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ActZeroBattle Beast丨战兽

第438章 Act.Zero·Battle Beast丨战兽

“哲学家基金会接纳了我们。”

杜兰邀请枪匠来到茶室,要和这位旧友单独谈谈近况。

江雪明:“所以你们变成了世卫组织的雇员?”

杜兰:“没错,以前都是跟在你身后,干点零零碎碎的闲杂工作。”

江雪明:“我身后?”

杜兰解释道:“无名氏对癫狂蝶圣教的征伐之路会带来许多其他的小问题,譬如平民该怎么接纳新的执政官,各个地方原本靠着人肉生意来支撑经济,现在都得改头换面重新起步——城市的内脏被挖走了,总得填上新的。”

给枪匠管上茶水,杜兰接着说。

“我和弗拉薇娅就跟在你后边,你的任务地点在哪儿,我们当时所在的民兵组织会提前来到战区周边踩点望风,随时准备策应援护,如果无名氏的任务顺利完成,我们民兵组织的任务才刚刚开始——是挨家挨户查户口,小心提防隐藏在良民中的暴匪,把治安战的任务完全交给后来赶上的队友,才能继续追逐你的脚步。”

枪匠:“看来你们打了很多仗。”

“不算苦。”杜兰笑着摇了摇头:“比起我们的工作,大当家的,我觉得你才是那个不可思议的家伙。”

她撑着下巴,回忆着前几年刑期里当民兵的光景,那时候弗拉薇娅还没有受到维克托先生魂威的影响,她们需要保持魂威的战斗力,运用灵能成为战斗单位,帮助傲狠明德清理肿瘤收复失地。

对于杜兰所在的民兵组织来说,驰骋在一线的无名氏们,每次都能给她带来新的震撼——她越过城市的残垣断壁,在血流成河的街头巷尾清查敌人的尸体。总能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艺术品”。

四处可见的人头塔,邪教徒的尸首堆积成山。

灾兽和参与圣教的灵能者们,还有授血单位,这些玩意大多都是死状奇特,让人琢磨不透他们的死法。

无名氏就像一阵来无影去无踪的狂风,吹过零号站台,当地的城镇乡村都会得一场大病,如果居民们赖以为生的行当已经和癫狂蝶圣教分不开了,灵能者与普通人一起成为大大小小的传销领袖邪教头子,那么场面会更加血腥。

杜兰每次抵达新的战点,无名氏已经离开,她只能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利用白蛇的特殊灵能去臆测之前发生了什么,当她身临其境的感受到无名氏的战斗流程时,内心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身为授血之身,她曾经也是癫狂蝶圣教的一员,当这些教友变成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肉块血泥,她也会不由自主的胆战心惊,要是傲狠明德没有给两姐妹这个机会,恐怕她们也会变成无名氏手下的人头——不,恐怕连人头都留不下。

“从前线回来以后,工作就轻松了很多。”杜兰端起杯子时,浑身肌肉不由自主的紧缩,手指不自然的颤抖着,慢慢握上杯盏,看得出来,她在面对枪匠的时候非常害怕——就和FE204863曾经给她带来的恐惧一样。

只不过这一回,飞机上的小魔鬼已经变成了大魔头。

江雪明:“紧张吗?”

杜兰低眉垂眼,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有点.你宰了太多畜牲,身上总会散发出一种奇怪的灵压,以前只是一点点——像是冰冷的刀子,光是眼神对视都感觉脸要被划烂,现在像是虎头铡,我喉咙都开始痒了,身体不受控制,要催我洗干净脖子,主动献上头颅。”

江雪明:“要不我出去一会?”

杜兰连忙点点头,她无法与枪匠共处一室,等到枪匠离开,她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冷汗一下子从额头冒出来。鼻涕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她几乎无法克制内心的恐惧,要被恐惧支配。哪怕是FE204863也没有这种能力——仅仅是近距离接触,她的授血之身就开始疯狂的警告她,要她马上离开这个男人。

江雪明抱着门,姿势有点憨实可爱的感觉,朝门里喊了一句。

“没事儿吧?”

杜兰捧起纸巾,一边收拾脸上的鼻涕泪,一边呜咽着摇头答道:“没事.没事我过敏。”

她的脖子和手臂是红一片粉一片,在这种极端情绪的刺激下,维塔烙印与圣血要渐渐失衡,她的眼睛已经变成青黄色的蛇眼,脖颈和锁骨处冒出来细密的角质鳞片,不一会恢复了人形。

过了几分钟,杜兰终于坚定意志,大声骂道。

“和你一起生活的朋友们感觉不到吗?他妈的,你的灵压也太恐怖了,好歹收敛一点儿呀!”

