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第405章 第四百零……五减一章!

第405章 第四百零……五减一章!

血海,那座宫殿中。

文净道人鬼魅的身影飘向前,在这修罗族少女身旁转了半圈,而后朱唇轻启,在她耳旁轻轻吹出一缕气息。

这少女虽极力忍耐,但脸颊还是划过少许红晕,银白长发轻轻飘舞。

文净笑道:“真是个不错的苗子,送去灵山当真可惜了,那里的老道们,可没几个人会解这风情。”

“文净,老祖的剑是我一族至关重要的信物。”

角落中,那沙哑的嗓音继续说着:“我们已归顺灵山,元屠剑交由殿下执掌,于灵山也并无半点损失。”

“你们的话,本王会原封不动的带回去,”文净道人轻笑着,指尖在银发少女脸旁划过,“但有没有用,那就非本王能管了。”

叮铃铃——

另一个角落中,有道魁梧的身影似乎要冲出黑暗,那粗犷的嗓音压着浓浓的怒火。

“蚊王,你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咯,”文净道人轻轻弹了弹指尖,嘴角含笑,凤目余光瞥向那道身影,“不服?”

那道魁梧的身影陷入了沉默。

“废物,”文净道人轻哼,随即突然转身,血色纱裙飘舞间,将整座大殿照亮。

各处角落里,或坐或站或躺的修罗身影,由老而幼、由弱而强,大半都是面露怒色。

“血海修罗早已不复当年,竟还整日抱着一把剑幻想当年的美梦。

忘记你们老祖是如何死的了?有剑又能如何,元屠阿鼻都被你们找回来又能如何?

这般血海,倒不如就此枯萎,还挣扎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大笑声中,文净道人与那银发少女已是没了影踪。

砰!

一面墙壁被铁拳砸碎,这残破的宫殿中回荡着压抑的怒吼声,但终归,渐渐平静了下去。

一道朝着幽冥界边界飞驰的血光中,文净道人看向自己手中提着的少女,略微思索,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算了,现在没办法跟海神大人联络,还是先把灵山给的差事办好,勿要节外生枝了。

‘本想给海神大人培养个侍女来的,毕竟冥河老祖的血脉,如今也挺罕见。’

嗯?

文净道人眼尾一挑,仙识扫向了酆都城方向。

看到那群扛着棺材、奏着乐曲的战巫已是走出了城外雄关,似乎是在朝幽冥界边界进发。

那戴着头套的地府勾魂元帅,此刻坐在石棺上,随着后面敲锣打鼓的节奏,不断扭动强壮的身躯。

文净道人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突然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在西方教卧底,始终是不如直接对海神大人效忠……

快乐。

……

正此时,南赡部洲西北方向,一座人族大城附近。

陆压老道背着大葫芦,自云间缓缓落下,仙识仔细搜索着城中各处的情形。

或许是太过专注,当他要落在地上时,脚下忽然一滑,堂堂妖族太子、斩仙飞刀拥有者、天庭追捕第一人,莫名其妙就朝着前方扑倒。

陆压一怔,但反应也是神速,身影轻轻一闪,直接施展出挪移术法,出现在十丈之外,稳稳地站好。

陆压道人眉头紧皱:

这种感觉,这种无缘无故就遭灾的情形,自己……曾经历过……

怎么回事?

为何又来了?

这霉运莫非是经周天运转?又或是妖族气运不足所导致?

“哼!”

他陆压道人,又如何会为这般霉运所困?!

