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哪怕晴雯只是一个丫鬟

第875章 哪怕晴雯只是一个丫鬟……

翌日,宁国府

晨曦微露,投落在积雪微覆的屋瓦之上,发出耀眼的光芒,天穹北风呼啸,会芳园中南角那株梅花树,似是被沉重的积雪“啪”的一声折断了树枝,梅花扑簌扑簌落下。

梦里花落知多少。

厢房之中,贾珩转眸看向一旁恬然睡去的尤三姐,少女眉梢眼角似还萦绕着未褪的绮韵,玉颜似桃花娇媚,愈发见着艳冶之态。

尤三姐的确当得上一句尤物,肌肤相亲之时的温软柔腻,非言语可以形容,大抵是九曲回廊。

“嘤咛”一声,尤三姐弯弯而细的睫毛颤抖了下,睁开明眸,看向那少年,芳心的欢喜却已经流溢出来。

贾珩轻轻捏了捏少女一侧的粉腻脸颊,轻声说道:“三姐儿,天亮了,我先起了,等会儿还要去衙门。”

尤三姐柔美玉容欣喜之色难掩,连忙说道:“那我服侍大爷更衣。”

只是,一只胳膊刚刚撑起,却是秀丽的眉头不由微微皱了下,旋即,又软倒在床上,惊鸿一瞥间,可见粉红色的肚兜下是雪腻的肌肤以及丰盈轮廓。

贾珩轻声说道:“你先歇着吧。”

尤三姐声音就略有几许娇俏、柔腻,眉眼间满是那少年的轮廓和身影,柔声说道:“我没事儿。”

说着,窸窸窣窣地穿起衣服。

贾珩掀开被子,起得身来,穿将起来蟒服,尤三姐随之起身,被子掀开之间,可见红梅绽放,嫣红刺目。

贾珩穿过衣裳,道:“今个儿雪倒是挺大,也不知神京城民居压塌了没有,今个儿还要去京营。”

尤三姐目光见着依恋,柔声说道:“大爷,我服侍你更衣吧。”

贾珩也没有拒绝,任由着尤三姐给自己找着衣裳。

这个时候不让尤三姐忙着,尤三姐反而绝对失落。

贾珩随口问道:“你昨个儿说园子收拾好了?”

尤三姐柔声说道:“这两天奶奶还有凤嫂子都在操持着这事儿。”

忙了一会儿,贾珩穿上衣裳,转而看向拿着剪子铰着被单的尤三姐,轻声道:“三姐儿,等会儿一起用些早饭。”

尤三姐“哎”地一声,将剪下的被单郑重叠好,脸颊红晕泛起,心头已是甜蜜欢喜到了极致,旋即开始对镜梳妆。

贾珩见着少女就要将发髻挽起,走的近前,说道:“头发别绾起来了。”

“啊?”尤三姐转眸看向那少年,一颗芳心就是提将起来,艳冶脸蛋儿上见着疑惑,分明有些不明所以。

“绾起来倒显得老气,也不大好看。”贾珩行至近前,搭在三姐的肩头,轻声说道:“等过门以后,伱想梳起来时,再梳不迟,在自己家里,随意一些。”

三姐其实还好,宝钗那将头梳起,现出光洁额头,少女感就褪去了许多。

尤三姐闻言,妍丽脸颊羞红如霞,柔声道:“我还以为……”

贾珩笑了笑,说道:“以为什么?以为我不要你了?”

尤三姐贝齿抿了抿粉唇,美眸晶莹,道:“没有。”

如果他不要她,她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贾珩低声道:“好了,等会儿咱们还要吃饭。”

不大一会儿,丫鬟端上早饭,在外厅唤着,晴雯准备了热水让贾珩洗漱,只是一张樱桃小嘴撅的老高,道:“公子。”

贾珩洗罢了脸,从晴雯手里接过擦脸的毛巾,看向眼圈微微泛红的少女,问道:“你吃饭了没?”

晴雯怏怏道:“吃过了。”

这边儿,尤三姐也收拾停当,看向晴雯,轻笑道:“晴雯也过来了。”

晴雯睨了一眼姿容艳丽的尤三姐,轻哼一声,没有搭理着尤三姐。

贾珩转眸看向尤三姐,对尤三姐轻声说道:“她就那个脾气。”

毕竟还是个孩子,瞧着一个个跑到自己前头儿去,估计昨天晚上没少掉眼泪。

尤三姐笑了笑,并不说话。

贾珩转眸看向一旁的晴雯,却见晴雯抿了抿唇,轻声说道:“公子,我先回去了。”

