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风暴。”
“自由，和平，征伐……愿风暴女士荣耀卡斯特。”
身着风暴教会蓝色长袍的信徒们，聚集在克里姆斯大教堂外的广场上，虔诚的低声吟唱赞美风暴女士的赞词。
上方靠近教堂中部的位置，隐隐飘荡一层幽蓝色的光芒，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如清风般向周围扩散。
相比之前黎明神圣光辉闪耀，风暴信仰的力量更贴近真实，不再是高不可攀的样子。
并且，随着信徒们的唱诵，不时就会有一名信徒踏上信仰之路——额头上浮现出一枚像是风帆的标记，且身上会涌现出风暴信仰的力量，向上方那团幽蓝色汇聚。
每当这个时候，周围的其他人吟诵的语调更加虔诚，带着一丝羡慕加重两分语气，期望着他们是下一位。
“成为风暴的信徒，将享受风暴教会庇护。”
“成为风暴的信徒，将减免百分之二十缴税金额。”
“踏上伟大风暴女士信仰之路的虔诚者，除减免百分之五十的缴税金额外，每月还将获得三支‘庇护之火’，每年免费治疗一次……”
耳边听着风暴信徒的唱诵声，卫恩看着那张贴在中心城区外新立石碑上的公告，不禁有些哑然。
风暴教会为了让更多的城邦居民成为信徒，不仅减税，还送东西。
这样对比下来，之前黎明教会在的时候，额外征缴税收、售卖各种生活用品、高昂的治疗费用等操作，简直就是初生啊。
这些还不算什么，让卫恩哭笑不得的是，所谓的“庇护之火”就是黎明教会用于抵御红月污染的信仰蜡烛。
等于说，风暴教会花钱批量进购黎明教会蜡烛，贴补所有虔诚的信徒。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慷慨……”
卫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风暴教会了。
怎么说都是当世四大正神教会之一，风暴教会竟然这么友善……
“风暴所属圣职者，分成四队，例行巡视！”
“我们是风暴女士虔诚的信徒，还请严格遵守教义和城邦守则，严禁侵扰普通人，如无危险，严禁主动使用信仰之力……”
“赞美风暴！”
咔咔。
伴随着响亮的齐声唱诵，卫恩看着一队队穿着幽蓝色铠甲腰挂长剑的风暴教会圣职者，自中心城区向四周分散巡视。
他的脸上露出些许复杂莫名的神色，心里那抹违和感荡然无存。
如果说公告还算是为了获得信徒的手段，那么这些圣职者定时定点的巡视城邦，更能给这里的居民带来安全感。
卫恩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那时候的黎明教会也是这样，或许结果就不会是那样……”
但他知道这只是无奈的假设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那次的事情也不能只怪黎明教会，还包括恩斯特家族和贵族委员会，议会和秘调司都有一部分责任。
想到这里，卫恩不再多看，精神感知覆盖整个城邦，想要找到那个和他相熟的身影。
这座城邦里还能让他想要停留的也只剩下莱西了……
卫恩扫视几圈，没看到莱西的身影。
倒是秘调司司长尼法·列媞希亚·埃利斯，前秘调司调查部部长叶戈尔·佩恩，莱西的兄长桑迪亚哥·蒙托亚，甚至连前任战斗部部长阿伯特·萨希卜都在……
“嗯？不在吗？”
卫恩皱了皱眉，心下奇怪之余，动身向秘调司走去。
……
“叶戈尔副司长，接到莱西部长寄来的信。”
“放桌上吧。”
“是，副司长大人。”
叶戈尔靠在椅子上看着报纸，嘴里叼着雪茄时不时吐出一道浓浓的烟雾，络腮胡子有些花白，模样相比两个月前沧桑许多。
“科尔多海域乱起来了，讨厌的黑珍珠号。”
“阿列克谢岛入驻申请已经满了，卫恩那小子所在的地方吗？”
“唔，灵秘学派脱困，两大半神巫师现身东大陆，同行者……嗯？卫恩那小子回东大陆了？”
“没想到他现在混的那么好，真想去那里投奔他去，没准会比现在过得还清闲。”
看完报纸，叶戈尔备受打击。
遥想三個月前卫恩还是刚加入秘调司的新手调查官，现在不仅已经拥有一座岛屿，还和半神那样级别的超凡者同行……
比较下来，他这位在卡斯特城邦蹉跎半生的秘调司调查官，就像个废物似的。
“可惜，阿莱斯司长被他杀了，哎……”
叶戈尔叹息一声，拿起桌上的信封打开，扫了眼上面的内容——
“混蛋叶戈尔亲启：该死的，他们说我培训考核成绩太好，克兰德这边希望我留下，你赶紧让司长给这边的人说一下，我不想留在这里！”