当下,陆压道人闭上双眼,仔细搜查临近大城中的情形,发现自己要寻找的那位大人之后,施展变形之法,化作了一名中年妇人。

刚要迈步赶去大城之中,陆压道人额头不由得挂满黑线。

脚底板这松软的触感、微微的黏性,鼻尖嗅到的微弱‘芬芳’……

陆压咬牙,低骂着某只无礼的野兽,朝树林外走去。

这一路,陆压莫名其妙撞到了两只互相厮杀的野狼,走着走着,又莫名其妙走入了一群凡人强盗窝中。

虽然对他没什么威胁,但这些遭遇,确实有些坏他心情。

‘感觉这次霉运,比上次要轻松许多。’

陆压道人想到了太阳宫中自己差点练功练死的情形,也是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心底道一句父皇保佑,略有些狼狈地出了这片丛林。

但这般小灾小祸,却是连绵不绝。

他化作的中年妇人,走在路上就会被行人无故撞一下,遇到两个孩童嬉戏打闹,还能将小竹箭射到他眼上……

要么就是,突然有一片云飘过,以他为圆心、直径百丈之内下一场瓢泼大雨。

陆压被气得道心轻颤,但有上次的教训,他强行让自己保持了冷静。

他怀疑有人故意整自己,但仙识探查各处,竟找不到丝毫踪迹。

总算,跌跌撞撞进了城,陆压化作的中年妇人一路低着头,默默走到了城中最热闹的酒楼侧旁小巷,站在巷口那名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老者身前。

是这里了,那位前辈的隐居地。

这是个头发花白的卦师,专门为人卜卦算命;

一张桌子、一只写着‘十卦九不准、一天算十卦’的桌围布,就是这老卦师的全部家当。

“咳!”陆压干咳一声。

老卦师头也不抬,有气无力地回了句:“算不了,今天的十卦用完了,客人改日再来吧。”

“是吗?”

陆压道人传声道:“前辈既留在此地见我,何以低头不见?”

“嗯?”

老卦师抬头瞧了眼,那双老眼中有些迷糊,嘀咕道:

“夫人您哪位?小老儿与夫人您见过?

诶?这位夫人,您印堂发黑,似有血光之灾啊。”

陆压道人拉过长凳,径直坐在长桌对面,笑道:“正是有这般灾祸,我才来寻前辈指点一二,不知,这灾祸是否可破解。”

老卦师扶着花白胡须,略微有些不正经的长相,显露出少许为难。

“要不,这位夫人在这里多坐半日?过了今夜子时,小老儿也就能继续为人卜卦,明日的十卦中,给夫人一卦也是无妨。”

陆压道人轻轻皱眉,言道:“前辈,我不宜在此地露面太久,不如你我找个僻静之地相谈。”

“这、这可使不得,”老卦师连连摆手,“虽然小老儿无妻无子,但也是方圆几百里有头有脸的卦师,与夫人您独处一室,怕是会惹人闲话。”

陆压道人垂眸,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前辈,当真不念昔日旧情了吗?”

“这如何说的?”

老卦师顿时精神了起来,仔细打量眼前这妇人,“我、跟您认识?”

陆压道人叹了口气,面带悲凉,却也知道自己无法强求什么,起身行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开。

“咳!殿下?你咋过来了?”

突听身后传来一缕传声。

有个身穿短衫的中年男人,在隔壁酒楼底层窗户中探了个头出来,手中还端着铁锅颠勺。

“等我炒完这个菜,稍等啊殿下,还有两桌客人在等着!”

陆压道人额头挂满黑线、浑身乱颤,差点现出本体,一口太阳真火烧了这城池!

……

‘那个陆压,现在会去做什么?’

小琼峰上,李长寿坐在丹炉前静静思考着,面前这漆黑丹炉中,即将成丹的丹药已是散发出阵阵霞光。

他此时一心多用,除却炼丹之外,还在远远监视黑豹的动向,顺便在密室中思考地府改革的具体措施。

黑豹此时正朝着他自己的洞府而去;

但黑豹不知的是,那水妖淼淼已是在两日前,收拾好包袱离了这处洞府。

具体为何,李长寿也不是很懂,大概就是……

爱过?