江雪明想了想,淡淡开口解释。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随着任务逐步推进,死在我手上的敌人越来越多,我的灵感压力也在慢慢变化——它变得越来越有攻击性。”

“我发现这种灵压似乎对智人没有多少影响,所以就一直没去管它,索敌定位的效率会下降,但是改变不了战局。”

“后来杰森大哥接受了狼母的血,他成为青金,再次回到队伍里,和我凑到一块吃饭的时候当场就吐了——我才发觉身上的灵压有点不对头。”

“似乎是BOSS的一部分元质在作祟,我杀死的敌人变成了诅咒,这些冤魂跟随着我,警告着其他同伴不要来接近我,也在保护着我。”

雪明话锋一转——

“——只要我在家里,都不用开空调,气温会自动下降两三度。屋子里的蚊子蟑螂基本绝迹。狼母的三个孩子见了我掉头就跑,把它们喊住,耳朵也会不由自主的往后缩,是狗看了都嫌弃。”

杜兰抱有强烈的好奇心:“你有没有尝试过控制这种灵感压力?”

“当然试过,毕竟这种灵压会影响杀敌效率,我要花上更多的时间去接近任务目标。”枪匠如实答道:“我也成功了,可以把灵压的特征藏起来。但是后来又失败了。”

杜兰:“失败了?”

枪匠:“没办法,就像是一个气罐,你可以压缩气体,把它们变成液体,可是当液体也满了,它自然而然就会溢出来。”

杜兰微微张着嘴——

——她很难想象枪匠嘴里的这个[溢出来],到底要杀多少人。

“我开始钓鱼,试着让自己慢下来。”枪匠一边喝茶一边说:“让心境变得平和,战事结束之后,每天多睡一个小时,去感受生活的美好,慢慢的体会生命。”

杜兰:“然后呢?有效果吗?”

“你现在还能正常讲话,就是最好的效果了。”江雪明认真答道。

过了很久,杜兰都没吭声。

她不知道江雪明是不是在吹水逞能,因为这件事听上去过于离谱。

只依靠灵压就能让她这位红闪蝶失去战斗意志?失去语言能力?那是怎样恐怖的存在呀?靠一个眼神就秒杀了?

但是枪匠不这么想——

——他只觉得往外溢散的灵能潮汐非常多余。

这种看似牛逼哄哄的[霸气外露]在神道城里派不上用场,[米勒氏拟态]对这些铁疙瘩没有任何效果,它只会把难缠的小鬼吓晕,把惜命的魔头吓跑。

“呵呵呵呵.”杜兰笑呵呵的说:“那就不打扰你的假期了?”

江雪明:“没有其他话题要聊了是吧?”

杜兰巴不得赶紧把这尊杀神送走,连忙说:“嗯!对!”

江雪明:“教练还想找你要几颗巧克力。”

“呃”谈到补剂的事情,杜兰面露难色:“倒是还有一些存货,不过没多少了,最后十一颗样品可以给你们,吃光就真没了。”

江雪明好奇的问道:“是新产品嘛?”

杜兰点点头,开始念叨生意经:“没错,这种同时补充两种元质的甜品主打高端市场,想让它们同时发挥药性,完全糅合在一起,还需要弗拉薇娅的魂威相助。”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差错.”江雪明喃喃道:“[Twilight Zone·阴阳魔界]的特殊能力是制造毒素?怎么能用来加工食品呢?”

“弗拉薇娅的[Twilight Zone·阴阳魔界]释放的毒素是一种很特别的蛋白——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杜兰耐心的解释道:“蛇毒对于医药学科来说,是非常珍贵的试验材料。正因为我们两人的灵能都有科研价值,能造福人类,所以才有机会活下来。”

“[Twilight Zone·阴阳魔界]可以改变蛋白的构型,以前心狠手辣的茜茜公主吐出去一口唾沫,只要沾了血,进入伤口,或者进入人体粘膜,那人就活不长了。”

“现在她只是一个喜欢吹糖的小护士,能制作许许多多效果不同的糖块——BOSS特地委托灵翁给她造了一件辉石首饰,她是正儿八经的绿石人,是车站系统里的合法公民。”

枪匠拍手应道:“可喜可贺。”

与两姐妹告别之后,童话王国又一次收到了赞助商金主大爹的补剂,上上下下每个职能部门都来了一份——

——不光是酒心巧克力和万灵药,教练团队会有更多的资金来租用训练场地。后勤工匠团会收到采购来的武器皮具与护甲装备。

杜兰知道枪匠的能耐,于是没有像其他俱乐部那样直接给队员买现成的军品,城市争霸赛采用实弹规则,是真刀真枪的决斗环境,枪匠亲手制作的武器装备要比武器公司的产品好用得多。

杜兰特地给枪匠写了一封感谢信,搭上补给品一起,送到了童话王国的临时场地里。

感谢信的用词优雅而委婉,深情且动人,其中的内容大抵是将之前的境遇和枪匠的缘分简简单单说了一遍,与维克托先生有救命之恩还没报答,需要一段时间来偿清身上的罪过,反正这位不老不死的大作家等得起。

