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数学公式

“我弃牌。”

“我弃牌。”

“我弃牌。”

永利连续三把弃牌,当白人少女荷官发完起先的两张牌,他瞥一眼底牌便扔。引得围观的拉斯维加斯的大人物们议论纷纷。

毫无疑问,永利这不是自暴自弃,而是在整活儿。

赌王终究是赌王,第一局被华人青年诈掉牌后,他没有迫不及待地想挽回颜面和局势,采用了一种普通人看不懂的玩法。

大家料想华人青年应该有点懵,因为他们也懵。

永利这三把牌并非全部垃圾,有一把的明牌甚至是张A。

李建昆饶有兴致打量着永利,坦率讲,他确实看不懂永利在搞什么飞机。但甭管永利想整什么花活儿,他自岿然不动,始终是一副万年不改的淡笑模样。

‘该死的,这家伙哪像个刚开始玩21点的菜鸟?分明是个老赌棍!’

永利心头怒骂,他想不通对方短短半个月不到,赌技怎么会有这样跃迁式的提升,如果说金沙赌场饭店的录像只是一个幌子,对方故意装作菜鸟来蒙蔽人,可他查看过日期,那时他还没有和对方交恶。

第四把,白人少女荷官发好牌后,永利终于没看过底牌便扔:“要牌,加注五百万。”

嚯!

围观大佬们皆打起精神,这是永利今晚的第一次主动价码,似乎意味着反击开始。

李建昆看向永利怀中的明牌,一张红桃7,白人少女荷官再次给他发了张明牌,一张方块9,底牌未知,明牌点数16点。

非常不错的牌面。

永利没丢牌,说明总点数并没有爆掉,那么证明他的底牌是小于或等于5点,即使底牌是A,在这种情况下当作1点,加起来也有17点,总归牌面都不小。

而永利连扔三把,这把却要牌并加注,似乎在择一手好牌玩。

这让人不禁怀疑,他的底牌怕不只是1点那么简单,恐怕总牌面点数相加,无限接近或等于21点。他现在信心十足的表情似乎也印证这一点。

轮到李建昆发话。

“跟注,要牌。”

好家伙!

围观大佬们不得不钦佩他的胆量,在永利一副胜券在握的情形下,他甚至不假思索地选择了跟注。

李建昆原先的明牌是一张草花4,跟注要牌后,得到一张新牌:黑桃6。

明牌点数为10点。

而永利的明牌点数是16点。

永利选择停牌,不再要牌,数出一堆筹码,推向资金池:“加注一千万。”

继而笑呵呵看着李建昆说:“小子,比牌吗?你的牌面也不错,如果底牌是张T(10、J、Q、K),总点数达到20点,赢我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永利这话一冒出来,观战的大佬们窃窃私语,多半人几乎笃定他的底牌就是5点!

即总牌面点数21点!

这是在诱惑华人青年跟注。

但也有少数经营赌场的大佬,或者说本身也有赌王之名的大佬,并不发表看法。在他们看来,在高端局上,永利的这句话没有任何意义。

“可我的底牌不是T。”李建昆摊摊手说。

“哦?那你自己看着办。”永利耸耸肩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正当大家以为李建昆要弃牌时,他突然双手抬起,做了個跟第一局一毛一样的动作:梭哈!

选择不要牌。

全场皆惊,拉斯维加斯的大佬们人均双目圆睁,这小子莫不是乱来?

还是说……他的底牌是A?

这样的话,他的明牌牌面10点,加上底牌A(此时算作11点),总牌面为21点。那倒确实可以梭哈,哪怕永利同样为21点,双方平局,也不会输。

然而,永利蹭地站起,指着李建昆的鼻尖喝道:“你的底牌不可能是A!”

谁知道他哪来的信心,这么笃定。

李建昆的手又摸向食品盒,取过一块巧克力剥开,用舌头转进嘴里,后背靠向椅背,双手枕着后脑勺,含笑说:“那你开嘛。”

全场注意力都落在永利身上,永利如果底牌为5点,总牌面21点,当然可以梭哈开牌,反正不会输。

但,他非静止画面地静止住了。

围观众人恍然:永利的底牌不是5点!

李建昆哈哈一笑,用一种“我捉到你风”的表情,眯眼盯着永利,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你嚷嚷着我的底牌不可能是A?因为,你的底牌是一张A,你从概率的角度认为我不可能是。”

永利的身形微微一晃。

“伱的总点数只有17点!”李建昆打了个哈欠,“我需要A吗?我的底牌是张8都能赢你。”

他不说这话还好,此话一出,围观的大佬们互相交流着,笃定他的底牌正是A!

