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由于很怕死所以制衣技能点的很高

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准确来说是二十个小时——

——江雪明拿出了新作品。

二零二五年一月十九日凌晨五点。

黎明前最黑暗的几十分钟,在射击靶场的工作间。

地板四处是经过裁剪的芳纶底料,氧化铝结晶体碎片落得满地都是。纺织机上还挂着不少真丝面料,缝纫底板刚刚踩完最后一根尼龙线。

数控切割机床刀头的余温还未散去,复合板经过逐轮逐次的调整,编制成防弹护甲的马甲鳞片。

在工具房的垃圾回收处,有不同防弹等级的避弹护甲与插板,已经拆成碎片,作为复合板材的研究对象,它们分为BR3-BR6四个等级。

BR3能挡住9*19手枪弹。

BR6能挡住12.7*108mm的穿甲燃烧弹。

防御与轻便永远都不可能兼顾,和生物的演化历史一样。

生物一旦开始叠护甲,就必定要放弃灵活性。

当小七看见江雪明在工具间往复来回,不知疲惫的拆卸衣装,编织各种材料时。

她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雇主手上的钢之心一直处于满负荷运转,持续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雪明的灵体一直处于外放状态,这多出来的灵丝团块时而变成手指,时而变成各类工具,有镊钳剪这种简单的夹具刀具,也有游标卡尺或毫米单位的卡片——卡片上还留出空隙作数字说明。

小七看得真切,那是网购平台上的乐器琴弦测距尺,雪明扫过一眼,就立刻用灵体化形,变成实际的工具来使用。

小七暗自策动灵体,想要软乎乎懒洋洋的灵体丝线听话,对着一块西瓜憋红了脸,感觉大脑在超频运转,所有用来处理图形图像和空间几何的神经一起开始工作,花了一分多钟,灵体终于像是画画一样,把这块扇形西瓜给做好。

虽然她弄丢了钢之心,但是在辉石的加持下,也不至于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而且小七能看出来,雇主在干活的时候,很少有精神力的损耗——反而在某些环节像是充电,是越来越精神了。

他去做繁复的编织走线,要将四五种不同的丝线制为纺布,刚开始能看见雪明额头上的冷汗,眼睛也要眯起来,去仔细观察纺织机与灵丝的引导工作,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灵丝已经产生了[肌肉记忆],接下来就是重复的机械劳动,雪明能抽出双手去做其他事,就立刻变得神采奕奕——好比强迫症看见物品对齐,脏乱的屋子变得有规律,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一部分精神力。

小七能感觉到,雇主在运用灵体干活时,非常非常开心。

她不知道这些手艺雪明是从哪里学来的,或许是在观星台建造房屋时的休息时间,抓住分星女士吸来的新技能。

可是一晚上的功夫,选材纺布从零开始做出来一件衣服,对地底世界的裁缝来说都是非常困难的事。

像是灵翁或分星这样的工匠,拥有独特的神力,才可以在呼吸转瞬之间用强大的神力来铸造器物。

毫无疑问——雪明现在施展的是一种神技。

小七紧张的吞咽着口水,本来想给雇主送点夜宵,本要递过去的西瓜,却在半途收了回来,她不想去打扰雇主干活。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雪明的灵丝像是锋利的钢线,将果盘里的瓜瓤切成更小的方块,卷走一部分,送进他的嘴里。

小七就立刻听见雪明的吆喝。

“很甜,谢谢。”

小七:“诶嘿!咱俩客气什么呀”

话音未落,灵体丝线变成汤勺,雪明也给小七喂了一嘴西瓜。

雪明:“我在干活,没时间陪你。”

“全能之手的尾指肯定弄不到枪。”小七有理有据的分析道:“馨文孤儿院和保友市场都有公共安检,这家伙要是能搞到枪,早就被警署的人抓起来了,要不还是休息会吧?”

“我不是为了对付全能之手,才做这件防弹衣。”江雪明言简意赅:“我是为了白露,还有你和流星的安全,你知道三三零一的身材数据吗?”

九五二七:“我知道的,伱也想给她做一件?”

江雪明给衣服理好最后几颗排扣。

“是的,你看见的这件衣服,是未来[JoeStar]的外勤制服。”

太阳刚从层层叠叠的峰峦中冒头。

它透过温室花园的盆栽,穿过射击靶场的落地窗,照在人台上。

满地的工程废料来不及收拾,江雪明做完样衣,就立刻提着吸尘器来打扫。

小七表情严肃,看着这件衣服——光是用衣服来形容恐怕是不太恰当的,应该叫它战甲。

一眼看去,它的形制是双排扣连帽大衣,有非常贴身的内衬马甲,与大衣融为一体。

金灿灿的太阳光源投射在漆黑的复合布料上,小七经过不同角度的观察,它就像是闪蝶的翅膀,能折射出幽蓝的金属光。

小七:“这是什么面料?”

雪明在缝纫机加班加点制作配套的手套。

“芳纶、真丝、尼龙、钛合金钢丝缝制的复合材料,是特殊针法做出来的叠层面料结构——你看清楚。”

一对防割手套编完,雪明的灵体丝线就立刻模拟出衣料的内构。

小七仔细看去——

——那是一种三角立体网格的针织走线,就像是路桥工程的加强梁架造型。

“你看到的金属反射光,其实是尼龙和芳纶线材的折射光。”雪明捧起样衣的衣袖,要小七凑近了看:“换个角度,还有氮化钛涂层的金色。”

小七瞪大了眼睛,看见衣料上一层一层暗金色的走线,它们像是一圈圈水纹,如果不仔细去看很难发现。

“真丝、尼龙、芳纶可以当做凯夫拉避弹衣的缓冲材料。”雪明跟着解释道:“但是这些氮化钛的合金波纹走线,是我针织手法看家绝活。”

从看见样衣开始,小七就没合上过嘴:“居然是膛线?是膛线的形状?”

