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滥竽充数的使者

“小娘子,他是坏人。”

一出门绿毛就嘚瑟了,一会儿说陈洛是坏人,一会儿说赵五五是坏人。

果果掀开车帘在看着外面的繁华,嘟嘴道:“哥哥,要骑马。”

“你是大孩子了。”沈安骑着马, 没好气的道:“要骑马也得等出了城再说。”

“哥哥偏心,上次嫂子就能。”

沈安满头黑线,那是媳妇啊!自然要哄哄。

“嫂子能,嫂子能……”

绿毛又在聒噪,沈安怒道:“再叫唤就封了你的嘴。”

“啊哦!”

绿毛不敢惹沈安,就偏头过去看着闻小种。

闻小种的神色冷漠,目光在左右梭巡。

这人也惹不得,绿毛从闻小种的身上感受到了些不安的气息, 觉得还不去招惹他为好。

闻小种在看着四周,稍后过去,低声道:“郎君,没发现。”

从上次曹佾酸枣平叛开始,闻小种警惕了一阵,担心闻先生那个被烧伤的疯子会来个同归于尽。

“闻先生是疯子,可也怕死。”沈安很淡定的道:“他倚重的并非是那些刺客,而是那两百余人的军队。那两百余人在酸枣一战覆灭,闻先生怕是要仔细思量一下自己以后的路怎么走……”

“他怕是会发狂。”闻小种见识过闻先生的歇斯底里,所以担心果果的安全。

“小娘子上次一把火差点烧死他,估摸着就算是不死也没法见人了,所以小人担心他会铤而走险。”

“那他就没法活了。”

沈安分析道:“闻家世代都在反宋,这是他们存活的意义,失去了这个意义,那就是行尸走肉。你要记住了,没人愿意做行尸走肉, 所以他需要权衡利弊。而在此之前, 他不会动手。”

接连遭遇重创的闻先生怕是日子不好过, 他还得要安抚内部的情绪, 还得要稳住手下的规模。甚至还得要想想是不是重新弄些人来操练。

这些事情处置好之前,他不会来冒险。

闻小种想了许久,在看到金明池时,突然说道:“是,小人当初从他的手中逃出来之后,在那边开酒肆度日,就和郎君说的行尸走肉一般,若非是来了沈家……”

他看了坐在马背上的果果一眼,眼中有柔色闪过,“若非是来了沈家,小人怕是会浑浑噩噩的……那时小人极度厌恶那种日子,可却没有办法,没有目标……闻先生却不同,他有目标可以去追求……郎君高明,小人服了。”

赵五五好奇的看着闻小种,心想这人极为凶悍,看着谁都是冷漠孤傲的模样,只是对果果温柔,可今日竟然对郎君俯首了……

沈安淡淡的道:“人活着就得有目标,不然活个什么?目标很多,为官、经商、种地……为了家人,为了自己的抱负……你总得有一个。”

这话是对闻小种的告诫。

“是。”闻小种低头应了,看着少了些冷漠。

赵五五好奇的看着沈安,觉得这位郎君没用什么办法,竟然就收服了一个悍匪。

在她的眼中,闻小种就是个悍匪。

到了金明池,水军的战船正在里面操演。

“见过归信侯。”

军功封侯就是不同,秦臻和常建仁行礼甚是客气。

“操练的如何了?”

水军在交趾之战后,总结出了许多问题,这些问题在回来后就开始了改进。

“主要还是默契,这个需要不断磨练,如今天气暖和,正是好时候。”

秦臻和常建仁的头发看着都是湿漉漉的,可见也亲自下水了。

“好。”沈安伸出手,果果牵着他的衣袖,兄妹俩顺着金明池往前去。

战船在水面急速转向,然后相对冲击交错……

那些准备跳帮的将士都赤着上半身,看着格外的凶狠,沈安笑道:“这便是建仁带出来的?”

“是。”常建仁介绍道:“您当时说过,要想在军中站住脚跟,首要就是敢拼命,这样麾下才会服气,下官就是这么去做的,如今麾下再无半点不满。”

“军中本是崇拜强者的地方,你越厉害,将士们就越崇拜你,只是……你这个还是要多练练啊!”

沈安听说过常建仁那种不要命的杀法,觉得这货迟早会翻车。

“多谢归信侯,下官如今每日都在练刀,进步很快。”

常建仁很自信的道:“如今下官就算是不拼命,也不是谁都能斩杀的!”

“很自信,这不错。”沈安觉得这厮在吹牛笔,就看向了秦臻。

“建仁……”秦臻有些惭愧之色,“下官觉着他天生就适合做武人,太厉害了。”

沈安为不信,他担心这个文官转武将的典型哪天被人一刀剁了,就说道:“能否让某开开眼?”

