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讨伐经纪人

一个演员准备一个角色,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在各种影视剧搞宣传的时候,都会见到各种各样的答案,比如增重或者减重几十斤,比如深入某个地方生活一两个月,体验生活,比如请老师手把手地教台词,等等。

陆严河在准备《黄金时代》这部剧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他,这个角色跟他很像,他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就可以演好。

谁知道,这才跟江玉倩见了一面,就唤醒了他心中的障碍。

陆严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颜良诧异得不行,问他这是怎么了。

李治百睡觉不老实,每次把头睡成一个鸡窝,这很正常。但陆严河可是一个睡觉很老实的人,颜良很少见到他把自己头睡成这个样子。

陆严河不知道该跟谁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在很多人眼中,能够演江玉倩的初恋那就是走狗屎运的好事情。

他一开始就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昨天晚上,坐在江玉倩面前,充分意识到自己要跟江玉倩演情侣是个什么情形,那点情境刚一代入进去,整个世界都仿佛要颠倒的错乱感,他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当演员,要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不是说说而已那么简单。

这事还莫名羞耻,都没有人可以聊聊。

陆严河拍了拍自己的头,叹了口气。

颜良第二次问:“你怎么了?”

陆严河摇头:“不足为外人道也。”

“……”颜良起身,“我等下十一点的飞机,要去江广有个拍摄,后天才能回来,这两天就你一个人在家了。”

“啊?”陆严河惊讶地看向他,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烦恼,“你怎么突然要去江广?”

“周平安干的好事呗,昨天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说明天有个拍摄,让我今天出发。”颜良说,“但也可以了,总比天天在家搓脚好,总算有工作了。”

颜良是个工作狂,恨不得让工作填满他的每一天。

陆严河马上给他加油打气:“冲!”

颜良问:“你决定好要上哪个学校了吗?”

“振华。”陆严河点头。

颜良想了想,说:“那差不多,我准备在京艺边上看房子了,到时候我们俩一块儿租吧?京艺和振华挨得近,只有两站地铁站的路,我们俩一块儿租还可以租个大一点的房子。”

“行啊。”陆严河马上笑着点头,“我都还没有想这件事,准备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再说。”

“得快点找了,每年这个时候就是一批老生的房子退租的时候,等到八月份的时候,好多好一点的房子就被人租走了。”颜良说。

“那什么时候去看房子?”陆严河问。

“我本来准备这两天就去看看的,但现在有工作,等我回来吧,一块儿去看看。”

“行,哦,对了,那李治百是不是跟我们一块儿住过去?”

“他说是,他不想一个人住。”颜良想了想,说,“他要一个人住,要么懒死,要么饿死。”

陆严河点点头,“也是。”

生活不能自理,说的就是李治百了。

-

颜良一走,陆严河开直播看书,看的是小说《八难》,作者年金。

这本小说挺晦涩的,陆严河阅读的速度不快,这已经是第四天了,每天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到现在也才读完三分之二。

小说讲的是一个从小就能进入他人梦境的少年,在十八岁这年,意外发现自己进入的梦境开始影响现实世界,也开始危及梦境主人的故事。

一个少年成长冒险小说的架构,但作者在其中加入了许多的哲思思辨与真假虚实的切换,故事就变得晦涩起来。

在这个故事里,主角在梦境中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并爱上了她,两个人在梦境中约好要在现实中相见,然而,每当主角醒来以后,总是会遗忘她的信息,无法在现实中相认。

陆严河挺想知道他们两个最后什么时候能够在现实中相认。

……

“什么鬼?!”陆严河猛地一下从椅子上坐直了。

……

贺兰正戴着耳机在图书馆负责,手机开着陆严河的直播画面,架在面前。

她突然听到耳机里传来陆严河一声惊吼,也跟着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手机。

手机里,陆严河一脸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了?

贺兰有些疑惑。

……

陆严河是被《八难》里的故事情节给震惊到了。

小说里主角喜欢的年轻女孩在现实中竟然是主角大学里那个不近人情的教务处长,一个星期前,她还因为主角夜不归宿给他记了一个处分。

在小说的前半部分,小说主角每天奔波拯救别人的时候,教务处长因为看不惯他,经常找他的麻烦,是小说主角最讨厌的人之一。

小说主角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一刻,陆严河跟小说男主角一起狠狠地共情了。

不是每一对蒙面情侣的结局都是梦郎和梦姑,也有可能是杨过和灭绝师太。

手机响了。

李鹏飞打来的电话。

陆严河给直播间静音,接了电话。

“喂,怎么了?”

李鹏飞问:“你中午有没有空?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呗,我跟子君一块儿看电影,碰到琳玉和陈钦了,大家让我问你呢。”

“可以啊,我正在家也没事。”陆严河有些诧异,“你们怎么都在约会?不是正在选学校的时候吗?”

“早选好了,哪有那么多纠结的。”李鹏飞说,“别说了,说起来就烦人,那你现在出来,还是等下出来?我们刚从电影院出来,准备去逛一下商场。”

陆严河一看时间,才早上十点多,他说:“我等会儿直接到饭店跟你们见吧,你们在哪吃?”

李鹏飞:“还没定,那等下我们定好了发给你。”

“好。”陆严河点头。

挂了电话,陆严河看向自己直播间的弹幕间。

现在他直播间的观众越来越多,在弹幕间聊天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消息都唰唰地往上跳。

这会儿大家都在问刚才陆严河是看到什么了,突然惊呼一声。

陆严河顿时有点脸黑。

尴尬。

还真是不好跟他们说自己刚才在惊呼什么。

演戏,要先代入情感,再去琢磨。

他现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要是之前不认识江玉倩就好了,不认识,没有接触过,这个时候演情侣虽然也尴尬,但不会有现在这么尴尬。

跟一个陌生人演情侣比跟熟人演情侣更尴尬,就这么个意思。

陆严河好半天才重新集中注意力,继续读小说。

-

商场。

李鹏飞他们几个人一边逛着,一边闲聊。

“陆严河他最近不忙吗?”陈钦听陆严河中午会过来,还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他最近根本忙得没有时间出来。”

“哪忙呢,之前是每天要上课,所以白天都没时间,现在课也上完了。”李鹏飞对陆严河的状况比较了解。

“上课?”