最后枪匠看见毛坯料和钢条铁块,常见金属和贵金属,还有一揽子炉灶。

他对着感谢信上的“恩人”字眼看了又看——

——又听见隔壁教练团的小鲨鲨正在数钱,一个劲的欢呼。

世界是参差不齐的,错落有致的。

杜兰给“恩人”狠狠的加了个班。

此时此刻,在四十一区的另一边。

斑马动力队与紫水晶的复选淘汰赛即将落下帷幕,复选采用BO3的赛制,首先拿下两场胜利的队伍,就能顺利晋级,去首府争夺区域代表。

这是紫水晶最后的机会,挡在佛耶戈·塞巴斯蒂面前的障碍,是斑马动力的四一形铁桶阵,将突破手留在第二阵列与敌人打消耗战,这是斑马动力队的常用战术。

比分来到了一比一平,赛场上的战况十分焦灼,双方的队员经过两轮交手,各有输赢。

“复选的战斗环境对选手来说不算友好。”李志文依然活跃在解说席,中场休息的时间里,与观众们播报着基本情况:“小伙子们的精神压力会越来越大,谁也不想丢掉任何一个小分。”

克莱恩接着补充道:“前两场比赛累积的总战斗时长已经超过了四十分钟,保持专注的交火时间是六分十三秒——我认为两队都得考虑改变人员配置的事情了。战士们筋疲力尽,如果没有合适的补给品,第三场比赛恐怕会拖得更久。”

“克老师说得没错。”李志文接着说:“这种持久战哪怕赢下来了,也没有时间恢复元气,想成为四十一区的状元,得先问问其他赛区的虎豹同不同意。”

赛场之下,佛耶戈·塞巴斯蒂两眼紧闭,持久的剧烈运动和迅速补水充能让他开始水肿。

“我们遇见了一块硬骨头,看来今年的运气不太好呀”陶森特呢喃着,表情凝重:“小伙子,可能咱们就只能走到这儿了。”

“教练!”佛耶戈鼓足最后一口气嚷嚷着:“你在鬼扯什么玩意呢!这也是士气工具吗?它让我恼火!没用!”

陶森特抿着嘴,无奈的笑了笑,“这不是士气工具,佛耶戈,你看看其他队友。”

佛耶戈·塞巴斯蒂跟着看过去——

——田宫队长仰躺在水箱的铁板上散热。

医师和狼蛛两人互相搀扶着,手里拿着电解质饮料,却不敢大口喝,只怕身体在补水的瞬间崩溃失能。

援护手的情况最糟,面对斑马动力的四一地面阵型,队伍里的三号位要同时对抗四个敌人,想尽办法去链接策应,保护其他队友。

斑马动力放弃了中部裙楼房室的做法,让整个战斗流程变得又臭又长。战场在巷道马路和沙地沼泽之间来回变化,扁平化的射界让紫水晶放不开手脚。

斑马动力的队员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耐力、速度和近距离格斗,他们可以放弃红塔的高点视野,与擅长立体化作战的紫水晶打阵地战。

如果紫水晶要接战,那么就没有退缩的可能性,也没有重整阵线的机会。

在大吉乡看过比赛的小朋友都知道,以动力引擎为商标代言的选手们一旦跑起来,他们能决定在哪里开打,能通过长久的耐力赛追逐过程,渐渐消耗对手的耐心和体力。

与斑马动力打一个回合,紧接而来的就是不休不止的第二回合第三回合。

四一阵型用来陈述这群非常能跑的汉子并不合适,不够准确,队伍里的哨兵也是养生护眼的作战风格,拿到信息之后极有可能回归到队列中,形成五人抱团的局面。

这是一支专门切割后排,摧毁攻击手、医师和援护手,要以五人合力打断敌方三根手指为作战目标的强队。

斑马动力在前两场比赛中都严格执行了这种战术,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打法,大多数臭鱼烂虾的队长都存在于第二阵列中,只要队长被淘汰,语音离线的瞬间,整个团队都会溃不成军。

紫水晶先赢了一场,原因只是因为红塔这张地图对斑马动力来说并不友好——

——它是争高的地形,斑马动力从一开始就放弃了高点。

这些爱奔跑的汉子消极避战,拖到二十多分钟之后,紫水晶主动出击拿下胜利的一刻,陶森特教练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第一局队员们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要追上这些四散奔逃又迅速聚成一团的对手,对紫水晶来讲是输了难受,赢了憋屈。

第二局刚开始的抢房流程里,斑马的速度依然要比紫水晶快,哪怕五人一起从地面行军,也可以通过红塔的祈祷堂一路往上,这个时候,陶森特意识到败局已定。

要上替补吗?在这种关键时刻,替补真的能扛起大旗吗?

答案显而易见,任何生死局都不能上替补,在紫水晶的队员们眼里,战斗之火还没有熄灭,他们拥有斗志,想要继续打下去。可是这些小伙子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身体已经吃不消了。

赛场的另一侧,在斑马动力队的休息室里。

马利·佩罗惴惴不安的抱紧双手,浑身皮肤发红,剧烈运动之后冒出滚烫的烟雾来。

其他队友大多没有他这样的好身体——

——哨兵是行军里程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长跑健将,为了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下拿到信息,斑马动力队的哨兵不需要射术,不需要力量,但是一定要能跑。

这位哨兵已经快要歇菜了,招呼教练把冰袋瘫在地上,他就趴在冰袋上散热休息。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主教练的吆喝声中憋着一口气,稀稀拉拉的应了几句。

唯独马利·佩罗还是坐着的,他没有放平身体,没有让心脏休息,因为这副授血的肉身几乎超出了他的想象,赋予了他常人难以理解的才能。

“小子!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主教练用力拍打着马利·佩罗的肩:“你这个替补成了奇兵!我是真没想到呀!你这家伙看上去身上没有多少脂肪,体能却那么好!”

