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573:谣言

周怀安送走周一丁刚准备去大哥家,就看到徐红兵背着背篼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老徐,你娃跑那么快,又偷哪家的苞谷了?”

徐红兵双手撑在大腿上,气喘吁吁的看着他冲他招手,“过来!”

周怀安走到他跟前,徐红兵压低嗓门,“老子听到消息就赶紧来找你,你娃还笑我!”

周怀安一惊,“出啥事了?”

徐红兵凑到他耳边,“有人说伱三嫂出去躲着了,你赶紧想办法解决这事,不然就麻烦了。”

周怀安一愣,“你听哪个杂种说的?”

徐红兵:“我妈去还周大林家的抬筛,听到周素芳跟她嫂子说的。我妈说,村里早就有人怀疑了,都看在你家收草药、块菌帮了大伙儿的份上没吭声。

如果真有这事,你赶紧想办法。熊家不是好东西,既然在说这事了,应该要不多久,就会麻烦了。”

周怀安明白徐红兵是好心,摸着下巴脑子快速运转,“老徐,你回去跟婶子说,就说……”

徐红兵听后连连点头,“这办法好!我回去就跟我妈说!”

“谢了哈!”周怀安拍拍他肩膀,“等秧子栽下去,请你喝酒!”

“切~跟我还客气!”徐红兵白了他一眼,挥挥手走了。

周怀安也去了周怀荣家,院子里放着几担挑篮,帮忙的老陈几个也在那等着了,大伙儿都戴着草帽,准备出工。

他看了周怀山一眼,便没说刚才的事。

“来啦!”周父递了一把几天前送镇上找磨刀匠磨好了的镰刀给他,“回去换一件长袖衣服,把草帽也戴上。”

周怀安点了点头,“撒了几亩田的麦子?明天一天能割完么?”

“还当家人?连自家撒了几亩麦子都不晓得!”周父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一共十二亩,你家两亩,加上你陈叔他们,一共九个壮劳力,明天割完收早工。”

周怀安赔笑道:“有你和大哥他们,我管不管都一样。”

“出去耍跑得比哪个都快,喊你干活就梭边边!”周父笑着拍了他一下,“赶紧拿了草帽戴上出工!

“好嘞!”周怀安觉得老头子的脾气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换成以前,今天他百分百要挨一顿烟杆。

没骂他,还笑着拍了他一下,这样的事可从来没有过。

周父现在的想法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自己在村里这些年小心翼翼,哪个也不得罪,到最后没一个把他周大松放在眼里不说,心恶的还时不时来踩一脚。

自从老幺长了本事,村里人对他们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以前说话人家连应都懒得应一声,现在出去,远远看到就主动过来打招呼。

前后不过大半年功夫,还是那个周大松,别人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难怪老汉儿以前常说,年轻的时候没本事,老了就得看子女,要是子女也立不起来,一辈子都别想把腰伸直!

周怀安接过赵慧芳给的草帽戴上,一行人去了老宅推着鸡公车朝后山走。

十多亩地的麦穗在耀眼的阳光照射下,闪耀着金色的光,微风吹过麦浪一浪一浪地滚动,阵阵麦香令人心醉。

周怀荣高兴的说:“老汉儿,今年的麦子好,收成应该不错!”

“嗯!”周父笑得满脸褶子,“明年多撒几亩。”

周怀安听后苦着脸,却不敢反对,他最讨厌的就是割麦子。

农村有句老话,男怕割麦子,女怕坐月子。能把割麦子和女人生孩子比,那种苦想想就不一般。

老陈笑道:“大松,你来开第一镰。”

“好嘞!”周父把挑着的茶水放旁边的洋芋地里,接过周怀荣递过去的锯齿镰,走到麦田里,两腿分开,弯下腰,左手伸开手掌拢起前面的麦子,右手用镰刀顺着麦子根部,贴着地皮“刺啦!”一声割断了一把麦秆,放在身后。

开镰后,大伙儿都站到麦田里一字排开,挥动着手里的镰刀,麦田里响起了“刺啦!刺啦!”地,麦秆被镰刀割断时发出的声音,一堆儿一堆儿的麦秆整整齐齐的倒在麦田里。

周怀安刚开镰的那几下还挺利索,割到麦田中央时,动作就慢下来了。

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背心和头顶,隔着衣服和帽子都觉得皮肉发烫,汗水顺着脖子流,麦芒刺的浑身奇痒无比,手上到处都是被麦芒划伤的痕迹。

十来个壮劳力没用多久就割倒一亩麦子,周怀安和周怀荣将麦秆抱起来绑好,放在鸡公车上。

“老幺,你推鸡公车还是挑担子?”

