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从未如此温顺的番人

陈昂很焦急,他坐立不安,在城头上来回打转。

“折继祖那个疯子,听了沈安的话就发狂,可这里是府州,你这个蠢货, 等你回来某定然会弹劾你,让你灰头土脸!”

暮色渐渐苍茫,他拍打着城砖骂道:“消息呢?莫不是全军……消息哪去了?”

边上的官员见他焦躁不安,就劝道:“钤辖,说不定晚些就有消息来了。”

暮色下,陈昂猛然回头, 脸上全是狰狞。

“那是个疯子!不知道敌情就敢去援救,他凭什么?就凭着沈安的一番话,一番鬼话!”

他没注意到那些官吏都被他的狰狞给吓坏了,依旧歇斯底里的喊道:“那沈安就是个不安分的,他敢去和辽使当朝辩驳,他敢带着人去拦截辽使和西夏使者,他敢去威胁他们,若是不听话就把他们丢进去……这是个疯子!”

他喘息着,身体后退一步,靠在了城垛上,目光渐渐呆滞:“那是个疯子……汴梁传来的消息,他甚至敢羞辱当朝宰辅。这样的疯子,折继祖竟然敢信他的话,全军覆没……全军覆没就在眼前……”

那些官吏都惊惶的看着他,有人的双腿在发抖,有人的牙齿在颤抖,上下排牙齿磕碰着, 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安静的城头上只余下了陈昂的喘息和牙齿磕碰的声音。

陈昂疲惫的抬起头来,说道:“去,去看看河东的援军可来了吗。”

有小吏说道:“钤辖, 就算是派出援军, 那也得好些时日才能到呢。”

陈昂用力的喘息了一下,喊道:“保德军,让人去保德军求援!”

保德军就在对岸,和府州隔河相望。

“钤辖,没有河东路的军令,保德军不可能出兵。”

陈昂缓缓回身,看着远方。

黑夜里,远方晦暗不明,仿佛有猛兽张开大嘴在择人欲噬。

他打个寒颤,吩咐道:“今夜轮换值守。”

他叫人送来了被子,自己裹着坐在城头上睡觉。

夜深露重,西北的深秋夜晚能冻死人。

陈昂一夜没睡好,凌晨时迷迷糊糊的醒来,张嘴就骂:“喊什么?”

城头上轮值的军士指着远方喊道:“有骑兵!”

瞬间陈昂的睡意就消散了,他把被子一扔,喊道:“全军戒备,让他们上来,全部上来。”

他趴在城头上,被冷风一吹,鼻涕马上就流了下来。

“多少?有多少?”

“几百……看不清!”

陈昂扣去眼角的眼屎,努力看着远方。

远方人影幢幢,晨曦下,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群骑兵在接近。

“这会不会是……敌军大胜之后的游骑来了……”

他吸吸鼻子,嘶声道:“吹号,吹号,让全城的人都上来!敌军……敌军来了。”

苍凉的牛角号声回荡在城中,无数百姓从床上翻爬起来,飞快的穿好衣服,然后拎着家中的各种武器就冲出了家门。

凌晨的寒风中,府州城的男人们在街上汇聚成人流,然后朝着城头奔去。

府州城就是他们的家,这个家一旦破了,他们不可能渡过黄河去逃命。

孤悬于黄河边上的府州城就像是一个勇士,和麟州一起组成了大宋面对西夏的第一道防线。

这里民风彪悍,却不是天生的,而是不彪悍就只能等死。

府州容不得文弱,容不得阴柔。

一群百姓冲上了城头,然后顺着城墙排开了阵势。

箭矢被成捆的抱上来,各种防御手段都在准备之中。

府州城已经苏醒了,并在备战中。

众人严阵以待,呼出的气在城头蕴集,就像是雾气,蔚为壮观。

陈昂拔出长刀喊道:“都打起精神来,城在人在,城不在……人也没了,要拼命……”

“拼命!”

众人一起呐喊,声势颇大。

骑兵越来越近了,城头上有眼睛好的军士突然喊道:“前面的……前面的好像是咱们的人。”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有人喊道:“是番人!番人来了!”

陈昂一听就哆嗦了起来,那些番人可不是善茬,他们就在三国之间游走,虽然大宋距离他们最近,可他们的态度依旧暧昧。

以往都是折家靠着威信去压制他们,可折继祖不在,他们却在此时来了。

“准备……”

陈昂咬牙盯着下面,有官员说道:“钤辖,怎么看着……他们有些害怕的模样呢?”

陈昂仔细看去,摇头道:“小心有诈,问清楚!”

骑兵们已经到了城下,没等问话,宋军的人就喊道:“钤辖,我军大胜!”

啥子?

陈昂觉得眼睛有些发涩,就喊道:“什么大胜?”

