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苦肉计

怀庆招手摄来珠子的途中,扫了一眼狐狸尾巴,面带微笑的绝色妖姬,又看了看表情诚恳的许七安。

接着,她伸手接过了鲛珠。

珠子入手的刹那,绽放出澄净明亮的光芒,就像许七安上辈子的灯泡,即使在临近晌午的天色里,也足够耀眼,足够明亮。

“竟还会发光。”

怀庆轻‘咦’了一声,表情和语气有些惊喜。

有了这枚珠子,她寝宫里就不用点蜡烛,而且珠子的光芒澄净明亮,比烛光要璀璨许多。

难得的好宝贝啊。

说完,她发现许七安和九尾狐表情古怪的望着自己。

但两人的表情并不一样。

许七安的眼神和表情有些复杂,喜悦、戏谑、安心、温柔、得意,无奈等等,怀庆已经很久没从他的脸上看到这么复杂的情感。

九尾狐则是戏谑、憋笑,以及一丝丝的敌意。

怀庆冰雪聪明,立刻察觉出端倪。

这时,她看见九尾狐捧腹大笑,满脸戏弄、笑吟吟道:

“传说只要手握鲛珠,见到心爱之人,它就会发光。

“还以为一国之君,堂堂女帝有多与众不同,原来也和寻常女子一样,对一个风流好色的男人情根深种。

“啧啧,藏的挺深啊,本国主阅女无数,还真没看出你那么喜欢许银锣。

怀庆看着手里的鲛珠,脸色一白,继而涌起醉人的红晕。

她猛的看向许七安,美眸里闪烁着羞怒、窘迫、尴尬,就像当初许宁宴和临安的大婚时,被袁护法赤裸裸的揭露心声。

她没想到许七安居然用这种方式“暗算”自己。

“这个,陛下”

许七安咳嗽一声,刚要打暖场,缓解女帝的尴尬,就看见她晕红的脸颊一下子变的苍白。

接着,用一种无比失望,悲伤暗藏的眼神看着他。

怀庆冷冰冰道:

“你是不是很得意?”

嗯?这是什么态度,恼羞成怒吗许七安愣了一下。

怀庆冷冰冰的挥了挥袖子,把鲛珠砸了回来。

许七安伸手接过,捧在手心,习惯性的撑起气机,不让它与自己手掌真实接触。

他忽然明白怀庆恼怒的原因。

如果让持有者面对心爱之人时,鲛珠会发光,那他捧着鲛珠时,它却没有任何异常。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许七安谁都不爱。

难怪怀庆会失望,会愤怒。

这女人脑子转的也太快了吧许七安刚才捧着鲛珠,其实手掌和鲛珠之间隔了一层气机。

这样就不会出现异常,让怀庆察觉出不对劲,而且,更一层次的顾虑是,等怀庆知道鲛珠的特性,转头问他:

“珠子发光是因为谁?”

九尾狐兴风作浪的附和:“对,因为谁?”

这就很尴尬了。

叹了口气,他撤掉气机,握住了鲛珠。

于是在九尾狐和怀庆眼里,鲛珠绽放出澄澈明亮的光芒。

怀庆冰冷的脸色迅速融化,眉眼间的失望和伤心收敛,痴痴的望着鲛珠。

“哎呀,许银锣原来一直暗恋人家。”

九尾狐“惊叫”一声,眨巴着眸子,睫毛扇动,羞涩道:

“这,这,我们种族不同,不能相爱的。”

你滚你滚许七安恨不得啐她一脸的口水。

为了避免出现刚才那一幕,他收回鲛珠,拱手道:

“臣出海数月,先回府一趟。”

怀庆未作阻拦,微微颔首。

“我也要去许府做客!”

九尾狐娇声道。

许七安不理他,手腕上的大眼珠子亮起,传送离去。

九尾狐摇着小腰,扭着臀儿,奔出御书房,化作白虹遁去。

人去楼空,偌大的御书房静悄悄的,宦官和宫女早已摒退,怀庆坐在空荡荡御书房里,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砰砰跳动。

她捧着自己的脸,轻轻吐出一口气。

也好,变相的传达出了心意,烫手山芋在许宁宴手里,她不管了。

北境。

九州地理志注:

蛇山,无草木,多金石,山中有大蛇,名曰烛九。

靖国的铁骑在蛇山顶上铸起十几米高的祭台,祭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是妖蛮两族尸体堆积的京观。

“纳兰雨师,一切准备就绪。”

靖国国君夏侯玉书登上祭台,毕恭毕敬的行礼。

祭台上,纳兰天禄负手而立,微微颔首:

“开始!”

