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149章 再见道济

第149章 再见道济

姜临走出坑洞的时候,张小宁已经把所有的差役都搬了出来。

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一个个虽然昏死,但却被晒的满脸是汗水。

“道长……”

张小宁见了姜临,赶忙上前行礼,嘴角带着血迹。

一张口说话,显得有些囫囵不清。

姜临点点头,扫了一眼那十几个差役,每一个的眼睛上都带着血迹。

好家伙,这也是个狠人,生生咬了十几次舌尖血。

是真不怕疼啊。

姜临心里感叹着,抬手挥出一道真炁,落在了张小宁的嘴上。

自古道医不分家,一些愈合伤口的小手段,姜临还是会的,虽然不能把张小宁损失的精气补回来,但好歹能让他轻松一点。

张小宁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稀烂的舌头已经恢复完好。

“多谢道长。”

他忙不迭的行礼。

“嗯。”

姜临受了这一礼,而后指着那坑洞说道:“内里邪祟,已被贫道斩杀,此间事了,贫道这便告辞了。”

说罢,不等张小宁反应,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等张小宁回过神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那少年道人的身影。

他只能凭着仅有的印象,朝着这位神秘道长离开的方向拱手行礼。

“恭送道长……”

张小宁拜了十三次,而后站起身来,看向依旧昏死的同僚们,叹息道:“你们一时半会怕是起不来,便由我代你们拜谢道长的救命之恩吧。”

说罢,张小宁自顾自的找了一个阴凉地,坐在那里守着,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那坑洞。

那险些坑杀十几条人命的邪祟,到底是什么样子?

张小宁心里止不住的好奇起来。

好奇心一起,他就忍不住开始遐想,却强自克制住。

然而,没有等多久,张小宁就站了起来。

“既然道长说了已经剪除邪祟,那应当无碍了才是……”

他如此说着,却见自己师傅幽幽转醒。

张小宁顿时抛下了好奇心,快步走了过去,将师傅搀扶起来。

“师傅,您感觉如何?”

“我这是怎么了?”

师傅揉了揉额头,只感觉全身都酸疼无比,忍不住的困乏。

张小宁将事情说了一遍,眼睛不自觉的看着那坑洞。

“想去看看?”

老差役到底是经历的事情多,一眼就看出自己这不安分的徒弟的想法。

“师傅,不管怎么说,这活计还没完,咱们早晚得下去不是?”

张小宁讪讪的说道。

“那就去看看。”

老差役站起身来,说道:“你说的那位道长,虽然年纪小,但必然是有真本事的修者。”

“这般的人物,既然走的这般干脆,必然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老子也想看看,是什么物件害的兄弟们这般。”

“诶!”

张小宁点点头,搀扶着老差役爬下脚手架,下了坑洞。

师徒二人一路走过墓道,火把照亮了漆黑的空间,然而,主墓室却整整齐齐,与自己等人之前见的没有两样。

“去耳室。”

老差役扫了一眼,率先走向左边的耳室。

张小宁抽出刀来,跟在师傅的身后。

师徒二人走进耳室,张小宁把火把递了出去。

“当啷……”

下一刻,张小宁手里的腰刀掉在了青石板上,发出当啷的声音来。

一旁的老差役也瞪大了眼睛。

只见这耳室之内,遍地骸骨不提,在那耳室的正中,遍布着一块块指甲大小,漆黑暗沉干硬的物件。

这些物件堆起来,好似一个小坟包一般,带着死寂的意味。

“这是什么……”

张小宁喃喃自语,他认不出那些物件,但就是感觉心里发寒。

“是肉……”

老差役缓缓的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虽然不太一样,但想来,是同一个东西。”

见一旁的张小宁面带疑惑,他抬起自己的手,揪了一下自己的皮肉,正好约莫指甲那么大一块。

张小宁瞪大了眼睛。

…………

“小二哥,四个菜,都要荤的,再来五张大饼。”

京都顶有名的酒店内,姜临大马金刀的坐在包间里,招呼了一声。

“来嘞!”

小二答应了一声,下去传话。

不多时,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摆在了桌子上。

姜临当然不是突然阔气了,他现在整个人加一块,掏不出十个大子。

但此刻姜临吃着面前桌子上明显价值不菲的菜肴,却一点也不慌。

因为这家店是秦王开的。

一顿饭吃完,姜临很没有形象的打了个嗝,招呼老板进来,摸出那紫金令牌放在了桌子上。

“呀!”