马利·佩罗神情复杂,应了一句:“嗯”

“想困住紫水晶,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在红塔这张地图的限制下,只能跑!接着跑下去!”主教练慷慨激昂的说:“要比他们更快,比他们跑得更远,迅速从活动区占据中部道路,他们已经不行了。”

“体能的消耗会让他们的瞄准精度下降,灵能也越来越微弱。”

“房区楼顶的视野优势会慢慢变得不那么重要,反而回到了原始野蛮的耐力比拼,要进行近距离枪弹搏斗。”

“这场决斗谁占有先机,谁就能获胜。”

落下这么几句话,主教练刚刚离开——

——暴风眼紧接其后,掌心蠕动着,睁开一只血红的眼睛。

“佩罗.佩罗佩罗佩罗佩罗佩罗”

马利小子没答话。

“佩罗.佩罗佩罗佩罗佩罗佩罗”

“佩罗.佩罗佩罗佩罗佩罗佩罗佩罗佩罗!~马利·佩罗!~”

马利:“你要说什么?我还有三分钟的休息时间.”

暴风眼:“感觉如何呀?你感觉如何呀?”

马利:“.”

暴风眼:“听听,仔细听听,观众在为你欢呼,你是全场的焦点,是扼杀紫水晶的明日之星——你是一匹黑马,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天才少年。”

马利:“我帮你做事,只是为了我的弟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暴风眼笑道:“一开始我们都会为自己找一个崇高的理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但是我们骗不了自己——马利·佩罗,你一定很开心吧?”

马利哑然失语,他听见赛场上的欢呼声,中场休息时大荧幕上反复播放着之前的比赛录像,画面恰好停留在斑马动力队合围收袋,捕杀紫水晶二阵的那一刻。

他看着蓝鹰体育馆最大的那块屏幕,看见挥洒汗水越过房区障碍,跳跃奔袭据枪射击的马利·佩罗——看着他自己。

于此同时,人潮人海中涌现出斑马动力队黑白二色的条纹旗帜,人们在呼唤他的名字。

这个时候,马利小子几乎要沦陷在这种感觉里,他紧张的舔舐着嘴唇,有些惊慌失措。

“我要你冷静下来,马利。”

暴风眼给这个涉世未深的小伙子浇了一头冷水,话里有话意味深长。

“古罗马斗兽场里的观众,看见野兽与人厮杀时,也会喊出如此热烈的呼嚎——在他们眼里,你是一头战兽。”

“多想想你的弟弟,想想格罗巴·佩罗。”

“他在看着你,他为你感到自豪,他一定会把你当成人类,当做英勇无畏的哥哥,而不是战兽。”

马利撇撇嘴,神色倨傲,与体内的怪物说着场面话。

“我不在乎,我只要这小子平安。”

暴风眼变得更加兴奋,更加开心了。

它低声细语着,轻轻呢喃着。

“傲慢,我喜欢这个!”

(本章完)

第439章 Act1 Straight to the Heart洞彻心

第439章 Act.1 Straight to the Heart·洞彻心扉

前言:

和人打交道时,要谨记这一点——

——人并非是完美的理性生物,他们由情感支配,被偏见左右,虚荣和傲慢是他们的动力之源。

戴尔·卡耐基丨《人性的弱点》

[Part①·越过禁区]

在赛场之外的地方,童话王国的队员们也在关注着这场比赛,大吉乡赛区有四个出线名额,最后一位幸运儿会从紫水晶和斑马动力队中选出。

前往四十一区首府的大巴车上,队员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后天的赛程,教练团的两个老赌鬼在议论赔率的事情。枪匠恰好在午睡,用遮阳帽盖住脸,歪着脑袋靠在车窗旁。

只有齐寂瞳孔紧缩,死死的盯住了赛场直播画面。

比分停留在一比一平,紫水晶与斑马动力队的最终角逐要开始了。

从双方队员入场,在活动区整备武装,再到战术安排,直至比赛结束——

——齐寂无比认真的关注着赛场上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他认识,正是佛耶戈·塞巴斯蒂。

这个小子能够左右这场比赛的胜负,来到耐力战的最终回合,也只有佛耶戈依然保持着高度集中的状态。

在齐寂眼里,这种精神与肉体统一,全神贯注的姿态实在太眼熟了。那是枪匠与丹尼尔保持待机状态时的眼神,是浑身松弛瞳孔紧缩的样子。

另一个他不认识,是初次登场就技惊四座的马利·佩罗。

他还不清楚斑马动力队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位选手,花名册上确实有这号人——但是之前从来没有出场,只是作为攻击手的替补。

可是这位替补的耐力也太吓人了。一度让认真观赛的齐寂哥骂出声来。

“我超!挂!”

