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嚣张(下)

“刺!”银枪军冲杀进来之后,长枪左右刺击,动作精准,迅捷有力。

一、二幢都是老兵了,即便之前有战损,也会从其他幢抽调有技艺傍身的士兵补入,不会直接招新人,故整体战力非常强横。

如果说五百府兵只是一把尖刀,制造了可怕的伤口,让人大出血的话。

千余银枪军涌进缺口之后,直接就打出了血崩。

他们所过之处,刺死无数敌兵,别说什么伤口了,这是直接开膛破肚好吗?

正在前方奋战的府兵本来伤亡不小,身上的衣甲又多有破碎之处,这会听到左右敌兵的喧哗,士气大增,于是奋勇前进,将当面之敌冲得连连退却。

“刺!”银枪军的长枪丛林继续进行着无情的杀戮。

混乱的敌军成片倒下,喧哗声越来越大,阵型几乎被压缩到了极致,且最后面已经有人开始溃逃了。

晋军第三阵四千余人冲了上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桑部整整五千人组成的前军大阵被全数击散。

这些战前号称最勇猛、最精锐的兵士完全失去了斗志,被晋军驱赶着向后溃逃。

王桑立于中军之内,看得手足冰凉。

噩梦又一次来了。

洛阳城下,被晋军击败一次。

共县郊外,又被邵勋追亡逐北。

这一次大阳城下,两万大军已经抵敌不住,处于崩溃的边缘。

三次,足足三次!两年败三次!

邵贼你他妈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打?

兄长着我把好后路,保住这两万大军,结果被我一战葬送了,这可如何是好?

王桑的眼角余光瞥见有亲兵过来。

他顺势晃了一下,大喊道:“痛杀我也!”

喊毕,流下了两行热泪。

亲兵亦泪流满面,但还是尽职尽责,架着“摇摇晃晃”的王桑,劝道:“将军,前军已溃,左右两翼喧哗声四起,后阵亦有些骚动,这仗打不下去了啊,还是快走吧。”

“痛杀我也!”王桑再度大喊一声,晕了过去。

亲兵会意,立刻把他架下了高台,然后牵来马匹。

王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泣道:“都是随我多年的老兄弟啊,何忍弃之?”

亲兵递过马鞭,王桑下意识接着。

“我不走!”王桑突然大喊道。

亲兵又递过缰绳,王桑下意识接过。

“你等放开我,我与邵贼拼了!”王桑痛哭道。

亲兵将王桑扶上马背,王桑下意识一夹马腹,急蹿而出。

亲兵们亦纷纷上马,仓皇离去。

最先看到王桑逃跑的是后阵,他们直接失去了斗志,往北方的山里散去。

接着是左右两翼,有人逃回大阳城,有人则扔了衣甲器械,准备逃回家。

中军受到影响,亦大呼小叫,乱哄哄地向后跑去。

两万大军崩溃了。

晋军趁势追杀,大呼酣战。

从这一刻开始,战斗将进入斩获最大的阶段——古来战争绝大部分阵斩也都是在这一刻产生的。

邵勋又看了一会,便施施然下了指挥高台。

后面已经无需他指挥了,诸将经历了严格的训练,又打了这么多仗,很清楚应该怎么做。

唐剑带着亲兵,又指挥着预备队紧紧护在周围。

现在的战场非常混乱,已不再泾渭分明,若出现小股敌军奇袭主帅并成功的荒谬事情,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午后,邵勋在将士们的簇拥下,进了大阳县城。

城内似乎没多少人,寥寥数百户罢了。

他懒得多看,直接进了县衙,开始下达命令。

“抓紧打扫战场、清点物资,入夜前必须完成。”

“逃进中条山的溃兵就不要追了,任其自去。”

“斥候游骑前出,好好监视中条山以北,不得有误。”

“伤兵先运回陕县,妥善安置。”

“辅兵匠营速速修理衣甲、器械,若来不及,先拿缴获的换上。”

“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入夜前整理好军资器械,做好撤离的准备。”

“先这么多吧,尔等速速去办。”

“遵命。”诸将齐声应道,面色恭敬。

主帅的威望,就是在这一次次的战斗中建立的。

胜得越多,越无人敢挑战主帅的权威。

邵氏军政集团,现在只有一个核心,且这个核心的地位在不断加强。终有一日,这个核心的地位将牢不可破。

******

余安、章古两個“臭皮匠”坐在山塬上,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对策。

“贼众若来,直接发以弓弩,将其射个人仰马翻。”章古够着头看向塬下,说道。

余安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幽州突骑督的副督段雄是老实人,闻言直接摇了摇头,道:“不能这么打。”

