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天下之事,江湖之事,今日方为我!

天下第一楼的客卿在剑狂的尊号之上,给了很大的尊重,这样在个人的武功之上,臻至于古往今来第一等境界的剑客,纵然是天下第一楼那些张狂人也给予了最高敬意。

当然,这样的尊号,有人崇敬,却也有人不满。

觉得剑神之名,慕容龙图一生杀戮森然,是扛不住这个名号的,却也有人觉得,这剑中之神的名号文绉绉的,一点都没有展现出慕容龙图的豪迈和霸道。

该唤作剑帝,剑霸之类的。

这样的人很快就被众人的呵斥之声中淹没掉了。

只有一些天下隐蔽的地方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一个是,江南那些盘根错节,之前显露得极为桀骜不从的世家一下老实起来,恨不得把头藏起来。

另一个就是,鬼市之中,涉及到了慕容世家的所有刺杀令全部取消,当代十大宗师之一的夜天子亲自将这些刺杀令扔入烈焰之中,将其焚烧为灰烬。

以表示对于剑神的尊敬。

武道传说这样的存在,平日里就如同是天上的云一般缥缈,对于江湖武者们来说,太过于遥远,犹如云中之龙,偶然露出只鳞片爪,就能造就一個个传奇。

亦如祖文远,亦如追求长生不死之药的术士。

于应国皇宫之中,应国大帝姜万象批示,允军队兵部分出一只大船给麒麟军所用,以水道去中州,天下第一神将姜素搜集天下的传闻,道:“钓鲸客回到中原了。”

姜素道:“我已经老了,纵然是勘破了武道传说的境界,但是兵家煞气森然,不是能长寿的路数,又在战场之上厮杀,我的寿数不会超过道宗他们。”

“一个武道传说,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如镇国之器。”

“上可庇护于天子,下可镇压江湖。”

“可以不用,却不能没有。”

“当年赤帝的天下虽然没有武道传说,却有太古赤龙,其生机磅礴,气血雄浑,唯独武道传说可以和其媲美;后来赤帝和太古赤龙约定之期到来,赤龙回归天地。”

“我若是死去,我国不能够没有武道传说压阵。”

“我想要为我大应争取这位最年轻的武道传说。”

姜万象好奇不已,问道:

“钓鲸客,这个人我听说过,性子桀骜自我,放荡不羁,曾经的话,倒是沉迷留恋于美色之中,但是后来似乎痛恨于此,去了南海之中,钓鲸逐鲨十余年。”

姜素道:“他之前是沉迷美色。”

“与其说是沉迷美色,不如说,他武功大成,自以为超凡脱俗,乃随心所欲,亦正亦邪,后来魔宗的宗主找来了两位江湖绝色榜之女子,为钓鲸客吃了某种秘药。”

“本来是打算用这两位美人,得到钓鲸客的子嗣。”

“没有想到,这钓鲸客一身武功醇厚,硬生生压制住,然后一路狂奔找到了她正主,二人有了鱼水之欢,武道传说无漏根基,却在这一次就怀孕了。”

姜万象大笑:“这运气,真是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了。”

“然后呢?”

姜素道:“钓鲸客为此痛恨许久,自此不近女色。”

“后来张狂许久,当做没有这事情,可却被某个本该死去的阴阳家大宗告知,才知道了魔宗宗主打算要淬炼他的女儿,成为无血无泪,成为魔教魔神元神复苏之躯。”

“钓鲸客醉酒,说不在意,却在司命离开之后,自江南掠至西域,独自杀入魔宗,把魔宗打得直接断了一代江湖高手,把他女儿夺走。”

“可是这男人本就是乞儿出世,这里学一点,那里学一点,吃的百家饭,他不懂如何照顾自己的女儿,请来了的奶娘,不是被魔宗所害,就是把他女儿抱走要交给魔宗。”

“钓鲸客自己是狂傲恣意,对这小姑娘却是极怜惜,反倒是处处受到限制,彼时号称不败的阵法大宗,自称为无父无母,天生地养,却有了弱点。”

“因魔宗手段奇诡,他思来想去,想了七日七夜。”

“最后他找到了唯一可信却也够安全的地方。”

“又不知道如何求人。”

“因是武痴,就直接拿出自己一身绝学阵法图录,和这小姑娘一并放在那里,恳求世外三宗的观星一脉收留这个孩子,所以,钓鲸客唯一的软肋,就是她。”

姜万象哂笑而拒,道:

“太师总不至于要我绑这小姑娘罢?”

姜素道:“自然不是,钓鲸客此人经历,只能来软的,却不能硬来,我只是想着,太子殿下还没有正妃,是吗?”

