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第176章 林如海:我这便宜丫头

第176章 林如海:我这便宜丫头

“侯爷,当真吗?”

众家主按捺住内心情绪,与岳凌进一步确认着。

岳凌负手而立,面上全无了方才暴戾的表情,和煦的与众人笑着,似春风拂面一般,“当然了,我向来说一不二,各位都可做个见证。城中最高可让你们定价到二百五十文,至于你们怎么卖是你们的事。”

“当然,前提是你们要将税补上来,实不相瞒,府衙如今正缺银子。”

岳凌眼神一眯,手握剑柄,扫过众人道:“不交也可以,等我上门去取!”

众家主惊得各退了一步,忙应下来道:“好,就听侯爷的,我们这就回家清点账目。”

岳凌嘴角轻挑,“好走,不送。”

待门前人皆散去,贾芸来到岳凌身边,虚心问道:“老爷,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了?若是以刚才的罪名去各家抄家,多半他们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岳凌笑笑道:“自然不是,得一点点榨干他们全部的价值才行。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伙同官员将沧州府搞成这个乌烟瘴气的模样,铡刀落下的死法,对他们来说还是太仁慈了。”

见贾芸不解的模样,岳凌又点拨道:“你家中可有经商的?”

贾芸想了想,道:“应当也算不上经商吧,我舅舅家在宁荣街上有一个香料铺,曾经我也会隔三差五的去帮帮工。”

岳凌道:“那便以这香料铺举例,首先要开这香料铺,先要租下铺面,再召集伙计,还要囤积货物,这是开支的大项。而且,货要先羁押在手里,日日储存也有损耗,只有卖出去的才能变现,这叫回笼资金。”

“拿着回来的资金,在这一批货卖尽之前,就需要早早的再压一批货。如果想要赚更多的钱,便就只能压更多的货,故此就又需要更多的现银。”

“没了现银就只能去找钱庄拆借。可咱们沧州城中,还有几家能借出银子的钱庄?”

贾芸似有所悟,捏着下巴思虑着道:“所以,老爷的目的是要他们手里的现银?那为何还说可用粮来抵呀?”

岳凌笑道:“商人逐利,他们才不会用粮来抵。他们还等我搞不到粮食,再用银子来买他们的粮食呢。”

“只要他们手里的现银不足了,那各处产业都要受限。在沧州这么不景气的市场上,他们手里的货又能压多久呢?”

贾芸徐徐吐出一口气来,恭敬与岳凌道:“老爷实在是高,对经济一道了解的也这般透彻,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岳凌拍了拍贾芸的肩头,道:“没事,慢慢来。前几日我下令让各镇官吏入城,他们如今都在哪了?”

“先都在驿馆住下了,老爷何时见他们?”

岳凌想了想道:“今日你去看着清点一下城中大仓,交给我一个数目,明日再召集各县官员。”

“是。”

贾芸点点头又想起一事来,“老爷,薛姑娘那边还用传信吗?”

岳凌应道:“今早我已经遣人给她送过信了,想必也该有动作了。”

……

辞别了岳凌,众位家主没急着回到自己家,而是又聚到主心骨黄文华这里来了。

而黄文华刚目睹了潘家家主的头颅落地,死前还呼叫着自己的名字,实在是受惊不小,即便这一伙人没再议论这件事,也让他内心难安。

此刻,他靠坐在堂上,捧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未有用茶,还是先将茶盏放归了茶案上,长长喘着气。

“你们说说,这岳凌是属狗的不成,说变脸就变脸?黄家主,您说岳凌的话能信吗?我们当真要补五年的税,这个数目可不小啊。”

“是啊,我们这七八家加一起恐怕要有个大几万两了。”

黄文华稳住了心绪,开口应道:“岳凌他比咱们想的不简单,不能只以年龄看待。他今日对高家和潘家完全不同的做法,正是给我们演了一出戏,若是不听他的,他自会痛下杀手。”

“如今,还不是我们分出胜负的时候。岳凌他总归有他的软肋,那就是没粮。他要开粥棚,赈济百姓,这件事便绕不过去。不管他要多少银子,不还得在我们这买粮食?”

“便是交出去,我们也要加倍赚回来。”

又有人问道:“黄家主,那我们当真要把粮价抬高到二百五十文吗?就算如今一百八十文,城中卖的也不算快了。”

黄文华沉吟片刻,颔首道:“无碍,总归是要吃饭的。我们慢慢将粮价涨上去,今天二百文,打上招牌,明天涨十文,一直涨到二百五十文。我就不信,这些人不会来抢!”