或许是水妖察觉到黑豹卷入了大因果中,怕自己承受不住这般因果,借此机会离开了吧。

水妖给黑豹留了一封信,李长寿出于尊重生灵隐私的角度,并未打开去翻看。

但稳妥起见,他用仙识目睹了水妖写信的过程。

信中只是写了他们夫妻姻缘已尽,自此两散,今后不必找寻或挂念云云。

可怜的黑豹,此刻尚不知自己回了一趟金鳌岛,回家之后会面对什么。

也不知水妖淼淼离开这件事,对黑豹会形成多大的打击,是否会影响到黑豹的性情……

这次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其实并没有计划,李长寿发檄文追杀陆压道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黑豹,已是他计划的全部。

他只是给妖族这潭水扔下一大一小两块石头,能炸出什么水花、掀起哪般规模的浪潮,都是未知之数。

李长寿这次……其实是想清静无为一把。

倒不是他嫌‘穷举法’算计安排太过累人,相反,这是李长寿反思自我之后,才决定做的尝试。

【无为】

李长寿此时的理解中,无为就是此事发展的一切可能性,都在自己能应对的范围内;

无论此事如何发展,都不会影响到自己自身,只是带给自己的好处有多有寡。

天庭发檄文追杀的陆压,最坏的情形,也就是……自己被女娲圣人抓去圣母宫劳动改造几个‘瞬时’。

这完全在李长寿的承受范围内,甚至还能借着这般机会,感悟圣人道韵、提升自身道境。

低头看着自己的掌纹……

这种不用费心算计,一切又都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确实不错。

这也是自己修为境界提升、在道门话语权提升、手中掌握的资源越发庞大,且背后靠山越发坚固,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不过李长寿也知道,他这并非真正的【无为】。

像已认了他这个学生的太清圣人老爷,那才是真正的无为清静。

太清圣人遇到不合自己心意之事,随手就可安排优秀的法宝人处理,了不起就是直接出手抹平。

玄黄太极图,一气化三清;

六圣之顶点,一动鬼神惊。

自己此时刚抵达的小境界,还差远了。

嗡嗡——

丹炉中霞光打坐,李长寿停下遐想,一缕仙力注入其中,将那一颗颗丹药包裹其内,又缓缓逼出了其内剩余的杂气。

随后,丹炉炉顶打开,一颗颗圆润饱满的丹药飞出,漂浮在李长寿掌心,霞光也在渐渐收敛。

淡淡的清香,在丹房中氤氲开来。

李长寿仔细感应了一阵,多少有些失望。

这丹炉,炼制出六品灵丹就是极限了吗?

现如今影响自己在丹道上大步向前的,除却那些天财地宝级别的灵药宝药,就是这些硬件设施了。

老君的八卦炉,他如今倒是能借用;

但去兜率宫中借八卦炉炼丹,不就是拐外抹角给老君讨要丹药吗?万一让老君不喜欢,让圣人老师不喜,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小寿寿?”

熟悉的嗓音自丹房门口传来,李长寿扭头看去,却见一颗留着中短发的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又在炼制什么好东西呢?让本师叔尝尝!”

“喏,”李长寿右手拂过,手指轻轻弹飞一颗丹药。

门口的脑袋一张嘴,将丹药啊呜一声吞入口中,还没来得及咀嚼,丹药已然化作了一缕清液,滑入了嗓尖。

“哇……怎么有种苦味?”

这颗脑袋嘀咕一声,躲在门旁的身子也伴着道道圣光跳了进来,自是酒玖。

李长寿笑道:“这是给伶俐炼制的,效果是强化肉身,吃到就是赚到了。”

“什么?”酒玖不由一惊,“这东西强化肉身?”

“怎么了?”

“本师叔可不能再长了!不然就不和谐了!”

李长寿笑道:“那真是洪荒的一大遗憾……咳,放心就是了。

师叔来拿酒的?老位置放着。”

“嘻嘻,”酒玖闻言眼前一亮,两步跳到了侧旁的书架,拿走了两只袖珍酒壶,“谢啦小寿!

哼哼!本师叔回去继续大杀四方!”

注视着酒玖师叔心满意足驾云离开的背影,李长寿轻笑了几声,目中流露出少许感慨。

这,何尝不是一种无为?