“哦,表演课。”李鹏飞说,“他后面不是要去拍戏嘛。”

“这样啊。”陈钦点点头,“真羡慕啊,高考完就可以挣钱了。”

李鹏飞:“你要是想要挣钱,你也可以啊,做家教呗。”

“算了,我辛辛苦苦了这么久,这个暑假还不休息一下,太对不起我之前的努力了。”陈钦马上说,“而且,我爸妈都答应了,这个暑假要送我出国旅游一趟。”

“哟,什么时候去啊?”

“准备八月初去。”陈钦笑容灿烂。

“琳玉呢?你跟陈钦一起去吗?”李鹏飞问。

琳玉摇摇头,说:“不去,我八月份要参加一个比赛。”

“什么比赛?”

“翻译比赛。”琳玉说,“之前就准备了很久,八月份决赛。”

“是江印出版社举办的。”陈钦解释,“他们每年都会举办翻译大赛,获得前三名的人都可以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外加一个兼职翻译的合约。”

琳玉说:“我想在大学期间兼职做翻译。”

“我靠,你们几个真是学霸啊,你也好,陆严河也好,都一点没变化,高考完了还对自己这么狠。”李鹏飞啧啧两声,有些嫌弃地看向陈钦,“你怎么一点都不争气呢,高考完就放松了。”

陈钦震惊地看着他,“你哪来的大脸说我?你看看你自己好吧?”

“我从一开始就是个学渣,从一而终,你是吗?”李鹏飞理直气壮地反驳。

陈钦:“你这脸皮厚的,我无话可说。”

琳玉无语地摇摇头,拉着徐子君的手往前面去了。

“子君,你准备上哪所大学,定了吗?”

“第一志愿是华大。”徐子君说,“但不知道能不能够冲上,冲不上的话,第二志愿是宁大。”

这两所大学都不在玉明。

徐子君选择了去外地的更好的大学,而不是在玉明将就。

琳玉问:“那李鹏飞呢?”

“他还在看学校,没有定下来。”徐子君犹豫了一下,“他爸好像想让他出国留学。”

琳玉听她这么一说,就没有接着问了。

高中毕业就是这样,每个人都要做选择,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也不是由自己就能做出来的选择。

没有谁的人生价值更低一点,值得为他人妥协。

-

中午十二点,陆严河到饭店的时候,李鹏飞他们几个人都还没有来。

他便先去上个洗手间。

结果意外地在洗手间门口碰到了侯军。

“侯导,好巧啊。”陆严河笑起来,打招呼。

侯军惊喜地看向他,擦干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小子也来这里吃饭啊?”

“嗯,跟同学约了在这儿吃饭。”陆严河说。

侯军忽然想起什么,说:“正好呢,有个事我还想找你,北极光想要做一个毕业晚会,在六月二十七号晚上直播,你有空没有?有空的话,来晚会上唱《记·念》,这首歌不正好就适合这个时候唱吗?”

陆严河惊喜不已,说:“好啊,我有空,回头我跟梓妍姐说一声,她应该会同意的。”

“嗯,梓妍那边我也会去打招呼的。”侯军笑呵呵的,“现在你高考结束了,回头有时间就多来《小歌聚众烩》玩一玩,有新写的歌也可以来我们节目唱。”

陆严河顿时摇摇手,说:“暂时还没有呢。”

“你写歌挺有灵气的,别放弃了,要坚持啊。”侯军叮嘱,“虽然你的嗓音条件不如涂松,但你有创作才华,这是谁都拿不走的。”

满打满算,现在在侯军眼中,陆严河也才写了一首《记·念》而已,可就这一首歌,却打动了侯军,让侯军欣赏起了陆严河。

“好。”陆严河厚着脸皮点头。

话说完,侯军走了。

-

侯军回到包厢,包厢里是几个相熟的朋友,都在演艺圈混。

有的是搞节目制作的,有的是搞技术活儿的,还有编剧、作曲人、作词人等等。

侯军的这个圈子,大部分都还是跟音乐有关。

“刚才在外头碰到陆严河了,真是个好孩子,这几天这么红,也没见他有一点儿飘,还是懂事懂礼貌。”侯军笑呵呵地说。

“见天儿地夸他,搞不清楚的还以为他是你私生子。”一个老友马上吐槽。

侯军乐得不行,说:“借您吉言啊,要是我儿子高考能考657分,我喊他爸都行。”

高考657分就是一个通行证,到哪儿都好使。

侯军一说,大家就不打趣了,转而纷纷表示羡慕。

都是当爸当妈的人了,谁心中没有一个望子成龙的美梦呢。

“你也带他过来跟我们见一面,让我们认识一下嘛。”另一老友抱怨道。

“人家今天是跟同学来吃饭的,下次我攒个局,正儿八经地介绍你们认识。”侯军说。

“军哥对自己欣赏的年轻人是真不错啊。”

“军哥不就这样,看得上的人,什么都好,看不上的人,什么都不好。”

“哈哈哈。”

“那别说,军哥眼睛还是毒的,你看看,他之前怎么说来着?尽量不要跟陈子良合作。”马上有人笑着说道,“你们听说了吗?陈子良他把奥良给坑惨了。”

“他做怎么了?”

“本来答应了要去录奥良的节目,通告都发了,半路放鸽子。前不久不是还冒出了MX马致远打压队内其他艺人,不让其他艺人上节目的事儿吗?节目组发了陈子良因故无法正常参与节目录制,就被陈子良很多粉丝怀疑是被节目另一个艺人给打压了,闹着要说法,奥良气得半夜起来吃速效救心丸。”

侯军疑惑地问:“陈子良又放鸽子?他又作什么妖?”

上次陈子良放《小歌聚众烩》的鸽子就在业内引起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如果不是陈子良血厚,人气高,粉丝多,一时半会儿肯定缓不过神,尽管如此,也还是被很多节目组给拉黑了,他怎么没过多久,又干这种事?

“嗓子坏了,录制前一天大晚上的喝了一晚上的酒,结果录制当天根本无法出声。”

“那这事奥良还忍?直接把他嗓子坏了的事捅出去不就好了。”

“还不是因为陈子良之前演了一部古偶剧,马上要在奥良播,他们为了保这部剧,压下了这件事。”

“那节目是哪个团队制作的?这不得怄死?”

侯军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这件事,心中很反感。

对陈子良这种艺人,侯军真希望能够把他给赶出娱乐圈,不要来祸害大家了。

可是,有时候侯军又觉得都是自找的,明明知道陈子良是什么德性,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合作。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再找陈子良合作了,他就是成了天王巨星也不找!-

他们终于到了。

李鹏飞第一个走进来,后面跟着琳玉他们。

“我们十三中的传奇,让我看看,啧,还是这么帅!”