黄文华重重拍了下茶案,释放了积在心底的压力,而后拾起茶盏,才浅啜了一口。

“其实,岳凌此举非常简单。他不过是效仿范公故事,要抬高城内的粮价来吸引外面的粮商来贩卖,当我们商贾不读书?可岳凌不知,即便是外面也没多少余粮了。如今各地的粮价都不低,在本地就可贩卖一空,何必运来沧州趟这一趟浑水呢?”

“沧州本就没多少市场,早就被我们牢牢把控住了。想要外地粮商来挤兑我们,真是痴人说梦。”

黄文华偏头看向一旁清客问道:“近来可有外地粮商来沧州?”

清客摇头回道:“未有听闻。”

黄文华微微颔首,“你们也各自与相熟的外省粮商打声招呼,大家都是要吃饭的,别来搅局。”

众家主连连点头,“好,就听黄家主的安排。我们先回去准备现银,给岳凌交过去。”

“没事,用不了多久,这银子又会回到大家手上。”

黄文华才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便听得有家丁速速登堂来报,“老爷,城外有一伙粮商每斤粮食只卖一百文啊,如今城外正在疯抢呢!”

黄文华面色一惊,拍案而起,问道:“有多少?”

家丁忙道:“有一船,应有五千斤上下。他们本不是来沧州的,似是船坏在半路了,只得将粮食卖在城外了。”

才抬脚要走的各位家主,此刻皆是又站在了堂上,有人出着主意道:“岳凌不是才说了,不许低价卖粮,还不去人与府衙告知一声?”

那家丁简直欲哭无泪,“我们去寻过了,可府衙说,人家在城外卖粮,和他们没关系,他们说只管城内的事。”

“这算什么事?”家主们尽皆着恼起来。

黄文华又安抚着众人道:“这不算什么大事,不过一星半点的散户罢了。五千斤,小数目,我黄家先吃下了。往后有这种零零散散的小户,我们就收购了就好,别扰乱了我们的大局。”

“各位,就先回去吧,若是耽搁了送银,才是给岳凌落了把柄。”

……

扬州府,巡盐御史衙门,

又一次公干归来,林如海未在前堂停留,直入了后宅中。

要说除了公务林如海最忧虑的事,还是当属远在京城的女儿。

可在他此行途中,听闻京城里传来消息,岳凌竟被外放了,外放沧州赈灾,做起了监察御史的差遣来了。

在查缴私盐的时候,林如海也接不到家书,一直担心林黛玉如今的处境。

“岳凌出了京城,按理说应该将玉儿送去了荣国府吧?如今陛下已经登基了,倒是不必再让岳凌照看着了。岳凌应当也到了娶亲的年纪,如今正是他成名之时,耽搁他寻一门好亲事就不好了。”

听闻老爷归来的消息,白姨娘,周姨娘两位林家的姨娘皆是迎了出来,“老爷,您回来了。”

林如海回过神来,点头应道:“嗯,玉儿有没有送信回来?”

周姨娘笑着道:“就知道老爷回来第一件事就要问,已经在书房给老爷放下了。”

林如海也是笑笑道:“好,有心了。”

径直来了书房,林如海迫不及待的拆开家书,想要了解下林黛玉的近况,只见展开信纸,当面两句,“女于五月十日自京城随岳将军赴任沧州,今呈尺牍,以问安康。女儿身子无恙,事事安好,唯愿父亲身体康泰,公事顺遂。”

林如海再往下看着,就是岳凌借林黛玉之口,来传话公事了。

再翻了翻另外三张纸,全是公事,林如海不禁皱起眉来。

“这怎么家书传了两句话,公务写了四张纸?玉儿就这么没有想和爹爹说的话?”

适时两位姨娘又来到书房,奉上了茶水和茶点,见林如海的眉头紧皱,白姨娘不禁关怀问道:“老爷,这是怎得了?难道姑娘那出了什么事不成?”

林如海摇摇头道:“这倒没有,只是玉儿这家书也太敷衍了些。”

白姨娘疑惑,“这不是有四张纸呢,这还敷衍?”

林如海将信纸拍在桌案上,“这些全是岳凌要在沧州发展盐业的计划,让我帮忙查缺补漏,又向我借一些人去用。”

周姨娘,白姨娘相视一眼,都不禁莞尔一笑。

林如海又皱眉自言自语,“这玉儿不在京城里待着,为何跟着岳凌去沧州赴任?”

