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十二面金牌

北风呼啸,大雪漫天。

岳军大营内。

一杆岳字大旗立在拒马旁,红罗为织,猎猎作响。

大雪中好似一抹赤诚血色,无语凝望苍天。

旗下,岳飞亲率众将士肃穆卓立,军容严备,气势沉凝。

忽听得营外砰砰两声大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

众将一怔之下,只见一个老太监端着一堆金牌,身后跟着五十来个禁军,迈着四方步走来。

“见过天使!”

岳帅带人一同唱喏,但听声如风雷,震天动地。

惊得太监身后众人面容纷纷失色,老太监双眼眯缝,淡淡笑道:“岳帅,好大的威风啊。”

岳飞皱了皱眉毛,依旧笑道:“若是冲撞了刘公公,还请见谅。”

这老太监名叫刘嬉,乃是皇帝贴身大太监,性格最为睚眦必报,本就看不惯岳飞这等武人,如今更觉当众扫他面子。

于是两眼望天,只是冷笑手道:“罢了,杂家与岳帅也是旧识。”

岳飞心下松了口气,回了一礼,道:“刘公公大度!”

刘嬉见自己给他台阶,这蛮子却依旧拿腔作势,不禁嘿然怒笑。只是看了看手中金牌,眉头一挑,大声道:“岳飞听旨。”

众人面色一肃,岳飞神色严肃,半跪抱拳:“臣岳飞听旨。”

刘嬉似笑非笑,语气幽幽道:“圣上命元帅速即动身,兵不轻动,措置班师!”

闻听此言,岳帅眉头一驰,瞬间心如死灰,默默无言,他怎么也想不到,眼看东京唾手可得,形势大好,可皇上偏在此时让自己撤兵.

耳畔众将士哗然声起,沸反盈天。

可在岳帅心中,想的却是任韶扬那日与自己说的话。

“贼在朝堂之上,居于衮衮诸公之中。最大的卖国贼,就是赵构!”

眼看岳飞并不说话,一脸的死灰模样。

刘嬉笑了笑,踱步上前:“岳帅,这金牌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若再迟延,即是违逆圣旨了!”

“嗡!”

牛皋抽出铁锏,裂石开碑般砸来,口中大喝一声:“妈了壁的,我打死你这狗太监!”

就在这时,岳帅大叫:“牛皋兄弟,小心!”

“嗯?”刘嬉微微侧目,哼了声,“大胆!”

只听“咻咻”好似鸟鸣一般声音传来,旋即就见青蒙蒙一片剑光闪烁。

啪地一声,牛皋前胸护心镜被戳得粉碎,壮硕的身子登时径直向后飞出。

摔在地上时,衣甲尽碎。

显是方才刘嬉出剑之际,先戳碎护心镜,接着剑光斩断甲片编缀绳线,最后以大力轰飞牛皋!

这般毁甲胄却不伤人的剑法,刚柔合一,剑雨穿梭,当真精妙无比。

眼看牛皋倒地呻吟,那老太监则持剑傲然而笑。

众将士皆目眦欲裂,仓啷啷刀剑出鞘,只待岳帅一声令下,众人白刃交加,顷刻间便要将那阉人剁为肉酱。

刘嬉睥睨众人,一手持着金牌,一手横剑在胸,淡淡笑道:“怎么着,你们要造反么?!”

他说话间笑容依旧,目光却陡然变作居高临下的俯视。

就在这时,一股爆裂炽风朝他扑来。

刘嬉白眉一挑,手腕翻动间,长剑奔来人右肋刺到。

来人正是岳云,只见他身着银色甲胄,面容英武,持着两支擂鼓瓮金锤,侧身闪过锋芒,反手一磕。

刘嬉眉头一皱:“锤法有点意思。”剑尖一颤,又向他右腋下挑来,剑点飘飘忽忽,仿佛斜风细雨。

岳云见这一剑险绝精绝,心下骇异,知道此人剑术之高,远超自己想象。

可身在此地,当即奋起一股怒气,锤身轰然燃起大火,迎了上去。

当当当当当!

接连几声,火光四下迸射。

刘嬉只觉对方锤法刚猛至极,对击之时,自己的手臂经脉如遭火燎,这般异种真气,世所罕见。

不过只有如此,却还是远非自己的对手。

足尖一点,就势滑开数尺,长剑一振,仓啷作响。

“岳公子好锤法。”刘嬉笑吟吟道,“不知传自何人?”