说着,端着铜盆抬脚出了厢房。

贾珩目送着少女离去,晴雯的娇小背影多少有些落寞。

“大爷是觉得她年岁有些小吧。”尤三姐雪肤玉颜之上的粲然笑意也渐渐敛去,柔声说道。

贾珩道:“和她说过几次,她其实也知道,就那个性子,回头我安慰安慰她就是了。”

尤三姐转眸看向那少年,莹润流波的美眸就有几许痴痴之态,感慨说道:“大爷真疼着她。”

哪怕晴雯只是一个丫鬟……

爷们儿哪有考虑这个的?多是为了自己痛快,但眼前之人却能克制着自己的情欲,昨晚也对她是极尽怜惜,没有将她当作玩物。

她这辈子……没有托付错人。

贾珩拉过尤三姐的手,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待贾珩与尤三姐一起吃罢饭。

贾珩来到前厅,吩咐了一仆人去长公主府上知会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打算先行前往锦衣府,然后再去京营看看。

这时下人来报:“五城兵马司的中城副指挥董迁以及范仪二人登门拜访。”

贾珩面色诧异了下,说道:“让他们进来。”

不大一会儿,董迁以及范仪从外间进来,二人一个穿着六品的武官袍服,另一个则是文士打扮。

“侯爷。”见到那身形挺拔不群的少年,董迁和范仪开口说道。

贾珩看向董迁的目光温和几分,说道:“自家兄弟,不必如此见外,先到书房叙话。”

说话间,寒暄着进入外厢的书房。

贾珩提起茶壶,给两人斟了一杯茶,放到小几上,倒是让两人弄得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问道:“最近五城兵马司怎么样?”

范仪看了一下左右,目光灼热地看向那少年,说道:“侯爷去江南的这段时间,魏王已渐收五城兵马司人心,四城正副指挥有不少,都与魏王笃厚。”

有些东西根本不用刻意去追求,单单就靠着魏王的天潢贵胄身份,只要稍稍待下和气一下,哪怕只是表面上,就会有人主动靠拢。

贾珩沉吟道:“先前我说过,不必在意,况魏王殿下到任以来,兢兢业业,从无懈怠,一些将校心头景仰,也是有的。”

范仪点了点头,轻声道:“但一些指挥对侯爷同样心头景仰。”

贾珩闻言,放下茶盅,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范仪。

范仪却毫不畏惧地迎上而去,目光却藏着几分莫名意味。

眼前的少年,从当初的一介布衣走到武侯,这种人在青史之上如果想要善终,就要走上一条权臣之路。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我最近打算辞去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一职,向圣上举荐魏王殿下接管五城兵马司。”

范仪闻言,面上却无丝毫异色,说道:“侯爷,此为明哲保身之举。”

贾珩笑了笑,说道:“范先生似乎早有所料?”

董迁心头压抑,俊朗刚毅的面容上现出惊讶,说道:“范先生先前就说侯爷将辞去五城兵马使之位,我本来还有些不信。”

贾珩点了点头,凝眸看向范仪。

范仪轻声说道:“如今侯爷内领锦衣,外掌京营,又经江南数次大战,可谓威望渐涨,如今全力应对虏事,不宜揽权过重,否则,容易受人诟病。”

有些时候,太过揽权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尤其是贾珩如今因军功封爵一等侯,可以说在武勋之中已经独自树立起一面旗帜。

贾珩沉吟说道:“我也是这般考虑,所以近日就会上疏请辞,不过,我在考虑范先生的去处,范先生是打算在五城兵马司继续担任主簿,还是随我一同前往京营?”

范仪默然片刻,说道:“魏王接管五城兵马司以后,肯定大肆提拔亲信,我再留下司衙,反而碍眼。”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范先生说的对,京营如今还缺着记室参军一职,范先生随我去京营任职吧。”

魏王既然要收揽五城兵马司之权,他的心腹再留在那里,的确有些不合适。

不过,原本一些好友以及部将终究有着一份香火情。

范仪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董迁问道:“侯爷,我是否还留在五城兵马司?”

贾珩看向董迁,思量了一会儿,说道:“表兄,魏王知道你我之间关系,你不妨随我到军中吧,最近,史侯的儿子会调入五城兵马司,接任中城副指挥。”

随着当初谢再义以及蔡权等人在河南、江南连番立着大功,接连受着提拔,董迁心头未尝没有跃跃欲试。

事实上,董迁还好,其妻郑氏私下里与董迁说了几次。

“正好魏王相邀我到府中做客,此事商定就在这两天。”贾珩看向两人,叮嘱说道。

而这是他算是他与魏王的唯一一个交换条件。

五城兵马司有着史家的一个人,那么贾家在京城办事总要便宜一些。

只能说计划跟不上变化,随着他封为一等武侯,又与文官集团的矛盾愈发突出,五城兵马司的职位肯定是留不住了。

董迁与范仪点头称是。

贾珩正在与董、范二人叙话,外间的仆人说道:“都督,外间一位陈姓千户来寻都督。”