李鹏飞拍了陆严河的肩膀一下,嘿嘿笑道。

这是陆严河成绩出来以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之前都只是在网上聊了聊。

“传奇什么啊,别扯我。”陆严河抬起手肘捅了李鹏飞一下,“你们看什么电影去了?”

“《及时行乐》,这不是你推荐的吗?没想到这么巧,还跟琳玉陈钦碰上了。”李鹏飞坐在陆严河旁边,拉着徐子君坐在他另一边,“子君带的那个学生今天身体突然不舒服,去了医院,所以不用上课,就空出了一天来,我一直想要拉她看这部电影呢。”

陆严河看到这两个人都坐下来了,李鹏飞还抓着徐子君的手没放开了。

反倒是陆严河的目光落在他们手上以后,徐子君赶紧把自己手抽走了。

李鹏飞还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的看了徐子君一眼。

看到徐子君脸上的赧然,才知道她这是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表现得这么亲密。

陆严河若有所思。

陈钦问:“菜点好了吗?”

陆严河:“点了两道,其他的等你们来点。”

琳玉问:“这里价格贵吗?”

“还好,我看了一下菜单,除了最贵的那几个招牌菜,其他的都是四十到六十左右。”陆严河说,“我没点招牌。”

李鹏飞拍拍胸脯,说:“没事,点吧,今天我请客。”

琳玉闻言,正要说话,陆严河马上拿起菜单,“好的,谢谢飞哥,陈钦你喊一下服务员吧,我们把招牌都加上。”

陈钦麻溜儿地站起来,去开门,“服务员!点菜!”

两个人的动作配合得一气呵成。

琳玉都傻眼了。

李鹏飞咬牙:“陆严河,你小子够狠,等着吧,等你红了,你再给我说你没钱试试,到时候吃垮你。”

陆严河马上摇头:“我再有钱也是飞哥的小弟,跟着飞哥吃饭,哪有小弟买单的道理。”

“日。”

其他人笑了起来。

琳玉也如释重负地笑了。

“你们俩怎么还这样。”

五个人在上学的时候,关系就不错。除了徐子君自己独来独往了点,其他四个人隔三差五就一起在食堂吃饭。主要是陈钦和琳玉找陆严河,捎上了李鹏飞。

“你真的太强了。”陈钦说,“你都不知道,本来我爸妈还挺满意我的成绩,但是知道你的成绩以后,马上就骂我太懒散,要是再努力一点,就能考得更好,我说这是看天赋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谁还能靠多努力一点就多考一点分啊,他们非不信,非认为是我不够努力,绝了,还拿着你每天直播到凌晨的新闻骂我。”

陆严河立即表示:“与我无关啊,不能怪我头上,我确实比你努力一点。”

陈钦:“……”

琳玉笑着说:“单论高三这一年的努力,确实没有人比得上陆严河了,我当时都觉得你有些可怕,都不用睡觉的吗?每天感觉你只睡了四五个小时。”

“困,但一想到自己定的目标,再困也要完成啊。”陆严河说,“每天早上听到闹钟响的时候,都想继续睡过去,然后就自己一巴掌抽醒自己。”

“狠人啊。”李鹏飞呲牙咧嘴。

“等录取学校出来以后,十三中应该会请你回去做经验介绍了。”琳玉说,“到时候你就给大家讲每天早上一巴掌抽醒自己的故事。”

陆严河:“然后我就成为学弟学妹口中那个用巴掌抽醒自己的傻逼了。”

全笑了。

“你后面演戏的话,能赶得上开学吗?”琳玉问。

陆严河点头:“我的戏不多,暑假就可以拍完的,到时候拍完以后,正好准备去上学。”

“太羡慕了。”陈钦感慨,“我也想读书赚钱两不误。”

“自己打工去。”李鹏飞说,“别光嘴上说说,琳玉都准备打算做兼职翻译呢。”

“琳玉本身就对翻译感兴趣,我可没有这种兴趣。”陈钦撇嘴,“英语看着就头大。”

“你们都准备读什么专业?我现在很头大这一点。”陈钦问。

琳玉:“我第一志愿是经济,第二志愿是管理。”

徐子君说:“我准备读法学。”

都是去向比较明确的专业了。

陆严河说:“我就在历史和文学中选吧,我以后大概率是要做艺人的,提升一下自己的文化水平。”

“谦虚了啊,就您这657分的高考分,还要提升一下自己的文化水平?”李鹏飞啧了一声。

“是啊,我看你还每天都在读小说。”琳玉说。

陆严河:“现在闲着没事做。”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陆严河由衷觉得,这才是他想拥有的生活。

平凡的,普通的,跟大家说说笑笑,对未来充满期待和希望。

-

填报志愿那一天,十三中组织大家可以到学校机房去填报,现场有老师做指导。

陆严河没有去,在自己电脑上填报的。

没有去学校,是因为陈梓妍说这天学校门口可能会有很多媒体记者等着。

随后李鹏飞发来消息,校门口果然有十几家媒体,都是想要现场蹲守他,问他填报了哪所大学的。

陆严河庆幸自己没去。

事实上,现在网上也有一些人在好奇,陆严河最后会填报哪个大学。

以他的排名并不需要担心自己被退档,报不上。

振华和玉明两所大学招生组的老师也都又给他打了电话,询问他的意向。

陆严河什么都没有提前透露,只说自己还在考虑。

包括今天早上,振华还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的想法。

陆严河仍然只说自己在考虑。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在一切未最终确定之前,他是不会提前说出来的。

等系统提示志愿填报成功以后,陆严河松了口气。

好了,一切就等之后的结果了。

陆严河打开直播。

他直播间的粉丝不少人都第一时间表示诧异。

——怎么现在开直播了?

——不是今天填报志愿吗?

——陆严河今天没报志愿吗?

——已经报完了?陆严河报的哪儿?