岳云冷哼一声:“我这锤法,乃是‘塞北三凶’之一的‘一刀仙’红袖姐所传。”

“三凶?”刘嬉垂目看向衣袍上的焦痕,语气沉了下来,“锤法名字为何?”

“火贪惊雷锤!”

刘嬉一抖长剑,剑身哗啦直响,冷笑道:“名字取的不小啊。”话音未落,双目射出阴毒之情,长剑一抖,向他刺来。

岳云见长剑游龙般缠向小腹,当即纵身而起,在空中飞起一脚,踢向对方头颅,左手锤砸向剑锋,右手锤则拍向对方后心。

刘嬉见他招式精妙,力道惊人,口中却噙着冷笑。

这老太监拜米苍穹为干爹,从他手中学到了当年斩经堂的绝学“风刀霜剑”,成就一代高手。

这个江湖里,若论招式繁复,“翻天三十六路奇”已算是顶峰,可若对标当年斩经堂的“风刀霜剑”,却还是显得粗粝了些。

只因这门武学足有一千零一式!

一般人光记牢这一千零一式的招式要领、行气路线,就已是绝难,更何况还要尽数融会贯通,自成一脉?

所以,当年“斩经堂”的淮阴张侯,便是当世第一。

若非他脑子不好,非要招惹他师弟,那个惊才绝艳,将“风刀霜剑”融合成“千一”的韦青青青。

也不至于丢了老婆,散了“斩经堂”,自己郁郁而终。

而那韦青青青,便是自在门的祖师,门下弟子有叶哀禅,许笑一,诸葛正我,元限。

任韶扬上个副本遇到的天一居士许笑一,诸葛小花(正我),元十三限(元限),便都是韦青青青的徒弟。

由此可见此人的厉害。

而那米苍穹,却是淮阴张侯的徒弟,哲宗时入宫,在徽宗时权倾朝野。

他融合了“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自创千古第一棍法“朝天一棍”,可谓是上个时代最强的高手之一。

刘嬉从米苍穹手中学到了“风刀霜剑”,故而面对岳云的双锤,自然瞧不上。

下退开一步,撤手腕抖动间,洒出一片青光。

岳云只觉天地间寒气大盛,锤上火苗噗地熄灭,剑光如风呼啸,如霜雪骤降。

刷刷刷,剑光在他身上带走无数血光。

可岳云蛮性发作,不管不顾,猛地一抡双锤,轰然砸下。

刘嬉嘻嘻一笑,猛地一矮身,躲过砸击,纵身一荡,长剑随之自然而然地刺向他背心。

嗤地一声,将他后背划开一道血口。

岳云闷哼一声,反踢而去,刘嬉笑声阴沉,如同鬼啸,同样抬腿一蹴。

砰!

岳云半身发麻,整个扑倒在地上。

而刘嬉则飘飘忽忽,落在原来位置,抚剑冷笑道:“什么狗屁‘火贪惊雷锤’,好大的口气!”

此言一出,岳云捶地大怒,喝道:“阉狗,安敢侮辱这门锤法?”

朱仙镇之战时,红袖结合自家“火贪一刀”的心法,创出了这门“火炭惊雷锤”传给他,岳云虽然依旧叫小叫花“红袖姐”,可在内心深处,早就将她视作自己的师父,甚至女神了。

如今红袖姐被辱,以他的性子又怎么能忍得了?

岳云不顾身体疼痛,当即就要爬起来再战。

就在这时,风雪中忽然闪烁出一道白影,冷风飒然,清朗声音传出:“老太监,你在放什么狗屁?”

刘嬉只觉一股极强袭来烈的危机感袭来,忍不住倒退一步。

抬眼望去,就见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人。

一身穿血衣的少女,正在搀扶着岳云起来。

一个黑袍青年,伸手直接将牛皋扛起。

而正对面,却是个身穿白袍,潇洒如同画中仙人的男子。

当看到白袍之时,刘嬉“咦”了一声,似乎不敢相信,连忙揉揉眼睛,又细细看来。

待确认他的相貌之后。

这一下,只看刘嬉目瞪口呆,双足好似钉在原地,挪不动半步。

任韶扬淡淡一笑:“你,刚刚说了什么?”