姜万象看着姜素,抬了抬眉。

天下第一神将沉静道:“剑狂出世,他就算是不追求寿数,也不会立刻死去,如他这样的武者,在老死前的一个呼吸,都会保持最强的战斗状态。”

“剑狂出现,江南稳定,已算是打破了天下局势。”

“又因剑狂的拜帖,在南海之外十余年的钓鲸客回归。”

“钓鲸客此人,他没有宗门,没有世家,甚至于和学宫都不是一路人,却偏偏有无双的武功,天下第一流的阵道大家。”

“这样的绝世高手,不能不拉拢。”

“而他的弱点有且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女儿,不知道陛下认为,帝王可以有感情吗?”

姜万象沉默许久,他看着那皇宫最高的摘星楼,摘星楼里面有他最爱女子的画像,而今他已垂垂老矣,为了联合各方势力,他也娶世家之女子。

这位少年游侠,年长为君,纵横天下的雄主道:

“是人都有感情,有爱恨,有憎恶。”

“我亦是人,但是。”

“帝王,不该有善恶!”

“帝王不该有感情,帝王,不该有爱恨。”

“帝非人。”

姜素行礼道:“是,那么,就请允许我亲自去寻找钓鲸客,为太子求娶钓鲸客的女儿,他为这感情所拘束,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处于最安全的地方,不会被魔宗找上门来。”

“以我大应的天下疆域,皇宫之中,足以保护钓鲸客之女。”

姜万象和姜素并不知道钓鲸客的女儿此刻在何处,但是作为一国之主,作为天下的神将,他们自然知道一点,知道背后没有大势力的绝世高手有多难得。

姜万象应允。

姜素起身,这位神将离开了应国,将要为应国去寻找钓鲸客,尝试拉拢这位武道传说,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老司命正在喝酒,他把自己的酒壶放在了银发少女的头顶。

于是那少女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瑶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双眼睛瞪着眼前得意洋洋的老头子,漂亮的眸子里似乎要被点着了火似的,于是老司命就越发得意起来了。

今日没有什么大事情。

只是李观一在和慕容龙图修行剑法的时候,有一群穿着黑色衣裳,赤足的学子前来相投,这般模样,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一定是墨家学派的弟子。

他们倒是不卑不亢,说知道麒麟军的义举,所以想要来见一见麒麟军的主将秦武侯。

老司命喝酒,道:“墨家啊,嘿,若是最不喜欢李观一的,就是法家,你不要看法家律例严苛,但是这帮家伙们还有另外一支,讲究的是【法术势】,是君王驾驭人的路数。”

“李观一这样的,在法家,名家,还有某些学派的儒家部分人眼里。”

“那就是乱臣贼子。”

“兵家,大概会比较喜欢。”

“最喜欢的,恐怕得是墨家了。”

老司命咧了咧嘴:“墨家讲究尚贤,尚同,兼爱,非攻,节用,李观一这小子占据江南,不去修筑奢华的宫殿,自己还穷巴巴的,节用到了姜万象那老小子都要大声嘲笑的级别。”

“任用出身贫寒的元执为谋主,远离世家子弟。”

“还给老百姓分地!”

“他奶奶的,你说,现在学宫里面的墨家巨子,看着李观一那感觉,是不是就和看着自己学派的圣子似的?”

“当年太平公追求天下太平之道,墨家子弟就颇多悍勇之辈,投入太平公麾下,为其修筑器械,李万里死后,墨家巨子都缄默许久,可没有想到,李万里儿子更离谱。”

“分地啊……”

老司命慨叹。

瑶光伸出手抓司命的胡子。

司命道:“就看这小子能不能折服墨家这些学子了,嘿……”老头子晃了晃酒壶,低声道:“道门两先天,中土一活佛,儒家公羊素王,墨家第一巨子,阴阳家中天北极。”

“学宫的六宫主。”

“其中,最有可能看重李观一的,是墨家。”

天下列国的诸侯,喜欢的是兵家,法家,可以强国,会尊重儒家,以维系面上的仁德,却不喜墨家,墨家虽然有机关术,但是主张却让诸侯和勋贵们看不顺眼。

这些墨家子弟只是听闻了麒麟军的义举,所以想要来看看。来的时候,赤足黑衣,还带着些抓来的野兽,背包里面有杂七杂八的东西。

只是出乎他们的预料。

听闻之前见江南名士的时候,盘膝吃面,还一碗面连汤带水扣在了那位名士脑门上的秦武侯,听说是墨家的学子之后,竟然一下就坐起来,然后亲自迎接。

一开始这些墨家子弟也在觉得李观一是在伪装。

但是后来这位少年将军拉着他们彻夜谈论,自机关,机械构造,到政治主张,皆是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在墨家兼爱非攻,尚贤尚同之道上有自己的感悟。

然后这少年认真思考,道:“你们有没有觉得,烧水的蒸汽能顶开壶盖,是有力量的?”

墨家众人:“???”

李观一道:“有考虑过标准化机关型号吗?”

墨家机关师:“???”

这些坚持着自己的理想,追逐着机关术极致的人们发现,这个少年人似乎真的懂一部分,虽然对机关术,奇术方面的认知稚嫩,墨家夫子道:“将军,如水之力,我们考虑过。”

“但是有奇术在,可以轻易做到烧水蒸汽百倍千倍之力;而烧水产生的力量太微弱,就放弃了。”

李观一道:

“奇术玄妙,但是,又有几人可以得到奇术?”