贾珩先是愣怔了下,旋即明白,咸宁过来了。

咸宁其实也是想多和他待在一起,正在热恋之中的少女肯定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而且咸宁之前也经常出去打猎,手上也有一些功夫。

“兄长,范先生,你们先回去,这两天就有消息传来。”贾珩道。

董迁与范仪连忙拱手告辞。

不多一会儿,贾珩在前厅见到了一身锦衣飞鱼服的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道:“过来了。”

“先生怎么起来这般早。”咸宁公主轻声问道。

贾珩道:“冬天夜长昼短,不好睡懒觉。”

李婵月秀眉之下的明眸,关切说道:“小贾先生,吃饭了没有?”

贾珩笑道:“吃过了,婵月你冷不冷?”

近前,握住少女光滑柔腻的纤纤玉手,婵月的小手自然没有宝钗那般绵软,倒是有些娇小,十指纤纤,肌肤细嫩。

李婵月玉颊羞红,垂下螓首,柔声说道:“小贾先生。”

小贾先生,感觉回来以后,对她越来越好了,是因为…娘亲不在吗?

贾珩握住少女的素手,看向那清丽的眉眼,道:“婵月妹妹,今个儿手倒是不凉了。”

咸宁公主清眸盈盈如水,轻笑着打趣说道:“先生也不问我冷不冷。”

“不用问,你肯定不冷。”贾珩轻笑说着,但也顺势拉过少女的素手,道:“等会儿先随我去锦衣府。”

咸宁公主抿了抿粉唇,轻声道:“魏王兄想晚上请你吃个饭。”

这才是贾珩返回神京的第三天,头一天庆功,第二天朝会,魏王一直想约着贾珩联络感情。

贾珩问道:“有没有说在哪儿?”

“王兄他想在王府,但我觉得不如在婵月家里,倒也自在一些。”咸宁公主柔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应承道:“那就在婵月家里。”

咸宁的考虑是对的,如果他堂而皇之去魏王府上,那给外面的观感就不太好。

其实,先前辞掉提点五城兵马司之职也有这个缘故。

咸宁公主道:“先生,那咱们走吧。”

她和婵月天天在家,都快闲出毛病来了,不如和先生待在一起,怎么也不会待不腻,哪怕是看着他做事,也觉得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锦衣府

门口有一群力士、校尉拿着铁锹正在铲着积雪,见着贾珩以及身后的锦衣府卫,连忙停了手中活计,说道:“卑职见过都督。”

贾珩点了点头,在一众府卫的簇拥下进入官厅之中,落座在条案后,说道:“让五所的千户都唤过来,本侯要问话。”

“是。”李述拱手应命而去。

厅堂之中炉火熊熊燃烧,驱散着室内的寒冷,贾珩拿了案角上的公文开始翻阅。

都是近期一些府中的情报汇总,显然知晓他前天回来,经历司递送而来的文牍。

咸宁公主和李婵月在一旁站着,看向那聚精会神的少年,心头都有几分欣然。

贾珩放下手中的簿册,看向咸宁公主,温声道:“咸宁,你们去屏风后坐着喝茶,我见过几位千户。”

“嗯。”咸宁公主应了一声,然后随着李婵月来到后堂。

不大一会儿,锦衣府十三太保的锦衣千户黑压压在锦衣指挥同知纪英田的带领下进入厅堂,排列成几队,飞鱼服,配着绣春刀,面色恭谨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拱手道:“卑职等见过都督。”

随着贾珩封为一等武侯,尤其是昨日的一场太庙献俘,在锦衣府之中也引起了一番震动。

如今的贾珩,以超品武侯、军机大臣掌管锦衣府,权势已隐隐有着几许超然的意味,类似于大BOSS下来视察。

其实,这个时候,贾珩就要举荐两个锦衣同知作为日常事务的管理者,曲朗如今是锦衣指挥同知,目前还在山东公干,并未返回。

而剩下的纪英田,自知不是贾珩一手提拔的心腹,行事低调,唯恐被下了差事。

但贾珩对锦衣府的理解并不止于此,情报工作是一切军事工作的基础性工作。

贾珩沉吟说道:“最近临近过年,京中贵人来往走动增多,尤其是宗藩、武侯,白莲逆党以及前赵王余孽可能会趁机滋生是非,最近锦衣府要多派探事,侦测敌骑。”

“是。”众锦衣千户开口应道。

贾珩道:“此外,军器监要多派人手,以防女真派出奸细刺探。”

女真会不会派密探来神京刺探敌情?