“我还是推鸡公车算了。”周怀安说着将车椽上绑着的带子套在肩上,推着鸡公车“嘎吱、嘎吱”往回走。

周怀荣挑着一担麦子,在后面喊:“老幺,这两亩田的麦子是你家的,送回去铺在院子里晒干,下午打。”

“晓得了!”周怀安推着鸡公车汗流浃背的往回走,觉得不管干啥都没农忙收麦子苦,幸好只有一天多的功夫,再多一天,他明年宁愿自己种。

周怀荣在他后面,见他推着鸡公车走的风快,笑道:“老幺现在锻炼出来了,干活比我还利索!”

周怀安回头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我现在是有儿子的人了,不管咋样也要给他做个好榜样!”

“哈哈哈!”周怀荣听后大笑起来,“晓得你不喜欢割麦子,才喊你来推鸡公车的。”

周怀安停下来看着他,“大哥,晓得我不喜欢,你们咋还喊我去呢?要不明天我还是进山挖草药去,卖的钱我们平分?”

“要得!”周怀荣笑道,“收工你自己跟老汉儿说!”

“切~”周怀安冲他撇了撇嘴,推着鸡公车朝前走了。

周怀荣看着他脚不沾地的朝前走,笑着摇头,“这家伙,还真是周财迷,宁愿进山挖草药,满山钻,也不愿在家干活。”

周怀安进了院子,把鸡公车一放,就摘下帽子不停扇风,“热死个人了,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张秀香笑道:“老幺,这才第一趟你就在哼哼!赶紧去你家那酒窖里凉快一下,等我们卸完了再喊你!”

“也不怕小九儿说笑你!”杨春燕笑着瞪了他一眼,“去倒点热水擦一下就不痒了。”

“嗯嗯!”周怀安放下帽子朝灶房走,揭开钢精锅盖子舀了一盆热水出去,放洗脸架上,对挑着担子进来的周怀荣说,“大哥来洗洗。”

周怀荣放下担子,见盆里的是热水,“你家的煤炉子还烧着啊?”

周怀安擦了一把后觉得舒服多了,“嗯!从春燕坐月子起家里就一直烧着煤炉子,给小九儿洗洗,用热水开水都方便。”

杨春燕妯娌三个把鸡公车和挑篮里的麦子卸下来,麦穗对麦穗一排排薄薄的铺在院坝里。

中午割的麦子露水早就干透,暴晒一下午,再用链枷敲打麦穗几下,不费多少力气,金黄的麦粒就出来了。

老爷子推着摇篮从后院过来,看到院坝里的麦子乐呵呵的说:“过两天就可以磨面蒸馒头吃了。”

赵慧芳说:“还是送方田大米房磨,机器磨出来的面粉细,麦麸也不多。”

杨春燕想到后世好些三高的人还专吃麦麸做的饼子,“磨细一点蒸的杂面饼也好吃一些。”

本草纲目中记载:“麸及麦皮也,与浮麦同性,而止汗之功次于浮麦,盖浮麦无肉也。”因其性味甘、淡、平,一直在中药炮制领域占有重要地位。

麦麸,性凉味甘。含有丰富的膳食纤维,可以促进肠道的蠕动,润肠通便,缓解和治疗便秘的症状。麦麸中还含有丰富的B族维生素,可以促进人体的新陈代谢……

周母也牵着周小琳过来看收割回来的麦子了,“家里还有红糖,等面粉磨好了,我蒸红糖馒头给你们吃。”

“奶奶,”周小琳抬头看着她,“我喜欢吃大包子。”

“好,吃大包子,过两天就喊你老汉儿去磨面。”周母说着放下她,也去帮忙。

周小琳就去堂屋门口找小九儿玩耍,见他挺着小肚子呼呼大睡,噘着嘴,“不好耍,小弟弟一点都不好耍,我要回去找姐姐。”

周母又连忙放下麦秆,见她回家了,才又回来气呼呼的对几人说:“来这前我去大队买盐,遇到老陈在那买煤油,她说村里有人说老三赚了钱就忘本。

嫌秋月生了两个妹子,想离婚找个生儿子的,两口子天天干架,前些天大干一场,秋月气得把家里的钱卷了回娘家去了。”

杨春燕第一反应就是,李秋月让周怀山故意说的,又觉得他们就算要这样,肯定要跟家里人提一下,看周母的样子,完全不知情。

如果是这样,造谣的人分明就是想把周怀山名声搞臭!

她忽然想起闹山猫的时候,周怀安听马春花骂李春桃那个蛋的事,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周怀山和李春桃背地里还有来往?