城下的宋军喊道:“我军昨日和敌军遭遇,一番苦战后,敌军溃败,大胜了。”

陈昂只觉得脑袋发蒙,他喃喃的道:“不对吧!这肯定不对!他们怎么能胜了呢?沈安……他的话难道是对的?”

“钤辖,是不是开城门?”

边上有人问道。

陈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要小心,让他们带的骑兵离远些。”

这是一个谨慎的决定,可有人担忧的道:“钤辖,那些番人跋扈不守规矩,怕是不肯听啊!要是惹恼了他们……”

番人时常会作乱,折家坐镇府州,威信有,经验有,所以还能镇得住。

这也是朝中只能让折家在这边世代为将的原因。

陈昂嘟囔道:“要小心,让他们退,不然别开门。”

城中只有两千将士,剩下的都是百姓,真要被突袭进来,铁定会大乱。

有人趴在城头往下喊道:“头领进来,其余人等退后!”

大家都有些紧张,就担心番人们闹事。

“他们退了!”

“他们竟然都没叫骂就退了!”

“真是……某的眼瞎了吗?那些桀骜不驯的番人竟然这么温顺?”

陈昂往下看了一眼,顿时就呆住了。

番人虽然被压制住了,可却桀骜,什么规矩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扯淡,不守规矩才是常态。

换做是往常,城中的这等要求早就引发叫骂了。

可现在那些番人却很是温顺的往后退,只有两个头领留下。

“这是……”

陈昂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有些陌生。

城门打开,十余名宋军带着两个番人头领进来了。

陈昂看着他们走上城头,就低声道:“小心些,看看他们的意思,咱们……”

他的话被打断了。

两个头领单膝跪下,然后近乎于虔诚的说了一通。

这是啥意思?

陈昂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德行已经感天动地了,所以感化了这些番人。

通译在边上说道:“……他们说……大宋是上国,神灵居住的地方,他们永远都听从皇帝的话,皇帝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这尼玛不对啊!

陈昂一脸懵逼。

边上的宋人也一脸不解。

这些番人何曾会向大宋效忠,皇帝在他们的眼中只是臭狗屎,更别说指派他们。

没好处就别想让咱们动弹。

所以听到这话后,陈昂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这两个番人头领却一脸的虔诚,那模样就像是遇到了神灵。

陈昂觉得有些不对,等看到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宋军一脸嘚瑟时,就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这是抽抽了吗?

一个军士得意的道:“钤辖,大战之后他们正好经过,结果被京观给吓坏了,后来被沈待诏一番话说的痛哭零涕,说是以往都错了,所以知州派了小人等来报捷,他们主动要求护送。”

那日被驱散的西夏人不少都还滞留在附近,在得到主力战败的消息前,他们不会离开。

所以报捷也得有骑兵保护。

“京观?”

旁人不了解京观,博览群书的陈昂却非常清楚。

“是。”

军士一脸的震撼,“大战后,沈待诏令人收集了敌军的尸骸和人头,就在百胜寨的对面铸了一个大京观,钤辖,那模样……能让人做噩梦。”

大宋最近铸京观还得要追溯到狄青那里,不过是远在交趾,文官们对此很是不满,所以消息并未广为传播。

“天呐……他竟然铸京观?”

京观对于仁慈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残忍,而陈昂就觉得自己是个仁慈的人。

那军士依旧在说着:“……京观累累,以彰天地正道!白骨森森,且看汉儿杀人!钤辖,小人听到了这话,恨不能马上拔刀出鞘,一路杀到塞外去……”

他说完后就觉得周围很安静,于是就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在发呆。

有人喃喃的念道:“京观累累,以彰天地正道!白骨森森,且看汉儿杀人……好大的杀气啊!可某为何就觉着舒坦和解气呢?”

“某听了只觉着热血沸腾,待诏……说得好啊!”

“说的好!,说出了我汉儿的心里话!”

陈昂觉得有些头晕。

他扶着城头看向了远方。

天色大亮,阳光从东方倾斜着挥洒下来。薄雾中,府州军若隐若现。

“有骑兵来了。”

“是知州,知州回来了!”

欢呼声中,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

陈昂看到了折继祖,然后就看到了沈安。

“大捷!我军大捷!”

他们的到来彻底坐实了大捷的消息,那些百姓被放回家去,消息在城中不断传播,欢呼声渐渐密集。

“大宋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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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5章 脱胎换骨的折克行

从西夏入侵府州,随行的辎重需要不少。

当一车车的辎重,一匹匹战马被带进来时,整座府州城都在欢呼。

折继祖满面红光的喊道:“杀牛宰羊,把美酒搬出来,全城欢庆, 为大宋贺,为府州贺!”

杀牛?