“那怎么打?”章古眉头一皱,有些不客气地问道。

“我军有三千余步骑,兵力算不上多,能打的更少。”段雄分析道:“章幢主领五百牙门军伏于西塬,余幢主领五百牙门军伏于东塬即可。辅兵、丁壮无需跟着上塬,他们战力太差,大部分不会射箭,不会用弩,另者,也没多余的弓弩给他们——”

章古张口结舌,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人家分析得没错。

余安则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段雄瞥了一眼章古,又道:“咱们这能打的不过千余步骑。贼兵大至之时,是不可能留下他们的。”

“那怎么打?”章古下意识问道。

“我是这么个打法,姑且一说,二位姑且一听,行不行,二位做主。”段雄清了清嗓子,说道:“贼众来时,如此布置……”

就在章、余、段三人商量着如何埋伏的时候,弘农城下,战事正烈。

被强征而来的丁壮越来越多,数量已经超过一万五千。

他们被王弥的军士驱赶着,拿着简陋的武器,一波又一波地冲向郡城。

场面是惨烈的。

他们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填平了壕沟,拆毁了羊马墙,消耗了守军的箭矢,然后搭起长梯,蚁附攻城——是的,他们连填壕车、云梯车这种攻城器械都没有,就只有梯子,完全凭借血肉之躯攻城。

垣延立在城头,焦急地看向东方。

经过数日血战之后,守军已不足两千,且带伤之人不少。

城中紧急征发了一批丁壮,亦不过一千七八百人罢了,且也消耗了不少。

再打个十天半个月,他这点人可就要打干净了,届时会是什么下场?

后悔吗?可能有一点。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刘聪不可能放过自己。夜袭溃败之后,又调集兵马过来围攻,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有都督邵勋统率的兵马了。

如果他能及时赶来,或能迫退敌军——也只能迫退了,匈奴骑兵众多,不可能被里应外合,若想走,直接从弘农旁边的浢津渡口以及临时赶造的两座浮桥撤退就是了。

但即便只能做到这一步,也非常不容易了。

他会来吗?

弘农城外,刘聪也非常烦躁。

投入八倍以上的兵力攻城,打了好几天,硬是拿不下。

他知道,垣延这厮奸诈无比,一定恐吓了全城军民,说匈奴破城之后会屠城,以坚定守城之志——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又不太敢。

王弥这厮倒是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

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现在主动督促攻城,十分卖力。

他知道,王弥如同石勒一样,驱使着强征来的丁壮送死,然后再从侥幸活下来的人里面挑选精壮,补入自家营伍,壮大实力。

所以,他一点都不心疼,毕竟死的都不是自己人。

这几天,他甚至还造好了浮桥,往河北转运财货、粮食,大发其财。

每每想到此事,刘聪就像吃了只苍蝇般,肚里不是滋味。

他妈的!

今天已是八月三十,到底何时才能攻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见数骑从河北快速通过浮桥,抵达了弘农城外。

他们第一时间进了王弥的大营。

刘聪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对,这几天王弥的人一直在大河两岸往返,进进出出之间,无非就是钱粮、兵员之事。

他懒得关心。反正到了最后,王弥肯定会将最大的一份财货送给他,朝中还需要他去平事呢。

他现在只关心何时抓住垣延那个狗贼,一雪心头之恨!

“殿下……”刘聪没去找王弥,王弥却主动找了过来,且脸色苍白,隐有悲意,更有几分绝望。

“怎么?攻城死了大将?”刘聪不解道。

“殿下,邵贼来了。”王弥长叹一声,无力说道。

“哦?到哪了?”刘聪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大阳……”

“什么?大阳?他过河了?”刘聪一惊。

“过河了。”王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听他说道:“大概有一万五千步骑,走浮桥过的河,先败吾弟桑,再占大阳。”

刘聪霍然起身。

他感觉自己有点流年不利。

先被垣延摆了一道,这会又被邵勋蹑在身后,悄悄袭占了陕县、大阳。

这他妈打的什么仗?

“大阳离安邑并不远。”刘聪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兀自说道:“若让陛下知道,孤……”

“陛下定然已经知晓了。”王弥看向刘聪,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两日就会有使者过来,殿下或该想想如何应对。”

刘聪沉默了。这一次,在陛下那里失分不少啊。

王弥又叹了口气,麻木地坐了下来。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当是重新夺回大阳。而这,离不开刘聪的帮助。

他对独自战胜邵贼已经死心了——至少眼下是死心了。

(本章完)

第258章 把他留下!