自古奸情出人命,小三嫉妒起来,啥事都干得出。

她想着等周怀安回来,还是让他去问问徐红兵,他应该晓得是从哪些人嘴里传出来了的。

(本章完)

第573章 574:来了

“啊!”赵慧芳和张秀香都停了下来,“她有没有说是哪些人在说?”

周母蹙眉,“她说是这边小树林那几家说出来的,到底是哪家她也不清楚!”

赵慧芳:“不可能是杨慧,我看不是马春花就李春桃那白骨精!”

赵慧芳:“马春花那人虽说嘴快,但不像会干这种讨人嫌的事的,我觉得有可能是李春桃。”

张秀香点头赞同,“我也觉得可能是李春桃,那婆娘一看就不是好人。不过,好好的她咋会造这种谣言?”

杨春燕:“造谣三嫂和三哥干架回娘家也比说那事好,如果以后有人来问,我们顺着说就是。”

周母听后连连点头,“对头,以后有人问秋月的事,就说她跟老三干架,不晓得跑哪里去了?”

“嗯!”赵慧芳和张秀香觉得这人造谣说李秋月跑了,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

周母和几个儿媳商量后,心情松快的带着小孙子出去了。

过了个把小时,周怀安又推着鸡公车回来,杨春燕刚一说谣言的事,他一拍脑袋,“嗐!没哪个造谣,是我让老徐说的。”

杨春燕听后立马反应过来,“咋了,出啥事了?”

周怀安:“徐婶听到周素芳跟她嫂子说三嫂出去躲着生三胎去了……我就让老徐帮着散播谣言……”

赵慧芳听后不住叹气,“唉!现在做人真不容易,连生娃都要照计划来。居民还好一些,农村活那么多,一个娃能干多少?”

张秀香点头,“就是,不晓得是哪个天杀的想出来的?咒他狗日的生儿子没屁眼!”

杨春燕想起前世短视频有人爆料,出这个种主意的砖家不让别人生,自己却生了一窝,儿子都有屁眼。

误会解除,杨春燕让周怀安去隔壁把事情的原由告诉周母一声,省得她瞎想。

等他走了,她才发现,真正瞎想的是自己。

等把杨春燕家的两亩麦子就全部收回来了,赵慧芳妯娌俩又去了周怀山家帮着晒麦子。

太阳下山后,杨春燕妯娌三人戴着帽子,抡起链枷开始打麦子,老爷子把小九儿送到周怀山家给周母带着,也拿了链枷帮忙。

第一遍打过后,还要将麦穗翻面再打一遍,翻动的时候两手握住麦秆用力抖动几下,将麦穗里夹着的麦粒抖落下来。

第二遍打过后,再抖一遍,检查一下有没有打漏的。

这些麦秆在以前,都要好好的存放起来,房顶漏雨的时候,就用钉耙梳理干净用来换房顶。

这年头麦子亩产低,精心伺候肥料用足后的亩产也才200来斤,难怪大伙儿都不喜欢种麦子。

吃夜饭的时候,周家人又商量了一下对策,周怀山明早去宁安,就不要去看李秋月了,以防有人跟着。

周母教周小茹和周小琳,赵慧芳和张秀香负责自家的几个孩子,两人告诉他们,三爸把三婶打跑了。

第二天,周家明一见周怀山就说:“三爸,我们家就你最牛,连老婆都敢打!”

周怀山气呼呼的给了他一个爆栗,“考一百分才牛,你咋考不到?臭小子,赶紧写作业去!”

周家明揉着额头,“你们大人就是这样,自己考不到一百分,就指望别人帮你们考!就算考了,也不是你们考的!”

“周家明,你现在是歪理越来越多了哈!”赵慧芳拿着一根细斑竹走了出来,“不想读书,就割麦子去!”

“哪个说不想读了?”周家明提起书包顶在头上,一溜烟窜进了院子。

下午,几个孩子从外面玩耍回来告诉杨春燕几个,村里有人问他们,三爸把三婶打跑了的事,还有人问周小茹,她妈是不是要给她生弟弟了?

周母晓得后心里对徐春华十分感激,麦子晒干磨了面粉回来,就送了一袋面粉过去感谢。

这天晚上,周父吃了晚饭回到老宅刚准备喂猪,就听到后院有人敲门。

他上前将门拉开,就看到周大田站在门外,“黑漆漆的,咋不拿一把手电筒?”