汴梁也杀牛,不过都是悄然动手。

如赵允让那等公然杀牛的老流氓,只能算是宗室奇葩,没有代表性。

“安北兄,那不是耕牛。”

折克行的神态越发的从容了, 沈安才想起一件事,“先前杀敌时……你好像没发抖?”

折克行以前动杀机时就会发颤,眼珠子发红, 可昨日冲阵时,他护在沈安的左侧,沈安却发现他恢复了正常。

折克行微微皱眉歪头,一脸不敢相信的道:“我有吗?”

“当然有,这叫做血勇。血勇……”

血勇就是血气之勇,这种人猛则猛矣,却不是名将。

最典型的就是秦舞阳,年少时就名震燕国……

“……荆轲带着秦舞阳远赴秦国,太子丹一身白,带着一群人白衣白帽把他们送到易水边,知道白衣白帽是什么意思吗?”

折克行说道:“不就是送死人吗?”

“聪明!”

沈安笑道:“白衣白帽相送,不管成败你荆轲都得死。高渐离更是高歌一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啥意思?兄弟, 你这一去就别想着回来了,一心去刺杀秦王吧……”

“那时的人重信诺,被这两下子一逼, 不死也得死。只是秦舞阳在燕国空有勇士之名, 等见到秦王时却怕了……若非如此……”

沈安在唏嘘着,折克行拱手道:“多谢安北兄指点。”

沈安饶有深意的道:“想做名将,武勇只是第二,第一却是冷静。”

一动杀机就浑身颤抖,沈安不知道折克行在以后是怎么克服的,但历史上他经历了漫长的蛰伏,可见不单是机遇问题,更多的是他自身有些毛病。

这种血勇就是毛病。

折克行感激的道:“小弟知道自己的毛病,可却是改不了。”

“后来小弟练字,开始焦躁不安,渐渐多了静气……这次上阵杀敌,小弟发现自己竟然能控制心绪了。安北兄,若非是您的督促,小弟今日定然还是一个只知道冲杀的莽夫,小弟……感激不尽。”

他一躬到地,那边的折继祖见了就微微点头,嘴角含笑。

这个侄子此次归来后的表现让他有些吃惊,不但沉稳了,而且见识不凡。

长进很大啊!

那些折家人知道之后就纷纷表示愿意把自家的小子送去汴梁,可折继祖却拒绝了。

有一个折克行在沈安的身边就算是情义深厚了,若是再多几个,那不叫情义,而是贪得无厌。

练字是沈安逼着折克行练的,就是为了磨他的性子,而且一手好字终身受益无穷。

练字确实能磨砺人,但沈安并未有太多期冀,没想到竟然效果不错。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名师,以后多半是要名垂青史了。

“遵道,来杀牛!”

折继祖在那边招手,折克行大步过去,接过了大斧。

这大斧就是昨日府州军拦截敌骑冲阵的利器,大斧挥动,人马俱碎。

折克行握紧了大斧,突然大喝一声,斧头猛然劈砍下去。

牛头落地的同时,沈安也转过身体。

“好!”

他的身后一阵欢呼,身前却是一个喷嚏。

“啊湫!”

陈昂很狼狈的擦去鼻涕,然后问道:“沈待诏,敢问你为何能断定没藏讹庞色厉内荏?”

大清早陈昂就派人去河东通报最新的战况,然后就在发呆,直至此时才出来。

沈安说道:“西夏本就是身处大宋和辽国之间的夹缝中存活,辽国一直想弄死他们,然后才能在和大宋开战时少了后顾之忧,这些没藏讹庞知道……”

“竟然是这样?”

陈昂恍然大悟道:“主少国疑本是没藏讹庞的机会,可若是争斗过甚,大宋或是辽国就会趁机出手……那没藏讹庞竟然还知道顾全大局?”

沈安觉得这些人都有病。

他们要么畏敌如虎,要么就会从骨子里蔑视对手。

“没藏讹庞当年能击败辽人,你以为呢?”

沈安觉得这货没啥眼光,以后铁定没前途。

“当年辽人入侵时,没藏讹庞就该在击败辽人后马上……弄死那个李谅祚,然后趁势压服内部的反对,天赐良机啊!”

卧槽!

沈安觉得这货……不,是文人天生就喜欢这种阴谋诡计。

“可辽人趁势来攻怎么办?”

这是个死结,也是没藏讹庞至今没动手的原因之一。

陈昂愕然看了沈安一眼,说道:“那就退,从辽国到西夏,这一路可不好走,补给不易,辽人站不住脚的。大不了被掳些人口牲畜,大不了被烧些城池,可这些算什么?”

沈安打个寒颤,目光古怪的看着陈昂。

他想起了后来的宋室南渡之后的局面。

曾经有北伐的机会,但朝中的君臣都默契的放弃了。

那些武将被牢牢的盯着,不许妄动。

这些是为啥?

正如陈昂刚才说的那样,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丢掉半壁江山算个啥?