这都不用想,一定会!但凡有点儿脑子,都会一明使,一暗探。

也就是说,昨天的多铎被斩和太庙献俘,此刻正在向着女真高层传递消息,而这些女真奸细未必不会刺探军器监,试图摸清大汉火铳的秘密。

众千户纷纷应命称是。

贾珩道:“负责北平和辽东、山西事务的千户留下,其他的千户所,将最近京中的情报都梳理汇总过来。”

锦衣将校纷纷称是,而后就留下一个姓张的千户,以及姓卢的千户。

贾珩也不多言,引着二人前往书房。

贾珩落座下来,问道:“辽东、北平方面可有消息递送过来?”

那卢姓千户面色恭谨,忙道:“回禀大人,仇镇抚前日来报,最近在北平城中抓捕了不少女真的细作,正要向京里奏报。”

贾珩沉吟道:“细作?”

卢姓千户道:“好像是女真汉军旗的人,抓了有七八个,现在还在审讯。”

贾珩默然片刻,问道:“蓝千户呢?辽东那边儿的探事有没有传来消息?”

这时,另外的张千户开口说道:“都督,蓝千户递送的密信,说辽东的女真正在筹备年后改国号。”

贾珩目光微凝,问道:“有没有说改什么国号?”

张千户想了想,说道:“说是要国号改为清。”

心道,这些东虏就是蛮夷,这国号还能随便乱改的?

贾珩目光幽沉几分,道:“清者,水也,我大汉为赤火之德,女真这是蓄谋已久。”

“我大清”终于要来,只是比着平行时空的大明要晚了十几年,而且一些人物却已似是而非。

贾珩闻道:“可还有其他情报?”

张千户回道:“女真自从大败以后,正在疯狂搜集大败的具体细节,听说已得了消息,知是两军海战之时的火铳,沈阳城内的匠师正在研制。”

其实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住,不过女真并不知红夷大炮的具体威力,而且想要购买需要横渡海洋,现在的女真显然没有这个能力。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要谨防女真进入神京刺探消息,时刻调查着女真的动向。”

张千户拱手称是。

贾珩道:“你们两个也忙去罢。”

潇潇留在金陵,这时候使唤人都不大习惯,不过他已经吩咐李述给潇潇飞鸽传书,既然天子派了一位锦衣老人接手赵王余孽一案,潇潇再留在江南就有些不大合适。

待两人走后,外间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咸宁公主清眸熠熠闪烁,说道:“先生。”

贾珩凝眸看向咸宁公主和李婵月,说道:“咸宁,等会儿咱们去京营,这么冷的天,去慰问一下军校。”

他的请功奏疏已经递送至军机处,也就这两天,关于谢再义、蔡权等将校以及江南江北两大营水师将校的封赏就会下来。

随着时间过去,他对京营的全部掌控仍然局限在果勇营,这个是陈汉的制度设计,从京营不设节度正使再到十二团营的统调两权分离。

不是说他整军一番,就能换上自己人的,陈汉有一套完整的体制去防范赵大之事。

开国之初,五军都督府连同十二团营都督是由四王八公十二侯充任,只是随着开国百年,这种制度才渐渐难以为继。

因为十二武侯的子弟可能不是那般出众,经过减袭承爵,也不再是武侯,这都不说太宗朝崛起了一些新的功臣,再加上后续或罪或削。

但哪怕是如此,十二都督现在也有不少是武勋子弟,如汝南侯卫麒就是效勇营都督,如只在战事和平常作训中,肯定是听他之命。

总之,没有新的战事提拔一些军将,京营一下子根本不能掌控在手中,而这个需要很久的时间。

京营

当贾珩与咸宁公主、李婵月来到京营之时,一众军校早已得了消息,此刻行军主簿宋源以及谢再义、蔡权、戚建辉、庞师立、谢鲸、邵超等大批将校在中军营房门外迎接着。

此外还有一些贾族族人军中文吏打扮,如贾琛,贾珖等人,初为营佥书,现在已升为营中司法参军和司仓参军。

武将如贾琼、贾璘,贾菖、贾芳、贾芸,贾菱,贾芹等将,最差的也是试百户,如贾芳和贾菖二人先前在河南一战,已累功升迁千户。

这次江南水战,显然还要再行晋升。

嗯,就一副曹真、曹休、曹洪、曹仁、曹纯等曹家小将的既视感。

贾珩看向一众贾家小将,心头也有几分“族中子弟渐盛矣”的感慨。

在这个宗族大于天的古代,这个将来就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本钱,再等五六年,那时候就了不得。

“末将见过节帅。”众将此刻看向那蟒服少年,心头也激动不已,拱手说道。

贾珩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一旁的锦衣亲卫李述,看向一众将校,说道:“都起来吧,这么冷的天,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

说话间,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进入中军营房。

中军营房是五间厅堂,内里布置有桌椅,四方炭火盆熊熊燃烧,一众将校分官阶而入。

贾珩落座在帅案之后,沉声道:“京营诸营整顿事宜进展如何?可收得全功?”