周姨娘笑答:“看来姑娘身子养得当真不错,都可以随着出远门了。”

(本章完)

178.第177章 赌局,骗局

第177章 赌局,骗局

女子心细,林如海房里的两位姨娘,似是都想到了什么,只是笑笑不戳破。

而林如海则是还蒙在鼓里,想不通林黛玉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

“旧时在府上,她都懒得出门在院子里走动,怎么过去了一年半载,都愿意出远门了?”

“再说,沧州的情况我也有耳闻。近年来雨涝偏多,大运河上的河道愈发宽了,吞没了周遭不少田地。而沧州城的那个知府也是草包,多年未能修好水利,沧州城一直都困苦的厉害,有不少百姓因此南下避灾,就连我们扬州城中都接济了不少。”

“这可不是一门简单差事,岳凌怎得就自告奋勇接下来了?”

周姨娘递上温茶,问道:“那老爷是担心岳大人?”

林如海品了口茶,暖了暖身子,皱眉道:“我倒是不知他能不能定下乱局,只是本就乱着的沧州府,更不该带上玉儿了,若是她有个差池怎么办?”

周姨娘想了想,又提起一事,开解道:“之前姑娘不是来信说过,在荣国府上闹了些不愉快吗?是那贾家的公子贾宝玉冒犯过姑娘,岳大人定是担心将姑娘单独放在京城里会不安全,这才带在身边。”

林如海眉头略微疏散,说起贾家心底又有一股无名火起,“倒也有几分道理,那贾家不知好歹的小子,真是欠管教。怕是老太太有意撮合玉儿与那哥儿成亲,才如此纵容了去,我正该去荣国府上问一问是怎么回事!”

一想起荣国府上的事,林如海倒觉得林黛玉还不如跟在岳凌身边的好,免得沾染了府里的污秽气。

再拾起信纸,林如海排揎道:“才从外面归来,又一刻不得歇,还得帮他处置公事,真是令人心烦。也就看在玉儿的面子上,我才帮他这一回。”

两位姨娘又是笑笑。

“若是老爷帮了,姑娘在岳大人面前也有面子,正是合适了呀。”

林如海摇头叹道:“发展盐业哪有那么容易?这南边是浙商在主持,北边自有晋商,想要从他们嘴中撬出些肉来,何谈容易,便是真的产出盐了,如何卖都是问题。”

周姨娘问道:“那老爷可有办法?”

林如海再摇摇头,“当下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便就附在回信中,让他自己先好好考虑考虑。治理地方,不能急于一时,当是该细水长流。”

两位姨娘在一旁静静陪着林如海写信,一人研墨,一人添茶。

……

沧州府,

驿馆内,薛姨妈坐在床榻旁正做着些女红来调节心情。

儿子被送回了金陵吃苦头,最称心如意的女儿竟也因为个侯爷三番五次的与她顶嘴,实在令她心中不快。

一想起此事来,薛姨妈便没了兴致,将针线丢进了篮子里,皱起了眉头。

“这宝丫头也不知犯得是什么病,整整就似是变了个人,往后再不能让她随便出去了。便是再精明的女子,也会被男人骗。待她这次赌输了,我便叫她以后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里,事事皆听我的。”

“我才是她的娘亲,难道我还会害她不成?”

“一个侯爷,再大大不过国公府去,为他做事薛家能捞到什么好处不成?定是那侯爷与宝丫头许诺了什么好处,让宝丫头以为薛家还能再进一步,这才对那侯爷言听计从。”

“一个武官出身的侯爷,能懂什么经济之道?银子要是那么好赚,他自己为何不赚,单留给薛家来赚?这能安了好心?”

“我吃过的盐自比她吃过的饭还多,竟还嫌我的眼界太短浅。”

薛姨妈是不想还好,越想越气,眉间的褶皱愈发深了。

“同贵,你可知道最近宝丫头在干什么呢?”

一个衣着朴素的小丫鬟上前来,与薛姨妈行礼回道:“近两日姑娘都没出门,只是和外面有书信来往。”

薛姨妈偏偏头,“书信来往?”

“嗯,是和丰字号各地的掌柜,还有府衙。”

薛姨妈暗叹了口气道:“哎,看来这一次薛家要亏个狠的了,同贵你去个信与金陵的掌柜,让他多储备些现银,以防万一。”

适时,同喜快步跑了进来,与薛姨妈道:“太太,咱们薛家的船到城外了,是给姑娘运粮的船。只是不知为何,直接落锚收帆,在城外就卖上了。”

薛姨妈不禁拍腿笑道:“宝丫头也是蠢得入魔了,从码头到城里还有好几里路呢,谁去那城外买粮?还一千两,我看十两她也赚不来。”

正在薛姨妈沾沾自喜,想着怎么拿捏薛宝钗,好促成和贾家的婚事,却听同喜纠结着道:“太太,不是这回事。我听下面的人说,好多人都去抢粮了,因为他们只卖一百文,而城中的粮食已经涨到两百文了。”

“两百文?”

