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第455章 良家

开了手机上了网,林海文总算是明白过来,到底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把央视给干掉了。

他当初联合各方办这个春晚,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要干央视啊,但就是那个时候,他也没想过能彻彻底底地把央视给弄成第二,只是想着能突破卫视台的天花板,比如弄个两位数收视率,10几点的样子。其实只要有那个成绩,就足够给央视一点深刻记忆了。

地方卫视常年几个点,根本给他们瘙痒都不够。

“儿子啊。”

“嗯,木大作家?”

林作栋疑似老来羞涩一下,过去一年,他以木东的笔名在各大童话刊物上写了不少小童话出去,最新的一部《舒克和贝塔》,已经和编辑敲好,年后就会开始连载,连出版社都谈好,第一本童话作品集就要面试了。

现在林作栋先生,那真是知名作家了——虽然还藏藏掖掖的。

“就是采访啊。”

“啊?都找你头上了?”林海文一乐,他回家有关手机的习惯,但他爸是没有的:“《江南日报》,还是《甘河晚报》啊?”

河东省境内的两家大媒体,一个日报一个晚报,《江南日报》更牛一点,《甘河晚报》略逊一筹,但发行量也是10万级别的,算是大报纸了。

“……呃。”林作栋有点尴尬。

梁雪噗嗤一下笑了。

“什么呀,《临川晚报》,他的老东家。”

“《临川晚报》还没倒闭呢?”

林作栋瞪了他一眼,人都是越远越亲的,跟老东家分手这么久,林作栋对《晚报》恶感都散的差不多了,记得的都是自己十几年的青葱光阴,哎呀真帅——总之当初的韩主编,现在的韩社长,找上他的时候,他还是没有一口回绝的,说是问问林海文。

韩社长也理解,林海文这样的,要说父母还能为他决定什么,也不现实。

“怎么着,晚报打算搞一个独家?哈哈。”林海文招招手,今年他把鸟让楚薇薇带回来的,傅成亲自跑了一趟送她,把车留下,然后坐飞机回家过年去了。年后林海文要在临川考了驾照再回去,顺便把车开回去——他反正是老手,直接考,在临川,他现在很有面子,其实他在京城也有面子,就是京城太招眼,难免让人觉得他玩特权,没必要。

林海文还记得,当初晚报想要开辟一个诗歌园地,就打了注意要包圆他的作品呢。

也是搞笑。

“他们还挺上进的啊。”

这两年倒掉的纸媒,不是一家两家,晚报靠着林海文父子当初当下的情感版块江山,算是挺过来了,现在是一份有特色的地方报纸来着。

不过怎么着,他们其实对时事新闻是没有多大需求的,谁也不会指望在上面看到什么大独家,哪怕真给了它们,意义也不大。

“没有,主要是希望来拍张照。”林作栋说了韩社长的意图。林海文作为临川之光,韩社长想要在过年期间,来跟他合个影,顺便捞句祝福,要是能有一张墨宝,那就更好了——林海文可是货真价实的华国书法家协会委员,全国知名的书法家,他的题字,当《晚报》的名字都绰绰有余了。

然后借着河东有份参与的八省二市春晚击败央视的东风,发一篇大稿子出去,这就算是开了个红红火火的好年头了。

林海文看着林作栋是想让他答应的。

“成啊,老韩人还是可以的。”

怎么着,就算是给他爹面子吧。

吃过早饭,上午十点的时候,瑞德收视率公司的数据公开,央视的收视率是25.8,只比林海文的低0点几。

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杨台还是暗戳戳拉了一块遮羞布。

几乎接踵而至的,就是猪年央视春晚总导演王国威接受采访,盛赞了林海文这台春晚,夸了个透,然后就表示虚心接受意见,以后的春晚一定开门办,接地气,要做的让老百姓喜闻乐见。央视那头也配合着放出消息,下一届的春晚总导演将从民间找,从人民中间找,颇有一点你行你来干,不行别比比的意思。

这一套组合拳还是颇有章法的。

至少林海文看着,底下的评论也好,网民的微博也好,语气和缓了不少。

不过这都是小节。

央视现在不想着弄死八省二市春晚,也得严防它跳到除夕去,说得不好听一点,如果这台晚会是在除夕夜放,央视春晚会比现在惨烈十倍。

他给顾海燕打了一个电话。

“你赶紧把你那个私密电话给我。”顾海燕几乎响了第一下就接了起来。

“私密地方?给你?”