……

陆严河看到大家的疑问,想了想,解释:“我刚才已经填完志愿了,至于报的哪儿,回头大家就知道了,现在还没有拿到录取通知书呢。”

正准备去考最后一门期末考试的贺兰听到直播间里陆严河说的话,心想,要是陆严河最后报了振华就好了,那他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小学弟了。

想到陆严河真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小学弟,贺兰就不禁有些激动和兴奋起来。

-

侯军担任总导演的《不说再见·毕业季》晚会的艺人阵容在六月十九号发布。

这也成了近日最受关注的晚会节目之一。

长达四个小时的直播节目,大部分都是歌舞节目,参与艺人众多。

陆严河除了要演唱《记·念》以外,还有一个跟李治百、颜良、成海和涂松四个人一起演唱的《追梦少年》。

风志虽然解散了,但人都还在星娱,这首歌的版权也在星娱,侯军的晚会要把这五个人凑起来,星娱当然没什么不同意的。

于是,休息了几天的陆严河又忙碌了起来。

《追梦少年》这个节目要重新编舞编曲,他们每天都要排练,除了这个节目,还有自己的《记·念》表演,还好后者没有舞蹈,只需要唱就好了。

陆严河每天跟着李治百和颜良一起去公司排练,集体排练之后,就自个儿一个人去录音棚练歌。

公司的声乐指导给他做专业指导。

《不说再见·毕业季》除了他们五个人,MX也会参加。

马致远闹出之前的风波之后,首次现身。

不过两边的节目没有挨在一起,也不会打架。

只不过两边人每天都去公司排练,总是碰到。

原本完全不在一个级别的组合,因为之前MX闹出的风波,加上陆严河几个人最近势头好转,让他们在旁人眼中也有了点“王不见王”的意思。

公司里还有人奇怪呢,说:“风志都解散了,怎么还一起表演?”

“这怎么了,组合虽然解散了,人又没散。”马上有人说,“反倒是MX,组合没解散,人心倒是散了。”

MX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林苏洋始终不出现在公司,每天只有助理跟着他们,对接工作也都是助理在做。

MX内部气氛也不好。

马致远跟林苏洋发生冲突,大家不想站队也不免被情势所迫,逼着站队。

支持马致远还是林苏洋?

公司里已经有风声,林苏洋以后不会再负责马致远的个人业务,那MX的团体工作呢?林苏洋还负责吗?

那他们的个人业务呢?林苏洋现在不出现,他们的个人业务也没有人接洽了,几乎停滞。

一个当红组合的成员,每天通告都忙不赢,现在却有些空闲了。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怎么不介意。

尤其是魏卓然,本来就被停工了半个月,现在回来了,也没有比停工状态好到哪去。

平时魏卓然跟瞿友松天天跟着马致远,现在有些疏远了。

马致远心里头窝着火,想发泄,但知道这个时候他要是再发脾气,会给他现在本来就有些糟糕的处境火上浇油,只能忍着。

连见到陆严河,他也只能忍着自己的火。

-

“马致远那张脸,臭得仿佛从臭水沟里掏出来的一样。”李治百见马致远一次,就要吐槽一次,“本来我还觉得我能忍一忍他,但这几天,每次看到他,我都手痒痒,还是算了,眼不见为净。”

“行了行了,每天都要听你念叨一次,够了。”颜良都忍不住吐槽李治百,“我耳朵要起茧子了。”

李治百立即迁怒到了颜良身上。

“这说明你还没有充分意识到这个人的恶心之处。”

颜良:“……”

颜良也没有再说。

确实,马致远之前最不对付的就是李治百,发生冲突最多的也是李治百。

两个人分属不同的组合,又是各自组合里性格最鲜明的人,马致远每次踩风志的时候,第一个看不惯出来回怼反击的都是李治百。

说起来,颜良确实不如李治百跟马致远发生的直接冲突多。

“那平安哥是不是真的会带马致远?”成海反而有些忧心忡忡这件事。

成海并不知道李治百嚷嚷着要走的事情。

他只知道,在周平安这里,他本来跟李治百都属于最优先的艺人,如果马致远真的来了,那他和李治百都要往后靠。

而且,以马致远的性格,无论是李治百和他,马致远都肯定不会让他们对他产生威胁,就像MX一直被打压的陈景那样。

成海非常不愿意事情变成这样。

“有消息说是这样。”颜良问,“你跟平安哥聊过这件事吗?”

成海摇摇头,“完全没有,根本不敢跟他聊这件事。”

颜良叹了口气。

“我们也是。”

本来几个人在一起排练还挺开心的,一说起这件事,也不怎么开心了。

下午,他们几个人终于把新编的舞蹈给学会,开始正式排练和变化队形了。

之前是七个人,现在是五个人,队形有很大的变化。

原本以李治百和成海为C位安排的队型,现在也发生了改变。

陆严河也拥有了同等分量的C位时间。

倒不是陆严河最近比较火——虽然肯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主要原因还是两边不再是同一个人经纪人带了,陈梓妍不会允许一个表演里,她的艺人里一个C位都没有,而舞蹈并不出众的涂松就因此失去了这个机会。

五个人练得一身汗,身上衣服都汗湿了。

大家经验丰富,都带了换的衣服,练完后,就去换了干净的T恤。

“我们一块儿吃个晚饭再走吧。”成海提议。

其他人自无不可。

为了避免跟MX的人碰到,他们专门换了一家饭店,没有去平时经常去的那家。

成海很高兴地说:“没有想到我们队伍解散之后,还能够一起表演这个节目。”

“是啊,完全没想到。”涂松点头,“我还以为以周平安的脾气,我跟严河离开以后,他就再也不会允许我们唱风志的歌了。”

成海:“平安哥虽然平时有点小心眼,但是也没有那么小气吧。”

“那是对你。”涂松毫不客气地说,“你是我们中最红的,他对你当然比对我们大方,要知道以前我想要上一档音乐类的综艺节目,我都通过导演的选拔了,他就非要以有演出为由,不肯我去参加那档节目,想来想去也就是那段时间我得罪了他,不肯按照他要求的,去参加一个线下的商演,被他记仇了。”

成海:“……”

他还真无法反驳,因为这就是周平安会干出来的事情。

“你现在在梓妍姐的手下怎么样?说起来,我们风志其实也挺幸运的,一口气有两个人被陈梓妍选中了。”成海说,“整个公司她也只选了三个人。”

“她比周平安好多了。”涂松马上说,“是吧,严河?”

陆严河:“……”

这话该叫他怎么接呢?

陈梓妍当然比周平安好多了,可是眼前这三个老队友都还在周平安手底下待着啊,要是这么点头同意了,人家心里面是什么感受?