夏侯玉书抓起火把,丢入火盆中,火油瞬间点燃,火盆冲起烈焰,冒气黑烟。

黑烟滚滚,在蔚蓝天空弥漫,清晰可见。

山上、山脚的靖国铁骑纷纷放下兵器,跪倒在地,拇指相扣,左掌包裹右掌,闭上眼睛,向巫神祈祷。

数万人的信仰交汇在一起,明明无声,可停在纳兰天禄耳中,却是一声声宏大的召唤。

远处靖山城,巫神雕塑“轰隆”一震,黑气弥漫而出,袅袅娜娜的朝北境飘去。

黑气穿过千山万水,只用了十几息的时间,就抵达了数万里外的蛇山,于蛇山顶上散开,化作一张模糊的面孔。

蛇山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天地一黯,仿佛进入了黑夜。

夏侯玉书没敢睁开眼,但察觉到了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笼罩整座蛇山。

巫神来了,祭台召来了巫神他心里一震,连忙排除杂念,愈发的虔诚恭敬。

纳兰天禄朝着天空中巨大的人脸行了一礼,接着从袖中取出一口青瓷碗,碗里盛着清水,水中游曳着一条筷子粗的赤蛇。

烛九!

它被纳兰天禄封印在了碗中。

纳兰天禄把碗放在铺设黄绸的桌上,后退了几步。

天空中的模糊人脸张开可吞山川日月的嘴,用力一吸。

碗中的蛟龙不可避免的飞起,脱离青瓷碗,被巫神吸入口中。

而那些分散在祭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尸体,溢散出丝丝缕缕的血气,同样被巫神吸入口中。

尽管炎国国运拱手让给了佛陀,但北境的气运算是弥补了巫神的损失.纳兰天禄心想。

虽然试探出了监正的底牌,明白了他除了扶持许七安晋升武神,再无其他手段。

但佛陀并没有让大奉超凡高手死伤,吞噬雷州的行动雷声大雨点小,因此巫神教的这步棋,总体来说是损失极大的。

纳兰天禄甚至觉得,佛陀退的那么干脆,多半也是抱着“反正便宜占尽”的心理,不给巫神教渔翁得利的机会。

不多时,巫神张开的大嘴缓缓合拢,一道声音传入纳兰天禄耳中:

“做的不错。”

这声音无法分辨男女,宏大而威严。

纳兰天禄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动弹。

“速回靖山城。”

威严的声音再次传来,继而随着黑云一起消散。

许府。

书房里,许七安望着桌对面的许新年,道: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俊美无俦的许二郎捏着眉心,感慨道: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品级该承受的压力,除了绝望,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子,还能怎么办?”

许七安拍拍小老弟肩膀:

“你可以负责出谋划策嘛,狗头军师不需要上阵打战。”

说完,揉着小豆丁的脑瓜,道:

“最近还有梦见大虫子吗。”

许铃音怀里捧着一叠桂花糕,秋季桂花香,府上天天都做桂花糕。

“有嘚!”小豆丁含糊不清的应道:

“天天说我要变成骨头,可我变成骨头让师傅和白姬啃了怎么办。”

她认为的“蛊”是骨头的骨,毕竟在生活中,娘整天训斥她说:

是不是骨头硬了?

或者说:

铃音啊,今天给你炖了排骨汤。

许新年叹道:

“原来不化蛊,难逃大劫是这个意思。”

各大体系的超品如果取代天道,其所在体系的修士都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蛊神让许铃音尽快修行化蛊,是把她当成亲信培养啊。

许七安沉声道:

“化蛊的话,铃音就会变成智力低下的蛊兽,只遵循本能做事,无法保留人性。

“当然,在蛊神看来,人性这东西完没有意义就是了。”

如果化蛊没有这么大的后遗症,蛊族早就倒戈蛊神了,也不会一代代的传承着封印蛊神的理念。

许铃音听了,浅浅的眉头倒竖:

“像白姬一样笨吗?”