当初对京营的整顿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先从果勇营作为模范,然后整饬了十二团营,然后逐渐补额、作训,这个过程是漫长的,而经过一年时间,贾珩中间南征北战,后续的兵营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这时,宋源近前,从袖中取出一份簿册,拱手道:“节帅,这是京营十二团营最近募训各营的兵额名目,如今已陆续补齐。”

这位曾经在国子监教书的宋举人,已是如高适、岑参一般的掌书记,虽然职位品级不高,只是区区从六品浊流的佐贰官,但却管理着京营的日常文书工作。

(本章完)

第876章 魏王:那么,就留待下次吧

京营,中军营房

随着“刷刷”的翻页声音响起,贾珩将手中的簿册翻阅而尽,在众人瞩目中,将簿册阖起,沉声道:“十二团营兵额已经齐备,余下的就是练兵,尤其是神机营的火铳以及鸟铳都要重新检修,一些不能用的,要逐渐淘汰下去,此外就是对红夷大炮的演练使用。”

宋源拱手道:“节帅,那些红夷大炮现在尚在军器监的仓库中存放,军器监监丞徐庭业说,没有节帅的允许,不得调用一炮一弹。”

贾珩道:“这是本帅先前吩咐下的,红夷大炮的保养十分繁琐和细致,军中神机营需得专人查看,我就去军器监查看,红夷大炮十分珍贵。”

下方一众将校,心下都是一松,连忙应是。

贾珩接下来布置了练兵的事宜,然后说道:“最近神京大雪,京营虽然出不了操,但也不要闲着,将营房的积雪扫扫,待雪花之后再做拉练,这几天我会将新的训练大纲发给各部。”

他回京以后,肯定要接管京营的日常作训事务,同时要将精力重心放在军器监和京营之上。

宋源以及一众将校闻言,纷纷拱手应是。

贾珩看向谢再义、蔡权等一众将校,说道:“本帅已经将江南之战的有功将校名单报送至军机处,还望南下立着功劳的诸位将士不骄不躁,如今我大汉与女真和议已罢,女真随时都可能入寇,最近京营积极备战,随时应对东虏入侵。”

营中众将闻言心头一凛,连忙拱手应是。

咸宁公主和李婵月则在一众锦衣府卫中,目光熠熠生辉地看向那少年。

贾珩道:“宋主簿还有诸位将军,随本帅至诸营视察一番。”

这么冷的天,他肯定要去下营房实地走访,看看诸部将校的过冬的保障供应如何,否则在营房中上下嘴皮一碰,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怎么能行?

宋源连忙点头称是。

而后,贾珩在一众军将的陪同下,前往京营十二团营就近果勇营的驻地开始视察。

此刻,果勇营的将校也闻讯而来,陪同视察将校士卒。

不用说,果勇营作为贾珩这位节帅的嫡系,不管从军容风纪还是从物资保障,果勇营当为诸军之冠。

贾珩前往一座座营房,慰问着普通军卒,拉家常。

就这般,在谈笑风生中,整个冬日上午的美好时光,都在贾珩视察营房中迅速度过。

过晌时分,贾珩才在奋武营的军帐中用了午饭,而后继续视察,至暮色降临,这才离了京营。

返回神京的路途之上,咸宁公主柔声道:“先生明天要去军器监?”

贾珩转而看向咸宁公主,温声道:“明天过去看看,西北苦寒,那些红夷适应不了神京的气候,需要安抚安抚才是。”

咸宁公主柔声道:“那位红夷总督的掌上明珠,诺娜现在好像是和那些红夷住在一块儿,应该帮着安抚。”

贾珩道:“也不能总是指望一个小姑娘。”

咸宁是要跟着他领兵前往河南平叛的,在他处置正事儿时不会多嘴多舌,而一旁的婵月也只是安静看着。

贾珩道:“魏王殿下这会儿应该在府上了,咱们快些。”

咸宁公主应了一声,“驾”了一声,一行众人消失在黑夜中。

待赶回神京城中,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道两侧都已亮起了灯火,而白日里的五城兵马司也已派兵卒清扫了积雪,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水迹明亮,光可鉴人。

一轮明月悬挂在天穹,如匹练的月光照耀在积雪之上,目之所及,视界清晰。

晋阳长公主府

厅堂之中,灯火辉煌,人影憧憧。

府中的几个女官正在招待着魏王以及魏王妃一行,为首的是一个年岁将近四十的姜姓女官,气质很好,属于当初晋阳长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女官。

魏王陈然与魏王妃严以柳已经等候了好一会儿,两人坐在小几旁的梨花木椅子上,等待着贾珩到来。

魏王陈然看向那迎宾的姜姓女官,问道:“都这般晚了,咸宁还没回来?”

