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顿顽降临

修为测试结束了,太子修为七品,满足了继位的条件。

众臣长出一口气,在梁季雄相送之下,相继离开了苍龙殿。

严安清抱拳告辞,梁季雄道:“内阁诸事,还得有劳严公,若是要事不决,可直接询问太子。”

礼部尚书秦祝轩告辞,梁季雄道:“新君登基大典,有劳足下操持。”

吏部尚书闫博元告辞,梁季雄道:“官员任免之事暂停,待新君继位之后再做处置。”

皇城司指挥使钟参告辞,梁季雄道:“新君登基在即,京城近两日务必保持安稳。”

瑾王梁怀瑜告辞,梁季雄一把将他揪住:“你留下。”

梁怀瑜哆哆嗦嗦喊一声道:“来,来人呀,寡人旧疾复发,快送寡人回府休养。”

他带了不少侍卫过来,侍卫们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梁季雄教他们该怎么做:“想死的,都留在此处。”

话音落地,众人飞奔而去。

梁季雄看着瑾王,微笑道:“你自己算算还有几日阳寿?”

瑾王颤巍巍道:“宗室所剩无几,圣威长老,你饶了寡人一回。”

“是呀,宗室所剩无几,我苍龙卫也所剩无几,”梁季雄微笑的看着瑾王,“伱蹉跎一生,也没做过什么正经事,自今日起,来苍龙殿做个苍龙卫吧。”

瑾王梁怀瑜,以八十六岁高龄进入苍龙殿,成为一名苍龙卫。

这可不是把他软禁起来,梁季雄当真要好好操练他一番:“给梁怀瑜更衣,一会我先帮他松松筋骨!”

梁怀瑜跪地哀嚎:“长老,我知错了,您饶了寡人吧。”

梁季雄神色冰冷道:“时才你身边的那名侍卫是谁?”

梁怀瑜道:“寡,寡人……”

梁季雄笑道:“剐人,你怎么知道我想剐人?”

梁怀瑜急忙改口:“我,我今天带来了六十多名侍卫,不知长老说的是哪一个。”

“你不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梁季雄捏住了瑾王的手腕,一把老骨头咯咯作响。

“长老,长老,我,我真是……”

瑾王不是个带种的人,强忍着剧痛不说,看来是眼下不敢说出来。

不敢说出来也对,梁季雄感觉到那侍卫身上有一股隐约的霸气。

这事情可能涉及到宗室。

难道宗室之中还有我不认得高品修者?

为什么那侍卫如此眼熟?

大殿里,还剩下徐志穹、太子和何芳。

梁季雄把瑾王丢在一旁,回身对太子道:“玉阳,带上志穹和阿芳,去商议登基的事情吧。”

三人答应一声,正要离开大殿,徐志穹走了两步,哆嗦了三回。

一、二、三……

身体里有金豆子正在剥离,每剥离一次,徐志穹哆嗦一下。

梁季雄关切问道:“志穹,你怎么了?”

这可怎么解释?

徐志穹看着倒在地上的瑾王,心生怜悯之情,决定让他背锅。

“刚才瑾王身边一名侍卫,好生强悍,我被他气机震了一下。”

梁季雄紧张起来,对太子和何芳道:“赶紧带志穹去后园歇息!”

三人去了后园,梁季雄上前拎起了瑾王:“立刻告诉我,那侍卫到底是谁?”

瑾王连连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就是我府上一名寻常侍卫。”

梁季雄笑一声道:“看你这把老骨头都朽了,我把你好好拾掇拾掇。”

……

到了后园,徐志穹在床上歇息片刻,金豆子基本剥离光了。

三百颗,是上次的三倍。

这一次是因为什么炼化了功勋?

我没杀人,肯定还是因为做出了正确的抉择。

我选择信任李沙白,在太卜崩溃的情况下,李沙白打败了瑾王的侍卫,挫败了瑾王的阴谋。

如果没有挫败瑾王,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瑾王会顺利登基,成为一名昏君,然后为祸大宣?