马利·佩罗在前两场比赛中的表现堪称开挂,让齐寂无法理解的地方有很多很多。这个年纪轻轻的红发哥哥作为攻击手,各方面的表现都是反常识,反人类的。

他的战场嗅觉非常敏锐,就像是带了生物信号识别雷达,开了透视一样。

他持续移动的能力强得离谱,能承受一千五百米不同环境,不同高低差坡度地形的奔跑行军。

他的定位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优秀,在大吉乡赛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攻击手能够与之媲美。

齐寂可以用脑内工作表格为各位选手搭建一个档案库,把大吉乡的战报都捋一遍,将选手们的赛场表现录进去。

二号位的人员名单里,丹尼尔的杀伤效率可以排到第一梯队的前五名,佛耶戈·塞巴斯蒂作为一个突破手,其实更适合攻击手的位置,定位能力与杀伤效率也能挤进前十。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非常厉害的攻击手,是大吉乡赛区金豪俱乐部的队长周云沧,锋澜俱乐部的攻击手布鲁斯·卡特,以及被淘汰的一带四炸鱼战神链锯杀人狂。

把马利·佩罗放在这张表格里,乍看之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齐寂之所以会认为这家伙开挂,是因为马利·佩罗非常反直觉的赛场表现。

“这家伙在启动和停止的时候,简直像一个机器人。”

齐寂皱着眉头,轻声呢喃着,紧紧盯着赛场中高速移动的马利·佩罗,将导播提供的选手无人机视角切换到这位红发小哥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他似乎不需要休息的时间?为什么呢?一定有哪里不对!”

以齐寂的视角来看马利·佩罗,他能发现许多令人惊诧的疑点——

——齐寂是一位重度游戏玩家,把游戏拆解成最简单的劳动,那就是用键盘鼠标手柄甚至是语音等等传感器,输入对应的命令,完成对应的操作。

这个过程是非常直观的,游戏角色的动作与人脑的反应高度统一。

当玩家疲劳的时候,游戏角色也会僵硬,玩家需要适应战斗的节奏,游戏角色就会像跳舞一样,有独特的节拍韵律,去安排各种各样的技能反馈打击效果。

马利·佩罗的赛场表现让齐寂感到恐怖——

——因为这家伙就像一个机器人,像一个不知道休息的脚本。

世界上有许许多多非常难玩的游戏,需要玩家以高频率高强度的输入应对游戏内的高速环境。

它们不讲什么时机,仅仅是在考验玩家们的手和脑。

哪怕是这种游戏,也会特地采取[放帧]等等要素,特地让玩家休息一会,因为人脑是有极限的,像二百五十六倍速的俄罗斯方块,也会有结算画面来让玩家放松。

可是马利·佩罗的比赛方式,几乎没有任何节奏可言。

在比赛开始之后,他就一直在挑战智人的生理极限。他的定位拉枪每一次质量都高得恐怖,三场比赛里冲进相同楼房,越过楼道的时间都惊人的一致,前后数据只相差零点几秒。

用稳定发挥来形容马利·佩罗的表现似乎不那么贴切。

在齐寂眼里,他就像是开了动作辅助瞄准的作弊者,体力要远超其他选手。

最终回合的比赛过程简直像是一场屠杀,因为其他队员体力不支,更加凸显了马利·佩罗对残局的支配力。

“这家伙有问题,绝对有问题.”齐寂不由自主的低声默念着:“连续高速运动的耐力战斗中,两队的交战时间超过了一个小时,他还能保持最完美的状态,这不符合常理,再怎么厉害的补剂也做不到这种效果。”

“如果斑马动力队有这种神药,为什么不给其他队员用呢?马利·佩罗是闪蝶吗?他拥有魂威?可以让他一直保持在最佳状态?我不理解”

“要决出胜负了.”

“佛耶戈·塞巴斯蒂,加油呀”

不知不觉,齐寂居然站在了佛耶戈这边。

理由也很简单,佛耶戈与他一样,有一颗不想输的心——

——从无人机视角来看,马利·佩罗的神态让齐寂感觉到莫名不适。

那种明明占据优势却异常暴躁郁闷的眼神,两者搭配起来是那么怪异。

仿佛马利·佩罗这家伙根本就不在乎比赛的输赢,这匹黑马从来没把紫水晶的对手放在眼里,似乎比赛里遇见的每个人都是碍眼的绊脚石。

紫水晶的一二阵列在靠近红塔两箱之前就全面崩溃,哨兵狼蛛的体力见底,整支队伍的行进速率比斑马动力要落后两个身位,在塔楼外缘截停交火的那一刻,比赛就要结束了。

马利·佩罗越过了第一阵列的防线,突入第二阵列的禁区。

“糟了.”齐寂惊叫出声已经为时已晚。

求胜之心能让一个人做到什么地步?能带着他走多远呢?