永利手上拿着一张A又怎样?还有三张A没出现呢。

白人少女荷官看向永利:“请问你要跟注开牌吗?”

“你闭嘴!”永利瞥向她。

“我是荷官,我有权询问!”白人少女挥起小拳头抗议,同时扭头朝自己的父亲望去。

“永利,我女儿说的对,你是在欺负她吗?”这位白人少女的父亲来头可不小,博彩业管理协会的当权者。

永利忙道不敢,遂瞥一眼铁蛋样的李建昆,憋屈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弃牌。”

他的底牌确实是张A,总牌面点数17点,已经被对手看穿。

主要这可恶的黄皮猴子,一次一次地梭哈,太搞人心态了,让他拍桌而起,说出了那句暴露底牌的话。

‘那踏马的是一亿美金的筹码啊,不是一百块!!!’永利心头咆哮。

李建昆又不是智障,他难道不知道怀里的是约一亿美金筹码吗?他当然知道,但是,又不是他的钱。都是从永利那儿赢的。退一万步说,一把输给永利,他兜里还有五千万是从永利那儿赢的。

他已经做好这种心理建设。

因此,他的胆量无限大。

白人少女荷官麻利划送完筹码,正准备收掉玩家的牌时,永利瞥向李建昆:“你不是张狂吗?敢不敢再把底牌亮出来?”

场中传来一阵嘘声,不少人吐槽永利简直恬不知耻,又没跟注比牌,还想看人家的底牌。人家给你看一次,那叫大方,这老小子竟然还想看第二次。

不过,李建昆接下来的举动,使得满场人大跌眼镜。只见他指指身前桌面上的底牌,示意永利自己来翻。

永利踱步走过去,啪地一声翻开底牌。能看清牌面的人,皆是一脸愕然。

李建昆的底牌不是A,也不是8点或9点,只是一张方块6。

所以他的总牌面点数,只有16点。

而永利是17点。比他大1点,1点……

一样的亏吃一次,可以解释为失误,再吃一次……放在永利这种赌王身上……没有比这更丢人的事。

华人赌神在赤裸裸地羞辱他。

永利怔怔望着那张方块6,一张脸涨得通红,他能感受到从四周刺来的目光,好像一道道激光射在他身上,令他瞬间身无片缕,令他的躯体千疮百孔,令他五脏六腑在蒸煮中沸腾。

血丝爬上他的眼白。

永利的心态乱了。

李建昆任由他瞪,仍是一副万年不改的淡笑模样,咱又不掉块肉,谁气谁知道。

他凭前世一甲子的炸金花的经验,和两世为人的演技,足以对抗永利的赌博经验。

他本身比永利资金更充裕,又做好心理建设,胆量更是远超永利。

永利所谓的赌技,被他直接镇压。

还能翻出个什么浪花?

永利像一口即将喷薄的火山,重新坐回自己的软包椅,斜睨向荷官少女:“行啦,别洗了,慢腾腾的,直接发吧。”

白人少女荷官准备洗牌的动作顿住,诧异看向他,又瞅瞅李建昆。

永利的意思是,用掉的牌暂时不洗,反正没耗费几张,利用其他牌接着发。

平时与亲朋好友玩牌会这样,但在正规赌场中,一般可不会这样干。

“我是想节奏搞快点。”永利向李建昆解释一句。

面对白人少女荷官请示的目光,李建昆淡笑点头。自作孽不可活啊!

现在看来,永利确实会算牌,打的什么心思一目了然,二人对赌由于纸牌耗费少,很难算牌。

如果用掉的牌不洗进去,直接发牌,越往后面,算牌的精准率将会越高。

看见李建昆同意,永利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胸腔里却心花怒放,挽回局面的时候到了!

牌局继续,李建昆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数学公式,得亏他也算高级知识分子,不然给他他也用不来。

这是金沙赌场饭店里的一众华人留学生,群策群力,几乎三天三夜没合眼,推算出来的21点玩法的算牌数学公式。

在二人对赌的情况下,作用相当有限,用纪静亚的话说:“不好意思李大哥,我们真的尽力了,前置条件摆在这儿,五十二张牌发给两个人,能算很准的那不叫科学,那叫算命,这公式能提高的赢率不足1%。”

李建昆原本没抱任何希望,在今晚的赌局中。

但,这个数学公式绝对是无价之宝。

纪静亚还说,如果有四人参赌的话,它能提高2%的赢率,若五人,约提高5%,若最大七人,约提高10%。

永利现在提出的,用掉的牌暂时不洗的方式,到第二把时,即相当于四人参赌。

这个数学公式可以派上用场了。

唯一的难点在于,李建昆要去记下已经耗费的牌。他虽然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大脑已经全速运转起来。