于是稍后沈安就看到了一场凶猛的攻防演练。

木刀快速劈砍,速度很快,太过凌厉,对手只有格挡的份,压根没时间去反击。

当常建仁一刀砍在对手的甲衣上时,沈安赞道:“果然是有天赋。”

这么一位画家竟然变成了个杀伐果断,武力值不断提升的武将……

这不合理吧?

可世间不合理的事儿多了去,不多常建仁一个。

“交趾使者马上就到了。”沈安拍拍他们两人的肩膀,“某希望他能强硬些,这样水军今年再去一次,好歹让交趾的这个夏季过的舒坦些。”

……

交趾来的竟然不是李柏,这让沈安有些失望。

“阮咸见过归信侯。”

阮咸看着很和气,笑起来带着些谦卑,让人好感倍增。

“待诏。使者本是李柏,可李柏在路上病重,就由副使阮咸代替。”

一个官员凑过来,低声告诉了沈安此事。

李柏死不得啊!

沈安觉得有些遗憾,更担心李柏这个交奸病死,让大宋少了一个内应。

“也不知怎地,某一见到归信侯就觉着亲切,就像是……”阮咸捂额,很认真的想了想,“就像是见到了当年的先生一般,格外的亲切啊!”

沈安随意的拱手道:“某曾在太学教授学生,如今偶尔也去邙山书院授课。授课时经常会遇到调皮不听话的学生,知道某怎么收拾他们吗?”

阮咸笑道:“不知。”

我这么说是套近乎,为咱们之间的谈话创造一个好的氛围,你特么一开口就是收拾学生……合适吗?

沈安一本正经的道:“某会用竹条狠狠的抽打他们,所以学生见到某不是亲切,而是敬畏……”

“是啊!归信侯果然……威武。”阮咸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可沈安却没打算放过他,“某在书院里说过,对学生太和气的先生,教出来的学生多半没出息,滥竽充数……”

这个……你想说啥?阮咸是个滥竽充数的家伙?

阮咸才说见到你就和见到自己先生般的亲切,你马上就反手一耳光把他打懵逼了,归信侯,这个不合适吧?

边上的大宋官吏们都别过脸去,觉得太丢人了。

可沈安却一本正经的道:“李日尊派了你来,这不年不节的,是何意?”

大宋和周边国家的往来是有规律的,比如说辽人和西夏人是不定时往来,但和其它国家就不同了,没名目你来干啥?

阮咸拱手道:“我国陛下说了,交趾和大宋是兄弟般的关系,上次闹了些误会,陛下深感不安,于是派了某来解释一二。”

“什么误会?”沈安没有什么婉转的问道。

外交场合说话要有回旋余地,要加以修饰……

可沈安却压根不搭理这些规矩。

阮咸想起了来之前皇帝的交代,就压下了火气,“当时那两万叛逆进入大宋境内,这是陛下所不愿意见到的。”

水军一战让交趾上下目瞪口呆,然后开始惶然,在打造水军的同时,也在思索大宋的态度。

最后的分析结果是上次两万精锐准备在西平州伏击宋军。

于是阮咸来的目的就是解释清楚此事。

“那事?”沈安淡淡的道:“那事不是误会吗?大宋早就忘记了。”

尼玛!

这厮真是说谎不打草稿啊!

若是忘记了,那出现在交趾的大宋水军是哪来的?

阮咸苦笑道:“陛下为此夙夜难眠,那些叛逆将领的家眷都被抓了起来,准备送去某些地方恕罪。”

某些地方,那定然就是类似于琼州的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

那些将士全军覆没在西平州,尸骸还被筑成了京观,家眷本就悲痛欲绝,可现在连他们都要被惩罚,这是怎么了?

忠心耿耿之辈竟然死后还被清算,这个交趾是怎么了?

想起国中的那些暗流涌动,那些武人的悲愤,阮咸就心如刀绞。

可没办法啊!

按照大家的推算,若是不把大宋这边安抚好了,他们只需派出水军长期袭扰,就能让交趾不断付出代价。

从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所以必须要让宋人停下来,为此付出一些代价是值得的。

帝王是冷酷的,李日尊谈及此事时,眉头都不皱一下。

周围的大宋官吏都心旷神怡的在看着沈安,等待着他的反应。

交趾低头了啊!

这个频繁袭扰大宋的国家总算是低头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众目睽睽之下,沈安说道:“贵国还算是识大体,顾大局,如此就这样吧。”

他转身准备回去,阮咸却傻眼了。

交趾开出了条件,表达了诚意,大宋呢?

你沈安是全权代表,你得表个态吧?

沈安走的很坚决,阮咸顾不得使者的矜持,追上去问道:“归信侯,得给个话吧?”