“墨家讲求,兼爱,若是这力量不可以让民众用之,何以为兼爱;若是兼具奇术和水火之力,是不是可以走得更远?观一只是想着,若可以的话,以这机关之力,以助力百姓。”

墨家机关师和李观一谈论,彻夜不眠。

第二日,其中数名墨家机关师离去。

等到回来的时候,就多带回了十几个墨家学子。

五日之后,麒麟军中有墨家学子,二百余人,讨论探讨不休。

最后这位少年将军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前往江南之地。

是否愿意,将墨家的学说也传递给那些劳苦百姓的时候,这一支墨家的首领愣住,这个豪爽的汉子的眼睛几乎都凸出来,几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嗯?!!”

“嗯???!传学识?!”

觉得脑袋瓜子嗡嗡嗡的。

往日他们都是赤足跋涉于天下,列国需要机关术的时候,墨家就是被欢迎,但是却绝对不肯让墨家和百姓接触,仿佛这些黑发墨衣的人是什么剧毒一般。

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有诸侯主动支持他们。

还打算进行推广。

这位墨家夫子的心里面几乎燃烧着一团火,道:

“我,我等……”

少年一只手把住他的手臂,道:“纵然百姓无法一开始就接受这些理念,但是只要一步一步来,这一代接受一点,下一代接受一点,各种思想流派就可以百花齐放。”

他拱手,沉静道:

“愿先生能教化百姓,以利万民。”

“机关术,不只是可以去攻城略地,杀戮百姓同袍,也可以用机关术来开垦土地,种植粮食,让百姓吃饱,有余力,还可以学文习武。”

“这样的功业,以李观一之力,绝不可能做到;唯诸位齐心,才可至于大同,纵然你我的寿数之中,绝不可能成功,但是进一步,却也心中痛快。”

“若是有墨家子弟,可以设计出有助于农桑的机关,李观一虽然穷,却也愿意倾千金相赠。”

墨家学子们沉默着,然后皆行礼还之:

“愿效犬马之劳。”

墨家弟子二百七十一人,入江南。

那里有广袤的土地让他们传播自己的学识。

墨家的火焰种下,有来自于诸侯的支持去让他们尝试一些,非攻城略地类型的机关术,而这一部分机关术,在许多地方被称之为奇技淫巧。

列国支持墨家,只是希望得到他们在战争中的重器。

目前之世,只有秦武侯,竟然更看重他们那些被其余贵胄世家称之为‘奇技淫巧’的东西。

墨家学子次第来此,然后奔赴江南。

司命嘴角扯了扯,看着墨家弟子就像是虚空蹦出来的一样出现在这里,然后在一夜之后,就如同点燃了火焰一般,饭也不吃,极速奔赴江南。

李观一给了对于墨家,甚至于任何一个学派最重要的东西。

未来的可能,全力的支持。

凌平洋抱着枪,就站在那里,带着一丝微笑,他对旁边瞠目结舌的副将,语气平淡,道:

“不知道吗?吾等的主公,就是这样的。”

“多看看,就习惯了。”

墨家夫子潘万修在离去之前,道:“将军仁慈,然只有仁善,是守不住土地的,我等墨家子弟,虽然擅长机关器械,可大部分是用来守城,其中机关最强的,是公输班一系。”

“公输班的子嗣当年蒙祸,流落江湖之中,把公输姓更换成了公孙,就是现在江湖之中的公孙世家,以剑术,机关术闻名。”

“数十年前,与我学宫道门祭酒祖文远,西域那位活佛,以及大陈的疯王陈承弼一同行走天下的那位公孙无月,此刻便是公孙世家的家主。”

“将军若是欲要诛不义,可前往彼端,以得公输班之利器。”

祖老的旧友……

李观一微怔住了,沉静而勇武的少年诸侯垂了垂眸,仿佛还可以看到那位温和的老者,李观一轻声道:“多谢……”

那位墨家夫子潘万修怔住,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少年名将的感谢,似乎也在对另一个人说。

他道:“将军多礼。”

“老夫不日就要启程,将军要去学宫,不知道是否需要我写信推荐?”

李观一想了想,道:“有劳先生,有农家学派的夫子么?”于是潘万修笑起来,道:“您还真的是奇怪,其他的霸主和诸侯,世家子,想要结交的不是儒家就是兵家。”

“再不然,就是纵横家,法家。”

“胸无大志的,则希望寄希望于佛家和道家,如您这样,感兴趣的竟然是我们这些摆弄机关器械的墨家,和整日里面研究种地的农家?”

李观一笑着回答道:“我还对武功感兴趣。”

“武功,奇术,机关,阵法,农桑,都是世之基本。”

潘万修觉得心情愉快,道:

“我有一个好友,确实是农家的。”

“他整日里在研究种地,农家的政治立场倒是被他抛下来了,不知道您要我给他写什么内容?”

