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跟男/女盆友同床久了,姿态会发生变化。

初时像个“日”,上下左右密不透风;然后像个“臼”,相拥而眠;末了变成“羽”,开始腻歪;最后是个“非”,有多远躺多远。

许老师正处于第三阶段,当然不是腻歪,而是生理原因。

搂着女盆友睡觉,胳膊会疼,搂着俩女盆友睡觉,两条胳膊都会疼……

大清早,雪后天晴。

许非侧身搂着小旭,身后黏着张俪,三人一块醒来。

“几点了?”

“不知道。”

“今天元旦呢。”

“不想起。”

“起了干嘛?”

“我想去百花胡同看看,你们去不去?”

“……”

“去呗。”

“那起吧,还得吃饭呢。”

张俪打了个呵欠,撑起身子,先爬过光溜溜的许老师,再爬过光溜溜的小旭。小旭伸手一抱,“嗯哼,再躺会儿。”

“哎呀,懒姑娘。”

昨天睡得太晚,张俪也无精打采,叠着香软软的身子,过了会又眯瞪过去。

“……”

又不知过了多久,许老师往上一划拉,拿过床头的手表,十一点了。

“起吧起吧,小半天都没了。”

他常饮虎骨酒,这时候就瞧出体格了,爬过两具滑嫩,找到拖鞋。再往床上一看,睡的密不透风。

“哎,你说你们找我,是不是就帮你俩掩饰一下?”

他忽然起了古怪念头,道:“我就是个工具人,司机!保镖!亚当夏娃热销产品!”

“做饭去。”

床上伸出一只小手,往外赶了赶。

……

早饭是面条,许老师只会煮面。

切点西红柿,窝三个鸡蛋,临出锅垫一把青菜,汤头不粘不稀,咸淡正好。这一锅价值不菲,用的可是大棚蔬菜。

就着苤蓝咸菜,拌点辣椒油。

小旭吃了半锅,剩下的四六分。

穿戴整齐,出门已是一点多钟。楼下的雪堆在两侧,留出宽敞的甬路,没有风,太阳暖,是个好新年。

三人上了大切诺基,往西城的百花深处。

特意走了金宝街,小旭远望着曾经租过的那个破楼,忽道:“哎,我俩住的那房子,我给买下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去年。”

“我去年还买呢,说已经卖了,没找着人,原来是你呀!”张俪失笑。

“啊?”

小旭瞪大眼。

“咳咳!”

许老师咳嗽两声,也道:“呃,你们有没有感觉,你俩住的时候非常清静?”

“好像有点,我就没见对门长啥样。”

“嗯,楼下也没出来过人……”

俩人齐齐扭头,许老师又咳了咳。

刹时间,本以为互相了解的仨人感官崩塌,全特娘有秘密!

拍完红楼梦,仨人在百花胡同住了近两年。她们88年搬走的,许非91年搬的,没怎么回去过。

愈往那边走,愈觉变化大,多了好些高大建筑。而当车辆停在胡同口,熟悉的感觉顿时回来了,压根没变。

还是窄窄仄仄的,满是人间烟火。

雪堆在墙根下,屁孩子疯跑,手里拿着划炮,擦一下塞进雪堆,跟着又灭了。没见青壮,几个老人穿着旧袄在太阳底下聊天。

光鲜亮丽的仨人往里一走,小孩子都怯怯观望。一位老人疑惑的打量片刻,忽地上前,“是小许吧?”

“刘大妈?”

“哟,还记着我呢!好长时间没见你了,还以为不回来了呢。”

“没多长,才两年多。”

“两年多么?我咋记着你搬走好久了。”

“那是您记差了……今儿日头好闲聊呢……哎,那个居委会大妈呢?”

“她啊,前年就没了,病的。”

“哦……您忙,我们先走了。”

皆感物是人非。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像我要没往前查查,我都忘门牌号是多少来着。

仨人来到百花深处25号,骑墙而建的小门楼,两级台阶,对开的红木门,左右立着长条的石墩子。

哗啷啷开锁。

北房三间,两明一暗,东西厢房各两间,南房三间。卧砖到顶,起脊瓦房,院内铺砖墁甬道。

厨房在东南,厕所在西南角。

院里种着两棵树,一棵是石榴,另一棵也是石榴。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临走时托人照顾,树居然还活着,院落却长久未扫,略显破败。

小旭和张俪挨屋转,看以前住的西厢正房书房,末了坐在树下的石头墩子上,道:“这院子多好呀,不住可惜了。”

“我等胡同改造呢,等下水通了,能修厕所,我再重新装装。”

“那就好,我还挺喜欢在这住的……”

张俪摸摸石桌,道:“一晃都六七年了,真没想这么久。”

“你俩那会才二十出头,现在毛岁都三十了。”

“哟,嫌我们老了呢。”

“是呀,他在公司天天看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啧!