佛耶戈·塞巴斯蒂交出了他的答卷,最终的答题成绩是四分十三秒,个人得分停留在十八分。

两队在超市遭遇,发生交火的那一刻,紫水晶的败局已定。

斑马动力队依靠马利·佩罗的速度和耐力,获得了提前选点请君入瓮的机会,用子弹稳稳接住了来犯之敌,只一轮攻击就带走了第二阵列的两位核心队员。

田宫英泰的语音离线时,这位疲惫的队长甚至没留下一句有用的指令,与援护手双双出局。

接下来的十三秒,齐寂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是佛耶戈·塞巴斯蒂与马利·佩罗的交锋,是他们的个人表演。

枪声是这位突破手不甘心的怒吼,只是换来了满身的血污,还有严重的药弹伤势。

在佛耶戈依靠射术拿下十八分,几乎弹尽粮绝的时刻,马利·佩罗像个残忍的刽子手,把枪里所剩无几的子弹全都送给了这个看上去桀骜不逊的突破手。

兴许是画面太过残忍,在佛耶戈中弹的时候,导播立刻将画面切回了全景鸟瞰视角,重新播放超市的遭遇交火镜头。

齐寂微微张着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像是泄气的皮球,突然低下头,握紧了双拳。

尽管听不见选手们说了什么,他还是能从马利·佩罗据枪射击时,从嘴型和唇语中分析出几句垃圾话。

“谁允许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的?”

“真是碍眼!难缠!居然能伤到我?死吧!垃圾!”

药弹击穿了佛耶戈的右眼,直播画面也在这一刻切走镜头。

这让齐寂火冒三丈,哪怕他不是紫水晶的队员,哪怕他曾经与佛耶戈·塞巴斯蒂势同水火,是刺刀见红的对手。

“马利·佩罗.”

“这家伙绝对是个作弊者!”

“如果是实弹规则,佛耶戈已经死了”

“他想杀人!他根本就没把对手的生命当回事儿.”

“这家伙是灾兽混种吗?”

就在这个时候,大吉乡的复赛已经结束,童话王国的其他队员终于开始观看复盘录像,要去其糟泊取其精华,让导播从漫长的一个多小时里,选取最珍贵的几个击杀镜头做成集锦播给他们看。

马利·佩罗的个人表现非常亮眼——

——就从赛后视频的角度来观察,由于其他选手的体能早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他就像是走进幼儿园的成年人,每次交火都像大人揍孩子,是单方面的碾压。

丹尼尔和豪哥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打过耐力赛,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时半会豪哥看得兴起,居然开始夸奖马利·佩罗。

“好狠的枪!”

“不是的!”齐寂立刻嚷嚷着:“不是的!阿豪!不对!这家伙有问题!”

丹尼尔偏过头,疑惑的看着小队长:“奇迹,你说这个人有问题?可是从赛后录像来看,好像只是各方面都比较强而已,也没有特别顶级呀”

“不不不不对!”齐寂三言两语难以解释清楚,只得抓挠鼻头干着急:“不对,我形容不出来,这事儿两三句话很难解释清楚。”

凯希小妹更是重量级,算三观跟着五官转的那种——

——马利·佩罗有一头漂亮的红发,与她从小就倾慕的哈斯本·麦迪逊一样。

“这家伙有点帅的呀!队长!你得好好讲讲理由了!不然怎么能污蔑人家呢?难道看上去比较强,就一定有问题吗?”

“JK!”齐寂已经开始恼火,他的表情扭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憋出来几句怒音:“这家伙绝对有问题!你们看完全程比赛录像再好好想想呀!”

大家都没说话——

——齐寂感觉挺尴尬的,试探性问道。

“难道.你们从来都不看比赛录像的原片吗?”

阿豪大大咧咧的答道:“咱们看电影都是三分钟解说看全片!现在是自媒体快节奏时代。”

丹尼尔接着解释道:“前几天的战报实在太多太多,我们都是看赛后的切片来了解对手,这次如果时间充足,我会好好的去观察这个对手。”

“教练!你呢?”齐寂转头向鲨鱼辣椒求助。

鲨鲨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它严肃的答道——

“——我看完了比赛全程,队员们,这家伙真的很强,强得离谱,如果把选手ID蒙上,我认为他应该是闪蝶单位。”

小鲨鱼特地保存了直播录像,将进度条拉回最终回合,佛耶戈·塞巴斯蒂与马利·佩罗交火对决的一瞬间。

这下队员们都沉默了——

——佛耶戈的脑浆子都让马利·佩罗给敲出来,白夫人制品保了他一命,但是肯定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阿豪看见这一幕时,愤怒的吼道:“这家伙想干什么?!他想杀人吗?”