这位粗狂的汉子倒是痛快,拿出纸笔来,舔了舔毛笔润润,就要落笔写字,大有一种李观一要他写什么,他就写什么的耿直爽快。

李观一直接道:“我那里有地,我愿意出钱,支持他们研究农家学派的各种植物。”

潘万修失笑:“是否太俗了?”

李观一想了想,痛快道:“如果他有很好的种子。”

“我愿意划出土地给他试种。”

“他要多少,我给多少。”

潘万修张了张口,认认真真写了一封,还是基于李观一的想法,润色了一下的。

李观一看了看,发现这位看似模样粗狂,喜欢机关术多于墨家主张的夫子写出的信却是文绉绉的,很正式,少年想了想,道:

“有劳让一下,我来加几句。”

李观一蹲下来,接过这笔写字,道:“就这样写。”

他大笔一挥,一气呵成写好了,潘万修看去,看到信笺上文字简单却颇俊雅,慕容秋水教导出的文字自是好看的,但是写出来的内容却粗狂直接——

“给地,给人,给钱。”

“速来!”

“李观一!”

潘万修瞠目结舌。

想到那些在学宫之中,处于微末之学的农家学派弟子,看到这一行字的反应,都有些想要去看看。

继而叹服,笑道:“农家学派,入将军麾下也。”

墨家学派离去,慕容龙图和李观一饮茶,听闻李观一要去寻公输家的后裔,老者点了点头,他嗓音温和,道:“观一,你的武功算是不错了,年轻一代里面,没有比你更强的。”

“但是这天下,却从不是公平捉对厮杀。”

“你的对手,比你多几十年,甚至于上百年的内功修为……若是战场之上厮杀,倒也罢了,可伱之后孤身入天下,纵然是有麒麟在身,也有武者可以强行刺杀你。”

李观一抿了抿唇,剑狂说的,李观一也知道。

此刻是剑狂跟着他,所以没人敢刺杀他罢了。

慕容龙图顿了顿,老者有皱纹的手掌抚摸着剑器,轻声笑着道:“我只是一个剑客罢了,武功再高,说到底也只是个江湖人,年少就是独自一人,后来名动天下,其余各脉慕容家汇聚过来,慕容世家吵闹起来了。”

“可我却还是觉得,自己独自一人,是后来我有了你太姥姥,有你的姥爷,有了你娘亲,还有秋水他们,渐渐的,我觉得我并不是独自一人,这天下繁多,我也有驻足之处。”

“可是后来,我所拥有的一切却也都舍而去了。”

“我还是独自一人,唯独手中的青锋,然后,又见到你,失而复得。”

慕容龙图把自己的两百年岁月说尽了,老人轻声道:

“我此生两百年,求的是剑,追逐的也是剑。”

“并不求那虚无缥缈的所谓长生,你也是一个大丈夫,老夫往后,也不会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保护着你,你有你的宏图大业,我也有我自己的此生所求。”

“但是不管是你,还是我,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不是吗?”慕容龙图笑了笑,洒脱道:

“你之后要去西域,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但是,放心,老头子我虽然不能随你一起去西域。”

“却可以让三年之内,天下无人能对你刺杀,断你后顾之忧,你便自驰骋于这天下,三年之后,我剑狂的重外孙,自也该要成长到,无惧旁人的气魄。”

这个老迈的,坚硬的剑客,心中也终于是有柔情的一幕,只是剑客的温情,终究和旁人不同,剑狂的温情,也自是有那千般气魄。

慕容龙图看着远处,大河涛涛,风动林稍,仿佛还可以看到过往亲朋。

亲朋皆死,故交零落,此生在此,亦是飘蓬。

而李观一也已成长起来,解除剧毒,慕容秋水安然于江南,他终于可以再做自己了。

青衫剑客起身:“剑道的极致是什么?”

“武道的高峰又是什么?”

“武道传说可寿数绵长,可若转此根基,倾吐而出,化作一战,是何等壮阔?我很好奇,却也觉得,我此生就该如此,不该为求长生,而羁遏我锋。”

慕容龙图平淡道:

“慕容龙图是八百年来最强的剑客,也该要后来者八百年内不敢拔剑,才算得一句有始有终。”

他踱步走远了,只是这一日,江湖上又出现了一个大事情——

慕容龙图再临天下第一楼。

五十五把玄兵纵横纠缠于此,剑气冲霄,整座城池的剑鸣不绝,青衫白发,登临最高,乃曰:

“学宫之会,遍邀群雄,十大宗师,六大宫主。”

“道宗,军神,长生,钓鲸,汝等,不妨齐上!”

那剑气神韵冲天,天下第一楼楼主亲自出面,代那位剑狂将这一封信笺,也就是慕容龙图那一日的最后一句话,传遍了整个江湖——

“慕容龙图,但求一败!”

是日,江湖再无对他剑神,剑尊,剑仙的名号之争。

前八百年,后八百年,江湖之上,剑道之中最风流!