雪明把袖子叠起来,展示着金色的波纹线条,它有阳线和阴线,正是枪管内部的膛线纹理。

“我的目标是造出BR-4级,能对抗步枪弹的护甲,可是一味的追求装甲厚度,只会让战士困死在沉重的囚牢中——”

这种巧夺天工的针织工艺,恐怕只有灵体灵丝,搭配惊人的眼力手法能做到——现代社会的机械加工精度,特别是在衣服和食物这两个方面,是完全赶不上人力的。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能模仿坦克的反应装甲,将弹头的穿透力偏斜横移,让凯夫拉缓冲层由简简单单的十层二十层,变成一百层一千层,或者达到改变弹头行进路线的作用。”

小七感觉匪夷所思,雪明讲的东西已经进入了她完全不理解的范畴——哪怕是现如今世界上最昂贵的防弹西装,像瑞士苏世黎公司生产的钻石盔甲[Diamond Armor],售价三百二十万美刀,它的防弹原理依然是软质避弹衣,单纯由凯夫拉来阻拦弹头,用硬度极高的陶瓷复合材料插板来改变子弹的形体,割碎子弹完成射击动能的转移。

在衣服上编制膛线?用膛线来改变弹头的行进路线?

这种工艺简直是魔法。

小七问:“真的能做到吗?”

“人体本身就有很多圆弧倾角,我在内层做了许多设计。”雪明打开大衣的里衬,露出其中好似鳞片层层叠叠的板块:“这些合成板的板基结构类似鳞甲,外层的被甲和我们的辉石是一个材料,是氧化铝和它的结晶体,是刚玉。”

说罢,雪明轻轻戳刺大衣的心脏部位。

整个人台都跟着滑动,就像是大衣中的马甲拉索被戳刺的力量牵引,左半边的心口位置迅速陷出圆弧坑口,雪明的手指头被锋利的衣料膛线割伤,割开整齐的切口,血也跟着冒出来。

“太神奇了吧!”小七看得两眼生花,想清楚其中原理,“它是里外两层,马甲和外衣联动是怎么做到的.”

雪明处理好手指的伤口:“一切都靠编织与关节拉索的设计。”

小七有理有据的分析道:“外衣像是一个大壶,里边套着小壶,人的身体就躲在小水壶里,大水壶受到伤害,子弹敲在大壶的外壳上,已经开始跟着衣料膛线的引导偏移,哪怕射穿大水壶,也打不中原本的要害了——弹头钻进水流里就会偏离原本的路线,如果膛线能起作用,它不会产生翻滚,小水壶会在凯夫拉水流的牵引下,主动挪去其他的位置,好比心脏要害被子弹击中的瞬间,整套外衣都在同时做工,要把马甲和身体推去其他的地方。”

雪明掏出枪,把人台搬到靶场里,要七哥站在掩体后方:“可以这么理解。”

“可是你要怎么做人体设计?它那么那么复杂.你是怎么知道人的肌肉动态和脏腑位置——如果这件衣服要完美的发挥避弹功效,恐怕得对人体非常了解.”小七说着说着就不说了。

与人体有关的东西,江雪明这个人,几乎已经把身体完全摸透了。

要他以肠道和横隔膜的蠕动来发出类似虎豹雷音的腔体共鸣音,他能轻轻松松做到,像是制衣环节的“量身定做”——这种肢体牵连衣料产生特定形变的效果,也是可以做到的。

人台由模拟人体组织结构的骨骼与凝胶构成。

此时此刻,它要面对九毫米手枪弹的轰击。

连绵不断的枪声响起——

——打空一整个弹匣,小七能看见这件避弹衣像是蓝色的闪蝶振翅,左右摇晃,有部分面料撕裂,露出其中的复合板鳞甲,没有任何一颗子弹打进人台体内。

二十一颗子弹,在这身大衣上留下了十九个不同的白色疮疤。

剩下的两枪,在左心口靠腋窝的位置,扯开了一道伤口,但是依然没有击穿鳞片马甲。

大衣做着拳击比赛中类似钟摆运动一样的闪避动作,在接触弹头时,它受到的所有力量,都变成了膛线弯弧下的推拉牵引,将整件外衣来回扰动。

江雪明对准心口连打了两颗子弹,着弹点相同——

——剧烈的机械疲劳影响下,这块面料终于被高温铁弹撕开,紧接着子弹击碎了刚玉复合板,被坚硬的刚玉切开,失去了所有动能。

用普通的手枪弹,想击碎这件战甲,需要连续向同一个着弹点开两枪以上。

小七嘴巴还没合上:“神乎其技”

雪明换上步枪:“只有一个缺点,穿着它挨打,产生的偏折跳弹容易误伤队友,为了消化枪弹的动能,外衣会跟着摇晃起来,很难做出反击,不过它能保我一命。”

紧接着便是7.62步枪弹的轰鸣声。

三十颗子弹将这件衣服扯得七零八落,几乎将它撕碎。

步枪弹的威力非常大,子弹初速在每秒八百米以上,命中目标时就会产生恐怖的翻滚,外衣的膛线很难去捕捉牵引这些动能巨大的子弹。

可是外衣在撕裂之前,已经完成了最后一点工作。

这些经受凯夫拉与合金膛线阻拦的子弹,与鳞甲复合板互相撞击切割,没有进入人台的凝胶身体中。

最严重的伤口来自于同个目标位置的三连射,子弹的空腔效应将着弹点的复合板完全打碎,在层层叠叠的鳞片与外衣之间滑动形变,分散动能,变成三块扁平的破片,与复合板融为一体。

它的防护力来到了BR-4,能扛住7.62*39mm钢芯硬尖弹的连续射击,在敌人清空一个弹匣之后,依然留有部分防护力。

总重九点六公斤,氮化钛的膛线选材,还有它宽大的衣袂能遮盖大部分的身体,这件衣服如此沉重还有另一个原因。

“啊呀?怎么打漏水了?”小七指着凝胶人台下方,有不少紫红色的液体流淌出来。

江雪明:“那个是示踪剂,用来辨认射击结果的。”

小七:“啊?是打穿了吗?”

江雪明把武器放回包里,测试结束之后要还给保权老师,与小七解释着:“没有击穿,在复合板被击穿,或者受到巨大力量冲击的时候.”

他翻开马甲,露出马甲贴近身体的那一面。

“使用者受到了致命的危机,被车撞了,或者是被子弹直接击中要害,被7.62*54的机枪弹打穿了护甲,遭遇火力压制连续受创的情况。”

人台的肚腹胸腔上全是紫红色的颜料,这些示踪液体,是从马甲的隔层里流淌出来的。

雪明展示着马甲的导管线路,内侧走线非常贴肉,几乎像是开模一样,将整个人体的轮廓线都画出来了。

“这件衣服贴近皮肤的复合层,会释放万灵药。”

小七心中一阵恍惚,倒不是被雪明的设计能力,或者复杂的工作原理给搞晕了。

她只是在想,如果一件钻石盔甲[Diamond Armor]能卖三百多万美刀,虽然其中有镶钻的智商税,拧去水分应该还能值个五十万美刀吧。

那么雇主这身总重九公斤的BR-4级避弹大衣,能卖多少钱呢?