刘嬉浑身又震,惊骇之情溢于言表,涩声道:“阁下,阁下可是姓任?”

任韶扬眉头一挑,说道:“你认识我?”

刘嬉强忍惊情,注视着任韶扬,寒声道:“真的是你!”

任韶扬道:“是我。你咋认出我的?”

刘嬉道:“杂家曾在干爹家中多次看到你的画像.”

任韶扬恍然道:“米有桥么?”

“正是!”

任韶扬问道:“那你为何用剑?不用刀剑,或是棍呢?”

刘嬉道:“惭愧,杂家天资一般,只能学得会‘霜剑’之法。”

任韶扬点点头:“晓得了。”

“哼哼。”

刘嬉侧过头,看向默然无语的岳帅,冷笑道:“岳帅,你可知此人是谁?”

岳飞心中一凛,弓手问道:“还请刘公公明示?”

刘嬉指着任韶扬厉声喝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他就是当年刺杀蔡相的逆贼,任韶扬!”

“啊~!”

众人轰地起了一阵喧哗声,人人表情复杂,似不信又似崇敬。

三十年前,天下闻名的奸相蔡京被人刺于府上,一时天下震动,人人拍手叫好。

刺杀之人被称作“白衣剑神”,后又在甜山救下天一居士,打得元十三限狼狈而逃。

经此一役,天下武人无不敬仰万分。

便是当时剑术公认第一的方巨侠,也不禁感叹:“血河神剑纵无敌,不及擒龙万分一。”

自此“白衣剑神”和“神剑擒龙”虽惊鸿一瞥,可依旧如神话传说一般,在天下流传开来。

在场之人都听过这个传说,如今听刘嬉所言,任韶扬这个青年,竟然就是三十年前的一代剑神?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任韶扬笑容满面,说道:“怎么,你要对我出剑?”

刘嬉目光一寒,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任韶扬随口应了两个字:“好,来!”

刘嬉双眼陡睁,手腕一震,长剑如月牙般弯卷过来,忽又弹得笔直,似惊虹乍现。

顿时一片青芒如细碎彩星,在风雪中闪烁不定。

滑向任韶扬前胸!

(本章完)

第321章 战场武林,横扫天下

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

这门武学经过淮阴张侯的改良,一刀一剑都没了瑕疵,变得莫可抵御。

当年淮阴张侯使出这一套武功的时候。

他左手刀右手剑,刀剑互相变法,使得“风刀霜剑”更无瑕可袭,源源不绝。

如今刘嬉手里,虽然受限天资,只习得了“霜剑”之法,可他久在大内,多年请教大内高手,勤能补拙,倒是练成了一手阴寒疾速的快剑。

正所谓只要有足够好的环境,有够努力,便是头猪也可以起飞。

更何况刘嬉不仅不是猪,他还是极有野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睚眦必报之人。故而“霜剑”在他手里,更添了一抹怨毒之意。

一剑倏出。

大雪中,璀璨剑光却掩饰不住无穷的怨怼。

这股子极其恶毒的意味。

便是让血气阳刚的岳家军众人,也觉浑身冷飕飕,烦恶异常。

任韶扬首当其冲,又会是何种反应?

他不屑一笑,面对剑锋,并不后退反而向前走近两步,森然道:“跟我玩儿寒冰剑气?”

这“跟”字才一出口,袍袖中蓝光闪起,一口五尺长剑散发着寒气,几乎看不见影子,倏地反刺而出。

这一下快无可快,抑且如梦如幻,正是“遁幽剑”!

叮叮叮!

刘嬉哪见过如此快到心念都反应不过来的剑法?心中惊骇下,长剑斜着挑向来剑。

那知刚碰到对方剑身,自家长剑竟受了极大的震荡,在手中颤个不止。一股比万载寒冰还要冷的剑气袭身,登时眉毛都挂霜了。

他一惊之下,右腕内翻,长剑划个短弧,戳向任韶扬小腹。

刷地一声,长剑触及对面白袍时,竟然扑了空,任韶扬的身影同一时间消逝如幻影。

“坏了!”

刘嬉心中再度大骇,心知中计,急向后退,嗤嗤两声,胸口、肩膀尽皆开了道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鲜血泼墨似的落在雪白的大地上。

“啊~!”