只不过酒玖师叔是不问世事、一心在山中修行,而自己却要面对各类复杂的大教博弈。

将这些丹药收起来,李长寿仙识看了眼正在林间修行的熊伶俐,倒是不急着给她。

此时熊伶俐比之前又壮了两圈,浑身散发着凶悍气息,体内巫族血脉已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李长寿已拿到了八九玄功的副本,此时却不宜传授给熊伶俐。

八九玄功算是为肉身强横者量身打造的玄法,肉身越强越容易入门。

李长寿此时只是初参八九玄功,发现这门后土娘娘所著玄功,并非单纯的肉身修行法,其最珍贵之处,反而是强横肉身对元神之力的增益。

李长寿也决定尝试修行这门玄功,对自己的肉身进行适度强化;

如此,不但能够增加自身安全系数,还能提升肉身线条感和强壮感,增加男性魅力,提高男性自信心,简直是一修多效、不可多得的巫族绝版修行法。

后土娘娘说让人给自己送的巫族秘箓还没音讯,若是再配合能临时提升自己肉身强度的巫族秘箓……

设想一下这般情形:

【李长寿哪天头顶塔爷,面对强敌围困,对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塔爷暂时压制、封印,或者打飞了出去;

一群强敌喜极而泣,觉得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对李长寿发起强大的攻势,漫天法宝砸来,却打出了‘叮叮’一阵轻快的声响。

剑折、尺断、板砖稀碎……

李长寿淡定地拉开道袍衣领,露出浑身淡金色的肌肤。

下雨天,功德金身与八九玄功,更配哟。】

(本章完)

412.第406章 某神兽:我与水神单方面神交已

第406章 某神兽:我与水神单方面神交已久

暂不提李长寿初试无为,于山中琢磨八九玄功、巫人改造,等待妖族做出反应。

且说南赡部洲西北,某座普通的凡尘城池,一座占地广阔的大宅后院中,两道身影正在荷塘旁漫步而行,身上还带着两股晦涩的道韵。

陆压道人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那衣冠楚楚、面容俊美的青年道者;

他身旁的‘厨子’换上了长袍,含笑为陆压道人介绍自己亲手布置的庄园美景,言说那些别出心裁的小设计。

陆压终究是没忍住,主动问道:“前辈为何会去那酒肆之中做个厨子?而非……”

这中年道者反问道:“为何贫道就不能做个厨子?”

“这……”

“是因贫道当年为先帝效命时,以能掐会算为生灵所知,而今隐居此间,就非要做个与之相衬的卦师?

哈哈哈!”

中年道者捏着自己的山羊胡,笑道:

“此不过是殿下先入为主的念想,其实贫道的兴趣颇为广泛,远不止占卜、观测、阵法这些。”

陆压叹道:“晚辈只知前辈隐居此地,见到了那凡人卦师,还以为是前辈所化。

前辈肯见晚辈,可是愿再出山相助晚辈一程?”

“唯独这个,请恕贫道不能答应。”

中年道者果断摇头,目中流露出惋惜之意,“我还道殿下今日所来,是为了问活命之法,不曾想殿下竟还存着这般念头。

若是这般,殿下不如就此回吧。

接下来贫道说的再多,于殿下也是无用。”

陆压皱眉道:“前辈言下之意,晚辈已有生死之危?”

中年道者煞有其事地看了陆压一眼,双目突然化作了淡黄色,瞳中闪过一道光亮。

“大祸不远矣。”

陆压道心轻震,在这中年道者眼中,看到了一幅一闪而逝的画面……

画面中,他浑身是血躺在一片湖泊上,不知生死,但状况无比凄惨。

若是换了旁人,对陆压言说这些,让他看到这些,陆压或许会直接‘请宝贝转身’,再骂一句:

胆敢惑乱贫道心神!