她一脸恐惧的模样。

你和白姬半斤八两,哪来的底气鄙视人家兄弟俩同时想。

不过,虽然智商拿不出手,但情感是不能缺失的。

许铃音要是没了情感,会变成只知道吃的蛊兽。

到时候,就是蛊兽铃音出没,万里生灵绝迹,寸草不生。

四大超品啊,想想都绝望.许新年“嗯”了一声,没好气道:

“军师就是军师,哪来的狗头。

“大劫是以后的事,绝望也是以后的事,但大劫未来之前,大哥能做的还有很多。

“四大超品里,佛陀已经成势,即使大哥成了半步武神,也不能贸然进入西域,佛门不用去管了。

“蛊神没有附属势力,大哥提前把蛊族迁到中原便是,而后等着祂挣脱封印吧,没有更好的办法。

“倒是荒和巫神教,需要特别注意。

“前者重返巅峰后,说不定会把海外神魔后裔凝聚起来,收入麾下,这是极为庞大的一股势力。大哥要及早派人去收拢神魔后裔,把他们变成自己人。

“后者,巫神还未挣脱封印,而你现在是半步武神,可以灭了巫神教。但我觉得,巫师体系擅长占卜,不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

不错,我弟新年有首辅之资许七安满意点头:

“不管巫神教留了什么手段,他们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至于收拢神魔后裔,派谁去?”

许新年望向门外,露出古怪的笑容:

“让我那个新嫂子啊,九尾天狐对吧。”

许七安闻言,也学着许新年捏了捏眉心。

“要不是看在她陪我出海的份上,我现在准把她吊起来打。”

阔别数月的大郎回来了,本来大家都挺高兴,结果大郎身后冷不丁的窜出一只风情万种的狐狸精,笑吟吟的说:

“各位妹妹好,我是许宁宴的妖侣,以后就是你们的姐姐。”

许七安说不是不是,她开玩笑的,我俩清清白白,日月可鉴。

但没人相信他。

谁会相信一个天天勾栏听曲的人呢。

狐狸精的性格就是这样,唯恐天下不乱,四处作妖许七安把许铃音的糕点抢过来,然后按着她的脑袋,把她压制住。

看着妹妹急的哇哇叫,他心里就平衡多了。

许新年一点都没有帮幼妹主持公道的意思,反而拿了两块糕点塞嘴里:

“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去哪儿?”

“去看戏。”

内厅。

九尾狐品着茶,小手捻着糕点,扫过板着脸的临安,满脸冷笑的慕南栀,面无表情的许玲月,一脸幽怨的夜姬,以及害怕妖怪,小手无处安放的婶婶。

“几位妹妹真是开不起玩笑。”九尾狐笑着说:

“我和许银锣清清白白的。”

嘴上说清白,一口一个妹妹们。

慕南栀“哦”一声:

“清清白白的你,随他出海历经生死?”

历经生死是九尾狐刚才自己说的。

“各取所需而已嘛。”九尾狐委屈道:

“我若真与他有什么,哪会眼睁睁看他勾搭鲛人女王,还收了定情信物。”

内厅里的火药味忽然高涨。

这下连婶婶都觉得大郎太过分了。

走到门口的许新年诧异的回头看向大哥——海外还有姘头吗?

就这一回头,许新年惊呆了。

眼前的大哥白发如霜,神容疲惫,眼里蕴含着岁月洗涤出的沧桑。

一瞬间像是苍老了数十岁。

苦肉计.许新年瞬间明白了。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887章 报复

“咳咳!”

许七安捂着嘴,用力咳嗽两声,等厅里的女眷们看过来,他才慢悠悠的迈过门槛。

像极了一把年纪的老头子。

“你怎么了?”

身为正妻的临安惊了一下,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小碎步迎了上来。

其他女眷,也投来紧张和关切的目光——九尾狐除外。

许七安摆摆手,声音嘶哑的说道:

“与佛陀一战伤了身体,气血枯竭,寿元大损,需要休养很长时间。

“唉,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病根。”

九尾狐冷不丁的插了一嘴:

“气血衰竭,说不定以后就不能人道了。”

临安慕南栀脸色一变,夜姬半信半疑。

婶婶一听也急了:“这么严重?可有找司天监求药?”