丹尼尔比较理智,从嘈杂的环境音声里分辨出枪响:“他对佛耶戈的脑袋开了四枪,会受到组委会的处罚,这是违规的。”

赛后采访的部分,关于马利·佩罗的争议非常大,特别是对佛耶戈·塞巴斯蒂的处决动作,这四颗药弹实在是太危险太致命了。

斑马动力队的教练团和商务代表为了保护这位选手,前后搜罗了许多视频材料举证,说明佛耶戈·塞巴斯蒂在之前的比赛里,射击习惯也是冲着别人的要害大脑去的,勉强给了个说法——甚至把佛耶戈与童话王国的恩怨搬了出来,要把佛耶戈抹黑成一个好色无礼,觊觎女选手屁股的劣迹运动员。

撇开这些场外的噪音不谈,紫水晶的旅途结束了。

今年他们注定与十二石金杯无缘,要来年才有机会去触碰[达格达之釜],去追逐这只至高无上的圣杯——它是凯尔特神话中代表丰饶的圣器,也是加拉哈德魔术学院贤者之杯的原型。

[Part②·战书]

一直没有说话的枪匠突然探头——

“——我认为齐寂说的没错。”

小伙伴们齐齐转过头来,望向这位活在人世间的传奇。

江雪明捧起手机,在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他马上联系了紫水晶的教练,要从陶森特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他睡了两个多小时,只看了比赛的开头和结尾,仅仅只是这么点内容,却让江雪明感觉到一种熟悉且亲切的味道。

直到他脱下手套,卸下芬芳幻梦的枷锁,重新在无名指处戴上钢之心,哪怕隔着电视屏幕,他也能明确的意识到——马利·佩罗身上的神力,很可能来自癫狂蝶。

他与癫狂蝶互相追逐互相厮杀了这么多年,诸多邪恶教派诞生了无数青年才俊。他们的作战风格千变万化,元质构成却大差不差,都是依托于圣血和维塔烙印,还有人肉作为燃料,合力运转的高速发动机。

江雪明一眼就能看出问题——马利·佩罗很可能不是智人,与灾兽混种也搭不上多少关系,应该是授血单位。

“陶森特教练会把受伤的队员们送去首府的大医院治疗,他们在仁心医院修养,我要你们去探望,带点水果,好好和他们聊聊。特别是佛耶戈·塞巴斯蒂,他一定对马利·佩罗印象深刻,记住这个人。”

阿豪立刻问:“老师!这家伙有问题?要不要向组委会.”

“继续比赛,有几百万人在看着你们,剩下的交给我。”雪明揭开窗户,从衣兜里掏出传唤铃。

清脆的铃音响起,小伙伴们精神一振,终于意识到事态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无名氏的大当家摇人了——

——上一回枪匠的传唤铃响起的时候,还是战争年代。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枪匠已经不见了,他从高速路跳车,要回到大吉乡赛区,查清马利·佩罗的身世,要抓住幕后黑手。

六个小时之后,仁心医院的急救室里推出来一个身负重伤堪堪痊愈的年轻人。

佛耶戈·塞巴斯蒂右眼依然是失明状态,被药弹摧残得不成人形——

——他坐在病床上,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内心世界几乎崩溃。

与他在同一个病房的,还有田宫英泰这位队长,以及陶森特教练。

和陶森特的早年遭遇一样,佛耶戈失去了更多,除了视力以外,他闻不到任何气味,没办法说话,恐怕要恢复很长一段时间。

药弹剖开了他的脑,但是又在瞬间治好了部分脑组织,这些突然断开的神经突触需要时间来重新恢复,万灵药是没办法治愈这种伤害的。

哈斯本·麦迪逊曾经被[天国之门]切成碎片,是托了迦南生命的福,才能保留完整的意识。

陶森特坐在床边沉默不语,给自己胳膊上贴尼古丁片剂,他很想抽烟,压力几乎要摧毁这位中年人。

“这是我的错,孩子.”

“我错判了形势,低估了敌人的实力。”

陶森特几乎下意识将对手称为了“敌人”,因为马利·佩罗干的事情不可原谅。

“是我的问题,不用自责,这是我的问题。”

一旁的田宫英泰身为队长,此刻也站出来为教练说话——

“——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强,才让佛耶戈受了那么重的伤!是我的错!”

佛耶戈·塞巴斯蒂没办法开口,他捧着纸笔,大拇指上夹着心率血压传感器,愣了半天,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身体遭受的伤害要多久才能愈合?他不知道,他不清楚。

他记得马利·佩罗向他开枪时的眼神,那种傲慢与蔑视,几乎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不想——”

“——输。”

最后一个输字慢慢悠悠的写出来的时候,佛耶戈还没意识到什么,眼泪就已经落在纸张上了。

LOSE的英文单词最后一笔划下,墨水跟着泪珠晕染开来。

陶森特叹了一口气:“已经结束了,孩子。我可能在俱乐部待不下去了——你也一样,如果伤病不见好的话,来年依然没办法开口说话.”

讲到此处,教练低下头,不敢去看佛耶戈的眼睛。

田宫英泰:“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佛耶戈!陶森特教练!请不要说丧气话!我不知道还有谁比您更热爱骑士比武!我不知道还有谁能代替您继续执教紫水晶我.”