许老师觉得要教育,语重心长道:“咱们先明确一个事儿,我不嫌你们老,你们就不变老了么?

我天天这么虚耗,或许过几年,你们还嫌我脱发早衰了呢?

女人各阶段有各阶段的美,再说你们俩,一个珠圆玉润,一个又胖又能吃,你看那小肚子都起来了……”

噼里啪啦一顿打。

“我就是说,你俩现在太养尊处优,得运动!”

噼里啪啦。

闹了一会,仨人找到扫帚,里里外外简单扫了一遍。

正忙着,门外砰砰两声,冒出一老头,“听说小许回来了?”

“王大爷!”

“王大爷好!”

“哟,你们俩也在啊。”

这是旁边邻居,就隔一道墙,以前没少打交道。

老头瞅瞅仨人,没说什么。时代变了,八十年代似乎已经很遥远,再说人家都走了。

“我在巷口看着那车,是你的吧?想当年你还开大发呢,不容易。现在这社会啊,年轻人好出头,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行了。”

“您别这么说,您还老当益壮呢。”

“甭安慰我,我最清楚了。我们院你还记着吧?住了五户,现在全走了。以前那小混混,蹲过号子,现在搞了家公司,成老板了。

还有那外地小两口,饭店都开起来了。

大杂院,大杂院,就剩我一人了,没意思……不过儿子孝顺,要接我住楼房。等过了年,兴许我也搬走喽。”

“儿孙孝顺就是福。”

“社会总得发展,每代人都得经历。”

“是呀是呀。”

“……”

仨人嘴上应和着,心里早就勾搭成奸,买买买,许半城!

……

回去路上,阳光正好。

行人繁忙,商铺喧嚣,京城仿佛从大雪的寒冷中复苏,迎接着这个暖和的新年。

1994。

(还有……)

(本章完)

第518章 玄学选角

1994年1月1日起,齐鲁台和浙台上星。

现阶段,各方并未意识到上星能带来什么,只是试验试验。但许非太清楚了,早就跟李沐研究过,京台一定要在下一批上星。

短暂的休息过后,工作继续。

“跟岳鲁义联系,抓紧《甘十九妹》的改编工作。”

“好的!”

“《青衣》刘蓓、陈晓艺、潘红、迟小秋、郑乾龙、李明启、张国利,去找个叫付彪的,演过《编辑部的故事》,老赵知道。

再找个叫张涵宇的,中戏毕业,现在是配音演员。”

“好的!”

新加入的制片人前辈接过一张条子,上面是演员姓名,大概资料和寻找线索。

满头雾水,早听说这位长了一双神眼,挑演员是一绝,可这也忒玄学了吧?

许老师最后跟这批电视剧,效率把新人都吓傻了。坐在办公室里,一张一张往外传纸条,跟皇帝诏曰一样。

最后用毛笔写了一张大字,往墙上一贴:

“《甘十九妹》,待定。”

《青衣》,导演黄蜀芹,编剧芦苇。

筱燕秋——刘贝。面瓜——傅彪。柳如云——潘红。李雪芬——迟小秋。

乔炳璋——张涵宇。郑安邦——张国利。裴锦素——陈晓艺。团长——郑乾龙。

面瓜母亲——李明启。春来——待定。”

“《那年夏天》,导演张阳,编剧张阳、刁一男、蔡尚君。

许群航——曹影。叶苏苏——周逊。肖乐——黄海兵。田密——黄垒。

以及张家译、刘义君、蒋琴琴、王燕等。”

“《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导演管琥,编剧海晏。

吕月月——赵铭铭。潘小伟——任权。薛宇——姜五。李向华——张国利。

记者——濮存新。刘保华——傅彪。”

“《我的前半生》,导演赵宝钢,编剧刁一男、蔡尚君、曹保平。

子君——江杉。史涓生——许亚君。唐晶——待定。莫家谦——高署光。翟有道——王志闻。”

众人纷纷围过来,议论不止。

若在后世,这份名单能吓死人,连编剧都是一号人物。

付彪在铁路文工团,还没正式成为演员,不过今年他会被张国师挑中,演《摇啊摇摇到外婆桥》里的老三。

张涵宇进中戏之前就做配音,作品有《西游记》的黄眉大王,《米老鼠和唐老鸭》前10集中的唐老鸭,后由李扬接替。

张阳,也算第六代,水准颇高,没一部烂片。

《爱情麻辣烫》、《洗澡》、《落叶归根》、《冈仁波齐》等,当然闹出点八卦,“小二姐”了解一下。

刁一男、曹保平、蔡尚君不用说了,本就是学剧作的。曹保平还跟过许非拍胡同。

至于《我的前半生》。

亦舒的原著17万字,男角全部略写。扩充成30集的剧本,自然得丰满血肉。

许亚君典型的白面小生,演前夫。

后世的那部剧,前夫的人设可气又萌,雷大头演来颇为讨喜。这里没必要,就一事业成功的出轨男。

莫家谦是唐晶的男友,原著里写的,高署光标准的熟男魅力。

翟有道是子君的归宿,也是原著里的。王志闻后半段出场,属于友情出演,跟江杉再组cp。

整个故事结构鲜明,开头便是小三勾引,丈夫出轨,突然离婚。把重点放在子君离婚后的生活反差,和如何独立自主上。

最后事业成功,找到好归宿。

再无什么“一对闺蜜爱上同一个男人”的狗血戏码!