这是雪明一晚上就做出来的东西,虽然前期物料收集环节,还有学习制衣的过程应该是非常繁琐复杂的,但事实就是——

——雇主的搞钱能力已经超出了小七的想象。

哪怕在地下世界,这种既能救命,又不影响正常出行的东西也是紧俏货。

它的缺点雪明刚才也说过了,面料氮化钛的膛线设计容易误伤队友,没有制冷功能,大夏天的穿在身上会非常难受。

小七盯着破破烂烂的样衣,感叹着:“你把这个打坏了,多可惜呀”

雪明听了直挠头:“其实已经打坏四件了,这是经过调整之后的最终版本,我另外还做了两件备用。可惜时间应该不够了,不然我能把裤子还有靴子也一起做好。”

小七眼睛里立刻出现了两个金钱的符号,然后就僵立不动了。

雪明拍了拍小七的脸蛋,要小七清醒一点,做好抓捕尾指的准备。

他把人台重新推进工具房,换上新的大衣——

——在小七看来,换过衣服之后,雇主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离得远了,就能发现这种复合面料透出来的光源非常特殊,几乎能当做敌我识别标志来看待,从不同的角度,在漆黑的面料中可以看见金蓝二色的金属光。

小七:“给它起个名字?”

江雪明:“没必要吧?”

“这是经你亲手造出来的护命符呀!如果它没有名字,兴许就会不开心,不高兴,不管用了!而且咱们总不能一直喊它作避弹衣吧?万一那天你和流星说——诶!来件避弹衣!”小七煞有介事手舞足蹈的:“然后流星打开手机,真的给你网购了一件防弹背心回来,”

说实话,雪明不会起名字,起名能力让人捉急。

这么多年过去,老家那头狗,还是叫[狗]——

——雪明多少也得负点责任。

他不断弯腰起身,舒展肢体,要适应新衣服的柔韧度。

“要不你给起一个?”

小七不假思索:“尼奥!”

江雪明:“什么黑客帝国?”

小七:“不是黑客帝国!尼奥普托列墨斯!是一种闪蝶的名字——和你的新衣服很像,不同的角度,能看见黑金蓝三种颜色。”

江雪明:“太长了,我记不住。”

小七:“所以就叫尼奥!尼奥衣装!”

江雪明:“好的,闪蝶衣装。”

小七抿着嘴,也不去计较雇主起名时的敷衍态度,毕竟雪明在做衣服的时候一点都不敷衍。

步流星刚好赶过来,端着早饭,看见明哥身上的行头。这个好奇宝宝就立刻兴奋起来,“明哥!这身衣服也太帅了吧!你会给我整一套对吗?对吗对吗对吗?”

雪明没有立刻回话。他正在复查衣装最后的细节。

这件衣服没有拉链,马甲依靠U形扣互相咬合锁紧。

马甲的领口做了特殊的设计,好似鳞片的复合刚玉板,塞进外衣相同的面料中,作一条避弹围脖。

外层大衣的双排扣合拢之后,大立领翻起来,就能护住脖颈和侧脸。

将连帽拉下——

——小七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她望见大衣的连帽出现了一张憨实的V形单棱面具。

说是面具,不如直接将它看做头盔,就像是坦克的倾角装甲板一样,它有十毫米厚,轻武器难伤分毫。

随着后脑的头盔合拢,磁吸开关与电源连通——

——这张面具双眼位置的淡蓝色光源跟着亮起。

江雪明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出来:“这个头盔观察窗的摄像头,不如肉眼精确。”

紧接着他敲了敲脑袋,一对鲜红的电子眼从面具上亮起。

“但是有热成像功能,还有夜视仪——阿星,我也会给你做一套,按照你的身体尺寸来。”

阿星当时把早饭送到七哥手里。

小七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然后这个大男孩就昏过去了。

非常快。

扑通一声。

就很突然。

和他妈的猝死一样。

此时此刻——

——我们要讲述另外两件事。

其中一件事与[尾指]有关。

三个小时之后。

保罗·布鲁克从金蝶饭店出来,准备去烧腊卤水店要一份特价叉烧饭来填肚子,顺便想想孤儿院的小宝贝该怎么带回九界车站,还有这个月的工资剩下多少。

他对江雪明一无所知,对江白露也知之甚少。

他甚至不知道在网咖沙龙时,受到魂威影响的三个人里,有一位与警署有关,想查到他的踪迹简直易如反掌。

就在布鲁克掰开筷子,正准备吃东西的时候。

邻座挤过来六个人。

他们齐刷刷掏出手枪,枪口围住布鲁克的脑袋。

布鲁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只是心中本能驱使着他,要扮作女孩示弱的可怜模样,喊内心的另一个自己上班营业。

不过两秒钟的功夫,他就变成了姑娘,望见黑漆漆的枪口时,哇的一下哭出来了。

江雪明:“没错,是他。”

李宗竹:“就是这个家伙!”

抓捕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魂威的主人甚至认不出三位老师的女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尾指在落网的时候,戴上手铐就往医院送。

七个人挤在一辆车上,尾指就趴在江雪明的膝盖上。

她一抬头,看见暗金色的面具蓝汪汪的电子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江雪明:“后悔吗?”

尾指:“总之就是非常后悔你会怎么对我?”

江雪明:“后悔也是没有用的,我会用你们的手段来对付你。”

微型面包车开进了长沙湾疗养中心。

雪明戴上了橡胶手套,让保权老师用警署证件与医生说明情况,并且交足了医疗费。

整个手术过程很安静,没有打麻药,也没有惨叫。

患者在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来回切换,试图喊另一个身体来受这种开膛破肚的痛苦。

手术室外三位老师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是江雪明在动用私刑,或是超凡世界里的恩仇得报。

不论怎样,这件事关乎到三位老师的人生。

他们只是看着步流星——

——步流星好奇的蹲在门板边上,细细听着。

门内传来明哥冰冷的问讯。

“你还有很多同伴对吗?”

