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客

关于蛇皮部落,张天回忆了下,倒是从记忆里翻出不少信息来。

他记得阿妈说过,蛇皮部落的现任酋长蛇母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她一手抚养大了七个孩子,为蛇皮部落如今的繁荣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阿妈经常以蛇母的故事教育孩子们,繁衍才是致使部落强大的根本因素。

而在男人们口中,蛇皮部落的女人都热情似火,但也十分难缠,那些女人一旦盯上了某个男人,便会像蛇一样紧紧缠住他,直到将他榨干为止。

他回忆了下男人们说这话时的神情和语气,他们显然并不认为这是件坏事,反而给人一种很乐意体验一番的感觉,不过“蛇女们”的眼光普遍很高,大多数男人没有这样的荣幸。

众人从日出走到日落,一天走的路比平时两天走的路还要多。

山林里变得幽暗静谧,领头的松果和狼爪却并没有就此停下,只是稍稍放慢了脚步,燃起火把。

“快到了。”

松果对众人说,算是鼓劲。

有谷部落的年轻猎人和三个小孩一样不认路,不过他们的体力显然更好,疾行一日,看不出半点疲态,张天和枭也没太大感觉,林郁是真的累成狗了,好在多年的田野考古给她打下了不错的底子,咬咬牙也还坚持得住。

队伍里相继燃起火把,炽烈的火光照亮前路。

继续赶路。

……

昨夜解了牛,两头原牛的肉量堆满洞穴,乍一看也是个富裕的部落。

但蛇皮部落的富裕全在表面,这些食物便是他们拥有的全部了,勉强足够族人们撑到部落大会结束,猎人们带回来新的肉食接续上。

不管怎样,至少在这个异常寒冷的冷天,他们仍然不缺衣少食,这就足以令人高兴了。

采集归来的女人们在洞穴里一边择菜一边讨论着客人们什么时候到,猜测这次会来哪些人……

“肯定有虎头!上次的部落大会,你们是没见着,他一个人简直能当两个使!”

“还有松果!他跑得可快了,连大角鹿都跑不过他呢!”

女人们聊起去年的冬狩,细数那些令她们印象深刻的男人,去年没有参加冬狩、不曾目睹猛男英姿的姐妹们不免感到遗憾。

“你们说阿妈这次还会来吗?”有人问。

“应该会吧,在我的印象中,阿妈似乎每次都参加了。”

“是啊,祭祀雪灵的仪式,没有比阿妈更适合的人了。”

不多时,进山狩猎的男人们也回来了,他们带回来的猎物不多,但有总好过没有。

把食材交给女人们,他们接着打磨武器。

由于最近三不五时就去草原上狩猎,他们投矛和投掷标枪的手感十分火热,因此不必再进行额外的训练,只需要把武器打磨锋利就行。

夜幕降临,女人们烧水煮菜。

等吃了饭,仍然不见客人们的身影,众人只道今日是不会来了,蛇莓却忽然跳起来,指着洞穴外说:“看!有火光!”

洞穴外漆黑如墨,那抹跳动的火光越发清晰。

“来了!”

众人笑逐颜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迎接远道而来的朋友的心情,不论古今,都是相通的。

蛇母带领族人们走出洞穴,林间的火光勾勒出一道雪白的身影。

蛇母笑道:“这件白狼皮大衣,大树部落能穿到天荒地老。”

族人们都笑了起来。

狼爪和松果手持火把当先走出树林,三十号人紧跟其后。

“蛇母!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狼爪和松果分别领着各自的族人向身为主人的蛇母问好,表示今晚可能要借宝地叨扰一夜。

这当然客套之词,历次部落大会都要途经蛇皮部落,并在此落脚过夜,蛇母不可能不收留他们。

“行了,都别傻站着了,进洞里聊!”

蛇母手一挥,招呼道:“姑娘们,别光顾着看男人,赶紧烧水煮菜!”

有谷部落的猎人们和三个小孩都倍感错愕,他们头一次来,全然没料到威名远播的蛇母竟会是这种行事风格,和老成持重的阿妈截然不同。

女人们倒也不害臊,蛇尾更是径直走到虎头跟前,踮起脚冲他耳语了几句,虎头咧着嘴笑,他禁欲半载,自然是来者不拒,当即点头应好。

客人们随主人进到洞穴,在火堆旁落座。

虎舌主动承担起烧烤的职责,林郁和松叶带着各自部落的女人们加入做饭的阵营,用带来的陶罐和陶锅烧水煮汤、烹饪食物,令蛇皮部落的女人们大开眼界,纷纷询问这些红色的石头是什么。

林郁便向她们解释这不是石头,而是陶器,是用土制成的。

女人们的注意力却奇怪的点上,抬头望着林郁,惊叹道:“你好高啊!”