众人围观半天,有人道:“许总,怎么还俩待定的?您可是神机妙算的。”

“待定就是不确定,人家可能不愿意演。”

“哟,还有不演咱们家戏的演员呢?那不是真清高,就是真傻子。”

“去去,干活去,我出去一趟。”

众人瞧他,愈发好奇,谁这么大排面还得老板亲自请?

…………

北电,排练室。

蒋琴琴和刘兹正准备期末小品,绷着大脸,紧张异常。

很多人在北电、中戏的第一年,都有过退学的念头。因为压力特别大,周围全是优秀的同龄人,每天各种作业。

甚至中戏还有打分制,不合格的直接劝退。

她俩编了个孕妇和护士的小品,自觉跟屎一样,战战兢兢的演着。

于飞鸿在旁观瞧,打断道:“好了,你们如果拿这个交作业,肯定不合格。”

“啊?那怎么办呀?”

“于老师您教教我们呗?”

“我教你们期末作业,等于作弊,只能告诉你们行还是不行。自己好好再想想,多用于真情实感,你们现在跟过家家一样。”

她讲了一通,拿杯子出去,靠着走廊窗台小口抿着。

她以全校第一的专业成绩,拿到了唯一一个留校名额,但经过半年实践,深感不足。平时学生们询问,只是把老师教的东西再转教一遍,并非自己的体悟。

遂萌生念头,想出去长长见识。

正想着,忽见一个蓝银出现在走廊那头,往这边扫了眼,大步走来。

“许老师!”

蒋琴琴刚好出教室,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你干嘛呢?”

“我排期末作业呢。”

“哦,加油,我找你们班主任。”

在于飞鸿惊愕的目光中,许非凑到跟前,笑道:“于老师是吧?我叫许非,能找个地方聊聊么?”

“……”

“呃,可以啊,这边请。”

于老师莫名其妙的把他领进办公室,打量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三十来岁,修长健美,眉眼年轻俊俏,整体却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从头到脚,从相貌到衣着,让人感官愉悦。

许非也看看对方。

短外套,毛衣,梳着马尾,不施粉黛。美得特别大气,线条略硬,这种类型的很有特点,年轻时显成熟,老了就显年轻。

声音也很低,不娇不柔。

“您有什么事?”

“我正筹备一部剧,有个角色非常适合你。”

“呃,恐怕要抱歉了,我目前没有接戏的意愿。”

于飞鸿直截了当,结果对方全然没听,自顾自掏出一本书和一份剧本。

“亦舒的原著,你不妨看看。这是剧本,不妨也看看。”

“许先生……”

“这个角色,这部剧,绝对跟以往不同。”

“我说许先生!”

“这是我的名片。”

许非把名片夹在书里,笑道:“看看又没损失对吧?改天再聊,先不打扰你了。”

来去如风,说走就走。

……

中国戏曲学院附中。

老师极为热情的接待了许非,道:“听说你为《青衣》选角,我们特别重视,这可是部好戏啊!”

“您也看过剧本了?”

“听说的,但光听着就好。我们这里的好苗子非常多,你是选春来吧?”

“对。”

“这边请。”

老师领到一间大排练室,一帮少男少女挥汗如雨,比之刚才的北电要辛苦太多。

“十七八岁,大概戏校刚毕业的年龄。不能太成熟,显老气,也不能太小,像孩子。将成未成的女孩儿阶段。”

“您这描绘忒抽象。我把最好的几个叫过来,你看看吧。”

说着喊过几人,一溜排开。

许非一一打量,停在一个女孩子身上。个子很高,非常俏丽,就是脸型有点长,下巴不好看,挑角度。

“你把头发扎上。”

“……”

女孩子瞅瞅老师,把长发往后一捋,露出干干净净的一张脸。

顿时又有点男孩子气。

“就她吧,她叫什么?”

“曾璃。”

“其他几人也不错,正好我们需要大量的小演员,可以都来……”

许非抬眼张望,又指着在角落看热闹的一个女孩子,“那个也可以。”

“好好,她叫元泉,也是不错的。”

嗯,我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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