大郎可是大房唯一的男丁,他还没子嗣呢,不能人道,大房岂不是断了香火。

许七安看了九尾狐一眼,没搭理,“我会在府上修养一段时间,好久没吃婶婶做的菜了。”

婶婶当即起身,“我去伙房看看,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许府当年并不富裕,虽然有厨娘,但婶婶也是经常下厨的,不是生来就娇贵的豪门贵妇。

许七安转而看向慕南栀,道:

“慕姨,我记得你在后院有种草药,替我熬一碗补气活血的药汤。”

知道自己是不死树转世的慕南栀“嗯”一声,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去。

许七安接着说道:

“妹子,你给大哥做的袍子都穿破了。”

许玲月笑容娴静,细声细气道:

“我再给大哥去做几件袍子。”

说话的过程中,许七安一直不停的咳嗽,让女眷们知道“我身体很不舒服,你们别闹事”。

一通操作之后,厅里就剩下临安夜姬和九尾狐,许七安甚至没好借口,道:

“临安,你先回房,我和二郎国主要谈些事。”

临安鼓了鼓腮,“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她可不是乖顺的贤妻良母,她战斗力很强的。

许七安就没强迫她离开,看着九尾狐,脸色严肃:

“国主,你还需要出海一趟,把超凡层次的神魔后裔收服,越多越多。”

九尾狐沉吟片刻,道:

“省的荒苏醒后,收服海外神魔后裔,反攻九州大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许七安道:

“如果它们不愿意臣服,就杀光,一个不留。”

九尾狐想了想,道:

“即使表面臣服,到时候也会背叛。没有共同利益或足够深厚的情感加持,神魔后裔根本不会忠于我,忠于大奉。

“到时候,没准荒一来,它们就主动投诚背叛。”

许新年摇摇头:

“不必那么麻烦,收服它们,然后大规模迁徙就够了。

“海外广袤无边,荒不可能花大量时间去搜寻、收服它们,因为这并不划算。神魔后裔如果参战,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可对荒来说,祂的对手是其他超品,神魔后裔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许七安补充道:

“可以用荒苏醒后,会吞噬所有超凡境的神魔后裔为理由,这足够真实,且会让海外的神魔后裔回忆起被荒支配的恐惧和耻辱。”

接下来是关于细节的商讨,包括但不限于带上孙玄机,沿途搭建传送阵,这样就能让九尾狐快速返回九州,不至于迷失在茫茫大海中。

以及不配合的神魔后裔当场斩杀,绝对不能心软。

许诺以后神魔后裔可以重返九州生活。

建立一个神魔后裔的国度,扶持一位强大的超凡境神魔后裔担任领袖等等。

临安挺着小腰,板着脸,专心致志的听着,但其实什么都没听懂,直到九尾狐离开,她才确认自家夫君是真的谈正事。

“娘娘!”

夜姬追上九尾狐,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

“月姬陨落了,在您出海的时候。”

九尾狐“嗯”了一声,“我在海外晋升一品,觉醒了灵蕴,在遇到荒时,不得不断尾求生。”

她在夜姬面前威严而强势,全然没有面对许七安时的妖娆风情,淡淡道:

“不止是她,你们八个姐妹里,谁都会有陨落的风险。

“大劫来临时,我不会怜悯你们任何人,明白吗。”

一品境的九尾天狐有九条命,等九条命死光了,她也就陨落了。

在此之前,她是不会身陨的,而这不会以九尾狐的个人意志改变。

也就是说,断尾求生是被动型能力,只要她死一次,尾巴就断一根。

“夜姬明白,为娘娘赴死,是我们的命运。”夜姬看她一眼,小心翼翼的试探:

“娘娘对许郎”

银发妖姬皱了皱眉,哼道:

“本国主当然不会喜欢一个好色之徒,恼恨的是,他百般纠缠我,仗着自己是半步武神对我动手动脚。

“嗯,本国主这次来许府煽风点火,就是给他提个醒。

“免得他总是打我主意。”

夜姬抿了抿嘴:

“若他一定要打娘娘您的主意呢。”

九尾狐无奈道:

“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谁让他是半步武神呢。”

明明是你在打他主意,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夜姬心里嘀咕,回头得在许郎面前说一些娘娘的坏话。