那老板先是一愣,而后喜笑颜开,躬身问道:“贵人吃的还满意?”

“满意,辛苦老板了。”

姜临含笑点头,收起了那令牌。

“不辛苦不辛苦。”

老板一路送姜临出了酒楼,临走临走,还送了一包酒楼特色的酱肉。

“秦王好人啊。”

姜临提着酱肉,悠然感叹。

他溜溜达达的朝着秦王府的方向走去,路上却神色一动,脚下拐了一个弯。

眼前的街道上,满是各式各样的小吃摊子。

姜临眯了眯眼睛,迈步走了进去。

他当然不是因为饿了,而是察觉到了某些熟悉的气机。

在这条街上慢悠悠的走了约莫三分之一,姜临再次捕捉到了那一抹气机。

他抬起眼睛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卖肉包子的小摊,热气腾腾的包子透着肉香。

一个穿着百衲衣的老和尚晃晃悠悠的走过去,这老和尚手上摇着一把破蒲扇,头戴一顶毗卢帽。

这帽子似乎小了一些,露出后脑勺半块带着头发茬子的头皮来。

老和尚慢慢悠悠的来到那卖包子的摊位前,抬手拿起一个包子来。

“诶诶诶!你这老师傅好不晓事,哪有问都不问就去拿的道理?”

那摊主愣了一下,而后抬手拦住。

“老和尚又不是不给钱嘞。”

那和尚声音懒散中透着一股子痞赖劲。

“那您倒是拿钱出来。”

摊主伸出手。

老和尚咂咂嘴,将包子放回了笼屉之内,嘟囔道:“这摊主脾气大的很,老和尚还不吃你的嘞……”

说罢,转身就要走。

摊主却傻了眼,却见那放回来的包子上,印着整整齐齐五个乌黑的手指头印子。

“回来回来!”

摊主没奈何,将那包子递给了老和尚,叹说道:“这次就当是我的布施,也不用老师傅掏钱,拿去吧。”

“诶,施主好人有好报嘞。”

老和尚顿时喜笑颜开,抬手指点了点那摊主,接过包子转身迈步离开。

摊主也没有多在意,自顾自的擦着桌子,却未见摊子上,不知何时跳来了几枚大子。

老和尚嘿嘿一笑,这才真的转身离开。

他也不嫌烫,两三口将刚刚出炉的大包子吃了个干净,伸了个懒腰,将蒲扇往后领子一插。

晃晃悠悠的正要走,却突然抽了抽鼻子。

一转头,正好看到了含笑走来的姜临。

老和尚点了点那少年道人,笑道:“老话说,亲不亲故乡人,这偌大京都,老和尚举目无亲,还得是老家人体恤老和尚。”

说着,走到了近前,毫不客气的一伸手,将那油纸包拿到手里,麻利的拆开,拈了一块肉大嚼。

一边吃一边笑,说道:“这不,知道老和尚没吃饱,特意来送香肉嘞。”

姜临笑吟吟的看着,摸了摸袖口的小葫芦,翻出一壶酒来,递给老和尚。

“王府的好酒,大师尝尝。”

“哎呦呦。”

老和尚眼睛一亮,拿过来灌了两口,笑道:“好酒呀。”

姜临站在老和尚身边,一边走一边问道:“大师怎么不在灵隐寺清修,却来了京都?”

没错,眼前这位游戏人间的老和尚,自然是当初在杭州城前,与姜临并肩作战的道济大师。

可在姜临的印象里,这位大师向来只在杭州活动,怎么如今却冷不丁的出现在了京都城?

“老和尚前些日子拜佛祖,诵金刚经时睡了过去,住持恼我不敬佛法,将老和尚逐出寺来。”

道济大师悠然的笑着,看向姜临,慢悠悠的说道:“本想去你那道观挂单,但碍于你家的规矩,却是不得其门。”

“没奈何,只能四处流浪,这一不小心,可不就来了京都?”

姜临瞥了一眼道济禅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是一句也不信。

这大师哪里都好,也有一颗顶善的佛心,可就是这游戏红尘的劲头,实在是让人摸不清头脑。

“大师,咱们也是过命的交情,便是贫道家的长辈,也不会恼我与真正有修持的大德交往。”

姜临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以你我二人的关系,一句实话都不说?”