刘嬉状若疯虎一般疯狂出剑,“咻咻”剑光四射而出。

这时,任韶扬“呵”的一笑,轻轻让过剑锋,擒龙向左斜出,轻轻一挑。

刘嬉头上幞头飞上了天,一分为二。

老太监踉跄后退,满头白发披散,浑身鲜血淋漓,寒风吹来,布片如彩蝶般款款飘散。

比起刚刚的嚣张跋扈,此刻狼狈至极。

“公公!”众人无不惊呼。

刘嬉被近侍扶住,目眦欲裂地抬头看去。

却见任韶扬卓立原地,大雪飘落,遗世独立。

“漂亮!”牛皋等人轰然叫好,哈哈大笑。

刚刚这老太监嚣张至极,没想到在任韶扬手中,两剑就给干净利落地收拾了。

如果说一开始刘嬉的剑让人觉得阴狠毒辣,精妙少有,但对比任剑神的剑法,却是让不懂行的大老粗也明白。

同样用剑,可差距之大,比人和猪的差距还大!

“松手!”

刘嬉挣扎着挣开近侍的搀扶,咬牙切齿地掏出十二面金牌,对着众人一晃,厉喝道:“岳飞,你还是不是大宋将领?!”

岳帅面色沉重,抱拳半跪:“臣,忠心之志,日月可鉴!”

见此,众将士便是有再多不情愿,也得跪下。

他们纵然心中对皇帝有万分不满,但当真正面对这“如朕亲临”,象征皇权的金牌,也必须予以尊敬。

刘嬉冷冷一笑,视线扫过,但见满目尽是垂首的好汉子,心中扭曲的满足感得到极大的满足。

只是看到任韶扬三人不仅不跪,反而站得笔直的时候,面色陡然一沉,对着岳飞喝道:“岳飞,你知不知道此人是朝廷通缉的大逆?”

岳飞面色陡然煞白,低声道:“臣,并不知。”

刘嬉嘲讽道:“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抬头嗔视,牛皋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岳飞面色如常:“可能,臣老了,眼睛和耳朵不太好了。”

刘嬉眼珠一转,忽而笑道:“岳帅,不知者不怪。此人甚是诡诈,进了你岳家军军营,想必也是心怀诡诈,所图甚大!”

岳飞见他笑吟吟的,目光却甚诡谲,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盛。

刘嬉慢慢往后退,猛地一举金牌:“岳飞听令!”

岳帅低头沉声道:“臣在!”

“大逆任韶扬,谋刺朝廷右丞相,罪大恶极!”

刘嬉眼光向众人脸上扫过,似笑非笑。

“今命你部擒杀此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喧声大作。

牛皋脾气暴躁,首先叫道:“你这阉狗,你说韶扬兄弟是逆贼,就是逆贼?上嘴唇碰下嘴唇,老子还说你是采花淫贼呢!”

刘嬉死瞪着牛皋,深深看了几眼,然后盯向岳帅:“岳飞,你为何还不领命?!”

岳飞沉默无语。

“大胆!难道你要抗旨不成”

话未说完,就听任韶扬淡淡笑道:“赵构什么东西,也配谈杀我?”

“你!”

老太监登时面红如血,“贼子尔敢!”

噌!

剑影一闪,似裹着狂涛巨浪,猛向刘嬉等人咆哮而去。

正是“剑浪”!

但见剑光翻飞如花,所过之处人人长声惨呼,高跃而起。

身影在半空已成了碎娃娃,胳膊大腿满地乱飞,鲜血泼墨而出,染得天地红白一片。

“啊啊啊啊啊~!”

刘嬉吓得惊呼惨嚎,长剑碎裂,只剩剑柄,胸前无数道血箭如涌泉般喷出,却还是厉声高叫:“岳飞,岳飞!你难道要抗旨不成?”

“哎~”

岳飞叹了口气,缓缓起身,用手掏着耳朵,苦笑道:“刘公公,飞刚刚说了,我耳聋眼瞎啊。”

就在这时。

猛听得刘嬉长声惨呼,倒地而死。

任韶扬擒龙入鞘,捡起那一堆金牌,转身向岳飞走去。

“岳帅,这玩意儿,我拿走了嗷!”