难说。

就算太子的修为暴露了,二长老也会想方设法阻止瑾王登基,只是这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尤其是在瑾王身后有高人相助的情况下。

他的那名侍卫到底是谁?

剥离下来的功勋开始炼化,徐志穹的身体越发虚弱,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殿下,你且帮我看一眼,那邪祟来了么?”徐志穹担心穷奇残魂又跟上来。

太子瞳孔充血,看了半响,摇摇头道:“我看着是没有,妹子,一会你带志穹再去找李画师看看。”

一听太子叫妹子,何芳有些不是滋味。

“兄长,你知道我的身世么?”

太子点点头道:“多少知道一些,你的生母,是当今皇后。”

徐志穹道:“如此说来,你二人同父同母。”

太子摇头道:“同父,并非同母,我的母亲是皇后,但不是当今皇后,当今的皇后姓何,是十年前的安淑妃,我的母亲姓柴,如今是安淑院的那棵血树。”

何芳闻言低下了头。

对于这样的结果,徐志穹并不感到意外,他早就有过类似的推测,但还是想听听太子讲述当初的细节。

“十年前,安淑妃突然发疯,母后前去探望,整整一日未回,次日,等皇后回宫时,我就知道她不是我母后,虽然长相一模一样,但我一眼就看出她不是我母后,

父皇在当日下诏,安淑妃重病,不宜居住在宫中,将她送去了安淑院,实际送走的是我母亲,

两个月后,我偷偷跑出皇宫,去了安淑院,结果看到了那棵血树,

母亲变成了血树,我现在还记得,她用枝叶缠住了我,想要吃我血肉,可最终又放过了我,

我像丢了魂一样回到皇宫,这件事被父皇和何皇后知道了,他们想要杀我灭口,又担心引来流言,我假装被安淑院的血树吓疯了,就这样一直装疯卖傻,苟活到了今天。”

何芳咬咬嘴唇道:“兄长,我对你不起。”

太子笑道:“这与你何干,又不是你的错,当年都以为安淑妃没有子女,没想到她有你这样一个女儿,你是如何流落到了民间?”

何芳摇摇头道:“此事我也不知,我还不记事时,就被送到了宫外,被我舅舅以养女名义养大,十二岁那年,舅舅病逝,我被送到阴阳司,成了太卜的弟子,

十五岁那年,太卜把身世告诉给了我,只说我是当今皇帝的女儿,没说为何将我送出了皇宫,

我也不在意,我只想在阴阳司里当个阴阳师,跟着太卜多得些修为,在这繁华的大宣多活几年,可我……

我母亲害了皇后,我还来与你争皇位,殿下,我委实对不住你,我这就去找李画师,请他收回那纸契书,我还回阴阳司就好。”

“这是什么话!”太子放声笑道,“十年,足矣,且看这十年间,我如何守住大宣这份繁华,等十年后,再看你会有一番什么样的作为。”

“殿下,我……”

“这是好事,我也想多赚些修为,在大宣多活些年月!一会咱们商量一下政务,平章军国重事,要做的事情可不少。”

两人相视,何芳眼中满是钦敬。

徐志穹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等功勋炼化的差不多,他离开了苍龙殿,独自去了李七茶坊。

李沙白满身绷带,看来伤的不轻,见此情景,徐志穹推测出了原因:“你与瑾王部下的高手交战了?”

李沙白点头道:“我平生从未遇到过这等强敌。”

“平生?”徐志穹一愣,“你曾与血生孽星交过手。”

李沙白思忖片刻道:“彼时的孽星尚未完全复生,以他当时的战力应该不及这位高手,而且我怀疑此人尚未出全力。”

把李沙白伤成这样,还没出全力?

这种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为瑾王做事?

不用问,他是借瑾王之手来阻止太子登基的。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伤势虽重,可李沙白没差了礼数,给徐志穹沏了杯好茶:“徐千户,多亏有你良言相劝,李某险些铸成大错。

想我活了这多年月,而今还是看错了人,瑾王当真是个祸害,倘若让他称帝,后果不堪设想。”

徐志穹连连摇头道:“今日多亏李画师相助,该道谢却是徐某,徐某还有一事相求,请李画师看上一眼,徐某背后可有那邪祟的踪影。”

李沙白摇头道:“那邪祟不在,徐千户可知晓那邪祟的来历?”