可现在不同了呀!

赵佶?

那个倒霉孩子不会再有丝毫机会。

他没有机会,那位赵构自然也只能成为一个宗室子。

陈昂说完那番话后就后悔了,觉得暴露了自己龌龊的心思和冷血的本质。

“沈待诏,那些番人为何会俯首?”

“京观。”

沈安的心情不错,这时那两个番人头领来了。

陈昂马上就板着脸,说道:“你等回去后莫要生事,此后缺了盐铁,自然可以用马匹和牛羊交换……”

你无法想象这个时代的贫瘠和落后,以及愚昧。

从汉唐开始,华夏的一切都是异族垂涎而不得的宝贝。那时候的华夏仿佛是一个巨人,周围的国家俯首称臣,甘愿进贡。

到了大宋之后,武力不彰是现实,但文化和商品依旧让异族流口水。

从结束乱世到如今,也还不到百年,可这个大宋依旧从内到外的在散发着光彩。

这就是华夏人。

他们善于创造,哪怕是在贫瘠的土地上,他们依旧能繁衍生息,并创造出让异族瞠目结舌的文化。

两个番人头领却没理会陈昂,而是冲着沈安躬身,然后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

通译说道:“他们说愿意把族里最美丽的女孩奉献给您……”

这是扯淡的吧?

女人对于这些部族来说就是资源,有了女人,他们才能源源不断的壮大部族。

可现在他们竟然想把部族里最美的女人献给沈安,这是为啥?

“多谢他们的好意,只是我身负皇命而来,万万不可为自己谋私利,否则异日有何面目回京?有何面目去见官家和同僚?”

沈安一脸正气的模样让人心生敬意,两个头领欢喜的说回头就送些好马来。

沈安心中欢喜,等两个头领走了之后,就说道:“家里的护院都没马,我出门骑马,他们走路,遇到些事都没法应对,这个好,那个……春哥啊!”

“郎君。”

黄春满面红光的来了。

沈安交代道:“咱们的马都收拢好,万万不可给府州增添麻烦。”

黄春心领神会的道:“郎君放心,都是咱们的人在照看那些战马,不敢劳动府州的兄弟们。”

这是什么?

这就是私心啊!

什么不敢劳动府州的兄弟们,这分明就是担心会被人抢走自己的战马。

陈昂想起沈安先前大义凛然的脸嘴,不禁悟了。

这人就得不要脸。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沈待诏,敢问那些番人为何如此服帖?”

这是陈昂一直不解的问题。

“大宋的对手很多。”

那边开始分解牛肉了,气氛热烈。

沈安喊道:“遵道,弄些好肉,晚些咱们烤来吃。”

折克行大声应了,然后找来刀子,亲自去切割牛肉。

沈安转身和陈昂往城墙那边走去。

“大宋有许多敌人,不管是辽人还是西夏,看似一纸盟约换来了太平,可这次西夏入侵,你觉着盟约可有用?”

陈昂摇头,沈安说道:“任何对手都是畏威不畏德,他们想来抢掠,那大宋该怎么办?”

“堡寨?”

沈安不屑的道:‘大宋现在就像是一只乌龟,以为自己的龟壳很硬,所以不思进取,只求眼前安乐。可这样的安乐日子注定不会太长,现在不积极进取,以后就只能任人宰割。’

陈昂摇头道:“西夏人不成的,辽人也不成。”

这人的眼光还行,沈安心中一哂,然后就说道:“西夏人刚败,咱们准备去突袭他们一把,陈钤辖以为何如?”

陈昂心中一惊,说道:“以往和西夏人交战,不管胜败大宋都不会追击……”

“那是因为没战马。”

沈安在路上就建议过了,只是折继祖担心才抗命出击,追击这等大事再不和陈昂商议的话,那就是彻底翻脸。

“出其不意吗?”

“对!”

陈昂此刻已经被沈安被镇住了,但依旧担忧的道:“好水川之败,就是穷追不舍啊!”

此刻两人已经走上了城头,沈安看着远方,微笑道:“这里没有名将。”

啪!

远在汴梁城的大宋名将韩琦被这遥遥一巴掌打中了。

十日后,府州军突袭西夏境内,一举击溃敌军残兵。

消息传到府州时,陈昂叹道:“某早些时候识人不明,沈待诏此人……少年就能如此,我大宋将会迎来一位文武全才的宰辅。”

旁人觉得他对沈安的看法过了些,陈昂摇头道:“某当年见过范文正,其人正气凛然,然不知变通……可沈安此人却有手腕,对敌人狠辣,对自己人亲近大方……”

对敌人狠辣才会有威信,对自己人亲近大方,才会有追随者。

而且据说沈安是支持革新和恢复幽燕的。

这样的人再发展下去……

一旦他在未来走进政事堂,大宋必将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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