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什锦素菜包

让秦淮没想到的是,这一桌琳琅满目的点心里最好吃的居然是看上去最平平无奇的包子。

还是素包子。

什锦素菜包。

既然用到了什锦两个字,素菜的种类就很多,青菜、鲜笋、香干、黄花菜、山药、胡萝卜、木耳,油面筋、香菇、银杏,食材丰富到都可以炒一盘什锦杂烩,这样的馅料却被周师傅做成了馅包进包子里。

秦淮感觉他最近吃了很多这种像是把丰富的炒菜、烩菜包进包子里的好吃包子。

这难道才是包包子的真谛?

优秀的包子馅,只需要一盘可口的炒菜。

秦淮不语,只是一味的吃包子。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石大胆和周师傅聊天的声音。

周师傅有嘴聊天,是因为这些点心都是他做的,他并没有太多进食的欲望。石大胆聊天,是因为他有这个本事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同时还能吐字清晰且吃饭速度不慢。

并且他对自己的胃容量和其他人的胃容量都有信心,这一桌的点心大家肯定吃不完,最后还是要他来扫尾。

石大胆在和周师傅聊家常。

之前秦淮让石大胆当他的金牌辅助的时候就发现了,石大胆是一个很擅长倾听也很擅长让别人诉说的人。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憨厚的特质容易让人第一时间对他产生亲近之感,也可能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让人听起来很舒服,总之石大胆是一个很擅长套话的人。

很多时候甚至不用他刻意去套话,聊天的人主动就说了。

秦淮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周师傅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但是都没有继承他的衣钵,甚至从事的职业和厨师没有任何关系。

周师傅的大女儿正在经营一家旅行社,二儿子是数学老师,小女儿现在还在国外读书,这种情况在白案大师傅,尤其是非常有名望的白案大师傅中很少出现。

要知道,就连苏老板的女儿都是西点师傅。

厨师行业本就非常传统,早些年一直都是子承父业制。父亲是名厨,儿子就一定是厨师,哪怕天赋不行,父亲也只会把独门手艺传给自己的子孙后代,而不是其他徒弟弟子。

当然不是每一位名厨都会这样,也有不少相对开明的厨师会选择把自己的独门绝学传给徒弟,可是如果有的选,他们一定会优先考虑自家子孙。

这样的传承方法很牢靠,可以把手艺留在家中。但是又极具风险,因为厨师其实是很考验天赋的,血脉可以遗传,天赋不可以,很多名菜和名点心的失传就是因为名厨后继无人。

可同时很多名菜和名点心的发扬光大,又是因为名厨的不孝子孙活不下去了,把祖传的方子卖掉。

只能说造化弄人。

正常情况下,像谭维安这种亲爹不行所以孙子顶上的才是常规操作。而且谭维安的亲爹也不是没有学过厨,他是学过但实在是天赋平平,在这个行业干不出什么名堂,加上自己的亲爹过于争气,知味居做大做强衣食无忧,每年光靠股份分红就可以躺平才退休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谭维安的亲爹才是人生赢家。40岁不到就退休让自己儿子接替家业,做到了真正的上有老下有小。

对于周师傅开明的理念,石大胆表示极其认同。他也觉得根本就没有必要子承父业强逼着小孩继承家业,比如他,就从来不强逼着小孩认真读书考一个好大学。

子承父业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必要,石大胆聊天聊得过于投入,甚至不小心说漏了嘴,觉得他小孩以后估计也当不了司机。

不过没关系,反正在场的人也没人清楚他的底细。周师傅至今为止都以为石大胆是秦淮的某个表舅或者表叔,期间甚至还用略带抱怨的语气问石大胆为什么秦家的那个亲戚当初没有选择试一下,他们知味居真的很好进的,老客人推荐也算推荐。

要是早10年把秦淮领过来,哪还有赵诚安什么事啊?赵诚安都可以直接让给华师傅,反正他也挺喜欢抻面的。

赵诚安:?

师父,我还坐在桌上吃点心呢,你这么说真的好吗?