林郁撩起袖子,露出纤细的胳膊说:“也很瘦,我身上的肉都长到个头上去了。”

女人们都被逗乐了,很快便同她亲近起来。

“阿妈身体可好?怎么这次没见到她老人家?”

大河部落的人不是由阿妈带队,十分出乎蛇母的意料,这种不寻常的情况,令她自然而然联想到或许是阿妈的身体出了问题。

“阿妈身体好着呢!但她老人家毕竟上了岁数,如今又这么冷,长途跋涉过于艰辛,还是留在洞穴里更加稳妥。”

这是阿妈给出的理由,狼爪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

“说的也是,变冷之后,我也不怎么出去了。”蛇母表示赞同,“不管怎样,只要阿妈身体好,一切就好。”

与此同时,洞穴的另一侧,张天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蛇皮部落的情况比他预想的好很多,他们的肉食还算充足,没有到忍饥挨饿的地步,他认出了堆在洞壁下的肉是牛肉,肉还很新鲜,显然刚狩猎回来不久。

他的视线环顾一周,最终落到那对尚未经过处理的牛角上。

就在这时,一个软绵绵的身体忽然扑在他背上,险些将他扑倒在地,好在他反应够快,及时用手撑住了地面,紧接着耳朵边响起银铃般欢快的笑声:“你叫什么?为什么你的头发这么奇怪?”(本章完)

第99章 如此推销

张天反手揪住“偷袭者”的后衣领,屁股一撅,手腕一拧,给对方来了个过肩摔!

“唉哟!”

对方惊呼一声。

两人这才瞧见偷袭者的真面目: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姑娘,久未梳洗的头发拧成一绺绺天然的脏辫,面有土色,脸蛋上沾着货真价实的泥渍,显然也不怎么洗脸,唯有一双大眼睛亮如月光,很有灵气,看得出来年纪不大。

小姑娘裹着厚实的毛皮衣服,像头体态臃肿的大地獭,身手倒挺敏捷,轻巧翻身从地上跃起,也不生气,拍去身上的泥土,好奇地打量张天和枭,她还是头一回看见其他部落的同龄人。

枭警惕地瞪着她:“你瞅啥?”

“我叫蛇莓!”她展颜而笑,落落大方,“你们呢?”

“天。”

“枭。”

“我八岁了!”她伸出八根手指,“你们呢?”

“九岁。”

“一样。”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被火烧了吗?”

蛇莓径直走过来,强行坐到两人中间,明明是初次见面,却用一种老友的语气搭话。

这家伙是个社牛……张天心里想着,嘴上说:“我故意割短的。”

“为什么?”

“因为短发不容易长虱子,也不容易脏,你没发现我的头发比你的头发干净许多吗?”

蛇莓当然发现了。

这两个异族的男孩一出现,她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头发乌黑发亮,白净的脸蛋被冻得略有些发红,身上的衣服很新,不知道是用什么野兽的皮毛制成,深棕色的浓密绒毛看着就很暖和,此时坐在两人身边,还得隐约嗅到淡淡的芳香。

她凑近嗅了嗅,奇道:“为什么你们的衣服带着香气?”

“因为我们喷了杀虫液。”枭不无得意地说,“杀虫液可以杀死藏在毛皮里的螨虫、虱子、跳蚤等虫子,而且香香的特别好闻。”

“你们的头发也用了那个叫杀虫液的东西?”

“还有肥皂。”

“肥皂?”

蛇莓咂摸着这个新鲜的词汇。

“杀虫液只能杀虫,用肥皂才能洗干净。”

“你们带来了吗?能给我用用吗?”蛇莓使劲抠着头皮,“我脑壳痒得厉害。”

张天倒是带了几块树脂皂在身上,他却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满足这个自来熟的愿望,微笑道:“肥皂可是很珍贵的东西,你有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吗?”