徐志穹道:“不敢说知晓,只有些推测,李画师,你曾见过穷奇外身,还留下了一幅画像,可否将此画像借徐某一看?”

李沙白思索片刻,摇摇头道:“今日却非良机,我有伤在身,恐抵挡不住那画卷的邪念,此事须待李某伤势复原。”

徐志穹点点头。

他又为徐志穹倒了一杯茶:“徐千户背后的邪祟,莫非与穷奇有关?”

徐志穹端起茶杯道:“我怀疑他是穷奇残魂。”

“残魂……”李沙白若有所思。

徐志穹赶紧问道:“李画师,你可曾见过穷奇残魂?”

李沙白摇头道:“未曾见过,只有些耳闻,当年大宣太祖皇帝与怒祖决战于南野,四凶魂魄都被苍龙真神封印了。”

“苍龙真神独自封印了四凶?”

“据说白虎、朱雀、玄武三位真神也有相助,但出力最多的应该是儒家星宿。”

星宿?

徐志穹问了一句:“儒家那时便有星宿了吗?”

李沙白点点头道:“早在大乾朝时,儒门便自称有了星宿。”

这和《怒祖录》的记载不太一样,按照《怒祖录》的记载,太祖皇帝和儒星分食了怒祖,才双双成为星宿。

徐志穹又问:“可知四凶被封印在了什么地方?”

李沙白摇头道:“这我却不知,十几年前,据说穷奇残魂出现了在望安河畔,当时我身在北境,未能亲历此事,只听说穷奇残魂被林天正和武栩打散了。”

他只提起武栩和林天正,看来他并不知道师父的存在。

李沙白轻轻抚摸着茶杯,神情异常凝重:“先是在昭兴帝身上看到了饕餮残魂,而今穷奇残魂又重现人世,难道四凶的封印被破解了?”

一声雷响,大雨忽至。

看着乌云之下的京城,李沙白满脸忧色。

“今日出现在苍龙殿的高手,不知和四凶有何干系?”

徐志穹微微摇头,他也想不出个端的。

李沙白在半空摸索片刻,摸出一匹锦缎,交给了徐志穹:“百花庄已毁,百花锦已成绝世珍宝,幸亏李某当初买下不少,这一匹锦缎,便赠与徐千户了。”

徐志穹轻抚着那流水般的锦缎,向李沙白道谢。

李沙白笑道:“十年之约,君万不可食言,十年之内,李某愿与君共守大宣繁华。”

……

苍龙殿中,瑾王抓着一根铁杠,把身体吊在半空。

他双臂抖战,就快支撑不住了,在他脚下是一片烧红的炭火。

梁季雄坐在炭火旁边,看着瑾王道:“怀瑜,累了便下来歇歇。”

老贼,我特么下得去么?

“长老,我把实情全都说出来了,那名侍卫是我从街上雇来的,我看他有些本事,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跟我一起来苍龙殿。”

梁季雄笑了,一百两银子能雇到那样的角色?

“怀瑜,你平时耽于酒色,这体魄却该好生磨练。”

“长老,我撑不住了,当真撑不住了……”

一声炸雷响起,苍龙殿中回音不断。

梁季雄暂且把瑾王关押起来,立刻去了正殿。

这是星君降临的征兆。

梁季雄在前殿等了半响,听到了顿顽星君的声音:“季雄,皇位更迭,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不告诉我?”

告诉你?

上次向你祈祷一日,你说了一句“干我甚事”,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星君既然问起了,梁季雄且把前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今天测修为的事情,顿顽星君甚是恼火:“梁怀瑜这狗贼,社稷遭遇倾颓之危,却敢出来上蹿下跳,立刻将此贼诛杀,提他人头来见我。”

梁季雄一愣:“星君,梁怀瑜或许知道些机密,且待我严加审讯……”

“不必审了,立刻杀了他!”顿顽一声咆哮,苍龙殿一阵颤动,“大宣被梁显弘糟蹋的不成样子,梁怀瑜又要出来为祸,像这样的宗室败类绝不能留,立刻杀之!”