慕容龙图。

剑狂!

(本章完)

第237章 谋身,谋天下,神剑,神将

慕容龙图,邀战江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天下。

那一日剑狂离去,风暴已然引动,各方各派的江湖武者,皆随之而动,就连许多隐居避世的剑客,都从自己隐居的地方出现了,各方云动,要奔赴学宫之地。

要去看这一场古往今来,天下武夫的盛事。

天下第一楼用能铸造玄兵和神兵的材料青钢玉制作出了碑,就立于天下第一楼的门外,唯独能在这青钢玉上留下痕迹的武者,才有资格随之入学宫,近距离旁观。

这需要有破坏玄兵级别兵刃的武功。

于是这一股热情才稍微冷却些了,但是即便如此,这些江湖剑客和武者也都奔着中州界域而去了,就算是没有办法近距离旁观,也要看看那般烈烈的剑意和剑气。

对于这些江湖武者和游侠儿们来说。

如果遇到这样的机会而不去。

就是八十岁躺床上都要一砸床铺气得坐起来,然后甩自己一巴掌,大骂一句。

在这三百年来,中州从不曾经有如此地喧嚣热闹过。

天下的雄杰和霸主要前来,天子巡狩。

江湖的宗师和传说要来此,剑邀江湖。

学宫的学子们等待着这一切发生,而江湖的武者们却也即将蜂拥而来,文武两脉,难得如此的和谐。

这几日里,中州学宫所在城池的大门人来络绎不绝。

新开的长风楼大赚特赚。

有西域人,用细长的剑;有中土的剑客,有佛门,有道士,热闹非凡,若非是天下第一楼楼主直接搬出来玄兵和神兵的材料作为考核,这帮普通武者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跑到最近的距离去看这一战。

宗师级别的武者,举手投足,法相现世,搅动元气,足以碎山断河,永久性改变一个区域内的地域环境,寻常武者不要说和宗师级别交锋,便是旁观都要赌上性命的。

可这帮武者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死?

笑话!

能旁观这样一场传说和宗师的大战,便是死也值回了。

唯一的担心,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师,传说,是不是会迎战。

这个担忧在第二日就被打破。

摆放在天下第一楼之外的青玉碑上出现了三道裂痕。

一个是平静的道字。

一個是长枪留下的兵锋痕迹。

最高处,在这神兵级别材料上面,长出了一支冬日才有的寒梅,迎着炽烈的夏日怒放。

道宗,军神,长生已应邀而来。

纵然是诸子百家,却也是武者,但凡武者,皆有三分戾气,既是宗师,亦有一成傲骨,第二日的时候,这青玉碑上,出现了十道宗师级别的痕迹。

第三日的时候,已超过三十道。

远远超过剑狂相邀的人数,整个江湖潜藏的武者们都来奔赴于此,见证或者参与这注定了要留名于天下的一战,有学子担忧,这样多的人来这里,其中多有各方势力,门派,正邪,恐怕会搅乱学宫的秩序,影响学宫之文气。

学宫之中的公羊素王大笑,却道:“学宫所在,是求学之地,学文习武,皆是正道,况且——”

这位当代的公羊素王慨叹,环顾左右而笑,自是从容,道:“总要让后辈人知道,我等风采。”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慕容龙图,且来!”

“江湖,且来!”

是日学宫的六道宫门全部打开。

道门先天,儒门夫子。

中天北极,中土活佛。

墨家巨子的兵刃,全部插入六道宫门前面的道路上,气焰滔天,搅动整个学宫和中州都似乎盈满了一股兵戈和江湖的快意,行走天下众人,忽然多出许多穿青衫的剑客。

八百年江湖快意,至此到了极处,已经盛传,这将会是整个江湖最大的一件事情,唯在那江南之地,慕容家里,留在此地的慕容秋水听这个消息之后,却是安静坐着许久。

慕容秋水琴音纷乱。

“爷爷要走了。”

这位年少的时候就以琴音名动于一方的女子低声说,心中说不出的悲伤,她的手掌按在琴弦上,一时间却拨不了琴弦,发不出琴音,她了解慕容龙图。

有的男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求活。

他们此生,等待着如何死去。

死亡不是终点。

慕容秋水抱着琴,她的心纷乱,在天下江湖崇敬且等待着那一战,赞许这剑狂的时候,慕容秋水却只觉得悲伤,天下的剑狂,剑道唯一的神,对于她来说,还是那个背着她在春日江南踱步摘花的爷爷。

可是她又清楚地知道,慕容龙图是个怎么样的人,他渴求亲情,但是亲情不是他的全部。

慕容秋水在慕容家踱步而行,最后驻足在了那个院子,站在门口,却忽而恍惚,她想到了小的时候,青衫剑客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如一寻常老者带着孩子般玩耍。