严以柳也放下茶盅,转脸而望,英丽如玉的脸蛋儿上见着思忖之色。

这位王妃年岁其实也就十七,但生的方额广颐,柳眉星眼,晶莹玉容上满是明媚。

“王爷稍安勿躁,奴婢这就再派人去寻着。”女官柔声说道。

“罢了,想来这会儿应该也在路上了。”魏王陈然摆了摆手,将心头的烦躁暂且压下。

严以柳轻柔说道:“王爷。”

而就在这时,一个丫鬟轻声说道:“公主殿下和小郡主回来了。”

而就在说话的空当,只见从假山回廊方向来了贾珩以及咸宁公主、李婵月三人,几人挑着灯笼。

魏王陈然连忙起得身来,向外迎去,目光微动,道:“五妹来了。”

咸宁公主快步近前,柔声唤道:“魏王兄,王嫂,久等了。”

严以柳缓缓起得身来,明丽的脸蛋儿之上笼罩柔煦的笑意,寒暄说道:“也没有等多久,咸宁你这一身打扮儿是?”

丽人目光在咸宁公主身上的飞鱼服盘桓了下,明眸亮若繁星。

身为南安郡王之女的严以柳,其实心头藏着巾帼不让须眉的志向,平常在府中的小校场也多有舞刀弄枪,只是如今成了王妃,自然再与此等事情无缘。

“随着先生一同去了趟京营,看了看士卒。”咸宁公主声音娇俏说着,清眸打量着魏王妃严以柳,柔声说道:“倒是让王嫂和王兄久等了。”

贾珩拱手一礼,沉吟片刻,说道:“见过魏王殿下。”

魏王俊朗面容上挂着热切笑意,伸手就去搀扶着贾珩的胳膊,道:“子钰,回来了。”

贾珩道:“去京营看了看,倒是让王爷等久了。”

魏王陈然笑道:“子钰如今忙于军务,事繁责重,孤多等一会儿倒也没有什么。”

眼前之人不仅是父皇的宠臣、爱将,同样是京营二十余万大军名义上的统帅。

咸宁公主清绝、幽艳的玉颜上现出一抹不自然,柔声说道:“先生,魏王兄,别站着说话了,先进屋叙话吧,天儿怪冷的。”

魏王笑道:“今个儿天还真有些冷。”

说话间,众人进入厅堂重又落座,这时就有女官过来奉上香茗,徐徐而退屏风两侧,垂手而立。

看向那容颜清隽的少年,魏王陈然笑了笑,主动开口说道:“今个儿京城街道上积雪不少,五城兵马司调拨了兵丁,将积雪都铲除一空了。”

贾珩赞道:“王爷如今主持五城兵马司事务,调拨兵丁,颇见章法。”

魏王连忙说道:“这些都是范先生在衙司之内调度得力,再加上子钰先前在五城兵马司改制,明晰权责,如今诸部各安其事。”

贾珩放下茶盅,目光落在魏王脸上,笑了笑说道:“说来,与东虏不再倡言和议以后,京营最近事务渐渐繁多,我正说着手下缺着一个帮手,打算将范先生调至京营。”

魏王闻言,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故作惊讶之色流露,问道:“子钰身边儿没有其他人手吗?现在五城兵马司可谓须臾离不得范先生。”

贾珩看向那青王者,低声说道:“我打算向圣上举荐殿下提点五城兵马司。”

原本还有些稚嫩的魏王,如今也会欲盖弥彰了,只能说他去往江南的这段时间,魏王在心态上起了不小的变化。

魏王闻言,面色怔了下,似乎没有意识到这般快,连忙问道:“子钰这是何故?我刚刚履任不过一年,于司衙事务还多有不通之处,还需子钰提点才是。”

终究是年轻人,养气功夫没有修炼到家,此刻的表演痕迹就有几许重。

一旁正在与咸宁公主小声说话的魏王妃严以柳抬起螓首,英秀眉宇之下,明眸凝起,看向那正在说话的二人。

贾珩道:“殿下言重了,这半年来,我从河南到金陵,五城兵马司的事务也没有怎么过问过,都是殿下和范先生在打理,而衙门中各项都井井有条,可见殿下之能为,足以领五城兵马司城防治安之任,此外,女真虏势汹汹,我今后需要全力应对东虏,也无余暇处置五城兵马司事务。”

总而言之,事务太过繁忙、紧要,这无疑是一个合理的借口。

哪怕记载在邸报上的话语都是,永宁侯贾珩因另有重任,不再担任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一职,主动辞去相关职务,改由魏王接任。