但眼前这位中年道者,也唯独这位中年道者,陆压不得不敬、不敢不敬。

当年妖庭破灭,他陆压能活,便是因这中年道者相助;

且昔日妖族十大妖帅中,唯一能摘清自身因果,自巫妖大战中全身而退、毫发无损的,便是眼前这位中年道者。

上古妖族十大妖帅,白泽。

白泽,先天灵兽,擅推演、占卜,知阴阳、明生死,最善趋利避凶,通万物之情、晓万物之貌,为妖庭妖帝器重信赖,也是当年妖帝平衡妖师鲲鹏权柄的重要谋臣。

白泽所著《白泽精怪图》,成为上古时,妖帝统治妖族的重要权力基础。

陆压额头见了冷汗,低声一叹,对白泽做了个道揖。

“请前辈救我!”

“罢了,”白泽摇头轻笑,“虽在殿下眼中看到了执迷,但终归是欠了先帝几分人情,须得在殿下身上还上。

殿下可知,是谁要杀你?”

“天庭水神!”

陆压这话几乎脱口而出,但喊出之后,又隐隐觉得不太对。

白泽笑道:“不错,就是水神。

天帝要杀你,是要杀妖庭太子,而这水神要杀你,是要杀陆压道人。”

陆压忙问:“为何如此?我与水神可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贫道也不知。”

白泽停下脚步,背负双手站在荷塘旁,看着水面上那连片的荷叶,目光越发悠远……

“水神此人,贫道捉摸了许久,终究是捉摸不透。

殿下也知,贫道虽有些微神通,可知万物之貌,但总归不能真的去推演万物万灵,不然道心顷刻便会被撑坏。

贫道如今闲云野鹤,隐居尘世间,只会去观测贫道感兴趣的生灵。

初次注意到这水神时,他的海神庙只有五六座,但那时,贫道就无法看清他形貌跟脚,他当时就已有了防范,且这防范一日未曾松懈。

贫道暗中观察水神至今日,依然是看不透他呀……”

白泽话语一顿,叹道:

“水神此人,极善忍耐,行事周全到令人发指,而且睚眦必报;

殿下可知当年龙族海眼被攻破之事?”

“自是知晓,”陆压道人道,“天庭与西方谋算龙族,最终龙族选择归顺天庭,西方拿龙族立威,毁了东海海眼,夺走了东海宝库。”

“当时西方主持此事的,乃西方大圣人的弟子地藏。”

白泽笑道:“但地藏和他的小谛听春风得意不多久,就有了三教仙人齐上灵山之事。

三教仙人逼灵山低头认错,且当着灵山的面,杀了他们灵山弟子,玄都大法师更是凭先天至宝太极图,与西方二圣人硬拼了一记。

那场戏,当真好看……嗯咳,那次之事的起因,殿下可知是何事?”

陆压道人皱眉道:“请前辈赐教。”

“地藏略施小计,用谛听之能,造谣截教火灵圣母与赵公明,还是借阐教黄龙真人的名义将此事散出去的。”

白泽笑道:“只是半日,天庭水神就定下了反击之策,连通了三教大师兄。

就因这一件小事,让灵山在龙族身上得来的声威直接倒赔了进去,让三教关系得到缓和,顺便还打了西方圣人的脸面。

更是让地藏和谛听惨被圣人训斥,丢了圣人信任。

这算计……

贫道总之,是绝不会与水神为敌。”

陆压略有些不满,言道:“此事何尝不是三教大师兄有意促成?”

白泽笑而不语,将话题引回了陆压之事。

“殿下,除西海之事与升妖山一战,你可招惹过水神?”

“并未做过,”陆压目光坦坦荡荡,“升妖山时,我是自娲皇宫中赶去的升妖山,晚了半步,不然也不会让那水神轻易得手。”

白泽皱眉道:

“殿下,圣母娘娘的居所名为圣母宫,娲皇宫乃妖族自己取的名。

莫要因圣人的不追究,就真当圣人娘娘认下了妖族胡乱按的名号。

上古,圣母娘娘成圣前,先帝恐伏羲与圣母娘娘夺权,先一步逼走了他们兄妹,圣母娘娘此前会庇护于你,不过是与先后交情匪浅。

而今,水神去过了两次圣母宫,圣母娘娘是否还会出手庇护你,已是未知之数。”

“水神两次去圣母宫?”