那时候的慕容龙图身材仍高大,带着温和的笑,并不如传说之中仗剑而行,张狂霸道的剑客之巅,他会用握剑的手拿着玩偶,陪着孙女和外孙女玩耍。

会笑着去买糖葫芦,也会钓鱼看水面涟漪泛起。

会看着两个孩子玩耍,然后抚琴,他的琴音悠扬而温柔,并不如剑般霸烈,慕容秋水说什么音调,他都可以扩大为一首曲子,擅工笔小画,然后把画折成船只,顺着溪流流下去。

船只在水流里散开,但是纸上的笔墨晕染开,画的神韵却不散,反倒是多出一种如同云雾缥缈的感觉,那时多有文人蹲在下游,伸手捞船为画,是江南道的美事。

慕容秋水站在这院子前面许久,慢慢走进去。

到了盛夏,温度颇高,却又潮湿,荷塘里面的荷花大开,柳树成荫,蝉都倦了,懒得去叫嚷,只是有一嗓子没一嗓子地喊叫,吵人心烦。

慕容秋水捡起来一块石头砸过去,那蝉哐一下落地。

老司命给她解决了法相问题之后,她倒是松缓许多,元神恢复了五重天,能随意运转,武功什么的没有修行过,可准头还算不错。

慕容秋水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略有三分得意地道:

“让你再吵嚷!”

她可不是伤春悲秋的软弱性子,此刻想到一老一少,只是恼他们两个去中州,竟然不带着自己,踱步走来的时候,却注意到那一棵老树下面的木剑。

在两百年前,慕容龙图想要学剑,却被那时候的慕容家主斥责,用细长的竹子在脊背上鞭笞数十,以示为惩戒,慕容龙图不甘心,他不碰什么宝剑,利器。

只是用一块大石头,把本来作为烧火木柴的树心,一下一下敲击出来的剑的模样,之前也带李观一看过,老人说他年少的时候握着这自己一下一下敲出来的木剑,就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剑客。

可后来,血仇家恨,手里提着能杀人的剑驰骋江湖。

夺回自己家族铸造的玄兵。

又剑挑群雄,踏平天下剑门剑派,最终可以驾驭九十七柄玄兵,纵横天下,至于不败之境,可是仔细想想,两百多年,除去五岁时候握着这把剑,再也不曾握住这一把让年少的孩子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的,最粗糙寻常的木剑了。

这剑如今也还是架在那树桩上。

本来就是木头的材质,而且还是最差最次的那种。

名贵的木材会作为精美的器物去提供给贵胄所用;中等的木材会用来做成串珠,送给世家和佛道,笔直的大木头会成为宫殿的柱子,而结实的寻常木材会成为屋子的房梁。

最差的普通木头,扭曲不成器的会被砍下来作为柴火。

这就是一根要作为柴薪的木心,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商人,匠人,以及樵夫,都不看好它。

两百年的风吹雨打,已发芽了。

甚至于有鸟儿,就站在那木剑的剑柄位置,低下头,在老木头中间捉虫子吃。

得得得,得得得。

这剑既不是天材地宝所造,也没有经历过淬打,若非是慕容龙图,这粗糙的木剑就不够资格放在这里,慕容秋水有些担心慕容龙图,听闻慕容龙图还剑江湖。

那一天去天下第一楼,只是带五十五把玄兵。

又有人说,慕容龙图已不必再用玄兵,但是境界和战力是不同的,慕容秋水知道,即便是早就已经突破约束,不受到定式拘泥的剑客,手中如果有一把锋利的神兵,战斗力也会更强。

挑战四大传说,六位宫主,十大宗师。

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器该怎么办?

慕容秋水叹息,她的目光从这把平平无奇的木剑上扫过,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同,转身离开,想要寻些兵器剑器,可是慕容家只可铸玄兵。

风吹而过,木剑背后的树木微微晃动,一枚叶片落下。

这树叶宽大柔软,恰好落在木剑上。

已经有两百年岁月,本质只是一块柴火的木剑没有半点变化。

这一枚落叶自然而然从中间分裂开来,落在两旁。

淡淡的剑鸣在此剑上升腾。

那鸟儿仍旧在捉虫子吃,没有丝毫的伤害,风吹而过,万物自然,此剑亦在其中。

神兵,究竟如何铸造?

何以称【神】。

何以通灵。

………………

墨家夫子给李观一写的推荐信,被飞鹰传送到了中州新建的长风楼,在这里虽然是天下的中心,可是朝堂的宗室大族们更看重这长风楼可以提供给他们的好处,反倒是很顺利地开出来。

信被送到的时候,赤帝的后代,姬子昌正亲自考核诸学子们的才学——学宫之中盛传,乃有诸位雄主抵达此地,大丈夫一展胸中抱负,宏图伟业的说辞,姬子昌怎么能不知道?

他没有去选择直接堵住这些学子之口。

也没有说把乱传消息的学子给抓起来咔嚓掉。

而是选择抓住机会,在这个消息传遍的时候,亲自来此,乃出题要诸多学子展示自己的才学,这样的诚恳自然是赢得了许多学子的好感。

姬子昌对于学宫之中,有盛名的那几位学子自是看中。

风啸,文灵均,周平虏自是展现自己的才学。

唯文鹤交出来的答卷,让姬子昌的眼角都在疯狂跳动——

“嗯?”