“你还擅长抻面呢。”秦淮又发现了赵诚安的一个优点。

“研究过一段时间,会,但不精。”赵诚安大方承认,“刚拜师的那段时间我觉得我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寻常厨师能做到精通一样就已经很了不得,优秀厨师能精通一两样,就算是知味居里的大师傅也会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

“我当时觉得他们做不到是因为他们菜,我肯定能做到。所以我什么都学,要不是那时候我师父没研究西点,我恨不得连西点都学。”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每样都学,每样都会一点。太难的不会做,太复杂的做不好,学来学去这么多年最擅长的还是开酥类点心和镶粉糕团点心。我以为我至少能专精一两样,搞了半天一样都没做到,连我师兄师姐都不如。”

赵诚安非常洒脱地咬了一口钳花宫灯包:“不过在认识你之前,我还是觉得我是天纵奇才,现在没有专精只不过是时间不够,再给我20年、30年、40年、50年、60年我一定可以全都专精。”

别的不说,赵诚安心态真的挺好的,而且很有敬业精神。

听听,他甚至愿意再做60年点心,这是何等的敬业精神!

“那现在呢?”秦淮有些欠揍地问。

赵诚安没好气地看了秦淮一眼,又悄悄瞥了周师傅一眼。见周师傅和石大胆聊天聊得正开心,根本没注意到他这边,才压低声音说:“我现在当然也是天纵奇才!”

“只不过你比我天赋更好一点,但这并不代表我天赋不行了。我天赋超好的好吧,要不然我师傅也不会这么喜欢我!”

秦淮笑了笑,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周师傅这么喜欢赵诚安了。

因为赵诚安很自信。

他在自认为自己天赋卓绝的时候很自信,在发现他其实并不是第1天才的时候依旧自信。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菜品和点心都是可以排出先后顺序的。

手艺就是手艺,放在那里食客们一吃就知道。或许每个人都有对应的偏好,有不同的滤镜,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人可以说不。

做点心就是不断认识天才,不断承认自己其实很平庸的过程。

你或许是百里挑一的天才,但是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万里挑一、十万里挑一、百万里挑一、甚至千万里挑一的天才。

心态很重要。

裴行作为关系户为什么不在知味居里卷,就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在知味居里卷的心态了。

知味居里的这些大师傅,在年轻当学徒的时候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来了知味居照样会沦为连名字都没有,只拥有姓的xx师傅。就算是白案第1人周师傅,有一天也会有新的更厉害的大师傅取代他的地位,成为曾经的xx师傅。

秦淮在知味居看了这么多天,除了看点心也看到了很多人。为什么知味居的大师傅们互相之间关系这么复杂,动不动就谁看谁不爽,对谁不满,就是因为他们即使到了中年还是有年轻时的傲气和锐气。

纵使华师傅在名厨录的排名比周师傅整整低37名,他也敢和周师傅在湖边约架。虽然大家都觉得他肯定打不过周师傅,无论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是技术意义上的。

周师傅这段时间为什么看苏乾这么不爽,三天两头骂他,骂到都没有时间过来看秦淮的进度如何。

就是因为现在苏乾身上没有这份傲气和自信。当苏乾在云中食堂当副领队的时候,秦淮是能看到苏乾身上那份属于精英学徒和超级关系户的傲气的,可回了知味居之后,不知道是做蛋挞出了问题还是哪里出了事故,苏乾变得有些畏畏缩缩,实力和状态都大不如前。

因此秦淮并没有觉得周师傅这段时间是在故意不教他,他是真的觉得周师傅在忙苏乾那边的事情。

刚才在厨房里赵诚安说的那些猜测,秦淮信的只有周师傅平时比较喜欢装逼这一条。赵诚安在吃瓜这件事情上很专业,只吃真瓜,不吃假瓜,但在分析这件事情上嘛……

不如董仕。

至少董仕每次都能编出非常精彩和离奇的故事。

“秦淮你怎么一直在吃包子呀?”赵诚安问,边问边扫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点心,“是烧饼不好吃,还是酥饼不好吃?我承认很多好看的点心都是样子货,但我师父做的好看的点心绝对不是样子货,他做的什锦水果是真好吃,那串青提都被我吃完了。”