他这是怎地了?

星官不是不理凡间事么?

怎么这次这么上心?

梁季雄无奈,去了监牢,不多时,把梁怀瑜的人头提了回来。

顿顽星君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先去吧,我单独问他几句话。”

他要审问魂魄?

梁季雄不敢再问,立刻退出了大殿。

一阵威压袭来,瑾王的魂魄从头顶缓缓出现。

临死前的恐惧尚未消散,瑾王的魂魄抖作了一团。

“怀瑜,莫怕。”低沉的声音来到耳畔,瑾王感觉自己的魂魄要散了。

“你且告诉我,你是何时何地遇到的那人?”

“三天前,就在三天前,我三天前在西集街边遇到的那个人,他说他是……”在极度恐惧和威压之下,瑾王想说出实情,可顿顽没让他说下去。

“怀瑜,莫再说了,我知晓了,怀瑜,莫怕,享过一世富贵,你也该知足了!”

一声低吟在苍龙殿内回荡,瑾王梁怀瑜的魂魄,在剧烈的颤抖中,化成了一片尘埃。

(本章完)

第390章 韩笛版的傀儡

徐志穹扛着锦缎回了中郎院,常德才是个识货的,一眼认了出来:“这是百花锦!千金不换的好锦缎!”

徐志穹把锦缎交给了常德才:“拿去做两件好衣裳,一件给你,一件给我娘子。”

常德才摇头道:“我哪配得上这么好的料子,还是都留给夫人吧。”

徐志穹笑道:“什么叫配不上?若是连你这等美人都配不上,还有哪个女子能配得上?”

常德才甚是欢喜:“整整一匹锦缎,再给主子做件好衣裳也够用的。”

徐志穹摆摆手道:“不必了,你们多做两件,我穿这个倒觉得不自在。”

回到正房,徐志穹关了房门,悄悄打开了从秘阁里偷出来的木箱。

木箱之中装着十几封诏书,分别册封公孙文及一批怒夫教骨干的,唯独没有册封隋智的诏书,看来昭兴帝始终没打算重用隋智。

公孙文看起来没有隋智那么奸滑,反倒更讨昭兴帝的喜爱。

除了诏书之外还有十几封书信,都是给图奴的,昭兴帝把碌州、湍州、迅州全都当成了筹码,准备随时送给图奴皇帝,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北境战场上歼灭太子一众。

书信之中的言辞极其谦卑,对图奴皇帝一律称叔父,可惜他图奴叔叔不中用,都被太子打成孙子了。

这些诏书和书信都有用处,将来如果有人想给昭兴帝翻案,这都是他出卖大宣的铁证。

除了这些书信之外,还有一份诏书,不是昭兴帝的诏书,是怒祖下达的诏书,册封昭兴帝为怒夫教大教主。

在徐志穹看来,这封书信应该是隋智伪造的,怒祖早在开国之初就已经陨落,隋智才是怒夫教的真实掌控者。

这些东西固然重要,但还不足以让肖松庭铤而走险。

除了这些东西,木箱子里还有一个小箱子,这小箱子很特别,长宽一尺,高七寸,四四方方,浑然一体,徐志穹不知道盖子在什么地方,看了半响,连一丝缝隙都没找到。

这里边的东西才是关键,可问题是怎么把这箱子打开。

劈开!

徐志穹拔出彪魑刃,对着箱子一刀砍了上去,彪魑刃当即断成了两截。

在衙门新领的彪魑刃,又毁了一把,徐志穹心疼啊,这可是苦修工坊精心打造的。

一个木箱子,怎么会如此坚固?

徐志穹想换鸳鸯刃试试,可思量再三,没敢动手。

未必是箱子坚韧,这箱子可能有阴阳法阵,又或是墨家工法,要是伤了鸳鸯刃,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不干脆用星铁戟?