“嗯???”

姬子昌看着那边的文鹤,是长相普通的青年,他询问的问题是,中州迎来如此变局,文武人才齐聚,该要如何解决,有什么妙计能让天下安稳。

文鹤回答:“江湖武者皆在,不如下天下奇毒,重甲铁兵推进,把江湖一网打尽,马踏江湖。”

“如此江湖武者势力大残,天下必会比之前安定许多,江湖武者,仗着一身武功,便即犯禁,国家的律法,以杀人为大恶,江湖之中,以侠客为尊,百姓敬重。”

“这样的人,得到了天下的名声,却要违反君王的法律;如是则君王之律令不彰,家国威严不在,该杀江湖以正天下家国。”

姬子昌眼角抽了抽,看了下文鹤的计策。

下毒,挑拨,军队弩箭一波流。

这玩意儿,真狠啊。

要把这一场武道大事,直接变成武道大祭,姬子昌虽然觉得他口中江湖是大弊病很对,但是这样的计策太狠毒,若是没能一网打尽,恐怕前来暗杀的武者,就会连绵不绝。

不可,不可。

“此人眼光准确,下手太毒,不能用。”

“却也不能杀,杀了的话,难免有害贤之名。”

最后姬子昌嘴角抽了抽,得到了一个结论:

“养着吧。”

于是文鹤从容不迫地离开来,众不解,唯文灵均看出了文鹤的选择,叹息:“奉此毒计,令陛下不用你;却也不杀你,文鹤有大才,缘何工于谋身?而不谋国?”

文鹤面无表情,淡淡道:“我就是这样的男子。”

把文灵均给憋住。

文鹤又淡淡道:“诸侯齐聚,天下大变,姬子昌陛下无地无人,只有正统之名,绝对难以善终,跟在他的身边,恐怕要溅一身血,灵均你要考虑好后路。”

文灵均缄默许久,只好叹息。

文鹤一个极毒之计,反倒是把自己从漩涡里直接拔出来,保了自身。

有农家子弟给撵出来了,许天戈不甘心,握着一把粮食,纷纷不平,回到自己的地方,扛起锄头哐哐哐搞地,咬牙切齿道:“陛下为何不听我等?”

“百姓有地种,有吃有喝又有钱,人心才能安定;人心能安定,社会就会少乱事,百姓的道德就会好引导;士兵知道自己有田有地又有粮,才有战斗力。”

“我哪儿错了?!”

“可恶,皇帝,早晚把你种地里!”

许天戈老农民骂骂咧咧。

“呵……那自是因为,当今中州,地域不大,而姬子昌陛下,虽然有一些气魄,可是见到应国大帝气吞万里,江南麒麟奋发勇武,他哪里有时间等你慢慢出成果?”

笑声传来,许天戈看过去,容貌朴素简单的文鹤提起酒,道:“从文灵均那边换来的,要不要喝一喝?”

许天戈给出农家学派最高的待遇。

他亲自摘下各种蔬菜做了些菜,就撸起袖子一起在田地间吃饭,道:“文鹤啊,你说,为什么陛下不肯有耐性?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耐得住心。”

“我奉上了策略,说是背后有田地有粮食,战士心底才有底气,背后丰收,战士的士气才能旺盛,以战士和军队来保护耕田土地,以土地和丰收来维系战士军队的心境。”

“只有粮食多,百姓才能生活好,百姓生活好,天下安定,才会有更多兵员,军队才能强大起来,军队强大,才能够保护更多的土地,有更多的土地,就可以种更多地。”

“但是,陛下说——”

许天戈喝了口烈酒,道:

“陛下说,农耕和战争,这两个怎么能放在一起的?”

文鹤温和道:“是,我认可你的说法,唯百姓生活足够好,才能够吸引天下民心,百姓休养生息,生活美满,当自己的土地遭遇侵略的时候,才会超越极限的士气。”

“天下皆以兵戈征战掠夺土地,却不知人心可贵。”

“倘若有此一人,可以飨吏士,安百姓,使安土乐业,则可不劳众而天下稽服矣。”

许天戈醉酒,不由道:“我就知道文鹤伱懂我。”

“文鹤,真乃温良君子!”

“大好人也!”

“天下诸侯,谁能当之?”

文鹤道:“江南麒麟李观一,可以为之。”

“天下陈国,应国,皆有世家阻拦,所谓的劝农扶桑,不过只是渴望百姓多出力气,最好每日十二个时辰都在耕地,李观一那边,其政策韬略,似乎和你相符合。”

“此天下学子都在等待麒麟,应国,陈国来。”

“然若是从众,难免会沦落于俗套。”

“唯雪中送炭可以为之,君何不早行?趁着第二次稻种还没有种下,把你的那些东西去江南推行开来。”

许天戈醉酒,直接被说动了,道:“好!”