“别急,不用立刻就告诉我。”

“你看,这条肠子牵连着脸部神经,如果这么挠它,你的表情会变得很奇怪,白夫人在我妹妹身体里蠕动的时候。她曾经也露出过这种表情。”

“这里是你的胃,我把它切开了,早上你没有吃东西,要我现在倒点葡萄糖进去吗?白露的鼻咽管肿胀起来,那个时候,她也只能打点滴来苟活。”

“不要挣扎,你的心跳太快,血压太高,疼痛和恐惧会让失血速度越来越快,说不定真的会死。”

“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这些事情本应该发生在我身上,对吗?”

“这些针剂是脱敏药物,或许可以让你安静下来。”

“尾指——现在你还认为,这些痛苦是有意义的吗?”

“你想活下去,你确实是想活下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哪怕你想死,也不会那么容易死去。”

“经受维塔烙印的啃噬,你的求生欲应该非常强烈。如果你想活,就冷静下来,无影灯都被你的血染红了。”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

江雪明脱下手套,完成手术,他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推开门,他与流星淡淡说着:“我动完了私刑,他知道错了,接下来你们可以和他谈谈正事——我去把衣服上的血擦干净。”

步流星立刻退出去两三尺远——

——连带着三位老师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小七听见雇主的吩咐,就大大咧咧进门去。

尾指依然被绑在手术台上,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是从布鲁克的眼神来看,像是见到了恐怖诡异的灵灾怪兽,心灵的创伤一时半会好不了。

他一个劲的点头,一个劲的念叨着。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听拇指的,我不该听拇指的我不该成为尾指.”

“我是布鲁克”

“我应该是个完整的人”

“活生生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尾指神神道道精神失常的样子,看得小七牙疼。

她不知道雪明在这家伙身上使了什么雷霆手段。

但是从结果来看,尾指的精神世界被彻底摧毁了。

小七眼神狡黠,想到缺德主意,要试探试探这个小子。

“喂!尾指.”

“叫我布鲁克啊!我是保罗·布鲁克!”布鲁克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别喊那个代号了!求求你了!要是让他知道他肯定会来剖我的肠子!”

小七在玩火:“布鲁克我和你商量个事。”

布鲁克抱着脑袋啜泣。

小七接着问:“那个戴着面具的家伙,你恨不恨他?”

布鲁克猛摇头:“不不不不.不不不.我不恨.”

小七要追根问底:“他对你做了很多坏事对吗?你是怕他?所以不敢恨他?”

布鲁克抿着嘴,几乎要哭出来:“不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小七失了神,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布鲁克认真的解释着:“我在手术台上疼死了,几乎疼得咬烂舌头,差点就想要一死了之.”

他煞有介事,转为女身,身上只有破破烂烂的无菌手术服。

“可是.可是可是江雪明要我冷静下来,要我好好想一想,我无时不刻都在给别人带来这种痛苦!虽然我已经尝过一次虫蛊噬身的苦头,尝到魂威的甜头就忘了疼。”

“我却要这些人,要这些孩子们和我一样,反复经历这种痛苦,他们想死都做不到——他躲在面具里,对我做的这一切,正是我对别人做过无数遍的事情。”

尾指的女身更容易哭,眼泪流个不停,心中满是悔恨。

“打扰一下。”江雪明在厕所拉了一条水管,好不容易把血液都洗干净。

他拉下面罩,露出真容,挤进手术室,听见尾指歇斯底里的嚎哭,也没有露出别的表情,与尾指商量着。

“想清楚了吗?要是没想清楚,我这还有第二套疗程,刚才我不太熟悉你的身体,现在摸清了。”

尾指变得果决。

“我想清楚了!江雪明先生!我要结束这种宗教仪式!结束这种痛苦轮回!我不再信什么癫狂蝶了.”

在更早的时候——

——大约六个小时之前。

在英国南海城。

古老的城堡中。

玛丽大姐将一条断臂立在礼拜堂中央,将它捏成全能之手的模样。

“全能之手的教众都是一群铁废物,我要将战利品放在我的礼堂里,让你们每天参观这只手掌,看看这只手掌的丑态——要记住,无法保护自己的信仰,是孱弱又丑陋的,丑陋就会死去。”

这条断臂的正主,就是九五二七。

手掌上的钢之心忽明忽暗,随着雪明全情投入的工作状态,呼应着对戒的另一半。

玛丽大姐笑眯眯的,像是捡到了宝贝,将戒指取下,戴在自己手上。

“看呀!这枚戒指,这颗宝石,它真的太美了!”

与此同时,远在地球另一边,在仰光最高楼,樱花大厦的楼顶。

拇指大哥一边对创业失败准备跳楼的灰心人好言相劝。另一边与玛丽大姐发消息。

“你侮辱我的教派,我可以忍。但是我们算癫狂蝶圣教的同源同宗,我作为全能之手的领袖,必要告诉你一件事,玛丽,听哥一句劝,赶快丢掉那条手臂,把戒指送回去.”

短信还没编辑完——

——灰心人已经跳下去了。

拇指捂着脸,没有任何办法。

最后把消息发出去,也不打算多说什么。

“你摊上大事了。”

(本章完)

第111章 B·Side

江雪明做完开膛手术,与伙伴和老师说明尾指的具体情况,立刻跑到疗养中心的会客室睡下。

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需要给大脑充电。

对于尾指,雪明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大恨。

对这个半大的孩子动私刑,是雪明的一点点私心。

倒不是说为白露争一口气,或是要尾指血债血偿。

要详细来说——

——其实尾指与雪明一样,都是人贩子养大的孩子。

只不过造化弄人,全能之手买卖人口的方式比较特殊,用癫狂蝶作为诱饵,收养的人口也是弱势群体。

雪明是个清心寡欲的日子人,他的想法很简单。

尾指今年只有十七岁——

——在雪明十七岁的时候,有叶北大哥伸出援手,让他去送外卖。

这份工作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奥妙无穷。与原来电池厂的工作要务完全不同。

更早些时候,电池厂三班倒的作息让雪明的身体崩溃,精神失常。

在冰冷的生产线上,哪怕做的再好再认真,他几乎感觉不到这些半成品零件与自己的任何联系,劳动变成了一种苦难。

但是江雪明开始送外卖时,能明显感觉到,在城市中往返奔波,是有实际意义的。他与客人们递交货品,送去奶茶小吃,都会看见人们的笑脸,或是常常听见一句“谢谢”。

这点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仿佛路上的风雨不再是坏天气,是拦在必经之路上的挑战。