谁不知道陈梓妍比周平安厉害多了。

陆严河琢磨了一下,说:“我们两个反正不受周平安待见,在梓妍姐手下当然比在周平安手下好。”

涂松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也对,我是真的受够了周平安了。”

-

吃完晚饭,他们一块儿回去,都住洪府,顺了李治百的车。

各自回了宿舍,成海还有些惊讶,问:“陆严河,你还跟他们住在一起吗?”

涂松自从换了经纪人以后,就从原来的宿舍换走了。

陆严河点头,说:“反正马上就要去大学了,到时候还要搬一次,现在就就懒得搬了。”

成海:“你们三个关系还挺好的,一直住在一起。”

原来成海那个房子有四个人住,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

孤零零的。

陆严河笑了笑,说:“习惯了待一块儿。”

他觉得他们三个人之所以能关系这么好,也有很多运气的成分。

真是恰好碰到了几个性格互补又能迁就的。

说白了,李治百和颜良两个人的本性都很好,不然也不会在前面几年陆严河都不怎么热络的时候,仍然挺照顾他。

李治百可是每年都记着给陆严河和颜良送生日礼物,颜良也会记着给陆严河在冰箱里留点吃的喝的。

一个貌似有着富二代的各种毛病,炸如野猫懒如死狗,一个貌似积极向上不待见任何拖自己后腿的奋斗派,三年如一日地坚持提高自己,在与人相处上,却有着与他们外表毫不相符的包容和真诚。

陆严河觉得,这才是他们三个会在过去一年越来越熟悉、越来越玩得近的原因。

到了六月二十七号这一天,晚会将在晚上七点半准时开始直播,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半才结束。

陆严河的《记·念》独唱环节是在晚上九点左右,集体表演时间则在晚上十一点。

但是因为当天晚上参与的艺人太多,现场调度是一个大工程。

他们到场时间是晚上六点。

不在这个时间到的时候,化妆师排不过来。

前一天晚上彩排的时候,就挺一团乱麻的,现场调度格外混乱。

侯军发了好几场火。

作为现场总导演,现场的执行团队却不是他惯用的团队,而是北极光视频的另一个团队。

侯军郁闷得不行,一直搞到凌晨四点,彩排才拖拖拉拉地结束。

他两眼一闭,都不知道今天晚上的直播会成什么样子。

陆严河他们彩排时间结束得比较早,不知道后面的混乱。

所以,二十七号这天晚上,他们六点准时抵达后台,发现化妆师根本不见人影,他们的演出服装也不知道在哪儿,空荡荡的休息室连沙发都没有,明明昨天还有沙发供他们等待休息,人都懵了。

陈梓妍和周平安今天都跟了过来,见到休息室这个样子,前者看了后者一眼,后者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出去找人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才有几个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抬了沙发进来。

一问,原来是被其他的艺人团队给搬到自己休息室去了。

“……”陈梓妍听了缘由,白眼一翻,“什么玩意儿?!自己房间里没沙发吗?”

工作人员讪笑,沙发一放下,马上走人。

(本章完)

第173章 表演时刻

等沙发过来以后,陆严河他们才坐下,不然就房间里那几把椅子,都不够他们分的。

“造型师也不见人影,演出服装也不知道哪儿去了,你们是在搞什么?”周平安怒气冲冲质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知道是在跟谁发飙,声音洪亮。

陈梓妍安抚几个年轻人,说:“你们好好准备你们的,不用操心这些事,我跟周平安会搞定。”

陆严河本来确实还有些担忧,他参加晚会演出的经验并不丰富,过去都是跟着团队走,基本上无论到哪里,就算再匆忙,所有的流程都是井然有序的。

他还是头一次碰到现在这么混乱的情况,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造型师才姗姗来迟。

完全是被周平安给抢过来的。

还有一个人追过来,喊:“她接下来要给我们艺人化的,我们八点就要上台表演了!”

周平安回头咆哮:“去跟节目组说去!我们的化妆时间晚上六点,现在都六点四十了!你们自己迟到了三十分钟,现在来跟我们抢造型师,你抢一个试试!”

周平安的咆哮声忽然传遍整条走廊。

陆严河他们坐在化妆间里,默默无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平安太吓人,那个要抢造型师的人终究没有追进来。

陈梓妍看到几个年轻人脸色都一脸懵逼,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笑着说:“没见识过这种情况吧?”

几个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摇头。

陈梓妍说:“放在十年前,几乎每台晚上的后台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你们现在可能无法想象,当时我们娱乐行业不发达,什么都是跟国外学,那个时候就是一个蛮荒时代,整个娱乐圈都像一个草台班子,没有什么秩序,全靠争和抢,你要是礼貌和善一点,铁定吃亏,就像今天晚上这样,有的人迟到,有的人插队,导致原定的安排完全被打乱,这个时候就只能先紧着自己来了。”

她说完,目光落在造型师身上。

“准备好了吗?可以开始做化妆了吗?”

造型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那就拜托你了。”陈梓妍说完,拿了一个信封出来,直接塞进了造型师的包里,“这几个年轻人得拜托你多用点心。”

造型师眉开眼笑。

“这是当然的。”

其实今天晚上也可以他们自己带造型师过来的。

但因为他们几个人演出费差异很大,高的如李治百和成海,都有五十万,低的如涂松和颜良,只有三万,真用自己的造型师,前者吃亏,后者也几乎赚不到钱。

所以,最后还是用了节目组的造型师。

他们几个年轻人,也不需要多华丽的舞台妆造,仍然是青春少年的样子,不复杂,节目组的造型师够用了。

只是陆严河要换演出服装。

他独唱《记·念》的服装是陈梓妍单独从品牌方那里借的,涂松的独唱环节也是如此。

这走的不是公司的渠道了,而是陈梓妍自己的人脉关系。

否则,陆严河靠着他学霸人设还能得到一些品牌方的青睐,涂松这样名不见经传的歌手就基本上没可能借到衣服了。

集体演出的服装是节目组的服装组搞定的,跟合作品牌方定制的一套。

陆严河先换上自己独唱的服装,才开始化妆。

因为他的节目靠后,所以先让李治百和涂松先弄。

陆严河则跟成海和颜良在沙发上坐着。

他坐了还没一会儿,陈梓妍就拍拍他,说:“起来。”

“啊?”陆严河不明所以,但还是站了起来。

陈梓妍又对成海和颜良说:“你们也起来。”