免得她带着七个姐妹,不,六个姐妹来和自己抢男人。

内厅里,许七安朝小老弟挑了挑眉头,传音道:

“当敌人气势汹汹团结一致的时候,你要学会分化敌人,各个击破。苦肉计是好东西啊,男人的苦肉计,就像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

“无往而不利。”

许新年冷笑一声:

“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嫂子们个个多疑。”

“所以说要分化敌人。”许七安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向书房。

许新年今日休沐,闲来无事,便跟了过去。

许七安摊开纸张,吩咐道:

“二郎,替大哥研磨。”

许新年哼一声,老老实实的磨墨。

许七安提笔蘸墨,写道:

“已在海外漂泊半月,甚是思念吾妻临安,新婚不久便要出海,留她独守空闺,心里愧疚难耐,每日每夜都是她的音容笑貌”

无耻!许新年在心里抨击,面无表情的指点道:

“大哥,你写错了,音容笑貌是形容已故之人的。你应该用音容宛在。”

说完,就被许七安扇了一个头皮:

“滚!”

真当我是粗鄙武夫吗?

“但,我知道临安识大体,明事理,在家中能与母亲、婶婶相处融洽,因此心里便放心许多,此趟出海,不晋升半步武神,大奉危矣.”

很快,一封家书就写好了,他刻意在后面提及“任务沉重”,表达自己出海的辛苦。

然后是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写完之后,许七安以气机蒸干墨迹,接着从香炉里挑出香灰,擦拭字迹。

“这能掩盖墨香味,不然一闻就闻出来了,你多学着点。”他提点小老弟。

你不会有这么多弟妹的许二郎心说我对思慕一心一意。

心里刚吐槽完,他看见大哥写第二份家属:

“南栀,一别半月,甚是想念”

许新年脱口而出:

“你和慕姨果然有一腿。”

“以后叫姨夫!”许七安顺着竿子往上爬。

到了用晚膳的时间,许二叔当值回来,拉着白发如霜的侄儿和儿子推杯换盏。

微醺之际,扫了一眼女儿许玲月,妻子的结义姐姐慕南栀,侄媳妇临安,还有南疆来的侄儿妾室夜姬,纳闷道:

“你们看起来不太高兴?”

婶婶忧心忡忡的说:

“宁宴受了重伤,以后可能,可能.没有子嗣了。”

不不不,娘,她们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她们是怀疑大哥在海外风流快乐。许二郎为母亲的迟钝感到绝望。

嫂子们虽然关心则乱,但她们又不蠢,现在早反应过来了。

一品武夫已经是天难葬地难灭,何况大哥现在都半步武神了。

“瞎说什么呢,宁宴是半步武神,死都死不掉,怎么可能受伤”许二叔忽然不说话了。

“是啊,宁宴现在是半步武神,身子不会有事。”姬白晴热情的给嫡长子夹菜,嘘寒问暖。

她可不管儿子在外面有多少风流债,她恨不得把天下间所有美人都抓来给嫡长子当媳妇。

许元霜一脸崇拜的看着大哥,说:

“大哥,你可要好好教导元槐啊,元槐已经四品了。”

身为许家第二位四品武夫,许元槐本来志得意满,但现在一点骄傲的情绪都没有。

闷头吃饭。

结束晚宴后,慕南栀冷着脸回房去。

夜里,许二叔洗漱完毕,穿着白色里衣,盘坐在小塌吐纳修行,但怎么都无法进入状态。

于是对着靠在床边,翻看图文话本的婶婶说:

“今儿的事给我提了个醒,宁宴,很可能不会有子嗣了。”

婶婶放下话本,吃惊的挺直小腰,叫道:

“为什么?”