“我知道。”秦淮说,“我只是觉得这个素包子特别好吃。”

“这什锦素菜包是苏老板家的方子,当年知味居就是用这个包子起家的,据说是宫里传出来的。”赵诚安说,“你别看它是素包子,馅料特别复杂。可又因为是素包子卖不上价,师父会的点心太多平时也不会做,苏老板现在也不怎么做包子,所以正常情况下都买不到。”

“我能吃出来。”秦淮点头,“这个包子馅里的青菜一吃就知道是去根去黄叶,焯水剁碎反复拧干的。”

“食材丰富,全部都是切丁的做法,同时调味料加的很少,以酱油、糖和盐为主。馅料肯定是煮过的,还浇了汤,但肯定不是清汤或者高汤,应该是特殊烹饪的蔬菜汤,最后还要勾芡,这么复杂的制作方法,偏偏又是个素包子,大概率是宫廷点心。”

赵诚安都听傻了。

“谭维安连这个都告诉你了?不对啊,谭维安应该都不知道什锦素菜包是怎么做的,这可是苏老板的独门秘方,当年苏老板把我师父挖来知味居的条件之一就是把这个方子给我师父。”

“你往我们知味居派间谍了?”

“更不对了,苏老板没有徒弟,我师父就我们三个徒弟,我师兄师姐被你收买了?燕姐想买那套学区房缺钱缺疯了?”

秦淮:……

哥们,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信不信我把刚刚的话录下来现在就发给燕姐,明天保证让你竖着进知味居横着出来。

“当然是吃出来的呀。”秦淮有些无语,“我只能吃出这些,具体肯定有更精细的东西。比如这个青菜这么嫩,焯水的时候肯定加了别的东西,反复拧干水分的时候应该也有特殊的手法,除了青菜之外的所有素菜的作用都是提鲜,这些宾客的作用就是衬托青菜这个主位,银杏的配比一定非常重要。”

“最后浇的素汤和勾芡就更不用说了,你让我编都编不出具体配方和手法。”

“我刚刚说我能吃出来,是我能吃出来这个包子肯定不是寻常包子。还记得我跟你说我有个妹妹吗?我妹妹看宫斗剧的时候特别想吃那些宫廷点心,点心大全上的每一道宫廷点心我都研究过。这些宫廷点心的步骤和流程大差不差都是这些,要么卷造型,要么卷味道,卷造型的还好办一点,卷味道好的一定会在馅料上下功夫,浇汤勾芡都是必须的。”

赵诚安看着秦淮,特别想问他:哥们,你是科班出身的还是我是科班出身的?

在宫廷点心这个类别上,我和你比起来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安悠悠就坐在秦淮对面,听完秦淮和赵诚安的全部谈话内容后,急忙咽下自己口中的点心,又伸筷子去夹什锦素菜包,狠狠咬下一口。

“小秦师傅,这宫廷点心的素包子都这么好吃,那宫廷点心的大肉包是不是更好吃?”安悠悠好奇地问。

“不知道诶。”秦淮表示这就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如果五丁包算宫廷点心的大肉包的话啊,那就得看你的判断了。”

“那我还是更喜欢肉包。”安悠悠说,“肉包值钱,五丁包卖几十块一个呢。”

(本章完)

第429章 你可以也叫我一声师父吗?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

由于点心的量实在是太大,石大胆扫尾也没能吃完,加上厨房里还有一部分生胚,周师傅云淡风轻的安排下,剩余的点心安悠悠每样打包了俩,欢欢喜喜地拎着打包盒回家。

其余点心由秦淮和石大胆带走。当然,赵诚安家也是要留一些点心的,赵诚安包的饺子和他炸的南瓜饼全都留在了他家。

听到这个安排,赵诚安险些眼泪掉下来。

“小秦,有没有时间陪我去外面散步?老三家小区的环境还是不错的,这个时间点也不热,出去逛逛正好。”趁石大胆打包点心的功夫,周师傅向秦淮发出了散步邀请。

知味居的大师傅们都有在湖边散步的习惯秦淮是知道的,原本不是每个大师傅都有这个习惯,自从有人把约架地点定在湖边之后,有这个习惯的大师傅们就多了起来。

万一碰上了呢?