陆压不由一惊,忙问:“这是何时之事?”

“初次是妖升山之战过后,最近这次,是因大德后土遭灾,就在不远之前。”

白泽捻着山羊胡,淡然道:

“看来,殿下也是被那些所谓的老臣捧糊涂了。

圣母娘娘是人族圣母,当年人族被妖族屠戮,圣母娘娘未曾现身,是因妖师鲲鹏用计算计了圣母娘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圣母娘娘赏赐给了水神数不清的宝物,这在圣母宫中可不是什么秘闻。

殿下啊,妖族已在妖庭破灭时,早已不复存在,何必纠结前事?”

陆压道人默然不语,面容颇为黯淡。

白泽继续相劝:“贫道当年追随两位先帝,亲眼所见,那些不甘被巫族捕食的万族汇聚不周山顶,立上古天庭,得天道大运,与巫族争锋天地。

那时,天庭是天庭,圣族是圣族。

而后贫道也是亲眼所见,当圣族占据天空,压过了巫族一头,这个圣族逐渐腐朽,无尽的征伐、斗法,大族吞并小族,强者奴役弱者。

那时,天庭虽还是天庭,圣族已是妖族。

唉……”

白泽这一叹,叹出了无尽萧瑟。

“妖庭陨落,是大势所趋,是谁都无法挽回之事,却并非什么悲剧,这是应得的因果。

殿下,那些此时还喊着妖庭制霸的家伙,当真算是妖族吗?

他们不过是些腐朽之木,却强行将上古之后化形的万族,归入妖族之中,借妖族之名,行奴役、强压之事。

试问,若当年活下来的并非是殿下,而是殿下的胞兄胞弟,这些所谓的妖王会如何相待?”

“会……”

“会与殿下无二吧。”

陆压道人皱眉凝思,又黯然一叹,“确实如此,我也不过是他们举起的一杆大旗。”

白泽笑道:“殿下能及时醒悟就好。”

“前辈!”

陆压道人转过身来,又做了个道揖,“晚辈想要活命,还请前辈教我!”

“其实,你现如今已被水神逼到了一条死胡同,”白泽正色道,“想要破局,唯有一条路走。”

“请前辈赐教。”

白泽道:“号召各路妖王起兵反天,如此才可有三成活路。”

陆压面露不解,显然是有些消化不良。

白泽缓声道:“当今天帝忌惮你,是忌惮妖族太子,若妖族所谓的中兴之势没了,妖族那些老妖王祭了天,妖族威胁不到天庭,天帝的那份忌惮自会消退。

你只需在时机到了,以‘不愿妖族就此绝于洪荒天地’,表现出慈悲之心,向天庭认输,天帝自会借你彰显天庭仁义,不只留你一条性命,还会承认你之跟脚。

那时,你自可在天地间随意逍遥。

不过……”

陆压忙问:“不过如何?”

“就怕这个水神,在你对天庭认输时,直接扔一把刀在你面前,成全了你慈悲之名啊。

他肯定会这般做。”

陆压顿时如鲠在咽,“这水神,到底为何针对于我?”

“贫道也不知,”白泽轻轻叹了口气,目中带着几分陆压看不透的光彩,“水神此人谋算之深,非我可及,往往会有出人意料之举。

面皮于他如无物,宝材宝物如烟云。

最让贫道钦佩的,反倒是他的见利而不忘义,虽不曾与这位水神打过照面,但贫道仿佛与他神交已久……”

“前辈,”陆压道人低声问,“不可想办法除掉这水神吗?”

“动他?”白泽笑道,“最先落到你头顶的,应该不是太极图,也不是诛仙四剑,而是……”

“什么?”