魏王陈然则是感谢永宁侯贾珩,在五城兵马司改制以来的卓越贡献。

什么,御史弹劾?阁臣疑虑?这都不存在。

魏王闻言,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狂喜,温声说道:“子钰如今为军机大臣,全权负责对虏战事,职责是要重一些。”

经过这近一年的问事,他因为担任功曹,已经初步得到了五城兵马司中下层将校的归心,但头上始终有着一个人压着,而且五城兵马司的事务也是由那位举人出身的范主簿署理,手脚更为伸展不开。

这时,见着这一幕,咸宁公主清眸闪了闪,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接过话头,柔声说道:“王兄,先生,后厨饭菜已经做好,一同用饭吧。”

魏王目光热切地看向那少年,道:“子钰累了一天,先用晚饭吧,边吃边聊。”

贾珩点了点头,旋即,众人围着一张桌子落座下来,周围的女官和丫鬟开始端上洗手的脸盆和毛巾等物。

魏王陈然转眸看向咸宁公主,面上带着长兄般的温和,打趣说道:“五妹和婵月是跟着子钰去锦衣府听差了?”

咸宁公主轻笑道:“王兄,我就是跟着先生跑跑腿,顺便长长见识,学点儿东西,魏王兄自从开府观政之后,宫中也不似往常那般热闹了。”

说到最后,少女声音就有几分唏嘘感慨。

随着魏王兄开府,也渐渐开始变得陌生了,处处透着精明的算计。

而且对她虽然仍然关心,但明显不如以往纯粹。

魏王面容现出感慨之色,说道:“姊妹们大了,也不能一直在外游荡玩闹,也当为父皇分忧才是。”

说着,看向咸宁公主身旁的李婵月,问道:“婵月,姑母怎么没有回来?”

李婵月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几人说话,闻言,郁郁眉眼间的眸子垂下,说道:“魏王兄,娘亲她在金陵忙着内务府的事儿,有些走不开。”

娘亲她这会儿在养胎,这话怎么给人说?

“太后也很是想着姑姑,年前不知能不能回来?”魏王温声道:“江南那边儿的事儿暂且交办给下面人就是了。”

如果当初不是晋阳姑姑排斥,三舅舅此刻应该在内务府作事,他现在开了府以后也不用打着饥荒。

幸在南安郡王府还有母后私下里接济一些。

藩王开府以后,尤其是魏王这样的亲王,刚开始就没有多少俸禄,当然俸禄足够用,但魏王需要暗中培植党羽,礼贤下士,光凭借那些俸禄显然不够用。

贾珩面色顿了顿,端起茶盅,解释说道:“江南金陵体仁院三大织造局后续还要厘定经纬,内务府那边儿还要耽搁几个月,而且开海之后,商贸激增,内务府要组织船队下南洋经商,也需长公主殿下亲自坐镇。”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说道:“江南金陵那边儿落下亏空,是要尽力填补上,孤这段时间也从邸报上瞧见了,甄家这些年实在闹得有些不像。”

江南甄家一倒,楚王兄背后就再无可以支撑之处,势力必将大为缩小。

贾珩道:“圣上已经惩治过甄家,其一应家资也被抄没入官,如今也算尘埃落定。”

魏王眉头紧皱,面色带着几分“感同身受”的愁闷,关切问道:“子钰,楚王兄那边儿遇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连我那侄儿也不幸遭了毒手,孤在神京倒是听得一鳞半爪的。”

贾珩道:“赵王余孽丧心病狂,想要刺杀宗藩,殿下这段时间在神京也要注意安全才是,出行多让典军选派府卫,另外锦衣府卫最近也会暗中派人保护殿下,还望殿下不必疑虑。”

魏王点了点头,面色就有几分冷意,说道:“这赵王余孽,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般阴魂不散!孤最近打算五城兵马司彻查京中可疑人等,子钰以为如何?”

贾珩道:“此事,王爷自己决定就是。”

魏王点了点头,说道:“如果锦衣府能够协同五城兵马司,抓捕人起来也能便宜一些。”

贾珩道:“此事在南方,圣上已经拣选了锦衣老人专务此事,神京这边儿,锦衣府还主要是保护为主。”

魏王刚刚得到五城兵马司,就已经开始有得陇望蜀之意,锦衣府协助五城兵马司,魏王顺势正好接触锦衣将校,难保不会有一些不怕死的将校,暗通款曲。

魏王转而看向那蟒服少年,问道:“子钰,听说甄家两个姑娘随着子钰上京?”

贾珩道:“是甄家老太君临终前先前托付着,两家过往的情谊笃厚,也不好推辞。”

这个魏王是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提着甄家的事儿,是在告诉他要和甄家的女婿楚王保持距离?还是说他收了犯官的女儿?