成海和颜良一脸懵逼,站起来。

周平安疑惑地看向她,似乎是不理解为什么陈梓妍要对他的艺人指手画脚。

陈梓妍说:“你们等一下。”

她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好几个人搬了酒吧里常见的那种高脚凳进来。

陆严河几人眼睛都瞪直了。

“你们坐这儿。”陈梓妍指着那些高脚凳说,“你们身上的衣服都是熨烫过的,坐沙发上容易起褶皱。”

陆严河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

-

尽管后台一团乱,可是晚会仍然还是在七点半准时开始了。

场子很热闹。

陆严河他们在做自己的准备,调整心情。

陈梓妍和周平安反而在一切都安顿好以后,纷纷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五个人一个化妆间,稍显得拥挤,这里的化妆间不算大,不过,他们几个人也都已经习惯了,以前每一次出去都是七个人,更挤。

李治百都开玩笑,说:“我们应该提出抗议来着,让他们给我们准备两间化妆间,我们经纪人都不一样了,怎么还按照从前的标准给我们准备化妆间,过分。”

就在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李治百候场了。

李治百的个人表演在很靠前的位置,也是侯军为了让整台节目都吸引粉丝观看,李治百、成海、MX这些比较红的明星的表演,都是分散在各个时段。

李治百起身跟了过去。

“加油啊,百哥!”涂松挥了挥手,给他打气。

李治百头也不回地摇了摇手,结果正好打到门框上,他挺直潇洒的背影顿时如热水虾一般佝偻了一下身体,收起了自己的手,还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不肯败露,暗自吸气。

陆严河:“……”

-

陆严河他们用平板在看现场的直播。

现在正在表演的是路易王,曾经跟陆严河一起录过《小歌聚众烩》的网红歌手。

陆严河看过节目单,很多表演嘉宾都是上过《小歌聚众烩》的歌手。

从今天晚上的艺人阵容就可以看出,侯军对《小歌聚众烩》是有着很深厚的感情的。

路易王一段炸场的饶舌结束,把现场气氛燃到沸点。

主持人上台,串场,播放了一段VCR,是今年毕业的高中学生们的采访,视频中每一个学生都有着朴素的脸和明亮的眼睛。

随后,就是李治百出场了。

他甫一出场,音乐伴奏还才开始,现场的欢呼和尖叫声就有了掀翻天空的架势。

他在舞台上也跟平时不一样了。

他眉眼锋利、凛冽,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属于一个年轻的王者。

李治百的身后是多达二十余人的伴舞。

伴舞是节目组联系准备的。

之前只排练过四次。

陆严河看着李治百在舞台上的表演,只能说,这个人虽然出奇的懒,但真有天赋,在舞台上的那种统治力,一般艺人都不具备。

“李治百跳舞是真帅。”涂松也不禁感慨。

就在这时,李治百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绿色光点,在他眼睛周围晃动。

李治百的动作也蓦地卡顿了一瞬,才接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陆严河马上问。

舞台经验更加丰富的颜良沉下脸色,说:“有人在台下用激光笔射李治百的眼睛。”

“啊?”陆严河难以置信地看着颜良,“为什么?”

“黑粉吧,常常有黑粉做这样的事情,用激光笔射眼睛,干扰表演。”成海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李治百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尽管激光笔一直在试图射中他的眼睛,但他的动作、歌声都仍然稳定,仅仅是最开始被影响了那一下。

镜头也不再切他的特写了。

大约过了一分钟,镜头里才重新切了他的特写。

那个绿色的光点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保安把那个用激光笔的人抓住了。”颜良松了口气。

十分钟以后,李治百才回来。

周平安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看。

“眼睛OK吗?难受吗?”

李治百摆摆手,说:“没事,没怎么射中我的眼睛,就是干扰了我。”

周平安气得够呛,说:“回头一定要告那个傻逼。”

“告什么告,我又没受伤,告也没用。”李治百反而比陆严河想象的要冷静很多,并没有如陆严河所想的那样炸毛。

以李治百的性格,不早就开骂了吗?

颜良问:“你看到那个用激光笔射你的人是谁了吗?”

“没。”李治百摇头,“反正隔段时间就会有这样的人冒出来,习惯了,黑粉总是有的。”

陆严河叹为观止。

在他眼中,李治百的性格可不是这样的。

谁敢惹他,他就敢让人原地升天。

他跟马致远为什么这么不对付,不就是马致远几次三番地挑衅他?

李治百在这件事上竟然这么冷静,甚至有点“无动于衷”?

周平安气呼呼地说:“你先好好休息,等会儿让人给你补个妆,你额头上全是汗,要是眼睛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好。”李治百点头。

周平安交代完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

现场,导演组,侯军坐在椅子上,头上冒火,但憋着。

李治百刚才在现场被人用激光笔射的事情,肯定会上热搜,成为今晚的一个丑闻。

侯军绷着脸,想现在就把保安组的人喊过来,问问他们,安检到底是怎么做的。

因为之前经常发生这种事情,现在各种晚会都是明令禁止观众携带激光笔等激光设备入场的。

结果,今天晚上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后面出场的艺人,还有好些人的名字后面打着圈,那都是还没有到的。

“刘芷兰还没有到吗?”侯军皱起眉头,问。

旁边负责艺人联系的人说:“刘芷兰预计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路上有点堵。”

侯军:“之前就要求她七点半到,现在都八点了!”

“已经在路上了。”旁边的人也只能这么说。

又问了几个人,不是在路上,就是还没有联系上。

一团混乱。

侯军深吸一口气。

幸好,虽然幕后各有各的乱法,镜头里、舞台上的表演还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各种舞美设计都是一流的。

-

涂松、颜良都依次出场,完成了他们的单人表演。

必须要承认的是,他们两个人出场表演的时候,现场的反应确实不怎么热烈。

等到八点五十,陆严河被工作人员喊去侯场,心跳一下到了嗓子眼。

紧张。

李治百和颜良知道陆严河紧张。

他已经快两年没有在这么大的舞台上表演过了,艺人就是这样,太久没有表演,就会有些紧张、露怯。

“可以的啊,加油。”李治百拍拍陆严河的肩膀。

颜良也同样鼓励了陆严河一番。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跟初出茅庐的新人一样,四肢有些僵硬地走了出去。