“交换……”

蛇莓把外衣上的褶层全都摸遍了,也没找到足够有价值的东西。

她眼珠子一转,看着两个男孩,露出狡黠的笑容:“要不,等我用那个叫肥皂的东西洗了头,我亲你们一口吧!两口也行!左边脸亲一下,右边脸亲一下,怎么样?”

枭生平第一次离开洞穴,接触到的第一个异族女孩,就是如此热情活泼、古灵精怪的蛇莓,哪里招架得住?本身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顿时感觉脸颊发烫,心跳有些加速。

张天失笑道:“我俩的脸可比你的嘴干净,你亲我们,不还是你占便宜?”

枭忍不住说:“她可以用肥皂洗洗脸的……”

张天踢他一脚,接着对蛇莓说:“这样吧,我们也不难为你,你把你们部落里的小孩全叫过来,让他们看着你洗头,可以吧?”

“这个简单!”

蛇莓立刻跑去摇人。

张天烧一筒水,蛇皮部落的水取自山间小溪,十分清澈,就算直接饮用也毫无问题。

等水烧开,孩子们呼啦啦一涌而出,成功引起大人们的注意,也都跑到洞穴口好奇窥探。

蛇莓蹲在洞口,按照洗头师父的指示低下头,垂下拧成麻花状的脏辫。

热气腾腾的水自头顶浇下,打湿发辫,涂抹肥皂,使劲揉搓,反复清洗了四次,才洗出泡泡。

孩子们看见蛇莓的脑壳上搓出泡泡,都嘿嘿嘿地乐出声,觉得十分新奇,又看见她原本打结油腻的脏辫搓着搓着忽然变得乌黑发亮、柔顺光泽,更是发出惊呼,叽叽喳喳,议论不休。

“行了!起来吧!”

蛇莓腿都蹲麻了,在枭的搀扶下站起,张天一边用兽皮帮她擦拭头发,一边向围观的孩子和大人们展示成果,同时采访蛇莓的用后感:“感觉怎么样?”

“太神奇了!用肥皂洗了头,脑壳一点儿也不痒了!”

蛇莓捧起湿漉漉的长发使劲嗅了嗅,露出满脸的欣喜,惊叹道:“好香啊!”

然后捧着头发走向围观的人群:“你们闻!”

众人争相凑上来,顿觉芳香扑鼻,令人陶醉。

看看自己的头发,再对比蛇莓的头发,仿佛在看产品使用前后的效果对比图,视觉刺激太过强烈,众人大为心动,争先恐后道:“我也要洗!”

张天笑道:“肥皂是很珍贵的东西,大家想要的话,我们可以拿出五块肥皂和你们交换。”

“你们想要交换什么东西?”有人问。

“牛角和牛筋。”

张天图穷匕见。牛角和牛筋是用来制作角弓的上好材料,在他手里很有用,但对蛇皮部落的用处没那么大,他认为用五块肥皂交换是合理的,他自然是血赚,对方也不亏。

为了令本次交换更具吸引力,他又从竹篓里取出两把梳子:“这个叫梳子,蛇莓,你过来。”

他就着蛇莓刚洗过的头发,向众人演示梳子的功能,然后正色说:“梳子和肥皂是绝配,我们只带了这两把,只在今晚,如果你们愿意交换,我们可以把这两把梳子送给你们!过了今晚,就不送了!”

现在交换,还限时限量附送礼物!

原始部落的人们何曾见识过这种高端的玩法,眼睛瞬间就亮了,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瘙痒难耐,感觉现在不换就亏大了!

他们火急火燎跑到蛇母身边,七嘴八舌说明情况。

蛇母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喝道:“别吵!一个人说!”

等她弄明白前因后果,立即招招手把蛇莓叫到身边,见她的头发果真乌黑发亮、芳香袭人,不禁连连赞叹:“不错,真是不错。”

她问大蟒:“你觉得呢?”

蛇母在部落里的地位虽然尊崇,但绝不是一言堂,事事都由她说了算。像牛角和牛筋这种东西,男人们更明白其用途和价值,她在做决定前理应听听男人们的意见。

大蟒略一琢磨,牛角可以打磨成武器,牛筋可以制成线,但武器和线的原材料不一定非得是牛角和牛筋不可,替代品很容易找到,而且他们随时可以再去草原上狩猎,实在算不上珍贵。

想到这,他便点点头说:“我觉得可以。”

于是蛇母拍板道:“那就换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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