母子?”

黄俭讪讪的道:“动他都好说,动了那对母子,那是不死不休。”

“你明白就好。”

汪元略带警告的说道。他不希望自己被朱瞻基和方醒盯住,最后和慕简等人一般的下场。

方醒的离去让南方多了些喜庆,而半个月后,当一队军士护送着几辆马车北上时,再无人关注。

……

莫愁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回首金陵城,有些惆怅的道:“要弟,咱们这一去,多久能回来?”

“小姐,等伯爷再南下的时候,咱们也可以跟着回来看看。”

“嗯,爹娘的墓让源兴哥照看,可我却觉得心酸,总觉得对不住爹娘….”

“小姐,等少爷长大了,到时候让他来就是了,你还是赶紧进来,小心吹风了,到老了时头痛。”

感谢书友:“起点小雨点”的万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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