“紫霄神雷。”

白泽拍了拍陆压的肩头,“莫要多想了,如今水神借势而行,他背后站着的是天道,是道祖,是弹指就能让咱们飞灰湮灭的存在。

与其想这个,倒不如想想如何借着让妖王起兵反天,对水神示好。”

陆压道人目中带着少许无奈,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后,陆压又问:“前辈,您可否代晚辈去与水神打个招呼?”

“不可能,做不到,此事想都不要想。”

“呃,前辈您拒绝的为何如此果断……”

“莫要开这般玩笑,”白泽嘴角一撇,山羊胡都带着几分嫌弃,“以地藏和小谛听举例,水神忌惮的是小谛听而非地藏。

若是给水神机会,小谛听这种能听取万灵心声的小兽,定是要除之而后快。

更别说,是贫道这般,比小谛听的本领高了一点点的上古妖族了。

贫道与水神若碰面,只有两个下场。”

陆压此时道心已是有些麻木,低声问:“哪般下场?”

“要么他杀了我,要么我立下几万字大道誓言,成为他的坐骑。”

白泽仰头长叹,目中满是郁闷,叹道:

“他现在未曾动贫道,主要是因修道日浅、积累不足,等他功德金身凝成,怕是就要打贫道的主意了。”

陆压忙问:“那前辈,您不、不逃吗?”

“能逃去何处?”

白泽苦笑了声,“现在只能试试假死这招,到时能否逃过去了,不过……应当是不成的。”

“为何?”

“水神极善补刀之事,凡灭杀之灵,半点魂魄都不会留下。”

陆压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前辈是否有些太过夸张了?

这水神当真如此厉害,为何不将灵山压下?不将我妖族覆灭?”

“你总要给他些时日。”

白泽缓声道:“此刻贫道能告诉你有关水神之事,便是他修行至今,到妖升山一战能重伤你,绝不会超过五百年。

其他事你莫要多问,贫道可不敢沾他半点因果。”

陆压有些欲言又止,白泽见状却是笑着摇摇头,并不再多说此事。

“殿下,记住贫道一句告诫吧。”

“前辈请说,晚辈定铭记于心。”

“斗神不斗势,斗仙不斗圣,”白泽低声道,“天庭忌惮的就是妖族如今还保存了不凡的实力,殿下万万不得与那西方灵山联手啊。”

陆压再做道揖:“前辈教诲,陆压谨记于心!”

白泽身影突然变得有些虚淡。

陆压抬起头来,却见白泽随风消散,此地庄园各处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贫道先走一步,殿下多多保重。

人情已还上,咱们今后,便不多见罢。”

陆压闭目苦笑了声,又连连做了三个道揖,这才转身离了此地。

……

数月后,上古妖庭遗太子陆压,于北俱芦洲南部边界现身,振臂一呼,发讨天檄文。

一日之间,有三百二十五路妖王响应,聚妖兵数百万、妖族高手数千,言说天庭迫害妖族、无辜打压万灵之族,力抗天庭之命。

洪荒五部洲一时沸腾,天庭整军备战,各地妖族赶赴北洲边界,以壮妖族声威,人族炼气士也是磨刀霍霍向北洲。

有妖王高呼再立妖庭,不过这妖王很快就没了声响。

陆压发讨天檄文当日,度仙门小琼峰,那幽静的竹林中……

李长寿放下手中书卷,注视着西北的方向,稍作思索。

这陆压得了高人相助?这以进为退的办法都能想出来。

稳一手,现在玉帝王母不在天庭,妖族此时只是要抗命,尚未正式起兵。

先让檄文飞一阵,看妖族会不会膨胀到主动攻打天庭。

但凡有一股妖兵……

不,一缕妖气!

但凡有一缕妖气到了天门前,李长寿就能借题发挥,让东木公去玉虚宫、碧游宫、兜率宫哭上三天三夜,言说趁玉帝历劫,妖族欺辱天庭。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