八月最后一天,攻城战还在继续,而且愈发急促、惨烈了,仿佛要把人打光一样。

野外已经抓不到丁壮了。

能攻破的堡壁,已经尽数攻破。

攻不破的,人家也送了一些钱粮、丁壮过来,再索要就不合适了,人家也会反抗。

王弥手头还有两万四千余人,其中万人乃“老兵”,从大阳带过来的。剩下万余人都是弘农丁壮,对王弥来说,他们就是消耗品。

数日攻城战,得精壮三千,今日又得千人。此四千众,现在也被王弥看作老兵了,算是自己人。

这些人暂时还打不了什么大仗,得像熬鹰一样熬一熬,令其归心。然后再带着他们享受点好处,比如奸淫掳掠什么的,或者赏赐几番财物,才能真正成为自己人。

王弥派了一千老兵,带着这些“老兵”经浢津渡口及浮桥过河。

浢津,位于弘农县西北三里,与陕县旁边的茅津一样,乃大河津渡之要——西边还有个潼津,后来移到河东境内,名“风陵渡”。

弘农与河东之间,就这三处最方便渡河。

邵勋占了茅津,刘聪、王弥占着浢津,西边的潼津没人管。

刘聪、王弥现在如果退却,可经浢津过河。

从此向北,能抵达后世的芮城,然后过中条山陉道,抵达涑水流域——今运城永济一带。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就此过河撤走?

王弥有点纠结,既想就此过河,返回河东,待汇合大军之后,再重新夺回大阳——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同时,王弥也想现在就东进,收复陕县,将邵贼堵在大阳。

就算最终没能留下他,让邵贼向东经轵关陉窜入河内,至少也能留下一部分,让他吃个教训。

我单独是对付不了你,但天子正在集结大军,数万骑将你包围,你还能插翅飞走不成?

与王弥相比,刘聪则更想把邵贼留住。

仗打到现在,他已经有点上头了。

垣延先是诈降,把他气得七窍生烟。随后,又派人挑着他的兜盔、战衣,四处宣扬,更让他热血上涌。如今邵勋又北攻大阳,破王桑,大大打了他的脸。

如此种种,你告诉我怎么忍?

他知道,刘曜、刘景已经在平阳、河东召集兵马,各部落之兵纷纷汇集而来,现已有三四万骑。

大司空呼延翼则在聚集步卒,以能征善战之禁军虎贲左右卫、羽林左右卫、骁骑、越骑、射声、强弩等军为骨干,辅以部落兵、汉军,现在也有了七八万人。

这些人压上去,邵勋必无幸理。但问题是,这样打赢了,与他刘聪有什么关系?

他想现在就赢,凭借他手中的七千余骑兵,以及王弥的两万多步兵。这样打赢了,才能一雪前耻。不然的话,心中总是不太舒服。

所以,他很快做出了决定。

垣延此贼,暂先放他一马,留步骑万人监视就行了。

若他敢出城,那求之不得,正好将他剩下的那两三千人给围歼了。

若他不敢出城,也不过就多活月余罢了。

想明白之后,他立刻给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

“不知道家里秋播了没有。”七里隘山道,章古坐在山塬上,紧紧盯着塬下幽深的驿道。

他的家人早就搬到了梁县,在乡下耕作田地。

今年的大旱,对农业的摧残是相当彻底的。

果树、菜畦、牧场这些来钱的快的玩意被一扫而空。

若非五月收获了冬小麦,粮食也会颗粒无收。

入秋后下了几场雨,但并没有所谓的“秋雨连绵”之势,整体还是略少的。

按照计划,如果可行的话,九月初就要秋播,最迟也不能拖过九月十五。

希望能如愿吧。

弘农的土塬地形对章古来说比较新鲜。

没有山那么高,但陡峭多了。

有的塬壁,甚至是直上直下的,形成了很多深谷。

今日,就让这些山谷成为敌人的葬身之地吧。

“幢主,贼骑还有三十里。”有斥候匆匆上塬,禀报道。

“再探。”章古下令道。

“诺。”

斥候离去后,章古有些不放心,在塬上各处伏兵点转悠着,做最后的确认。

西塬上有五百兵,并不是都聚在一处,事实上分成了好几部分。

一边检查,章古一边回忆起了那天段雄的话:“一千人伏于两边塬上,敌兵大至之时,你数着人头,待走过十队(五百人)后,立刻弓弩齐发。放箭之时,西塬先射,边射边喊,贼众必然想要躲避,将背后让给东塬。余幢主听到西塬的呼喊之后,再带人放箭,杀伤必众。”