“……你个毛孩子,我看着你长大的,你还跟我玩荤的。”顾海燕剽悍起来了,可能是太过于兴奋:“省里要办表彰大会,元宵后一天,正月十六,一把手亲自出席,你必须得来啊。”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林海文顺嘴哼了一句:“我不一定呢,我得在家考完驾照再回京城。”

“驾照?你来洛城,我给你安排。”

“人家不愿意走后门的,人家是想要靠自己的实力,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考一个驾照的,您别让我良心不安啊。”林海文羞答答的。

顾海燕那边停了停:“来洛城你也得自己去考啊,装什么良家妇女呀,还良心不安呢,我都不知道你有良心呢。”

“您眼神不好了吧,那么大一颗。”

“呵,那真是恕我眼拙,我们老大说了,必须得请到你,你要不来,那表彰大会就成笑话了。我跟你说真的啊,”顾海燕突然降了两个八度,几乎听不太清:“我们一把手估计马上就要调京城,进院里头了,你自己想想明白。”

“去!一定去!十六是吧?要不然,我初六过去准备着?”

“……你,就你这还谈良心呢。”

“我是国家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千方百计求先进,一颗红心向太阳啊。”

绝了。

顾海燕终究还是拿到了林海文的私密地方,哦,电话,然后毅然决然撂了电话。

林海文收起电话,一转头,姥姥哎,真是他姥姥站在后面。

“您吓死我了。”

梁姥姥没说话,走了,就是那眼神,跟看陈世美一样。

456.第456章 求对联

哎哎哎……

林海文看着梁姥姥,有种舌头打结的感觉,这也没说什么呀,怎么就用那种眼神看他。

幸好,梁姥姥还是很疼爱自己的乖乖大外孙的,就是悄默声地跟他说,别让祁卉发现了。林海文也是哭笑不得,给她解释,那头是中河台的领导,以前是市里的副市长,两人开玩笑呢。结果梁姥姥眼睛更直了。

副市长,那得是多大的官儿啊。

会不会出事啊?闹起来也咱办啊,要强行插足那老林家+老梁家也挡不住啊。

愁的。

大年初一,整年里头,这可能是村子里人最多的一天,明天开始就得走亲戚了,过了初七,该上班的上班,该出去找活出去找活,村子里大部分就剩下一群老人小孩,基本上雨荷县、临川市的村子,都是这个样。

林海文左手牵着童童,右肩膀上停着小黄,一边走一边听着俩小东西互相伤害。

“笨蛋小黄。”

“笨蛋,笨蛋。”

“傻瓜小黄。”

“傻瓜,傻瓜。”

童童一跳一跳地想要去抓小黄,张牙舞爪的。小黄坏得很,童童一跳,它就飞起来,童童不跳了,它又去招他,乐的嘎嘎嘎的。

“哎呦,这不是海文么?去你大舅家啊。”经过村里的小广场的时候,好些大妈大叔爷爷奶奶的围在一起晒太阳扯闲篇,有人看到林海文,招呼他的是个大妈,不过林海文不太记得清这位是谁了。

“嗯,是啊。”

那大妈眼睛贼亮贼亮:“哎呦,我们刚才还说起来你呢,说梁雪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大文化人,咱可都看了中河台那个晚会,弄得就是好,比中央一套的还要好,有意思。再说了,咱村的人,自己能不支持么?他们想换台,我就不同意。”

“哈哈,那多谢您支持啦。”林海文也知道,村里也好,外面也好,这一类人是不少的,也很有意思。

大妈摆摆手,一看坐在边上的另一个男的:“锄头柄,你刚不还说要去老梁家找海文么?这人都在这了,你咋不说了?”

锄头柄是个大爷,这村里头各种江湖诨号,什么瞎眼、火头倌,麻雀佬,总之多着呢。

“你有事啊?找我。”对锄头柄林海文还熟悉一点,他们家现在是住在新房,之前就在亮姥姥家边上,林海文小时候打塑料子弹,隔着院子,把人家的金桔打烂过好些。

“呵呵,就是听你姥姥说,你写字好,我这不想跟你求个对联么,明天我闺女她男朋友,要带爸妈来,我想着拿你的字,壮壮声气。”锄头柄有一点不好意思:“就是听说你的字挺贵,不知道一副对联得多少钱啊?”