他曾经设想过——

——如果没有这份工作,没有叶北大哥。

或许他会认可养父母的价值观点,对生活低头妥协,完完全全变成另一种人。

至于变成哪种人,就很难说了。

愚钝一些,就继续做待宰羔羊。

聪明一些,就有样学样去违法犯罪。

如果江白露真的在十四岁时就卖到山里。

江雪明做不到任何事,这相依为命的骨肉至亲也变成了一沓钞票。变成人贩子养父母于江雪明的恩泽,变成他身上的衣服,变成一顿好吃的。

——那也是另一种吃人。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自己,很难说这个小家伙最后会变成怎样冷血残忍的人。

可是没有如果。

没有如果。

尾指和宗竹老师一样,是个混血儿。

但是这个小孩子的家庭更加复杂。

父亲是寻欢作乐的赌客,是个中国人。

母亲是赌场接客的娼妓,是澳大利亚人。

尾指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二性畸形,是男女同体。

与母亲的职业有关,这个孩子诞生的环境非常恶劣。在人世间阴暗的角落里,有许多藏污纳垢的地方。

用[祂]来称呼尾指比较合适。

全能之手的上一任尾指接纳了这个无家可归无人看管的畸形儿,并且将祂养大,在祂十三岁时接种维塔烙印,觉醒破碎的魂威,只用了短短两年的时间。

上一任尾指也顺理成章的晋升为无名指。

祂用保罗·布鲁克,还有冯佳丽这两个名字在地下世界行走,为了报答全能之手的恩情,继续传播维塔烙印,救助幼童。

这种慈善事业看上去合情合理,实际上没有任何道理。

这种对弃子行为的绥靖与妥协,就像是人口贩卖环节里的买方市场。

人们在丢弃孩子时,或许还有一丝一毫顾虑与不忍,都在虚无缥缈的幻想里打消了。

“——或许全能之手能够接济这个可怜的孩子,送去一段造化。”

这不是行善,是在纵容犯罪。

全能之手只负责收养,也不会过问孩子的家庭,哪怕是切断这段孽缘的机会都没有。

偶有更加不要脸的父母,看见弃儿获得了破碎魂威,得到了造化神通,就回来讨要这个原本准备丢弃的骨肉。

全能之手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只能将劳动果实拱手让出。

它是一个古老又原始的兄弟会,以癫狂蝶为纽带的原教旨主义教团,它的教义早就过时了。

对比深渊铁道——

——九界车站送辉石棍棒大礼包,侍者作灵魂伴侣,各路学派包分配工作。

对比癫狂蝶的衍生邪教——

——骷髅会送龙血灾兽三元质,再不济还有枪有弹,有万灵药和广陵散小笼包。

全能之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苦招揽的会员,获得破碎魂威之后,极有可能变成其他邪教组织的成员,或者干脆跑去车站,寻找更加幸福的人生。

最后它只剩下了五个人。

也包括刚刚叛教的尾指。

他们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小,因为在时代的滚滚洪流下。

弱者有了更多的活路,更多的选择。

全能之手的苦行僧,依然坚信着自己的教义,相信这种苦修的行为,能够得到应有的报偿。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和车站的[无名氏]一样,全能之手即将消失。

尾指在照顾馨文孤儿院的孩子时,还要为下个月的生活费犯愁。

祂在地表世界担惊受怕,除了拇指的命令以外,不敢随便使用魂威去敛财,没有钱,就没有能力去收集更多的情报,也没有枪弹来武装自己。

这个半大的孩子被抓住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像是犯罪者仓皇之下的苍白解释。

“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尾指非常年轻,不像全能之手的其他成员。

年轻人拥有无限的可能性,信仰很容易崩塌,也很容易重塑。

江雪明只是做了叶北大哥曾经做过的事——

——或许能给这位出色的医生,在[JoeStar]留一个心灵诊疗室。

来往于地下世界的人们,不光能通过这种神力治愈身体的伤口,或许能从另一个性别,另一个角度来看世界。

从尾指的口供中,江雪明还得知了另一件事。

全能之手的拇指早就有了叛教的心思,但是赌徒心态让这位领袖看上去摇摆不定,游走在各个血蝴蝶教派与车站的学派之间挣扎求存。

当初看上江雪明的三元质,是为了选出一个强而有力的领头羊,来接替拇指的职位。

拇指也不止一次打过退堂鼓,要与其他成员作一次大胆的赌博。

江白露染病,成为新的尾指。

江雪明被传染,继而成为新的拇指。

成员洗牌,组织壮大,这多是一件美事。

但是这最后的幻想,也在九界车站的干涉下破碎。

全能之手的设计耕耘,反而把江雪明这张稀有度极高的卡,送给了傲狠明德。

当江雪明与尾指说清楚这些事,尾指的信仰崩塌了。

此时此刻,小七和步流星坐在住院部的病房里。

尾指以女身示人,靠坐在病床上——

——这张病床白露也躺过。

流星一本正经的举着枪,要看住这个危险的家伙。

明哥去睡觉之前讲过,拥有魂威的家伙都不能小觑。

小七的表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作为一个倾听者。

她是吃过牢饭的人——

——班房里有很多加害人,曾经也是被害人。

像是罪大恶极意志坚定的重犯,小七是见不到的,都让BOSS拉去喂癫狂蝶,变成白夫人的饲料,或者直接丢去流放地。

尾指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时不时拉扯着被褥,又满心好奇的看着步流星与小七,感觉很尴尬。

但是不能一直尴尬下去。

流星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

“明哥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呀?”

尾指想起手术台上的对答。

“他和我讲.”

“这事情本来很简单。”

“雪明先生身上的三元质很特别,拇指是最早发现他的人——如果想要招揽他,拇指应该给他一份正经工作,至少要比卖牛杂好,要照顾好他的家人,这个职业得有一点前景和上升空间。”

“可是我们.却选了最远的一条路。”

“几乎是朝着相反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小七立刻说:“对啊!普通人都能想明白的事,先给钱再干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不懂?”

“这是癫狂蝶圣教的传统.”尾指想了想,终于补上最后两个字:“陋习.”

尾指接着说:“我们将维塔烙印当做癫狂蝶的恩赐,与人种下烙印,就是种下神灵的恩惠。其他指头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把最好的礼物送给江白露.要比钱财更宝贵.”

小七打断道:“现在你还这么认为吗?佳丽小妹妹?”

尾指:“我说完这个江雪明先生也不让我继续说了。”

流星笑嘻嘻的:“明哥是个实在人,他肯定会骂伱。”

尾指点点头:“他的嘴很伤人.”

小七:“雪明是怎么说的?”