沈安偏头看着他,就和看傻子般的说道:“那事都说了是误会,误会既然解除了,那就没事……你还想要什么?”

卧槽!

这是想吃干抹净不认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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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77章 开头,和结尾

包拯回家休养去了,三司的事儿不少都被推到了政事堂来,让韩琦三人忙得不可开交。

欧阳修老眼昏花的把账册送到眼前仔细看着,曾公亮在皱眉,突然问道:“这边差了五千余贯的窟窿, 怎么补?”

韩琦把双脚放在桌子上,整个人看着懒洋洋的,只是他的身体魁梧,让人担心椅子会垮掉。

他不是偷懒,而是在头痛。

“老夫不知道。”

只是短短的几日,韩琦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包拯是怎么撑下来的?”

曾公亮的问题让人没法回答。

良久, 韩琦放下腿,叹道:“老夫原先以为包拯脾气变大了是得意, 可如今才知道, 他在三司不容易啊!”

曾公亮苦笑道:“咱们三个帮衬着都头疼,他就一人,难啊!”

不是他们三人蠢,而是因为财政干涉各处要害,你得有穿针引线的轻巧,也得有一巴掌拍板的魄力,还得有做补锅匠的本事,拆东墙补西墙。

“可还得干啊!”

韩琦很纠结的发现包拯是个实干家,和自己差不多。

幸好老包老了啊!否则说不定哪天就把老夫的首相给抢了。

“诸位相公,交趾使者求见。”

外面来了个小吏,韩琦没好气的道:“这等事如何能到这里?官家不是说都交给沈安去交涉吗?”

小吏说道:“先前两边谈话,交趾人为上次西平州伏击大宋军队的事……抓捕了那些将领的家眷流放,可归信侯却说那是误会,没事……随后就走了。”

“噗!”

曾公亮忍不住就笑喷了。

韩琦无奈的道:“交趾人想要什么?水军停止袭扰吗?”

小吏点头道:“可归信侯只说那是误会,误会解开就没事了, 压根就不提水军袭扰交趾之事。”

“这事儿有些不要脸……”欧阳修揉揉眼睛道:“可老夫却觉得心情格外的舒畅, 晚些下衙了去买些下酒菜, 回家好生喝一顿。”

韩琦摇头,看着虚空说道:“此事……对大宋有好处。只要大宋水军不停去袭扰交趾,交趾人就没法对西南生出野心。这是一个牵制,好处多多,只是下次再去时少弄些杀戮,就耀武扬威一番罢了。”

“还要继续?”曾公亮有些不解,“交趾既然低头,那大宋见好就收不好吗?到时候能集中精力来应付辽人和西夏人。”

韩琦冷冷的道:“交趾蕞尔小国,也敢和大宋叫板,若是轻易放过他们,大宋的威严何在?”

曾公亮苦笑道:“大宋的对手不少了,咱们还是要看北方啊!”

“耶律洪基扫平了那些叛乱,辽人将会集中精力来对付咱们,此时此刻,不能分神啊!”欧阳修心情很舒畅,但和曾公亮一样,都认为交趾人不是威胁,大宋的战略重心应当在北方和西北。

“暂时放过他们也无妨,若是下次再来,那就一把火把升龙城给烧了。”

韩琦摇头,他的性子就是这样,格外记仇。

“诸位相公,官家召见。”

三人去了宫中,沈安已经在了。

赵曙看着精神不错,甚至还带着笑意。

这位帝王对臣子们可不怎么好,甚至在许多时候有些刻薄,所以这种状态才有些让人受宠若惊。

“水军一战不但得了数十万贯财物,更是震慑了交趾上下,李日尊害怕了,那个什么名将……”

赵曙捂额在想,沈安说道:“陛下,李常杰。”

“对,李常杰!”赵曙笑道:“那位所谓的名将被朕的水军声东击西,活生生的折腾的疲于奔命,什么名将?”

韩琦天生对名将这个词敏感,所以冷冷的道:“陛下,大宋以往太软弱了些,这才让交趾这等小国也敢来挑衅,臣以为此次应当让交趾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行,比如说钱财……”

赵曙看着他,很是感慨的道:“政事堂接手了三司的一些事,这才没几日,韩卿就感慨如此吗?”

“是。”韩琦纠结的道:“三司不易,包拯不易。”

赵曙笑道:“朕知道,所以让包拯回家歇息。至于交趾之事……沈安,你来说说。”

“臣以为此事应当不管。”沈安说道:“交趾在大宋西南,如今广南西路那边重振了军备,交趾来了也不怕。所以臣以为水军的袭扰依旧要延续下去。”

“这般不依不饶,可袭扰交趾对大宋好处不多啊!”赵曙笑道:“你沈安号称是蚊子腿上都能刮层油下来,怎地会想着继续袭扰呢?”