第2天上班的时候听人讲,哪有散步的时候看现场版来得精彩刺激。

秦淮乖巧点头:“当然有时间,正好我吃多了,散步消食挺好的。”

赵诚安:(-)师父,你变了,之前陪你散步的人不都是我吗?

秦淮和周师傅来到小区楼下散步,真的就是散步。周师傅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秦淮保持5~10步的距离跟在他后面就像小跟班一样,两个人就这么在赵诚安家的小区里逛着。

有一说一,赵诚安家的小区面积挺大,但是绿化不如云中小区,没有云中小区那么郁郁葱葱,但是有很多鸟,叽叽喳喳地叫着还挺好听的。

秦淮和周师傅就这么在小区里逛了一整圈,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周师傅散步的时候脚程很快,不像散步像在竞走,秦淮这一圈走下来呼吸都有一点点急促。

第1圈走完开始走第2圈。

当第2圈走到一半的时候,周师傅突然在花坛边停下脚步,没有一丝征兆,秦淮险些没刹住车越过周师傅。秦淮看向周师傅的时候,发现周师傅正在用相对来说复杂一点的表情看着自己。

花坛里花开得正好,物业很精心的用不同颜色的花摆出好看的造型。三五只鸟在花坛里跳跃、叽喳鸣叫,开得正盛的鲜花上方更是有七八只蝴蝶飞舞,确实是一个适合停下来稍作休息的好地方。

周师傅没有坐下来休息的意思,他就这么站着,站得很笔挺,直勾勾地看着秦淮问:“吃饭之前在厨房里,老三和你说了什么?”

瞧瞧,不光知子莫如父,师父照样了解徒弟。

秦淮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给我讲了一些他拜师时的心路历程。”

周师傅被秦淮精简的语言逗笑了,轻笑两声:“看来老三觉得我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是因为我想收你为徒,你已经是他板上钉钉的师弟了。”

秦淮乖巧不语。

周师傅示意秦淮别站着,走到长椅边坐下,秦淮也跟着坐下。

“我确实很想收你当徒弟,这点小秦你应该能看出来。”

秦淮继续点头,补充:“不光是您,华师傅也很想收我当徒弟,还有李师傅、王师傅、赵师傅他们,我多少都能看出一点。”

“所以你选择装傻。”周师傅问。

秦淮只能学着石大胆的样子憨厚一笑,把装傻两个字写在脸上。

“你是郑达带去黄记的,郑达怎么没有收你当徒弟?”周师傅问。

秦淮没想到周师傅问这么尖锐的问题,顿了顿选择使用语言的艺术:“郑师傅…性格很洒脱,也不会像您几位这么主动,我知道郑师傅很想收我当徒弟,我也很感谢郑师傅愿意对我倾囊相授。但是…师徒之间可能需要一定的缘分,我和郑师傅之间没有这样的缘分,郑师傅也没有主动开口,这件事情在我们俩这里应该是心照不宣吧。”

周师傅不屑地笑笑,倒也没有阴阳怪气:“郑达,天赋很好。”

“曾经也能吃苦,他师父我当年听说过,姑苏国营饭店赫赫有名的井师傅,非常罕见的红案、白案都极其擅长的大师,就是走得早了点。我小时候刚学厨的时候,还想着等我参加工作以后攒了钱去姑苏的国营饭店吃一顿。”

“我的手艺是家传的,当初我和我父亲学厨的时候,还和我父亲说过。要不是他也是厨师我只能跟他学,我早就去姑苏拜井师傅为师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很讨厌郑达。他们只知道我讨厌郑达,是因为郑达放着好端端的厨师不当心里只有钱,我觉得他浪费自己的厨艺,浪费自己的天赋,变成了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其实不是。”

“我讨厌他是因为嫉妒他,嫉妒他能被井师傅收为徒弟精心教导那么多年,却在井师傅离世后不过几年就下海经商不当厨师。”

“他下海经商的理由我也略有耳闻,在我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理由。”

“他就是被井师傅保护得太好了,当不上国营饭店的大师傅算什么,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又不是被别人当了,不是被他师兄黄胜利当了吗?白案落寞了这么多年,要不是小苏这些年把知味居经营得蒸蒸日上闯出了些名气,全国范围内还有能让人耳熟闻详的以白案点心为主的酒楼吗?”