尾指捂着脸,整理好情绪,模仿着雪明的语气:“没钱就不要出来搞传销了,连个经典案例泥塑偶像都拿不出来,跟着全能之手能发大财还是怎么的?现在慈善基金会都知道套皮敛财,吃饱穿暖才有力气去保护自己,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去帮助别人——醒一醒!我要给你开刀了!”

流星:“然后呢?”

尾指:“他摧毁了我的精神,还摧毁了我的肉身”

小七越听越不对劲,看尾指满是仰慕的神情,莫名内心有种寒意。

尾指双手互握,像是在做祷告。

“我想,这场手术是上天给我的考验,脏腑移位的疼痛感,手术刀割开皮肤肌理时的剧烈疼痛,这些几乎要把我逼疯。可是雪明先生依然牵着我的手,要我保持清醒”

“我只能看见一张冷冰冰的面具,还有瓮声瓮气的话语。他要我认清现实,要我活下去,要我活在每分每秒的真实世界里。”

“他精妙的解剖手法,既不让脏器失去功能,又要我感受剥皮抽筋敲骨吸髓的痛苦——我真的害怕极了,在冰冷的刀子面前,什么神仙都是假的,都会破碎,我甚至唤不出魂威,只能要另一个身体来应付这种痛苦。”

“我们互相逃避推诿,只想把这种痛苦送给另一个自己。突然我们就醒悟——原来我们也戴着癫狂蝶的面具,对无数人做过此类痛苦的仪式了。”

“那个时候,我甚至错把江雪明先生当做血蝴蝶圣经中的圣父——那双残忍却精准的手,那种温柔平静的语气。让我痴迷其中.”

小七:“停一下!停一下!停一下!”

流星:“这姑娘是什么情况?”

小七:“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吗?”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觉得自己需要进行第二次手术。让我感到奇妙的事情是,在解剖手术后半段,我能感觉到一种莫名奇妙的安心——”尾指皱着眉毛,认真的解释着:“——雪明先生对我的身体动刀,去模拟江白露身上所受的苦楚时。我能感觉到他的焦虑,仿佛我真的变成了他的妹妹,这才是让我匪夷所思的事,我的精神世界在顷刻间崩溃。”

“我在想,全能之手的本真,是给苦难失意的人们,送去癫狂蝶当工具,变成另一条通向幸福的途径。”

“可是上一任尾指救下我,只是为了成为无名指,无名指去救其他人,或许只是为了成为食指——和幸福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我会呵斥孩子们,不许他们爬狗洞,可是孩子们本就是喜欢玩闹的,充满好奇心的——我并不在乎他们的感受,我只是在完成这种仪式。好比上一任尾指,我就是他用来换取晋升机会的人肉道具。”

“但是我能感觉到,雪明先生捧起血肉与脏器的那一刻,我破碎的魂威能隐约感觉到灵体丝线中的意念。”

“他希望我能好起来,他希望我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他希望我的生活是真实又饱含热情的——在手术台前,他将我看做另一个白露。”

尾指的话说完了,就将魂威展现在小七面前。

“这才是我的造化,我的[B-Side Life·双面人生]。”

它是一个由破碎的镜面构筑的人形幻身,分不出男女,在不同角度,能从曲面镜中看见支离破碎的扭曲倒影。

它的能力众人已经见识过了,由细碎的锋利镜面灵体割开一个细小的伤口,与血液接触就可以发动特殊能力,可以将男人变成女人,也可以将女人变成男人,它在维塔烙印的催化中诞生,拥有白夫人的神力,受到魂威攻击的人,胃袋里有足够的食物,或是有充足的体脂率作支撑,就能治愈伤势。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尾指的破碎魂威变成泡影。

祂以女身很难维持魂威的形态,只能通过媒介,像是柠檬水的戏法,将细碎的镜片喂给攻击目标。

用保罗·布鲁克的男身,不光能维持破碎魂威的基础形态,还能制造出镜体蝴蝶去追踪目标。

流星看见一闪而逝的灵魂威光,立刻追问:“我的三位老师呢!你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能不能把他们变回来呀!而且你为啥要把他们变成女人呀?”

尾指挠着脸颊,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没有钱,没有监听设备,没有人愿意为我干活——在俊豪商场的网咖沙龙里,这三个男人提到了江白露,我就想着,把他们变成女人,然后跟着报纸新闻查清楚他们的家庭,挑一个比较好说话的人,和这个人谈谈条件。如果这个人愿意帮助我接近江白露,我就把他变回来,付给他额外的报酬。”

小七立刻兴奋:“能变回来吗?”

尾指不知道这位侍者到底在想什么,只是点点头:“只要我还活着,就有变回来的机会,我的魂威虽然没什么作战能力,碎裂的镜片想割开衣服都是一件难事,但它确实可以将人的性别转换,对我自己来说,不需要任何代价——但是对别人来说,要根据不同的体质,需要不同的睡眠时间,治好身上的伤口和疾病,最终完成变形。”

小七撇撇嘴:“有这个能力你去当医生早就发财了。”

尾指想起指头大哥们的教导:“其他的指头都说,我们的能力是癫狂蝶的恩赐,是一种神迹,神迹施展多了,就没有人会敬畏我们了,他们也不会拿这种能力去换俗物。”

流星卷起袖子:“我现在立刻入教!来!给我划一道。”

小七义正严词:“阿星!三三零一会很伤心的!”

流星:“反正可以变回来!我真的很好奇啊!我妈咪肯定也很好奇!你不好奇吗?”

小七立刻变脸,与尾指商量着:“能不能分我一块镜片?我去找雪明探讨一下学术问题?”

流星义正严词:“嫂子!你这样做!明哥会很伤心的!”

小七笑嘻嘻的反问:“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不会好奇吗?”

流星依然举着枪,对准尾指的脑袋:“至少得等我三位老师真的变回来再说吧?”

尾指年纪还小,不明白这些哥哥姐姐到底在想什么。

三位老师在小七的传唤下,逐个走进住院部的大病房。

她们抱着期盼又解脱的神情,终于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里了。

文澜姐姐首先伸出手,与尾指讲。

“赶紧的,把我变回去,我手机解不了锁,很妨碍搞钱。”

尾指立刻点头道歉:“对不起!实在是很对不起!”

紧接着寒光闪过,文澜的手指多了一道伤口。

文澜大姐立刻问:“结束了?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宗竹凑上来说:“奇了怪了,和咱们喝柠檬水的时候一样,看不见哎!”