他感慨的道:“交趾以前得意,记得先帝派人去呵斥,可他们置之不理,那时他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可现在呢?西平州一战去了两万精锐,水军一战抢走了数十万贯钱财,他们却来求饶,却来低头,可见这世间终究还是要用刀枪来说话的。”

这话原先是沈安说的,此刻从赵曙这里说出来,分外的震动人心。

沈安心中欢喜,说道:“陛下英明。”

仁宗好,但却保守惯了。

可赵曙不同,从孩童时到成年后的遭遇让他有些愤世嫉俗,后来更是得了精神病。

这位精神病患者最吃不得亏,更受不得气,在许多时候实际上就是个小心眼。

小心眼好啊!

作为帝王,小心眼只要不用在朝堂之上,放之四海都是好事。

对外他不肯吃亏,受欺负了会耿耿于怀,会一直记到死……

这样的人……做不得朋友,但却做得皇帝。

赵曙含笑道:“交趾……不过耶律洪基那边却腾出了手来,所以交趾那边还是要缓和一二。”

这是指示,可沈安却说道:“陛下,臣以为水军不能停下对交趾的袭扰。”

“辽人也在打造水军。”赵曙喜欢沈安的这种锲而不舍的报复精神。

要报仇就该是从早到晚啊!

“水军重振以来,目标从来都不是一个国家。”沈安昂首道。

“呃!”赵曙虽然小心眼,可却觉得沈安这话有些……让人心情激荡。

“水军的目标是整个大海!”

整个大海?

韩琦精神一振,问道:“可有打算?”

“有!”

沈安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恨不能亲韩琦一口,可看看那张泛着油光的老脸,觉得下不去嘴。

“市舶司的收益不断扩大,但臣当时断定这个收益的增长会放缓,所以大宋要想从大海里寻找财富,出海是必然。”

赵曙点头表示认可。

“出海寻找财富,可对手是谁?臣以为是大食人。”

我勒个去!

君臣都有些纠结了。

大食人目前和大宋的关系不错啊!双方贸易往来不断,亲热的和一家人似的。

“是不是……过了些。”欧阳修觉得脸皮有些燥热。

“过了?”沈安叹道:“当大宋的商船占据了大食人原先的商路时,他们会甘心?”

“不会!”沈安斩钉截铁的道:“他们会袭扰,乃至于开战。大宋远在东方,只要灭了它的水军,他们的大军难道还能插翅飞过来?”

这个想法很现实。

“所以大宋水军的首要便是能压制大食水军,同时还要能压下辽人的水军,也就是说,大宋水军在未来的一段时日内的职责就是能同时打赢辽人和大食人。”

沈安很兴奋,能把长久以来的战略构想说出来,那种畅快感就别提了。

“一旦遭遇攻击,大宋水军马上就要能发动反击,随后把战火烧到敌国的疆土上,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以后还得承担往返大宋海外疆土的重任,维护海疆安全……”

“同时打赢辽人和大食人……”

这个很振奋人心。

“能吗?”欧阳修不懂军事,所以有些担心沈安在说大话。

“只要持续投入,没有问题。”

沈安对此信心十足,“大宋水军一战就让辽人胆寒,让交趾人坐立不安,水军已经在改进战船,只要有钱,水军能不断保持对敌国的领先,这一点臣从不怀疑。”

华夏只要不犯错,一旦领先后,基本上不会给对手机会。

“同时打赢两国……”赵曙心动了。

“可交趾那边已经低头了,低头之后再去收拾他们,这会让人觉着大宋太过霸道。”欧阳修不习惯这种行事风格。

“霸道不好吗?”韩琦问道。

呃!

韩琦的性子就是霸道跋扈,所以觉得沈安的方案最符合自己思路,很是满意。

满意就要支持,于是欧阳修就撞枪口上了。

欧阳修皱眉道:“服软就该放手,如此以后才有人效仿。大宋不可能和世间为敌,所以该放手时就放手。”

“你这是迂腐!”韩琦马上就和他展开了论战。

“……”

两人渐渐辩驳出了火气,赵曙担心会干架,就止住了他们的辩驳,然后问沈安,“你说要保持对交趾的袭扰,为何?”

理由何在?

沈安认真的道:“陛下,这场战争是交趾人开的头,他们可以开头,但何时结束却该由大宋来决定……”

“他们可以开头,但何时结束却该由大宋来决定。”

赵曙琢磨着这话,只觉得久违的热血上涌。

“说得好!哈哈哈哈!”

韩琦不禁大笑起来。

没人说他失仪,因为所有人都在热血沸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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