只能说,因为他在五城兵马司卖了宋皇后面子以后,魏王可能有了什么错误的认知,或者说这原本就是天潢贵胄的本能。

这时,咸宁公主蹙了蹙秀丽的柳眉,玉容之上的笑意稍稍敛去,打断了魏王的话说,说道:“王兄,先用着饭菜吧。”

严以柳也察觉到一些气氛微妙的变化,私下在桌子下扯了扯魏王的衣袖。

王爷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魏王顿时醒觉过来,笑道:“只顾着说话了,一同吃饭罢。”

几人说话之间,开始用着饭菜,推杯换盏,倒是有说有笑。

魏王不再提着政事儿,只是与咸宁公主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儿,故而这顿饭家宴兴致还要浓郁一些。

待用罢饭菜,然后落座下来,品茗叙话。

“其实还有一桩事儿想要劳烦魏王殿下。”贾珩默然片刻,看向那面皮白净的少年王者,开口说道。

魏王放下茶盅,目光灼灼而视,连忙说道:“什么事儿?”

贾珩道:“我那个表兄董迁,好几次给我写信,想要调至京营,为国建功立业,我打算全了他一番报国之心,恰巧史侯的儿子史信也想着调任神京,打算就近在神京城中侍奉府中双亲,是否将二人稍稍调换一下,殿下觉得如何?”

他既然在刚刚说着举荐魏王提点五城兵马司,那么他此刻就用请求的话语说着,哪怕是奏疏还未递送。

当然这般谦卑的态度,本身也是对魏王胸襟的一种试探。

魏王妃严以柳柳叶细眉,凝眸看向那气定神闲的少年,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这只怕是这贾子钰向王爷开出的条件了,王爷应该会答应吧。

魏王闻言,面容微顿,目光闪了闪,不知为何,心头就有一些异样的不适,但被强行驱散,其实,这是一种禁脔被染指一点儿的感觉。

因为五城兵马司已经被魏王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却还有着贾珩的参余势力安插进来,这种来自天潢贵胄对权力领地意识的强烈,催生了一丝不喜。

说白了,贾珩再怎么也只是臣,而魏王自认为是天子嫡子,随着开府日久,对权力的掌控欲愈发强烈。

魏王想了想,轻声道:“此事易如反掌,再说子钰现在提点五城兵马司,调人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贾珩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魏王这时似乎也压下了心头那一丝负面情绪,道:“子钰这是哪里话,小事儿一桩罢了。”

咸宁公主看了一眼魏王,手中的茶盅放下,心头也有些不舒服。

魏王又问道:“子钰,如今与女真撕毁和议,可以想见,明年女真必定兴兵来犯,子钰已想好迎敌之策了吧。”

贾珩沉吟片刻,轻声说道:“年前年后,朝中朝外都将积极备战,此事军机处还在绸缪着。”

魏王点了点头,说道:“子钰是对虏战事的行家里手,想来假以时日,能再次高奏凯歌。”

不说其他,眼前的少年在对虏战事上,的确与众不同,本来他想转圜一下子钰和自家老丈人南安郡王的龃龉,但也不知怎么的,忽而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那么,就留待下次吧。

贾珩随意应了一句,道:“军国大事,向来是庙算多者胜于庙算少者。”

魏王妃严以柳静静看向那少年,英秀的眉宇之下,眸光盈盈闪烁,思忖着贾珩其人。

此人论及打仗,的确有着过人之处,只是与父王经过先前朝会一事,几如水火,于国家只怕是祸非服。

魏王道:“如今大汉百废待兴,只要扫平辽东,中兴之势不远矣,这一切都要仰仗子钰绸缪了。”

这话语多少有些恭维的热切,只是因为两人的年龄,多少显得有些与少年郎不匹的油腻。

咸宁公主清丽玉容上就愈发几分不自然,明眸看向魏王,芳心禁不住幽幽一叹。

如魏王兄所言,兄弟姊妹们一大起来,心思都变了起来。

贾珩连忙说道:“王爷过誉了。”

就这般,贾珩与魏王陈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说了一会儿话,不觉天色渐晚,而魏王也出言告辞。

待贾珩起身将魏王夫妇送走,重新回返花,迎着咸宁以及小郡主注视的目光,笑了笑,问道:“咸宁,怎么了。”

咸宁公主闻言,幽丽、冷艳的玉颜上带着复杂之色,说道:“只是刚才一时间,觉得魏王兄有些陌生。”

贾珩闻言,面色微怔,看向眉眼清丽的少女,认真说道:“婵月,领着我和你表姐去你房里叙话。”

李婵月脸颊微红,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引着贾珩与咸宁公主向着后院而去。

忙着毕业论文答辩,才到学校,坐了一天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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