也不妥。

星铁戟应该不会被伤到,若是把箱子砍穿了,里边的东西也被毁了。

得另想个好办法把箱子打开,先得确定封住箱子的技艺。

徐志穹在箱子上仔细摸索,在角落摸到了一丝阴气。

有法阵。

很复杂的法阵。

顺着木材的纹理往下摸索,徐志穹又找到了一股阳气。

阴阳二气的变化非常繁琐,但也并非无迹可寻。

摸索了几遍,徐志穹把变化的规律逐一记录在纸上,一步一步总结算法。

从午后算到黄昏,徐志穹解开了最后一道方程,破解法阵的方法随之呈现了出来。

阴气两分三,阳气一分五,每走一寸加一分半阳气,每转半周加三豪阴气,遇到木纹横穿再加半分,以此类推……

指尖在木箱上划了两寸,徐志穹突然把手收了回来,把箱子扔在了地上,额头上冒出了一串汗珠。

很顺利。

虽然复杂但很顺利。

为什么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这可不像昭兴帝的性情。

徐志穹想起了一件事。

太卜对阴阳术的控制极为严格,京城之中,凡是阴阳修为达到七品的阴阳修者,几乎全都被他收到了阴阳司。

宫中只有几位隶属皇帝的阴阳修者,但据陶花媛所说,他们的修为都不算太高,大多在七八品之间,主要用来防备阴阳司。

昭兴帝会用阴阳法阵来封箱子吗?

倘若太卜来偷箱子,岂不送了一份大礼?

昭兴帝不会做这种蠢事。

苦修工坊坊主叶安生,是昭兴帝的死忠,他是墨家四品修者,用墨家机关封箱子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那箱子外面为什么还有阴阳法阵?

徐志穹把箱子放在一旁,进了后院第二间厢房。

厢房的陈设很简朴,一张书案,一张床,床上躺着一名奇丑无比的男子。

这名男子不是活人,是徐志穹新做一具傀儡,在杨武的强烈要求下,徐志穹以韩笛的容貌和身材为基础进行了设计,平时抽出些零散时间来精细雕琢,最终完工之后,姿色基本和刘德安相当。

不像就不像,省得杨武日夜惦记。

而且这傀儡的功能非常完备,不仅能正常行动,还能在徐志穹的控制下,进行简单的气机运转。

徐志穹把掌心按在傀儡的额头,缓缓注入阴阳二气,傀儡慢慢睁开了眼睛。

傀儡的眼睛是假的,假的也无妨,以徐志穹目前的操控能力,不需要傀儡具备视觉功能,他的主要任务是替徐志穹挡刀子。

在阴阳二气的驱使下,傀儡跟着徐志穹到了正房,正巧常德才招呼徐志穹吃饭,看见那傀儡的模样,常德才满脸嫌恶,扭过头去,冲着院子喊道:“杨武,伱家韩师妹来了!”

杨武抱着香炉,猛吸了一口青烟,回身道:“吃饭的当口,别让我看见那东西!”

徐志穹冷哼一声:“你还挑三拣四,你当你家韩师妹愿意看见你么?”

他操控着傀儡,抱着小木箱来到池塘旁边,在傀儡的百会、风池、天柱三处穴位上,各刺入一枚银针。

徐志穹在这三根银针上布置了一道非常复杂的法阵,将自己的经脉和傀儡连在了一起。

这是韩宸的独门绝技,名叫三针为媒,徐志穹用两本阴阳古卷做交换,从韩宸那学来的。

技法的根本在于,以银针为媒介,将经脉之中酝酿好的阴阳术法传递到傀儡身上,由傀儡将术法施展出来。

徐志穹躲到两丈开外,控制着傀儡,去解除箱子上的法阵。

傀儡的指尖在木箱上缓慢游移,动作平稳,气机拿捏的也算精准,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法阵解开了。

木箱没见打开,在原地晃了两晃,好像有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倘若不是傀儡,倘若换成一个正常人,看到箱子里面有东西要出来,肯定会瞪圆了眼睛看着,甚至会贴上耳朵仔细听一听。