“知味居里的这些大师傅有一个算一个,谁没有遭受过比他更不公平的对待,谁没有受过类似这种的委屈。就偏偏他郑达金贵,一丁点委屈都受不得,这厨师说不当就不当下海经商做生意,学了那么多年的手艺说不要就不要。”

“也偏偏他郑达命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生一个天赋卓绝的好儿子。干我们这一行子承父业很常见,但前提是子能承父业,我那三个小孩都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也没有这方面的兴趣志向,我也不强求。你别看小谭好像有些懒惰不是很上进,天赋也不算特别好,但小谭在我们知味居里已经算是子承父业的优秀代表了,他爸没能继承的业被他承了。”

“我们知味居有好几个已经退休的老东西,现在就指望他们的儿子女儿生一个像小谭这样有天赋的来继承他们的手艺。”

“说了这么多,小秦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对郑达改观的吗?”周师傅突然cue秦淮。

秦淮正听故事呢,没想到周师傅聊天的时候话题转的这么快,果断摇头,但是大胆猜测:“我听说是因为郑师傅对点心方子进行了改革,不再大批量生产低端点心,而是生产中低端点心,把行业品质打了上去。”

“不是。”周师傅摇头,“这个只能算添头。”

“那是因为什么?”秦淮很是好奇,在他看来郑达能把工业化点心改革做到这个味道,已经算是非常厉害的行为了,这种改革如果同比放在传统点心界绝对是宗师级的水准。

“是你在上《知味》后,我领着老三戴口罩去黄记吃了一顿果儿,又早上5点在黄记门口排队买了当天的点心。”

“哈?”秦淮惊呆了。

“郑达对你也算是倾囊相授了。”周师傅说,“你的精品三丁包、酒酿馒头我都吃了,郑达确实没有一点藏私把独门的手艺都交给你了,尤其是酒酿馒头,你做酒酿馒头的手艺比他儿子郑思源还要好。”

“他郑达虽然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下海经商荒废了手艺,这么多年也没正儿八经的收过徒只把手艺传给了儿子,他那儿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来知味居也不去黄记,非要在老小区门口开一家糕点铺子。”

“我原本以为郑达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他还是有点厨师的坚守的,没有对不起井师傅的教导,挑了个最好的苗子把他师父的手艺传了下去。”

秦淮:……

秦淮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诚然,郑达确实在教学方面倾囊相授没有任何藏私,极尽所能。但是,周师傅你误会了,三丁包和酒酿馒头不是郑师傅教的。

我说这两个点心是井师傅教的您信吗?我这边有井师傅的教学视频,可以反复观看的那种。

秦淮选择沉默。

“我在黄记吃你做的点心的时候,就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好苗子能让郑达这么教。这几个月小谭跟我说的有关你的事情让我更加好奇,但小谭的话我其实是不怎么信的,这孩子打小就喜欢吹牛和夸大其词,只要是天赋比他强的他都会竭尽所能吹得更厉害一些,显得是别人太厉害而不是他菜。”

“这导致我非常期待你来知味居,为此我还催了小苏很多次,问他能不能想办法把你早一点弄过来,等到七、八月份我实在是有点等不及。”

秦淮:?