(本章完)

第776章 上头了

夜渐深,美乐吉赌场里仍然人满为患。

被安保人员围起来的世纪豪赌的区域内,永利上赌桌前打理得一丝不乱的三七分,早已乱如鸡窝,那张欧美人钟爱的小麦色皮肤的脸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溢出。

“永利先生,你没有筹码了。”白人少女说。

“用不着你提醒。”永利从牙缝中龇出一句话,随即起身,招手唤来美乐吉赌场的总经理卡特,从他手上取过银白色手提箱,又从中掏出一份资料。

是的,资料,而不是现金支票。

他已经输光为今晚准备的两亿现金支票。

确实有点快,但,两人但凡拼上,每一局资金池里的筹码,不会低于一千万。两亿又能造几局?

永利再没有其他现金,即使去赌场金库提,也提不出几个子,这一点他很清楚。

他只能抵押资产——名下的赌场饭店。

他有三家,都是一二十年的老赌场饭店,规模不算大的那种。

瑞士银行的人之前验资过,虽然这每家赌场饭店的价值都略超过一亿美金,不过抵押贷款,银行要打个折,只能按每家一亿美金给他放款。

反观李建昆这边,身前的桌面上码放着整整四亿筹码,他这一侧的赌桌的弧形边缘全部码满,手都没地方放,也得“清理”一下。

李建昆看向永利说:“支票呢,拿过来。”

永利抖着手,愤怒而憋屈地让卡特送过去支票,同时李建昆怀里的筹码,也被工作人员回收走两亿。

李建昆美滋滋将瑞士银行出具的现金支票,塞进裤兜里,汇丰银行的人之前验过,没有问题。他看到永利和瑞士银行的人在忙活,笑呵呵说:

“一亿一亿地抵押麻不麻烦?说好的一方赌输至少五亿才能结束,利索点,一次性抵押出三亿。”

“你知道你能一直赢下去?!”永利猛一扭头张嘴,活像条发疯的狗狂吠一口。

“不然呢?”

场中的拉斯维加斯的大人物们,纷纷暗自摇头,赌局进行到这个份上——

永利拼技术拼不过人家,拼胆量更是天壤之别,他似乎在算牌,就连算牌都算不过人家。

看不出任何翻本的可能。

当然,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自己或许并不这样认为。

这时,大人物堆里,有位刮着精致络腮胡的白人男性,皱眉说:“永利,你最好悠着点。”

此人是永利的债主。

无独有偶,永利今晚邀请的债主还真不少,他约莫有些什么想法,比如用今晚的胜利,让这些债主吃颗定心丸。

事实上,永利确实是这样打算的,不仅如此,他还希望通过这场世纪豪赌的胜利,让在场的大人物明白,他永利赚钱多么简单,借给他钱,万无一失。毕竟,他在建的金殿酒店,预计要投资六十亿美金,目前的投资,包括他的家底,远远不够,还需要借很多。

第一个债主开口后,其他债主同样出声。

永利真正的家当只有这三家老赌场饭店,和在建的金殿酒店,而后者现在是头吞金兽,无法创造收益,这三家老赌场饭店倘若输光,永利等于断了收益渠道。

债主们岂能不急?

李建昆望着这场面,差点没噗嗤一下笑出来,心想:哥们儿你们可真会助攻。

永利原本因为资金压力,在胆量上已逊色他不止一筹,债主们再纷纷拿起大棒敲打,岂不更怂?天知道这孩子现在心里的压力有多大,李建昆都替他紧张。

但,也仅限于此了。

怜悯是不可能的,能靠博彩业成为世界级富豪的人,哪一個是善茬?

干这种人,李建昆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后世的濠江永利赌场,以及那遍布网络上的广告链条,难以揣测收割走多少国人的财富,让多少人倾家荡产。

李建昆和永利这种人不同的是,他即使涉足博彩业,也不会将其当做生意重心,更是永远不会把博彩业发展到自己的国土上。

赌局再次开始。

该说不说,李建昆那种没有科学依据的经验,再一次得到验证。他发现自己可以躺着同永利玩了。

他的第一把牌面,黑杰克。

第二把,十九点。

第三把,二十一点。

第四把,二十点。

不依赖任何手段,全凭直觉,想要什么牌,来的就是什么牌,差也不会差多少。

手气旺的能炕鸡蛋。

永利浑身湿透,不知道多少次命令卡特打低赌场大厅的空调,但即使空调打到最低,他仍然汗如雨落,随着时间推移,身上一片油腻,还发出难闻的气味。

白人少女荷官显然是个极爱干净的姑娘,侧身给他发牌都得上闭气功。

凌晨刚过……

“永利先生,你又没筹码了。”