岳飞看着他的身影,心中突突乱跳,轻声道:“韶扬,接下来你会很辛苦。”

“没事儿,习惯了。”任韶扬笑道,低头看着染血的金牌,“如今天使被‘三凶’所杀,金牌下落不明,看不到金牌,北伐大业便不能停。”

岳飞道:“这只是一时之计!若议和不变,退兵便成定局。”他神色晦暗,轻声道,“飞,不想北伐十年心血一朝丧,更不想诸位兄弟不得善终。”

“所以,岳帅你心里还是想要上京?”

岳飞沉默了片刻,颔首道:“岳某并非意气用事,而是想向官家陈明利害,相信他会体谅咱们的苦衷。”

“大帅,不可啊!”

众人一听,俱都急了。

牛皋更是大声嚷嚷:“大哥!朝中奸人当道,官家又一心求和,你这么回去,岂不是找死?死不打紧,可咱们十年心血,岂不是付之东流?”

张宪道:“牛将军说的对啊!咱们不能这样!”

“对!”

“没错!”

岳帅叹了口气,看向天空:“自古忠义难两全,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岳帅,不必丧气。”

红袖娇俏的声音传来,“如今天下朝廷势力萎缩,江湖势力疯涨。犹以长江七十二水道、黄河三十六分寨,还有权利帮,血河派等帮派为首,兵器、高手、粮草俱都不缺。只要我们找他们好好‘劝说’,必然会解咱们当务之急。至于兵源,自然也是迎刃而解!”

“这粮草不是问题,兵源也不是问题。还有天下最强的帮派支持,北伐大业,何愁不成?”

岳飞目视红袖,诧道:“红袖姑娘,你们要独对武林天下?”

红袖嘿嘿一笑:“反正我们杀了金国至尊,金国势力不会放过我们;又杀了这个老太监,宋廷势力也不会放过我们;等我们入了江湖,江湖势力更不会放过我们。”

“嘿,正巧了,俺们也不想放过他们。”

岳云忍不住道:“红袖姐,你们这样太危险了!”

定安拍着胸脯,接口道:“放心,俺们是专业的!”

就在这时,只听任韶扬打了个唿哨。

轰隆隆,驴车带着风雪,疯狂驰来。

三人哈哈一笑,纷纷跳上驴车。

任韶扬随手一抛,将十二面金牌挂在车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岳帅,若是为难,大可留在北边指挥作战。”任韶扬拱手道,“我们三个塞北土鳖替你进京,跟那赵构好好说道说道,教他体谅一下咱们得不容易!”

他这话说得隐晦,众将都听得云里雾里。

杨再兴更是不解问道:“韶扬,官家若是能体谅咱们,咋会连发十二面金牌,让咱们班师?”

他听不懂,可岳飞却听懂了。

什么叫“说道说道”?

这分明是要打上京城,武力威胁!

以个人武力挟持一国君主,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任韶扬没有多解释,而是对着岳飞拱手道:“岳帅,保重啊!”

岳飞叹了口气,肃然道:“韶扬,你,真的要这么做?”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做的也是天下人都想去做的。”任韶扬淡淡说道。“自然义无反顾。”

这一刻,所有将士都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看着驾车的白袍。

任韶扬看岳飞沉默,笑道道:“岳帅,在任某看来,宋可灭,而天下不能灭!”

宋可灭,天下不能灭。

咀嚼着这句话,岳飞良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一口气,面朝南方,长鞠一躬。

起身时,已不见方才犹豫不决之态。

岳帅神威凛凛,目光炯炯,抱拳道:“岳某定会一路向北,直捣黄龙!”

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就如同他无数次和手下将士说过的一样。

不过这一次更为的坚定。

众将领闻言,纷纷抱拳:“元帅,请下令!”

岳飞道:“卯时一到,全军开拔!”

“喏!”

众将纷纷离去,整个岳家军这个庞然大物又开始运转起来,向着汴京,向着黄龙府跃跃欲试。

岳飞转头看向任韶扬三人,抱拳一拜:“韶扬,红袖,定安,保重!”他知道,三凶此去中原,必定是面对千重浪,其中凶险比起现如今的战场,只多不少。

可他没法多帮他们,还需要三凶横扫武林,为他带来臂助。

故而岳飞这一拜,拜的真心实意。

任韶扬笑了笑,红袖和定安伸出头来,一同大声叫道:“岳帅,且等我们的好消息!”

白毛驴仰天长啸,拉着驴车轰隆朝着营帐拒马撞去。

咔嚓,拒马飞出十来丈远,风雪中,血驴车好似一条白龙,朝着南方游弋而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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