这些人没有灵感,自然是看不见灵体的,就和车票上的灵体标记一样,普通人的眼睛,也看不见魂威。

尾指紧接着对宗竹准备发动魂威攻击:“这位大哥.对不起.”

“等会等会等会等会等会!——”李宗竹手舞足蹈作防备状:“你先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尾指立刻停止动作,安静的等待着。

金毛大姐姐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然后拿出手机,给大徒弟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我现在就变回去,你给我正常一点!听到没有!咱们师徒一场!没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对不对?”

“要是你以后再他妈的和我说怪话,或者是在拉伸的时候,在更衣室,在澡堂做怪事——要用学费来打我的脸,我还不如一辈子当女人呢!”

说完宗竹老师又把手机当做手榴弹扔出去,刚好丢到文澜的怀里。

李宗竹大大咧咧伸出胳膊,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好了!我准备好了。”

尾指改换手势,正准备策动魂威。

宗竹立刻喊停:“等等!等一下!再等一下!”

尾指:“怎么了?大哥”

宗竹:“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对吗?”

尾指:“可以是可以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吧.”

宗竹:“好!来吧!”

尾指又端起架势,准备作法。

宗竹:“等一下!”

小七在一旁直皱眉,没眼去看宗竹老师反复急刹车的做派。

流星有理有据的分析着:“需要很大的勇气吧.宗竹老师知道大师兄是个男同以后,变回男身需要很大的决心。”

李宗竹又与尾指问:“我变一次要多少钱?你这个服务,以后是会收费的对吧?之前江雪明和我说,他想招你去俱乐部里打工,为人治病疗伤.”

尾指:“雪明先生说过这件事?”

李宗竹:“没错。”

尾指:“我也不知道要收多少钱,你可以和雪明先生讲清楚费用,我相信他。”

宗竹老师最后对这副女身依依不舍的,要多看几眼,像是告别的仪式:“好了来吧!”

镜片轻轻一割,在宗竹的手臂上留下伤口。

最后轮到保权老师——

——这胖妞捂着电话,和老婆打着商量。

“喂雯雯,我现在能变回去了,我可不可以变?”

“不可以吗?真的不可以吗?”

“但是我还得回去上班。”

“你别生气呀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那么邋遢了。”

“嗯我爱你,但是咱们不能一直靠着罗马大帝过日子,对吧?”

“不是我狂.我没说罗马大帝不好.”

“哦好。好好好,我这就变回来。”

尾指紧接着点头道歉:“对不起!给你的生活和婚姻添麻烦了。”

保权猛摇头,笑呵呵的:“算不上麻烦吧.我老婆挺开心.只是我不开心。”

文澜翻白眼:“你笑话我妆面的时候开心到变形。”

宗竹吐舌头:“没错。咱们仨就属你最辣。”

保权老师哭笑不得,最后把所有的卑微,都变成对老婆的浓浓爱意。

这个时候李宗竹非常缺德——

——把尾指的微信推给了雯雯姐。

镜片划过保权老师的手臂。

这个荒诞不经离谱又离奇的故事,会在十二个小时内得到一个结果。

文澜言简意赅:“走!”

宗竹:“去哪里?”

文澜:“上一回咱们睡过去之前,要吃很多很多东西,还会脱毛掉皮,我家楼下有个大澡堂,一起好好吃一顿。”

保权也跟了上去:“可惜今天不是疯狂星期四啊。”

尾指还想多问几句——

——因为祂想不通,这三位到底要进男澡堂还是女澡堂,出来的时候怎么办。

不过阿星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吧。

毕竟三位老师都是成年人了,是精通生存的社会人。从女澡堂里跑出来不被人打死就行。

收拾完三位老师的事。

流星和小七一个劲的搓手手,向尾指讨要魂威镜片。

尾指与流星说:“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流星:“是不是还得签什么协议什么的?或者你这个仪式还有防沉迷?要我父母签个字?”

尾指摇摇头,表情变得难堪:“不是的因为我从小就是雌雄同体二性畸形,我的母亲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把我丢掉了——也有人捡到我,以为我是健康的孩子,最后又转手送给别人,这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脏东西。”

祂与流星详细解释着:“我不知道大人都在想什么,但是步流星先生,你为什么要主动变成女人呢?或许在别人眼里,你也要成为不男不女的怪物了,我对你施加的魂威攻击,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不怕麻烦!我就是好奇!”流星把手枪交到小七手里,要七哥帮忙值班:“哇!我看见几个老师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几乎是塞回娘胎重新做人——我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如果在十九年前,妈咪肚子里的小宝宝其实是个女孩,而不是现在的我!那么另一个我是什么样的?我真的超好奇!”

青金的狼母是个很好的例子——

——每个人在出生之前都做过一段时间女人。

流星对这方面的事情抱有强烈的好奇心。

他不像小七,小七只是单纯的好色,雪明的男身她想要,如果有女身,岂不是双倍的色色?双倍的快乐!

尾指慎而又慎的说:“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但是我还是想问清楚,步流星先生,你的亲人同意你这样做吗?我不能像以前一样莽撞行事了,没有指头大哥们的指教,我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阿星立刻打开手机,把聊天记录给尾指看。

[小星星:妈咪妈咪在吗?]

[大美美:你妈来咯!]

[小星星:妈咪!我要变女人!]

[大美美:给我变!]

[小星星:妈咪你一点都不在意的吗?]

[大美美:你都没变我怎么在意啊?你变了再说。]

[小星星:好!]

尾指感觉自己的癫狂指数在这段聊天记录绝赞上升中。

不是很懂,想了半天还是不懂。

最后在阿星手臂上划了一道。

阿星看见手臂上的伤口时突然开始鬼喊鬼叫,就好比得知第二天要去春游的小学生那样兴奋,他飞也似的跑出门,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明哥,不一会就没影了。

紧接着小七就开始苦口婆心谆谆劝诱。

“我想.偷偷摸摸给我雇主来一刀。”

尾指立刻说:“不可以的,今时不同往日,我受过这种歧视,不能随便把这种痛苦强加给别人。”

小七:“哎!~反正能变回去嘛!”

尾指接着摇头:“不行,如果雪明先生本人不同意,我绝不会这么做。”

小七开出价码:“我用金钱攻击你呢?”

尾指认真执着:“这不是钱的事,这关乎于道义。我怎么能对雪明先生做偷鸡摸狗的事情呢?”