“然后你就来了。”周师傅看着秦淮,眼神中满是慈爱,“你的天赋、水平、心性和悟性都超乎我的想象。”

听到周师傅用充满赞叹的话语说出这句话,秦淮都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么说呢,这种类似的话秦淮确实是从小听到大,在福利院的时候就没少听。加上秦院长是一个很擅长夸小孩的人,秦院长夸赞秦淮时的语言和语气比周师傅现在要夸张至少10倍。

但周师傅是什么含金量。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白案第一人,略微出手就能让石大胆吃到吃不下,知味居的金字招牌,带着金光的SSR,知名阴阳怪气大师。

“我这几天其实是在考察你。”周师傅的声音变得很轻缓,轻缓中又带着一丝沙哑。

“我让你和老三他们在一起看他们做点心,是想看你能不能从他们三个身上发现优秀点心师父和大师父的本质区别。”

“我让老三领着你聊八卦,是想看你对点心的专注度有多少,会不会因为琐事杂事而分神,会不会因为愉快轻松的环境而懈怠。”

“前面几天,每天下午我做蛋挞让你在边上试吃,是想看你会不会心浮气躁。会不会觉得你来知味居是来交流学习指法的,不是来学习这些莫名其妙、无关紧要的西点的。”

“我不教你让老三教你,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大多数天才都有的傲气,觉得自己天纵奇才,所有人都应该喜欢你、宠着你、对你倾囊相授,会不会觉得我不重视你,敷衍你而心生不满。”

“至于那天我突然叫你做蛋挞,而后面又不让你做任何点心,是我想试试你对我的信任度和服从度有多少。收徒并不难,但是想收一个好徒弟很难。”

“我的确是所谓的白案第1人,但以你的天赋和实力,我相信有很多人包括小谭都跟你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下一个白案第1人。天才总是有傲气,更不要说你已经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徒了,你被名师教导过,被郑达教导过,上过知味,有自己的招牌点心,甚至还不缺钱。”

“在徒弟里,你应该是所有师父最不想教的那一种,因为你一定很难教。你是有可能甚至有资本对师父的教学和能力产生质疑的,除了黄胜利这种脾气特别好的,很少有师父愿意教这种刺头。”

秦淮问:“那我通过您的考验了?”

“堪称完美。”周师傅说,“这些天我都在想,郑达怎么能忍住不求你拜他为师,他也太能忍了。”

秦淮:……这种时候就不用阴阳怪气郑师傅了吧。

说着,周师傅叹了口气:“要是你10年前能来知味居就好了,虽然那时候我还不是白案第1人,但那时候你要是来知味居,我就是和当时白案排名第一的何师傅打一架也要抢你这个宝贝徒弟。”

秦淮略微打岔:“那何师傅现在……”

“钱赚够了退休在家里带孙子,我们白案不比红案,成名的都是一群老家伙。”

周师傅又叹了一口气:“可惜呀,当年你那个叔叔还是舅舅怎么没想过试一下呢?先送来我们知味居再说呀。”

“现在我即使很想收你当我的四徒弟,我也干不出这个事。我看不起郑达几十年了,不可能到这个时候干一件让郑达看不起我的事。”

“郑达能在没有收你为徒的情况下对你倾囊相授,我周光海也可以,这份胸襟,这份气度我还是有的。”

“其实我对你的考察早就结束了,这几天之所以还让老三带着你主要是因为我没有想好该怎么教你。天赋高的我教过,老三算是天赋高的了,天赋高成你这样的我没教过,毕竟我不像郑达那样有个好儿子。”

“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跟着老三看了,跟着我学吧,苏乾的小子这几天我已经骂好了。”

“小秦你从明天开始就跟着我从头学指法,我要让郑达知道,他教不了的徒弟还是要送到我这里来教,指法这东西他不如我。”

“对了,我听小谭说起过,你并没有拜粤省的那位曹师傅为师,但是你管她叫师父。”

“你可以也叫我一声师父吗?”

秦淮没有任何犹豫,扬起一个独属于徒弟的笑容,声音清脆地说:“当然了,师父。”

“我在您这学手艺,您就是我的师父。”

周师傅又笑了笑,在心里嘀咕难怪郑达没收成徒弟也忍不住要倾囊相授,小秦这张嘴哪个师父能扛得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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