“我有眼睛!我有眼睛!”永利的样子非常吓人,白人少女荷官下意识退后两步。

围观的拉斯维加斯的大人物们,不再藏着掖着摇头,有些话也不收着说了:

“这家伙完了。”

“他输光了他的三家赌场。”

“包括他的所有现金。”

“不,他还欠一屁股债。”

“该死的!永利,我让你悠着点的!”有债主怒骂。

“伱完蛋了!你倾家荡产了!”有债主跟进。

“你欠我这么多钱,你现在拿什么还?”债主们这时显然比谁都急。

永利身前的桌面上没有筹码,无法再继续,摇摇欲坠起身,望向债主们嘶吼道:“我没完,我没完,我还有资产!”

他确实还有一笔资产,正是在建的那家金殿酒店。

这家酒店虽然年初才开始建设,但目前已建好地面工程,投资不小,虽然其中不少是高息借款。

这笔资产在永利的个人名下。

“你敢?!”

当看到永利让卡特去取来金殿酒店的资产文件后,债主们全怒了,他们刚还想着明天要分瓜掉这个烂尾项目,看能不能找到投资人接手,变卖掉。

“轰出去,给我轰出去!”看见这帮人冲向自己,永利大喝,安保人员不敢不听,上前把这帮债主束缚住,一股脑儿带离现场。

耳畔传来愤怒的咆哮、不堪入耳的脏话、人身威胁……

永利充耳不闻,他只知道,他必须要翻本,必须要赢回自己的财产,其他的他不去想,也不敢想……

李建昆漠无表情注视着这一切,这些安保人员似乎忘记一件事:他们现在根本不是永利的手下。

永利的三家赌场饭店里,正包括这家美乐吉,它现在属于瑞士银行的资产。

而这三家赌场饭店从瑞士银行抵押出来的现金支票,已经进了他的口袋。当然,桌面上也被相应的清走三亿筹码——实在放不下。

瑞士银行的人并没有任何动作。

正当李建昆猜想瑞士银行想“吞”掉永利在建的金殿酒店时,后者几人却显得颇为犹豫,不知是真是假。

无论永利怎么说,他们还是不愿意“收”。

“永利先生,你在外面欠这么多债,现在只有这一项大资产,债权关系太复杂了。”

“复杂什么?债务是我的,跟这笔资产无关,我只要抵押七亿,七亿,你们知道的,我已经投资进去超十亿!”七折抵押,符合银行的贷款制度。

“恐怕……要和你说声抱歉。”

“六亿,六亿总行吧?”永利的声音近乎乞求,因为他看见李建昆哈欠连连,按照赌约协议,其中一方输掉五亿后,这场赌局任何一方都可以提出终止。

那应该剁成肉泥再喂狗的黄皮猴子,赢走了他几乎全部身家,岂能给他走人的机会?

“永利先生,真不行。”看来瑞士银行确实不愿“收”这笔资产,担心招惹是非,如果不是,只能说明他们太心黑了。

金殿酒店的项目工程,李建昆乘车路过时有打量,那样的地段,那样的规模,包括现在已建好的部分,永利说投资超十亿,应该不掺水份。

“别走!”

刚向入口踱出两步的李建昆,诧异回头,他说过要走吗?他只是闲得无聊,准备找自己的人搭两句话。柳婧妍、冉姿和富贵兄弟,现在都站在入口旁边。

永利快跑上来,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我的那个在建酒店你知道吧?我抵给你,只要五亿,你抵不抵?”

李建昆抬起另一只手,用小拇指挠挠眉梢。

疯了吧?

永利似乎看懂他的想法,唾沫横飞道:“我没疯,我好的很,那是归我个人所有的资产,我想怎么处理都行。再说只是暂时抵给你,等我赢回钱,我有权利立马赎回!”

果然上帝要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李建昆侧头看向大人物们的人堆中,视线和雷镇山接触上,后者微微颔首——别人怕摊上麻烦,他大圈帮可不怕,只要有合法的文件在手,他敢派人驻扎在金殿酒店的在建工地上,谁来滋事,理直气壮地敲断狗腿!

“五亿?”

“五亿。”

“我估计你输不到天亮。”

“你踏马的,来,签协议!”

上头了,上头了,这是真上头了。

李建昆才明白,这赌王输大了,也不比濠江赌场外面那些哭爹喊娘的人好多少。

其实吧,永利根本算不上赌王,至少现阶段的永利算不上。

真正的赌王,应该是永远不上牌桌的那帮经营赌场的人,顶多和朋友小赌怡情,而不和陌生人豪赌,只赚不赔,方能称王。

李建昆默默在心里发下一个誓言:今晚之后,永不再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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