小七补充说明:“你有钱了,可以把孤儿院的小宝宝们都安置好,你有能力保护自己,就可以去帮助别人。”

尾指接着摇头:“这不对,拇指大哥和我说,不义之财不可取,会招来祸患。结果拇指大哥后来却要我对江白露行不义之事,最终果然招来了祸患。”

小七咬牙切齿的:“你们这个组织怎么都是铁憨憨呀?”

“其实.”尾指嘀咕着:“如果不是这样的人,或许早就放弃全能之手了。我的年纪最小,接触全能之手的时间也不过七八年。我想其他指头应该要比我更倔强。”

小七从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她拿着枪,与尾指讲了两个多小时道理,是软硬兼施双管齐下。

和佳丽谈不来,就要保罗·布鲁克出来营业,最终也没谈出个结果。

期间步流星回来两次,想抓人一起去吃大餐,却寻不到江雪明了。

原本阿星记得——

——明哥是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睡着。

三个小时过去,也不知道明哥到底跑哪里去了。

到了晚饭的饭点,流星感觉非常饿,跑回家吃饱饱睡大觉。留下小七单独守着尾指。

七哥也不再胡思乱想,与尾指谈起正事。

“我会把你送回九界车站,偏光六分仪会对你进行思维审查,BOSS会委托大卫·维克托查清你的案底,用维克托老师的魂威能力看清楚你的过去。”

尾指:“嗯”

小七接着说:“放轻松,你得踏出崭新人生的第一步。”

尾指神情复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深渊铁道应该对癫狂蝶的教众非常敏感,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或许人们会继续歧视我.像以前一样,把我当做怪胎。”

小七一下子变得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敢在BOSS面前说自己是怪胎?哈哈哈哈哈!”

尾指神情恍惚:“有什么不对吗?我一直觉得.车站的人们都很严肃,是成熟冷酷的大人,应该会瞧不起我这种歪门邪道,利用癫狂蝶获得的破碎魂威,也是人们所不齿的东西吧。”

小七的表情变得非常怪,就像是在看外星生物。

尾指唯唯诺诺的:“有什么不对吗?”

小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交到尾指手上。

“我说一千句一万句,都不如你亲自去看。”

就在这个时候——

——江雪明推门而入。

一股子洗发水和硫磺皂的味道立刻涌进来。

小七扭头看了一眼,就立刻呆住。随口应了一句:“白露?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江雪明甩干净脑袋上的水珠,没什么好脸色。提着大衣走进来,把闪蝶衣装挂在门后。

尾指与小七就看见,一个容貌与白露非常相似的小姐姐,脚下生风一步步踏过来。

她的眉眼凌厉,乌黑的眼珠几乎能将光线吸进去,她的脸型与白露相似,更加健康,更高也更瘦,身高来到了一百七十七公分。

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套医生的制服,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寡淡。

她坐到小七身边,拿来枪。

七哥:“白露?”

“白露有这么高吗?看清楚,我是你雇主。”江雪明从床头柜拿来剪刀,把头发一刀两断,只让它留到耳垂。

小七捂着心口,神态和范伟上春晚对戏赵本山似的。

“嗬!——”

雪明与尾指说:“把我变回来。”

小七立刻贴上来:“是什么时候?你是什么时候受了魂威的影响啊?”

雪明伸出手指头,解释道:“早上在测试大衣的时候割伤了手指头,我在给祂动手术时,擦枪走火不小心中招了,魂威的碎片落进手指的伤口里——别废话了,把我变回来。”

小七紧紧盯着雪明的脸,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她和白露很像,要按照苹果手机的卖法,应该是白露PLUS·PRO,是大号的白露。

小七连忙拿出手机拍照,生怕这千载难见的场面就这么溜走了。

她又立刻贴到雪明脸上亲了一口。

雪明很火大,身体和大脑的变化,还有激素水平的诱因,这一切都放大了内心的不安。

面对小七的亲亲攻击,雪明扭头就是一嘴还以颜色。

小七愣了一会,脸上浮起红霞,当时就乐傻了:“哈哈哈哈哈!”

——要是以前的雇主,绝不会和她斤斤计较的。

“很好笑吗?”雪明不理解,随手把头发丢进垃圾桶里,伸出手去,受了尾指的魂威攻击。

尾指接着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小七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哈哈哈哈哈哈!”

她想着,雇主现在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就像是小提琴一样清亮。

“不好意思,我要让她安静一会,我感觉我的大脑转不动,听见这种笑声我狂躁又抑郁。”江雪明与尾指说完这句,就立刻来到七哥的床位。

小七只觉得热风扑面,眼睛跟着瞪得极大。

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神智,心脏要跳出喉口。

她望见雪明近在咫尺的脸庞,还有双唇相触时的柔软触感。

温热的手掌捂着她的脑袋,与平时冷冰冰的雇主完全是两个样子。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或是在梦里反复演练了一万遍的亲吻。

当她梦想成真时,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然后白子衿女士的大脑顺理成章的宕机,血压增高呼吸困难,昏了过去。

江雪明擦干净嘴,对尾指骂骂咧咧的。

“她午饭吃的什么!嘴这么油?”

尾指先是看了看火冒三丈的江雪明女士,又看了看被施加物理禁言术的侍者白子衿。

最后尾指说。

“她把我的特价叉烧饭拿走了。”

江雪明:“多少钱?”

尾指:“十六块。”

江雪明:“我微信转给你。”

尾指:“谢谢.”

雪明想解锁手机,结果人脸识别和指纹都失效了。

还好有密码解锁,雪明一直都是个稳如老狗的人。

只是解锁失败的警报声——

——听上去特别尴尬。

[真名:冯佳丽丨保罗·布鲁克(Paul·Broke)]

[魂威:B面人生·My B-Side Life]

[破坏力:E丨E]

[速度:B丨E]

[射程:E丨D]

[持久力:C丨D]

[精密度:B丨C]

[成长性:A]

[特殊能力①华丽变身:如碎裂镜片的魂威幻身,拥有改变生物体性别的特殊能力。能力的发动需要碰触目标的血液,或通过粘膜进入目标的体循环系统。]

[特殊能力②造化弄人:目标身体的残疾或病痛都会消失,如万灵药的治愈效果。在治愈伤病的同时,华丽变身所消耗的睡眠时间和体脂能量也会增加,反之会加速华丽变身的过程。]

[出身:需经过VIP特约茶室与大卫·维克托的魂威验证。]

[备注:给我变!]

[备注II:看清楚,组成我们身体的光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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