许二叔沉吟一下,道:

“宁宴现在是半步武神了,本质上说,他和我们已经不同,不要问哪里不同,说不出来。你只要知道,他已经不是凡人。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和国师是双修道侣,这都快一年了,国师还没怀上。

“与临安殿下成亲一个半月,同样没怀上。”

婶婶哭丧着脸,眉头紧锁:

“那怎么办。”

许二叔宽慰道:

“我这不是猜测嘛,也不确定.而且宁宴现在的修为,死都死不掉,有没有子嗣倒也不太重要。”

“屁话!”婶婶拿话本砸他:

“没有子嗣,我岂不是白养这个崽了。”

宽敞奢华的卧房里,许七安搂着临安温软细腻的娇躯,手掌在绵软的水蛇腰摩挲,她浑身汗津津的,秀发贴在脸上,眼儿迷离,娇喘吁吁。

与罗裙、肚兜等衣物一起散落的,还有一封封的家书。

好骗的临安一看狗奴才给自己写了这么多家书,当时就感动了。

接着经历许七安轻拢慢捻抹复挑,她就彻底认输了,把九尾狐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宁宴!”

临安藕臂搂着他的脖颈,撒娇道:

“我明日想回宫看看母妃。”

许七安回望她:

“想去就去,问我作甚。”

临安低声道:

“怀庆不让我进后宫见母妃,据说母妃最近拾掇朝中大臣,让他们逼怀庆立太子,母妃想让皇帝哥哥的长子担任太子。”

陈贵妃虽然一败涂地,但她并不气馁,因为女儿嫁给了许七安。

单凭许银锣丈母娘的身份就让她不必受任何人白眼。

朝中心思活络,想烧冷灶的人就盯上了陈太妃。

你母妃那个段位,还是少折腾了吧,怀庆就是不搭理她,抽空一根指头就可以按死许七安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说:

“怀庆是担心陈太妃又拾掇你去找她闹事吧。”

临安不满的扭一下腰肢:

“我可不会轻易被母妃当枪使。”

你得了吧许七安道:

“临安啊,你还想不想报复怀庆,狠狠压制她,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临安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当然有,比如,妹妹翻身做姐姐,让怀庆喊你姐许七安忍了下来,岔开话题,道:

“你一点都不想我啊。”

“想的。”临安忙说。

许七安就抓起她的左右手,沉声道:

“指甲都没剪,还说想我。”

临安:“?”

“姨!”

白姬敲了敲窗户,小小的身影映在窗上。

“狗男人让我带东西给你。”

白姬稚嫩的嗓音传来。

慕南栀穿着单薄的里衣,打开窗户,看见小巧玲珑的白姬背着一只羊皮小包,包里鼓胀胀的。

她哼了一声,把白姬抱在怀里,打开羊皮小包的扣子,取出不算厚但也不薄的一叠纸,坐在桌边读了起来。

“南栀,一别半月,甚是想念”

她先是撇嘴不屑,然后渐渐沉浸,时不时勾起嘴角,不知不觉,蜡烛渐渐烧没了。

慕南栀恋恋不舍的放下信纸,打开窗户,又把白姬丢了出去:

“去找你的夜姬姐姐睡,明天正午之前莫要找我。”

白姬软濡的叫了一声,屁颠颠的去找夜姬了。

好不容易敲开夜姬的窗户,又被丢了出来。

“去找许铃音睡,明天正午之前莫要找我。”

“哼!”

白姬朝着窗户哼了一声,生气的跑开。

深夜,靖山城。

圆月洒下霜白的光华,让天上的星辰黯淡无光。

巫神雕塑凝立的祭台下方,穿着长袍的巫师们像是蚁群,在黑夜里汇聚。

一名名穿着长袍戴着兜帽的巫师盘坐在祭台下方,像是要举行某种盛大的祭祀。

李灵素的两位姘头,东方姐妹也在其中。

东方婉清环顾着周遭沉默不语的巫师们,低声道: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不久前,大巫师萨伦阿古召集了三国境内所有的巫师,,命令众巫师在两日之内齐聚靖山城。

此时靖山城汇聚了数千名巫师,但仍有许多低品级的巫师未能赶来。

东方婉蓉脸色凝重:

“老师说,三国将有大灾祸了。”

所有巫师只有齐聚靖山城,才有一线生机。

东方婉清表示不解,“巫神已经初步挣脱封印,难道庇佑不了你们?”

她用的是“你们”,因为东方婉清并非巫师,而是武者。

这时,身边一名巫师说道:

“我昨日听伊尔布长老说,那人已成气候,别说大巫师,就算现在的巫神,恐怕也压不住他。

“想来所谓的大灾祸,就是与那人有关。”

气质妩媚的东方婉蓉皱眉道:

“伊尔布长老口中的“那人”指的是谁?”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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