箱子越动越剧烈,那东西好像就要出来了。

徐志穹静静躲在远处,忽听木箱一阵炸响,一片浓烟笼罩住了傀儡。

浓烟散去,木箱完好无损,傀儡的右臂被炸成肉酱,胸口被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徐志穹眼前一黑,右臂麻木,左手捂住胸口,连退了好几步,仿佛被炸的是他,一瞬间差点失去知觉。

他并没有受伤,之所以产生了重伤的错觉,是因为三针为媒的技法用的不熟练。

在傀儡遇到危险的前一刻,徐志穹必须立刻解除三根银针上的法阵,否则傀儡受到重伤之后,会给徐志穹的经脉造成严重冲击,形成受伤的错觉。

不要小看这一错觉,徐志穹半天缓不过来,这要是战场上,对方完全可以趁此机会要了徐志穹的命。

眼看徐志穹要摔倒,常德才上前将他扶住,徐志穹呼吸急促,满身冷汗,全身经脉翻涌。

一股诡异的气机郁结于冲脉,送又送不出,化也化不掉,徐志穹苦不堪言,坐在石阶上颤抖了半响。

“主子,主子你说句话!”常德才急坏了,徐志穹默坐良久,等冲脉中的气机消散了,这才开口说了三个字:“还活着!”

刚才那一刻,徐志穹真以为自己快死了。

地上的小木箱完好无损,徐志穹依旧没找到开箱子的方法。

冲脉还在隐隐作痛,徐志穹感受着脉络之间残留的气机,忽然笑了:“杨武,把你家韩师妹拖到房里去。”

杨武哼一声道:“要拖就拖到你房里,那东西,我是不要的。”

徐志穹一脸鄙视:“你要我就给你么?本来就是让你拖到我房里去,这可比你家韩师妹招人疼。”

常德才看着傀儡的长相,实在觉得糟心:“主子,今晚我煮两个好菜,多煮些好酒,你把夫人灌醉,然后办了吧。”

徐志穹愕然道:“说甚来,我自己家娘子,还用灌醉了再办?”

常德才抿抿嘴唇道:“要不这样,咱们家有的是银子,您要是不喜欢夫人,就去找个好地方……”

“找好地方作甚?”

常德才看着这傀儡道:“这个实在是下不去呀……”

徐志穹皱眉道:“下不去,也得下,一会你去集市上买些材料,我好好修补一番。”

“这,这个模样,就是再怎么修,看着也恶心!”

徐志穹道:“好看当饭吃么?关键得好用!”

……

两天时间,傀儡重伤九次。

三次是被箱子炸得,没想到这箱子如此神奇,上面的法阵竟然可以反复利用,炸过一次之后,拿到院子里吹五个时辰的风,还能再炸一次。

另外还有三次被火烧的,两次被常德才用刀砍的,还剩下一次最彻底,直接掉进了钟参的陷阱。

徐志穹揉着剧痛的冲脉,慨叹一声道:“钟参这陷阱真狠,连骨头都搅碎了。”

杨武从陷阱里捞出一块肉道:“志穹,你重新做个傀儡吧。”

常德才笑道:“怎地,心疼你家韩师妹了?”

“心不心疼且另说,”杨武又掏出两根手指头,“这个东西还怎么修?搭工搭料,还不如新做一个,这次我跟你一块做,你多少用点心思,韩师妹哪是这个样子……”

冲脉里的气机渐渐散去,徐志穹起身活动了几下。

在中郎院待了整整三天,他想去京城里转转。

眼下刚到戌时,勾栏里正有好戏,徐志穹带上常德才和杨武,一并去了桥头瓦市。

在瓦市里听了一场书,杨武想去听曲,常德才想看傀儡戏,徐志穹还想赏舞,三人正要散开,中郎印忽然在口袋里抖了一下。

肖松庭在京城附近。

这厮来作甚?

要不要过去看看!

徐志穹摸着中郎印,正在感受着肖松庭的位置,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灼热。

徐志穹把一片桃花瓣拿了出来,那花瓣正在燃烧。

陶花媛也在京城附近。

她有危险!

难道是肖松庭伤了陶花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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