到底是禁军出身的人,真的会打仗。

上头下令埋伏,章古就带人埋伏,但怎么埋伏才能达到最好的杀伤效果,他却不甚了了了。

这种小细节、小窍门,谁没事会告诉你?若非经历过,怎么学得到?怕是只能自己慢慢摸索,慢慢总结。

而段雄教的方法,其实就是流传在禁军中的经验,是一种军事传承。

传承一断,经验可能就没了,然后新人们再从头学起,摸索总结。

所以,流民军一旦得到有经验的军官士兵加入,战斗力会得到飞速提升,这就是其中一个原因。

章古又回到了出发前的位置,嘱咐士兵们吃些食水,维持体力。

过了一会后,斥候来报,还有二十里。

再过一会,十里、五里……

马蹄声渐渐大了起来,还很密集。

章古神色一振,趴在塬上悄悄看着。

慢慢地,敌军出现在了眼帘里。

最前方是十余骑,这是敌方斥候、游骑,一人三马。

急行军之下,大队人马很难慢慢等待斥候仔细搜索,两边的土塬更不可能派人来仔细查看——当然,有的将领谨慎,宁可来不及赶到目的地,坐视友军陷入危难,也要先保证自己安全,这样的人会停下来等个一天半天,确保安全后再走,刘聪显然等不及。

游骑快速通过,消失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伏兵没有任何反应,任其自去。

“嘚嘚”马蹄声再起,这次是两百余骑,同样一人三马,伏兵又任其自去。

就在章古等得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铺天盖地的骑兵。

一人双马之下,四千余骑显得气势逼人。

章古瞪大眼睛看着。

因为地势渐渐收拢,人马太多,敌骑渐渐放慢了速度,呈纵队前行。

简而言之,由原先无边无际的“大海”,变成了向前奔涌的“洪流”。

洪流气势磅礴,一往无前。

马儿体魄矫健,奔驰之时鬃毛飞扬,硕大的马蹄蹬着泥地,发出动人心魄的震颤。

马背上的人骑术卓绝,意态闲适地操控着马儿,人马结合得非常好。

老实说,章古觉得他们的骑术比禁军骑兵强,比府兵里那些号称会骑战的半吊子强出不知道多少。

策马奔驰,弯弓搭箭,反复骚扰,一般的步兵真扛不住。

不过,今天爷爷要干死你们啦!

章古心中默默数着,等差不多过了五百骑后,让人竖起大旗,然后发一声喊,将箭射了出去。

“杀!”跟在他身后的两百人仿佛得到了信号一般,纷纷掣出弓弩,向塬下射去。

不会射箭的则举着大石头,奋力砸下。

驿道上顿时人仰马翻。

匈奴人又惊又怒,有人下意识找地方躲避,有人则狂摧马匹,向前疾冲。

就在这個时候,对面的东塬上也竖起了旗帜,杀声大起。

数十名弓弩手痛快地射杀着惊慌失措的匈奴人,一边杀,一边大声鼓噪——这是在传递信号。

“冲!不要停!”刘汉平北将军刘灵大吼一声,带着亲兵向前奔跑。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跟上他的将旗。

隘道遇伏,但敌兵人数并不多。从箭矢的密度来看,撑死了一两百人罢了,还造不成多大的杀伤。

继续往前,顶着伤亡冲过这一段就好了。

至于前边是不是有敌人,管不了那许多。敢挡我的路,老子与你拼了!

匈奴骑兵继续向前。

没想到才走二三里,两边山塬上又射来大蓬箭矢,间或还夹杂着一些落石。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艹!

刘灵一边挥舞着骑枪,遮挡左右射来的箭矢,一边破口大骂。

前后左右到处是破空声,他身上已经插了两支箭,马也中了一支,差点把他掀翻。

他扭头看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大队人马虽然狼狈,仍然跟在后面,听声音数百骑总是有的。

两侧山塬上的敌兵人数和之前差不多,一两百人的样子。这让他稍稍安心,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射箭和用弩的,继续冲,冲过这一阵就好了!

呃,就这样冲了大约三里路,第三波打击降临……

刘灵身上又多了支箭,马儿也倒地了。

匆忙之中,他换了一匹空马,让亲兵打好将旗,大声喊叫,招呼后面人紧紧跟上。

箭矢破空声渐渐远去,惨叫声也渐渐绝迹。

前方猛地一亮,道路豁然开朗。

“冲出来了!”刘灵松了口气。

他勒住马匹,回身望去,跟着他一起冲出隘道的大概只有三四百人。

隘道内依然有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以及马儿痛苦的嘶鸣声。

慢慢地,又有二三百骑冲了出来。

“收容人马。”刘灵立刻下令。

也就是在他下令的同一时间,东边的原野上响起了沉闷的马蹄声。

刘灵扭头望去,呆在了那里。

高大神骏的战马、粗长威武的马槊、人马俱披重铠,这不是具装甲骑是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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