佛耶戈只是呆呆的,继续在纸上写着一行行字。

重复写着“我不想输”,如此重复,一直重复。

他依然没有意识到对手马利·佩罗采取了一些比赛之外的手段。

他并不在乎最终回合的垃圾话,只认为那是一种心理战术,并不在乎冲着脑袋来的四颗子弹,因为他在比赛中也是瞄准头颅要害,或许只要他强那么一点点,快那么一点点,躺在病床上的就是马利·佩罗。

他只是不想输。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访客申请来到了陶森特教练的手机里,护士站的人把童话王国的队员请进病房。

当阿豪与佛耶戈对视时——

——阿豪的眼神能喷出火来。

佛耶戈的表情却像见到心仪的姑娘那样,变得忸怩作态,想躲到被子里去——这让他感到羞耻,让他无地自容。

丹尼尔想去拦,结果没拦住。

小鲨鱼也想去拦,更加拦不住了。

阿豪越过陶森特教练,把佛耶戈从被褥里揪出来的时候,他仔细观察着佛耶戈的眼睛,还有光秃秃的右半边脑袋。

“马利·佩罗对你做了什么?!佛耶戈!你这小子为什么像个死人一样?他把你的灵魂打散了吗?”

阿豪怒不可遏,拨弄着佛耶戈眼皮,仔细观察着失焦的眼球,望见伤处的螺旋状纹理,终于意识到马利·佩罗似乎具备一种独特的灵能技艺,药弹的杀伤力不可能如此恐怖。

“这个狗杂碎!”

一旁的田宫英泰大声喊道:“他是病人!你冷静一点!豪!”

阿豪气鼓鼓的放下佛耶戈,抱着双臂坐在病床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等到佛耶戈重新恢复了一点精神,在纸条上写下几句话,与阿豪说。

“谢谢你能来看望我。”

“我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如果能在城市争霸赛里相遇,希望你能击败他。”

小鲨鱼和陶森特教练这头还在探讨斑马动力队的情报,另一边阿豪看见这纸条的时候又咋咋呼呼的嚷嚷着。

“要我帮你报仇吗?!佛耶戈!”

阿豪把纸条撕成碎片,抛到半空,成了漫天雪花。

“我才不会答应这种娘们唧唧的委托呢!你给我爬起来!到我的队伍里来!我们一起去找那个红毛小子算账吧!”

佛耶戈愣了一会,突然看向陶森特教练。

陶森特想了想,与鲨鲨低声嘱咐了几句。

“也不是不行,我和英泰都可以作为童话王国的人员,继续参加城市争霸赛——佛耶戈,只是不知道你的身体”

话还没说完,佛耶戈立刻从床上爬起,原地给大家表演了六组俯卧撑,把钓瓶的钢管当健身器材,一个劲的做引体向上。

那阵仗看得来换药的小护士一愣一愣的。

“能动呀?原来能动呀?”

斑马动力队的训练室里——

——马利·佩罗戴着阻氧面罩,一下又一下的击打着沙袋,在挑战自己的生理极限。

他对这副身体非常满意,那头来路不明的怪物似乎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暴风眼:“人并非是完美的理性生物,他们由情感支配,被偏见左右,虚荣和傲慢是他们的动力之源——佛耶戈·塞巴斯蒂,你击败了他,粉碎了他。完完全全胜过了这个傲慢的小子,这代表你比他更强。”

马利没有回话,有种强烈的饥饿感在催促着他继续训练,继续变强。

一个小时之前,他带领队伍拿下一场大胜,采访结束之后他就开始饿。

他期待着更强的对手,期待着更美味的食物。

拳头与沙袋撞击在一起,从夯实的泥沙中发出阵阵脆生的响动——

——那是暴风眼的神力,是正儿八经的魂威。

是他摧毁佛耶戈·塞巴斯蒂的四颗药弹上,刻意附加的螺旋狂风。

沙袋的外皮留下一个个指印,但是内部沙子已经开始打转,受到狂暴灵能的牵引,变成高速旋转的旋涡。

这股强大的灵力几乎在瞬间就摧毁了佛耶戈的意识,第一颗药弹撞进佛耶戈的眼窝时,几乎要将他的脑子给搅碎。

附着在弹头上的灵丝像是狂躁的龙卷,能造成非常恐怖的撕裂伤。

“继续往前,马利·佩罗。”

暴风眼如此说道。

“继续变强,完全掌握魂威的力量,击败枪匠的学生们。”

“在观众们眼里,在千万人瞩目的城市争霸赛现场,用实力告诉人们——你要挑战枪匠,以崇拜者的身份击败你的偶像!”

一拳打出,沙袋爆裂。

四散的沙子变成横向的龙卷暴风,在墙上留下了恐怖的螺旋形伤口。

就像地球气象图上的台风旋涡,沙粒完全嵌进了墙面。

马利·佩罗摘下阻氧面罩,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神变得兴奋起来。饥饿感愈发强烈,似乎找到了合适的猎物。

“对,你说得没错!我要打败枪匠的学生!然后是枪匠!”

“下一个就是你们!”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