“妈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中州皇族不让我种地,我迟早把他们种在地里!”

文鹤温和笑道:“此话不可以乱说。”

许天戈大笑:“你可是,可是大好人,我也就只是在你这里说!”文鹤乃帮助许天戈准备,又给出数个计策,道:

“你去找李观一之后,说四计。”

“第一,愿意将农家学派对于如何耕种的技巧,对百姓进行普及,他这样的秉性,一定大力支持,于是今年第二季的稻种,必然会增产许多。”

“第二,建议于每年的仲春和仲秋两个月,由麒麟军统一组织人力划齐度量单位,统一衡称,平整量器,修正溉具,以保证农产度量。”

“第三,以麒麟军之力,控制商业范围,划定新的规则,以免世家子弟借此扰乱农桑。”

“第四,府兵之制,耕战同源,说希望将军,休养生息。”

许天戈皆一一听从了文鹤的谋略。

然后才发现李观一的信,更是狂喜。

卧槽,给地!

卧槽,还给人?!

许天戈在学宫这里,就只有一个小院子来种地尝试,去了哪儿岂不是什么都能种?哈哈,能够给个十来亩地尝试的话,简直就是太棒了。

许天戈整理自己的种子。

“能够长出变异体大型根茎,能吃,还不挑地方的东西,带着!”

“能够一年三熟的稻,带着!”

“不会倒伏的粮食,带着!”

“这玩意儿虫子吃了会死,带着!”

一个包裹就把他的一切都带着,最后在怀里踹了一本《神农二十篇》,农家学派的许天戈蛊惑了一票儿同门,把他们的种子放在了区区一个推车上。

从抗病到抗毒各种风格都有。

就这样轻描淡写离开了这里。

而此刻的姬子昌,却听纵横家驰骋天下之计,专注入神。

文灵均看着文鹤,摇了摇头:“你在做什么?”

文鹤淡淡道:“在谋身。”

文灵均皱眉。

文鹤淡淡道:“此刻,元执,霄志都在李观一麾下,以他们二人对我的误会,李观一或许会一刀把我杀了,为避免此事发生,需有许天戈在。”

“许天戈宽厚,藏不住话,可让我名气动于李观一处。”

“且,许天戈的农桑之术,对于此刻的李观一来说很有用,若是李观一杀我,则会令农家学派离心离德;他这样的人,就算是为了保护许天戈,也不会杀我。”

文灵均缄默许久,道:“元执倒也不至于要杀你。”

文鹤讶异,道:“是吗?”

他扫了扫衣摆,道:“若我知道对面有我这般人。”

“不杀了实在是睡不着觉。”

文灵均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什么。

文鹤反倒是洒脱起来,平淡道:“君子自知,所以能自保;君子知天下,是以能保国,我希望许天戈保我之命是真,可是,希望李观一与民相生息,也是真。”

“只有平定的时代,你我这样的人才可善终,否则,只要有一个心中野心还未曾平息,你我就会被牵连出来;就算是天下统一,可若是民心没有定下,你我这样的人也会因有搅起乱世的可能而被杀。”

文灵均无奈摇头。

“文鹤你啊你,说的是什么……”

面容朴素寻常的青年走过文灵均,语气木然:

“若天下人人皆可谋身不害命,天下乃定。”

文灵均忽缄默不答。

学宫,江湖,文武二道,皆有变,宗师出世,农家墨家二门,几乎有弃学宫而入天下的气势了,只是这一日,李观一习武,却觉得有些困惑。

他自从那一天突破了境界,从二重天到了五重天,青铜鼎就是始终震颤,似乎极渴望汲取力量,嗡鸣不止。

但是,凌平洋这样的五重天巅峰之气,青铜鼎看都不看。

而剑狂,司命这两位,青铜鼎却是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李观一疑惑的时候,应国终于把大船给送过来了,麒麟军准备登船,以奔赴中州。

凌平洋入内禀报,道:“主公,有客人来。”

李观一道:

“是姜高吧,作为应国太子,此刻自然要送送咱们的。”

凌平洋顿了顿,道:“还有另一个人。”

“应国当代的大司马大将军。”

“亦是,薛家薛道勇的大女婿。”

李观一怔住,想到了赵大丙说的八卦,薛老的两个女儿,一个成为而今的陈国皇后,另一位,则似是年少游历江湖,结识了应国战将,李观一道:“请人进来。”

片刻后,已有笑声传来:“早已经听我家夫人说过许多次,而今才有机会见到,哈哈哈,秦武侯,神交已久!”

一名穿着铠甲,看似只三十余岁的男子微笑拱手。

眉宇凌厉,玉簪束发,丰神俊朗,身旁有燃烧着火焰的异兽法相,威风凛凛,正是和薛道勇的大女儿在江湖上相逢,意气相投最后成婚的将军。

天下神将榜第十八。

秦玉龙。

宗师之境。

就在此刻,李观一的青铜鼎忽然鸣啸。

开始主动汲取这位宗师级神将散发出的气息!

玉液,累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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