“还有，夏特兰王国要求，秘调司连同各个城邦下属，派遣一批人前往巴斯克斯原址，说要寻找一座遗迹，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总之，赶紧让我离开这里！！”
看完信上的内容，叶戈尔嘴角咧了咧，神色一喜。
“哈，克兰德方面的秘调司干得漂亮啊，就让莱西留在那里，千万不要放她回来！”
“那样的人才，必须留在克兰德为整个王国发光发热才好！”
叶戈尔连抽了两大口雪茄，朝上方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哈哈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莱西部长，去克兰德了吗？”
“嗯，谁？”
叶戈尔猛然爆退，神色戒备的看向房间一角。
但在看清来人的样子后，他脸色一滞，张了张嘴惊讶的喊道：“卫恩？！”
“好久不见，叶戈尔副司长。”
卫恩与时俱进，没有称呼他部长，而是直接道出他现在的副司长一职。
“你，你回来了啊。”
叶戈尔脸色缓缓平和下来，挤出一抹笑容道：“回来看看也好，不过莱西她现在的确不在卡斯特，去克兰德城邦了。”
“哦。”
卫恩扫了一眼他桌上的报纸和信封，“不介意的话，我能看看吗？”
“当然，请便就好。”叶戈尔没有任何拒绝的想法。
别说之前的事情怪不到卫恩头上，哪怕是他的原因，现在也不能拒绝啊。
开玩笑，一名大巫师，实力至少在执政级以上，甚至达到王国之手级别也不一定。
除非他疯了，才会拒绝。
卫恩点点头，拿起报纸和信封快速浏览一遍，不动声色的说道：“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些从南大陆来的木植，喜欢的话，我还可以联系巴斯卡比鲁家族。”
叶戈尔满脸堆笑，站在一旁，笑道：“喜欢，当然当然，自从那些植物被栽种下去，整个杜米特鲁街区的空气都清新许多，每天来这里逛的人也增加不少。”
“原本我还以为是莱西特意购买的，没想到那是您赠送的啊。”
“也算是莱西部长采购的，”卫恩敷衍一句，放下报纸和信封看向他笑了笑：“叶戈尔副司长，你不用紧张。”
“没，我没紧张。”
叶戈尔干笑两声，不紧张才怪。
天知道这位来卡斯特城邦的目的……应该不是来杀人的吧？
“我这次只是顺路而已。”卫恩难得解释一句，但想了想还是摇头道：“算了，既然莱西不在，那我也不多停留了，这就返回阿列克谢岛。”
“您要走？”
“嗯。”
卫恩扫视一圈，缓缓消失在办公室内，只留下一句：“如果到了阿列克谢岛，可以到城堡那里。”
“是是是……”叶戈尔猛猛地点头。
直到过去良久，他察觉到卫恩彻底离开后，才一屁股坐回办公桌前。
叶戈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呼……可怕啊……”
尽管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但卫恩带给他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这还只是普通的会面，如果是和他战斗……
“啪！”
叶戈尔轻轻扇了下自己的脸颊，骂道：“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啊，怎么可能和他战斗。”
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另外一边，卫恩来到巴兹尔街区外的港口，再次回转身形看向后方的卡斯特城邦，神色极为平静。
对于卡斯特城邦，他就像一名过客，曾经在这里留下一些痕迹。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城邦里的人都会忘记他的存在，到最后或许会剩下一段传说。
曾经某位巫师情报官，在秘调司担任调查官期间，屠戮数万巴斯克斯人和数千名黎明教会圣职者……
仅此而已！
“这里，终究只是一处暂时停留的站点……”
话音落下，卫恩身影消散，向着愈发清晰的空间之眼标记中传送而去。
……
……
同一时间，那座位于无尽虚无处的城堡里，在幽深高耸的大殿之中，米丽亚姆独自坐在黄金王座上，看着台阶下空荡荡的长廊，清冷的吐出几个字：
“灵秘，也失败了吗？”
“是啊，”