薛姨妈听得一惊,嘴都张大了些,“这是什么黑了心的孽障?往常粮食不过十五文,二十文,他竟敢卖两百文?”

同喜两根食指交叉着比划道:“不仅如此呢,明天还要涨价呢,再涨十文。”

“什么?再涨十分?二百一十文?他们怎得不去抢啊?”

薛姨妈惊得站起了身,又问道:“那什么侯爷呢,他怎得不去管管?这帮人这般抬价,赚那昧良心的钱,他当做看不见吗?”

同喜尴尬回道:“坊间传闻说,是安京侯让粮商们涨价的,最高可涨到二百五十文,而粮商们说是他们同情城中百姓疾苦,所以一点点涨,每天只涨十文。”

“黑心,这侯爷也是个顶顶黑心的人物!我薛家可不能与他同谋,待有日他遭了重,岂不连累我薛家?”

薛姨妈正要出门去劝薛宝钗,却被同喜拦了下来。

薛姨妈眉染不喜,“同喜,你怎么回事?你竟敢拦我的去路?”

同喜小脸快要拧做了一团,纠结道:“太太,现在咱们薛家是赚银子的那一个,姑娘这一船粮食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抢光了。还有姑娘如今不在隔壁了,就在方才,姑娘乘车出城去了。”

薛姨妈如梦初醒,“什么?我要输了?”

……

沧州城外,码头处,

此时码头倒是少有的热闹,并不是因为码头船只太多,太繁忙,而是因为此时抢购粮食的人太多,将薛家的商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薛家的商船早早收了旗号,甲板上正是一个丰字号的掌柜伪装的散户船家。

面对如此汹涌的民情,丰字号的掌柜也觉得棘手,忙按照薛家大小姐薛宝钗的嘱托,拱手与下方人演着戏道:“多谢各位义士出手相救,若不是这粮食有大家来买,怕不是要坏在路上了,这一趟船也是空跑了,我真是要亏个血本无归啊。”

下方衣着简朴的百姓则是全然不听船家的话,还在持续的往船边涌着,队伍中吵闹声四起。

“船家,你船舱里还有粮食吗?赶紧取出来,我们着急要买!”

“对,别罗里吧嗦的,就你这一艘船能装多少斤粮食?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让你的粮食浪费了不成?”

“快点,快点,一会儿人来得多了,我们还抢不到了呢!”

掌柜忙抬手安抚下方的众人,维持着场间的秩序,“大家别急,我这船仓中足有五千斤,一人分个十斤总不是问题。”

“十斤够干什么用的啊?我家七口人,先给我来一百斤!”

“对,我也要一百斤。”

正当场上争吵不休的时候,下方来了一伙人,挤进了人群,惹得叫骂声一片。

这一伙人穿着都是一个模样,当是护院的装扮,手中拿着短棍,胸前纹着一个“黄”字。

而在队伍的最前面,一人亮明身份道:“都让一让,我乃沧州黄家的管家,这艘船我黄家要了,一斤粮食一百一十文,如何?”

立即有人反驳道:“你黄家怎么了?买东西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黄家管家道:“生意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我愿意高价买,船家愿意高价卖,你们谁人管得着?哪有什么先来后到,自是价高者得!”

薛家的掌柜面上携着愧意,又向四方拱了拱手,道:“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实在是在江上受困,才不得不在沧州将这粮食卖了。这遭还得赔上违约的钱,还得修船,自然卖的价越高越好了。实在对不住各位。”

“这位尊贵的黄家客人,您登船来吧。”

众人怨声四起,只有黄家管家昂首挺胸的走上了甲板,蔑视的望了眼周遭的百姓,嘴角撇了撇,满是不屑。

再回过头,开口道:“你是个识趣的,将这船的粮食运下来吧,五千斤粮食总共五百五十两。”

掌柜的讪讪道:“贵人,不是五千斤,我总共有一万五千斤。”

管家一惊,“你这小船能装一万五千斤,你骗谁呢?”

“这后面的两艘船也是我的。”

“怎么后面两艘船也坏了?”

掌柜捋着胡须笑道:“那倒没有,这不是想着一道卖了吗,说少点好卖,这不是经商手段吗?你黄家经商,应当也能理解。”

管家咽下一口恶气,与身边人道:“好,我黄家一块收了,给他一千六百五十两!”

掌柜作揖道:“多谢贵人,黄家大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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