林海文的字跟他的画一样,属于有价无市的。

他至今可见的作品里头,除了京大、人大、西京大三个大学,就是陆松华那里、摩诘那里、白龙寺那里,这些当然是没人卖的。

有好事者给他估了一个价,大约是一首诗那么大幅面,应该在12到15万之间。

这价格在在世书法家当中,已经是很高的了。

当然,估价的这个机构,也在后面说了,林海文的作品迄今未在市场上露面过,所以究竟是会涨到一个夸张的程度,还是会无人问津,都是不可预知的。

所以一副对联多少钱,按照这个估价,应该至少3、5万的基本价有的。

林海文正想说让他晚上去梁姥姥家拿呢,毕竟真要钱也尴尬,主要是梁姥姥和梁大舅尴尬,再者他要是说了三五万,估计锄头柄家也不敢贴了,人新房才花了十来万,贴个对联好几万,风一吹雨一大,没了。

刺激。

“哎呦呦,还说钱呢,都是一个村的,”开头那挑话的大妈比他还嘴快:“都是几十年老邻居,写个对联你锄头柄还说钱,这不是打海文脸么?我书上都看见过,那叫祁钧的大书法家,人年年都给邻居写对联呢,人都管这叫佳话。”

锄头柄有点尴尬,他本来是打算上门单独说的,结果被这人当众说了。

“哎,你对书法大师知道的挺多啊,祁钧老先生可都过世十来年了。”

“那不,咱也会上网啊,去年祁钧的一个书法,就几行字,好像还卖了60多万呢,那才叫贵呢。”

林海文了然,大妈看来是有备而来,连拍卖行情都去了解了。

“呵呵,那是,大师么,我的字其实也不值什么钱,一般拍卖行都不要。”

“怪不得我儿子都搜不到呢,就见到个估价。”大妈一拍大腿,说着说着还挺得意:“知道啥是估价么?就是没个准,想想就给了个价,那都不作数的。不过没60万,海文你的字,那几万块总有的吧?”

“可能吧,差不多。”林海文笑着。

林海文把这大妈的话给套了个干干净净,锄头柄那边听的吓一跳,他去打望过行情的,市里师范大学的一个老教授,一副对联也就是三千块,他想着林海文要个5000一下,他就咬咬牙买下来挂在中堂两边,那也有面子。但好几万,这确实是出乎他想象了。

“那不成,那不成,几万块的对联,写了我也不敢挂呀。”

“怕啥呀你,”大妈急了:“怕人偷啊?我有个主意呀,咱就在这个大树底下摆个桌子,太阳这么好,又舒服又暖和,各家都拿纸来,毛笔墨水,锄头柄你家不是有么?让海文给大家都写一个,咱满村都是海文的对联,多喜庆啊。人人都有,那还有谁会惦记你家的啊?”

人才啊。

大妈你这一辈子待在村子里,那真是委屈了,这要是出去闯荡,搞不好就是一代女富豪啊。

“臭不要脸。嘎嘎嘎”

“杀猪婆子,嘎嘎嘎。”

童童被小黄突然出声逗的哈哈哈哈的:“杀猪婆子,杀猪婆子。”

他在临川市里上了小学,现在是字正腔圆的,说的那大妈,一阵青一阵白。

“于然他爸,”于然是锄头柄的女儿:“我的字是不太适合拿来挂着,要不你让我爸给你写一个吧?”

反正锄头柄也就是想跟林海文扯点关系,让亲家看重两分,林作栋的字也差不多了——而且,老林同志绝对是喜欢干这个事情的,热心人啊。

“哎,好好好,那等会我去找作栋啊。”

“行。”林海文牵着两小东西要走。

那大妈不甘心呀,为那几万块她都兴奋好几天了:“海文,我跟你要一幅啊,不挂,咱存起来,以后也跟人说,咱认识个大文化人啊。”

“真要啊?”

“啊。”

“那五万块钱吧,不多要你的,你看看是转账还是现金?晚上到家里来说,啊。”林海文说着就去梁大舅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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