奥德里娜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她一侧的王座之上，黄金面具下眼神有些无奈：“瓦克拉夫和维洛萨两人联手，加上有一位可以精准锁定禁忌物锚点的奇怪巫师，灵秘学派得以脱困。”
“他们的损失呢？”
“不好也不坏，巫师学徒几乎死光，近三十年的积累吧，算是形成了断层。”
米丽亚姆平静的点点头，继续道：“那接下来就让东大陆的人行动起来吧，尽量拖延灵秘学派恢复的速度，重点放在他们新招收的学徒身上。”
“嗯，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对话到此陷入一段长达一个的沉默，两人都没再开口。
直到奥德里娜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说，他们对我们的了解有多少？”
“很多。”
“这样吗……我还以为我们的存在很隐蔽……”
米丽亚姆淡淡的说道：“巫师们和这个世界的超凡者不一样，尽管自第二纪元以来，我们出手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有他们的人跳出来阻拦。”
“最初是贡萨雷斯，之后是李斯特和安纳塔西奥，再后面到了第四纪元，又出现了布莱恩……总会有一名巫师实力超出想象……”
“但最终他们都败了，不是吗？”奥德里娜侧头看向她。
“按照那些疯子的话说，失败只是一时的。如果你对他们多一些关注就会知道，几乎每一名巫师所做的课题研究都会经历失败，有些课题失败的次数甚至以万计算。”
“可以说，他们那些追逐知识的疯子，早就习惯了失败，更不惧怕失败……”
听到她的话，奥德里娜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们也一样吧？三个纪元以来，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上个纪元末期是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可惜还是失败了。”
“哦？你是这样认为的？”米丽亚姆和她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笑意，问道。
“难道不是？”
“呵呵，如果是那次之前，的确失败了。但上个纪元末期，我们已经成功了啊。”
“嗯？我们成功了？”
“当然，”米丽亚姆笑了笑，没打算多做解释，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只不过伱们不知道那次的目标，误以为失败罢了。”
奥德里娜目露愕然，目标不同？
这么说来，在上个纪元末期，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掩藏真正的目的？
“我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连你们都要瞒着？”
“是！”
米丽亚姆似笑非笑的问道：“‘混乱’何时在乎过我们？祂们的眼中只有这个世界，我们不过是工具罢了。”
“你……”
奥德里娜吸了口气，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样直白，这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吧？
“你和克里斯坦不同，我和你们也不同。”
米丽亚姆轻轻抬手摆了摆，叹息道：“这片世界属于最终胜利者，而‘成功者’终将降临！”
“……”
奥德里娜咀嚼着这句话，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她从未看清过这位“混乱的掌控者”。
最终胜利者，难道不是成功者，而是两个人？
她不明白……
“不要问太多，奥德里娜，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黄昏教派如果能够成功，神禁纪元将会就此终结，也会令这片世界更加破碎……那会给我们节省大半时间。”
“只等后面克里斯坦开口，我就会前往科尔多海域。”
“还不够！在这之前，多关注一下那几个巫师学派的动向。如果他们要介入进去，说不得我们也要提前干预。”
“明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