一路过去,碰到了很多艺人。

陆严河认识他们,他们似乎也认识他,互相打量了一眼,但没有打招呼,因为并没有打过招呼。

他来到舞台侧方。

前面的人还在表演。

是一段高中生乐团的乐器表演。

很生动,很活泼。

现场的气氛跟着轻快的旋律和节奏舞动。

今天晚上的主持人彭之行也在舞台边上跟着摆动身体,看上去充满活力。

陆严河却没办法融入其中的氛围,实在是紧张。

彭之行眼角余光看到陆严河,停下来,对他笑了笑,“严河,你好,我是彭之行。”

彭之行比他大几岁,陆严河喊“行哥”。

彭之行笑眼看着陆严河,说:“你今年才十九岁吧?我确实是可以当你哥了。”

两个人寒暄了一番。

周围闹哄哄的,也不是适合聊天的环境。

等这段表演结束,彭之行就对陆严河一点头,准备上台串场了。

工作人员已经给陆严河戴好了耳返,话筒在前边工作人员手上,等他上台时才会给他。

随着彭之行上台,刚才表演的高中生们也下台了。

一群人兴奋地叽叽喳喳,脸上洋溢着年轻的笑容。

他们看到陆严河时,好几个人眼睛都亮了,想要跟他合影。

陆严河正犹豫的时候,陈梓妍忽然出现了。

“大家想合影,等会儿我们后台合影,严河马上要上台了。”她语气温柔地说。

高中生们都很开心地说好,说谢谢。

陈梓妍拍拍陆严河的肩膀,“别分心。”

陆严河点头,深吸一口气。

“陆严河上台。”有人指导。

陆严河往前走去,接过话筒,按照昨天彩排的路线往前走去。

他在侧舞台表演。

主要是因为这首歌不是那种热热闹闹的歌,晚会给他安排的伴舞,是两个专业舞蹈演员的双人舞。

整体的氛围都比较柔和。

主舞台上,彭之行还在继续串场说话。

“大家都知道,今年有一位特别了不起的偶像,他通过高三一年的冲刺,实现了逆袭,考出了657分的高分,回到了大家的视野中,大家是否还记得他在去年唱过的一首歌?今天晚上是不说再见的毕业季,青春也是我们不肯忘记的纪念,让我们安静下来,听,时间的脚步声响起来了。”

灯光变化,主舞台变暗,侧舞台亮起追光,陆严河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音乐伴奏声响起。

主舞台也亮起追光,一对专业的舞蹈演员开始起舞。

陆严河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与连缀起来的灯海。

没有李治百他们登台时那样热烈的、撕心裂肺的欢呼声。

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陆严河,你好帅——”是一个兴奋的女孩。

陆严河听到了这个声音。

很多人都听到了。

他笑了起来。

尖叫声更多了。

陆严河平复心情,举起话筒,开始唱歌。

-

这一次,他唱得更加肆意。

眼前的夜色是晴空万里的夜色。

脚下的长路是坦荡无坻的长路。

没有什么再阻挡在他面前。

“我只想要拉住流年

好好的说声再见

遗憾感谢都回不去昨天

我只想铭记这瞬间

我们一起走过的光年

……”

-

一首歌的表演时间只有四分钟,但是陆严河却感觉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在他心中发酵了很久的情绪,那些无法言之于口的起承转合,跟着歌声唱出来,仿佛要乘着白鹤飞上青空。

到他最后一首歌演唱结束的时候,现场的灯光已经完全亮了起来。

他能看见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每一个人的脸。

陆严河这一刻感受到了久违的畅意,就像上一次在《小歌聚众烩》唱完后的那种畅意。

-

现场有好些人的眼眶通红。

不是陆严河唱得多么感人,他也不是那种风格,他唱出的感觉是少年肆意,是晴空一鹤排云上的疏朗。

但现场本身很多观众都是刚考完高考的高中生,很多人听着陆严河的那些歌词,想起再也不会回去的学校和教室,就动了容。

-

陆严河并不知道,今天李鹏飞也在现场,他搞到了两张票,带着徐子君一块儿来了。

他们坐在观众席上,听陆严河表演完,李鹏飞跟徐子君说:“看看,老陆对我这个老同学多上心啊,这么舍不得我,还专门写了一首歌来记念我。”

徐子君有些疑惑:“这首歌是写给你的吗?”

李鹏飞非常自信地点头:“当然了,他在班上除了我,还有谁跟他关系不错?要不是我,他在班上可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徐子君:“他跟琳玉和陈钦的关系不也挺好的吗?而且,他跟七班的陈思琦也很熟。”

李鹏飞:“……那谁也没有我跟他的关系好吧?”

徐子君想着自己好几次见到陆严河跟陈思琦走在一起的画面,心想,那可不一定。

当然,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

陆严河准备下台了,这时,耳返里忽然响起侯军的声音:“严河,稍等一下,帮个忙,后面的嘉宾还没到,临时加个采访聊天的环节。”

陆严河一愣,顿时有些傻眼,一时间都不知道做什么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傻站在原地。

他笑着跟现场的观众挥了挥手。

现场一阵激动的尖叫。

这个时候,彭之行终于出现了。

“严河,请留步!”

陆严河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匆匆上台的彭之行。

陆严河一看他的样子,估计也是临时接到的消息,有些慌乱。

“行哥。”陆严河向他礼貌地致意。

“真好听啊,这首歌。”彭之行一边朝他走过来,一边说,“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首歌是你自己作词作曲的,是吗?”

“对。”陆严河点头。

彭之行笑着问:“能不能给我们大家讲一讲你写这首歌的背景?”

他这是临时想的问题。

临时接到导演组的消息,后面的表演嘉宾还没有化好妆,后面几个已经到场的表演者不肯提前出场表演,导致出现了空场,只能由他来找陆严河撑一下场子。

彭之行也是一头雾水,但不得不顶上。主持人就是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必须将场面撑住。

在彭之行的眼中,这就是一个很常规的问题,讲一讲写这首歌的背景,讲一讲故事,趁着这个时候,他再组织一下语言,看等会儿要问一下什么,好把时间给撑过去。

但他这个问题正好问到了陆严河的空白处,他可没有写这首歌的背景。

情急之下,只能胡诌。

“就是读书这几年带给我的一种感觉,让我想要写一首歌纪念一下。”开了头就好往下说了,陆严河说:“我也是今年刚刚毕业,和大家一样,经历了一个非常痛苦、难熬但苦尽甘来的高三,我想大家跟我一样,都有一些话,没办法直接跟老师、同学和朋友说出口,所以,无法直接说出口的,就写成歌。”

“说起来,这首歌还有个故事呢。”陆严河笑了起来,有一个遗憾他一直想要弥补,但没有机会,没想到现在可以直接说出来,“当初我要上《小歌聚众烩》唱这首歌,但我只写了曲子,没有编曲,当天晚上九点就要彩排,是我一个好朋友花了三个多小时,紧急帮我编出了一个版本,才让我第二天能够在节目中唱出这首歌。”

彭之行惊讶地问:“这首歌是你的朋友帮你做的编曲?”