周大田闪身进了院子,“有人去镇上举报老三家的怀了三胎,让秀兰明天去镇上。我猜,最多过几天上头要来你家查这事,你们小心点。”

周父感激的说:“大田,麻烦你了!”顿了一下,又道,“老三那家伙有几个钱就不学好,跟秋月干架还打老婆,秋月性子烈,一气之下拿了钱跑了,老三去她娘家看过了,那丫头连娘家也没回。”

周大田听后点了点头,“还有,我听说以前那位计生办主任下课了。”

周父:“听赖家的说,以前那个跟向婆娘一样,整人凶的很,换一个应该会好点吧?”

周大田:“不晓得刚上来的这位为人咋样,我还要打听一下。”说罢打开门走了。

周父把猪喂饱,等周怀山和周怀军来挑菜,把周大田的话告诉了两人,“上头也防着你大田婶,回去跟你妈说,几个孩子得教好了。”

“嗯!”周怀山心情沉重的应下,兄弟俩挑着菜筐走了。

周父看着两个儿子走到田坎路,才转身回去关上院门去了堂屋,双手合十祈求祖宗保佑老三家,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周母听周怀山回来说了后,想了一下说道:“小茹懂事,啥都晓得,小琳还小不懂事,我明天把她送玉梅那耍几天。”

“嗯!”周怀山叹了口气,“这次不管生的是男是女,以后打死我也不生了。”

周母也觉得心累,“怀都怀上了,现在求老天爷保佑秋月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一家人忙着收割油菜,犁田,泡秧田、栽秧子,直到秧子栽完也没动静。

杨春燕和周怀安又去了观音大队一趟,见赵美娜姐弟的秧子已经栽下去了,才放心的回家。

这天上午,周怀安和周怀山去从方田打米房回来,就看到大田婶带着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走到了周怀山家门口。

一年青姑娘问:“何姐,这排房子啥时候修的啊?我们去年栽秧子的时候来过一趟,都没看到这排屋子。”

另外几人说:“这排房子好,比镇上的巴适,花了不少钱吧?”

何红秀笑道:“乡下人修房子,有工匠的出工匠,有劳力的出劳力,砖瓦也是自己挖泥巴开窑烧的,修好也用不了几个钱。”

兄弟俩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往前,“让让,小心别撞了。”

前面几人听后忙让到一边,何红秀对周怀山说:“老三,前面带路,这几位同志来看看你家秋月!”

周怀山放下担子,气呼呼的说:“死婆娘,偷了家里的钱,跑了一个多月了,我还想找人帮我把人找出来,把钱拿回来呢!”

周怀安接着说道:“大田婶,这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你是妇女干部,就晓得,两口子哪有不打架的,哪有吵架就拿钱跑路的道理!”

何红秀虎着脸,“你三哥打人就不对!男同志该大度一点,都像你这样,哪家的妹子还敢嫁富牛村来?”

“大田婶,你晓得以前家里那么难,她悄悄拿200块找我大娘买名额被骗,我都没打过她!”

周怀山开始诉苦,“年前卖块菌挣了点钱,我打算留着还修新房的欠账,她背着我把钱拿去买皮鞋、买手表。你们说,这种败家娘们不打,还留着过年不成!”

何红秀没好气的说,“不管咋说,你打人的行为是不对的,赶紧去把秋月找回来!”以前大伙儿还说周老三嘴笨不会说话,经过这次算是晓得了,兄弟四个都是嘴皮子利索的。

周怀山苦着脸,“我找了一个多月了,田里的庄稼不等人,总不能丢下活去找她吧?”

这时镇上来的几人当中,有个中年男子沉声说道:“周怀山,有人举报你爱人李秋月怀了三胎,你把人喊出来我们带去镇上检查一下……”

“啊~你说啥?”周怀山握紧拳头,看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臭婆娘,敢背着老子给我戴绿帽子,她人呢?老子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你想干啥?”中年男子吓得后退了几步。

何红秀连忙上前,“老三,镇上的同志就是听到举报来询问一下的,你可不要犯浑!”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周怀安黑着脸冲那人说道:“这位同志,到底是哪个说的,把人喊出来,让他把话说清楚!”

镇上几人面面相觑,觉得两兄弟的神色不像演戏,难不成真是两口子打架,女的一气之下卷了家里的钱跑了?

这时,周母几个都从周怀荣家跑了出来,“老三,出啥事了?”

周怀山指着中年男子,“这位同志说,有人举报秋月大肚子了……”

“啊~”周母走到中年男子跟前,哭天抹泪的说,“同志,是哪个跟你说的我家秋月大肚子了?我家秋月脾气是不好,但品行还是好的,我不相信她会做对不起老三的事!”

她说着又捶了周怀山几下,“老娘喊你好好跟秋月过,200块没了就没了,你不听,偏要跟她吵,这下好了,人财两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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