“对。”陆严河笑着点头,“我的朋友,也是我十三中的同学。”

“哇哦,那我能问问是男生还是女生吗?”彭之行马上问。

陆严河不好意思地笑了,“首先我要强调,她只是我的朋友,然后我再回答你,她是女生。”

彭之行马上“喔~”了一声。

“好的,我听到你的强调了,她只~是你的朋~友。”

陆严河:“……”

彭之行笑着收起了自己的揶揄,“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今年夏天,你真的让大家很震惊也很惊喜啊,用石破天惊都不为过,我看到一篇报道说,你去年九月份的时候,你在年级里还排在五百多名,但你今年六月份就考出了657分,是全年级第二,这么恐怖的进度速度,你之前想过吗?”

“想过。”陆严河点头,“我就是冲着这样的目标,才能在这一年里拼命努力的,没有这个目的,我中间应该已经放弃无数回了。”

“在很多人眼中,可能当你提出这个目标的时候,会嘲笑你不自量力。”

“确实。”陆严河点头,“但是没有关系,目标是自己给自己的,不是为了获得别人的认同。”

“说得对,目标是自己给自己的,不要为了获得别人的认可而努力。”彭之行说,“其实很多人都很想知道,你报了哪所学校?你的第一志愿是什么?”

陆严河马上摇头,说:“行哥,先让我暂时保密吧,在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前,我先不告诉大家了,要不然到时候没有录上,我多尴尬啊。”

彭之行瞪大眼睛:“你这样的分数还有录不上的可能吗?”

他并没有为难陆严河的意思,马上就转口了。

“好吧,那就等你通知书拿到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你会成为哪所大学的大学生,好吗?”彭之行说。

“好。”陆严河爽快地答应了。

“各位,我可是为大家要来了一个福利哦,陆严河亲口答应了,在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一时间要告诉我们。”彭之行笑着说。

陆严河心想,还要撑多久?

后面的表演嘉宾还没有好吗?

彭之行:“等会儿你还跟你原来的队友们有一个表演,对不对?”

“对。”陆严河点头。

“看来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即使已经解散了,还是会聚在一起表演。”

陆严河心想,虽然他们感情确实不错,但今天聚在一起表演可跟他们的感情没有关系。

“我们彼此是很好的朋友,即使队伍解散了,但友情不会解散。”

陆严河说完,耳返里终于传来了导演组的声音。

“刘芷兰已在侯场。”

陆严河顿时松了口气。

彭之行对陆严河点点头,神态自然,说:“真好,那就等待着你们等会儿的表演了,谢谢严河。”

陆严河知道自己可以退场了。

他向彭之行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彭之行继续串场。

-

一下台,陆严河长吁一口气。

陈梓妍就在台下等他。

“刚才在台上怎么还突然多了一段聊天?”陈梓妍问。

陆严河把话筒还给工作人员,还有人给他拆耳返。

他点了点自己的耳返,说:“刚才刚唱完,侯导就让我帮忙,撑撑时间。”

陈梓妍一听就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马上翻了个白眼。

“真是乱得没边了。”

她带着陆严河回化妆间,路过中间一个大厅的时候,前边表演的那帮高中生聚在一起,似乎是正在等他,看到他,马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陆严河这才想起来,刚才陈梓妍还答应跟他们一起合影呢。

“陆严河,你唱歌好好听啊!”

“也好帅!”

几个女孩笑嘻嘻地说。

陆严河:“谢谢!你们表演也很精彩!”

陈梓妍帮他们拍了一张合影。

合影结束以后,他们按捺不住兴奋,跟他挥手告别。

陆严河跟着陈梓妍离开,往前走了一截,再回头看,他们还在看着他。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真的成了他们的偶像。

-

陆严河拿回了手机,打开一看,有好多条未读消息。

尤其是班级群聊,又是99+未读。

都是在跟他说他刚才表演的。

陆严河一一回复,然后看到了陈思琦的消息。

她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说:过了八百年才说感谢,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陆严河想了起来。

当初他请陈思琦帮忙,可是答应了要请他吃饭,只是后面一直没有兑现。

他说:明天有空吗?有空的话,明天中午把欠你的饭补上。

陈思琦:可以啊。

陆严河:那明天见。

他放下手机,嘴角情不自禁就翘了起来。

“你笑得这么春心荡漾是什么意思?”李治百斜眼看向他。

陆严河被李治百这么一挤兑,陆严河猛地回过神来了。

他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春你个头,别瞎B。”

李治百啧啧两声,说:“虚伪,还不敢承认,说说,刚才是跟谁聊天呢?”

陆严河:“没谁。”

李治百一脸怀疑:“不会是那个帮你编曲的姑娘吧?”

陆严河深吸一口大气,“你别瞎B。”

李治百一副洞悉了一切的表情,“呵呵。”

其他人也跟着看向了陆严河,眼神都带起了几分探究。

“……”陆严河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从化妆间落荒而逃。

再待下去,他觉得自己就真装不下去了。

李治百那狗东西眼睛怎么那么毒?!

陆严河穿过走廊,进了洗手间。

结果里面全是人,还在排队呢。

他震惊了一番,决定换个地方。

夜风拂面,带着热气。

越来越热了。

陆严河想着明天中午去哪儿吃饭,想着陈思琦,心绪莫名有些荡漾。

还真是被李治百给说中了。

他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喜欢陈思琦?

陆严河脑子里混混沌沌,也不确定,只是对她的感觉确实跟对其他人感觉不一样。

陈思琦呢?

她又是什么想法?

手机又嗡嗡震动,他以为是陈思琦问明天中午在哪见,一看,才发现是林淼淼发来的消息:你不会喜欢那个帮你编曲的女同学吧?

陆严河瞳孔地震。

今天晚上,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来问这个?!

他演技这么差,什么都藏不住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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