黑律里确实有不得参禅念佛,不得礼拜佛寺的规矩,但也没有说不能与僧人同行,或者交际往来。

只需要注意好一个度,往来交际之时,不涉及佛经道理之类,便没有什么大碍。

更不要说,姜临面前的这位,与其说是和尚,不如说是修佛的禅者,看起来混若一类,但实际上有极大差别。

“诶,出家人不打诳语。”

道济禅师笑呵呵的说道。

姜临撇撇嘴,说道:“您若是再这般,可得把肉还我。”

“哈哈哈哈……”

道济禅师没有多说,只是摇晃着蒲扇,对着姜临摆摆手,示意他跟上。

姜临眯了眯眼睛,迈步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一直到了京都城外。

姜临回头看了一眼,就现在这天色,不多时京都就得封门,今晚上怕是回不去了。

道济禅师却不管这些,只是自顾自的来到京都城外的一座小山上。

来到这山的半山腰,有一个小亭子,不知何时搭建而成,看起来已经有许多年头。

“造化造化,今夜不用露宿荒野嘞。”

道济禅师鼓掌大笑,走进了亭子之中,斜靠在栏杆上,一口酒一口肉吃的欢快。

姜临跟了上去,四处扫了一眼,笑道:“我说大师,这地界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然没有打开酆都法眼,但也依旧能够看到隐约的不详之气。

姜临说着,心里有些意外,这地界,距离京都不远,可即便是以自己的灵觉和神识,若不是亲自登上这山,怕是一点蹊跷也察觉不到。

果然,这位大师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啊……

姜临心里默默的感叹着,也不管那自顾自吃喝的道济禅师,双眼开阖之间,一双眸子已经化作了漆黑之色。

酆都法眼之下,一些邪祟气机自然无可遁形。

开着酆都法眼,姜临环顾四周,这一看,还真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大师,您何时发现这里的?”

姜临没有多看,走进了亭子中坐下,侧头问道。

“老和尚在京都也盘桓了几日。”

道济禅师笑眯眯的说道:“到底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姜临眯了眯眼睛,心头了然。

道济禅师话里有话,但却不能明说。

蛛丝马迹这个词用的很有意思。

这个词,一般是用在追查某些事情的时候。

再结合方才道济禅师那摆明了扯谎的,来京都的原因,姜临大致上明白了什么。

有某些存在交待了道济禅师,让得禅师一路追踪到了京都。

但这些事不能明说,至少不能对姜临明说。

说到底,二人一佛一道,根子上到底不同。

就好像姜临也不会贸然带着道济禅师去见秦王一个道理。

姜临心里思索着,漆黑一片的眸子环顾四周,那一股邪意中却带着一丝丝恢宏的气机,姜临简直不要太熟悉。

涂灰外道。

这一座山上,有涂灰外道的气机。

道济禅师正是为此而来。

当初袭击杭州的三大邪道之中,涂灰外道是最特殊的,因为严格来说,这涂灰外道是依附佛门的……

换而言之,涂灰外道袭击杭州这件事,对于佛门来说,是“家丑”。

想来这也是道济禅师对自己遮遮掩掩,不曾说透的原因所在。

三大邪道,白莲道已经被彻底的扬了,一点留存也没有。

而剩下的两个,姜临现在已经盯上了祭苯道,但凡有一点踪迹,姜临绝对会不遗余力的追杀,直到完全剿灭。

剩下的,也就是一个涂灰外道了。

姜临掏了掏袖子,摸出了新得的天蓬尺。

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本章完)

151.第150章 流金火铃

第150章 流金火铃

长约一尺的天蓬尺被姜临握在手中,姜临摩挲着上面的紫微讳,眸光深沉内敛。

漆黑的眸子看向了道济禅师。

“大师……”

“嗤!!”

姜临刚刚开口,突闻一阵破空声,他侧转身,手中天蓬尺横扫!

“轰!”

天蓬正炁骤然爆发,将那袭来的诡异气机轰然打散。

姜临掂了掂手里的天蓬尺,有些意外。

方才那一道诡异气机可不是什么简单攻击,一旁的道济禅师都已经把手抬起来了。

姜临本是想着,以天蓬尺挡住,再由道济禅师去进一步的反击。

但就连姜临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手里的天蓬尺居然这么给力,直接给那诡异气机打散了。

姜临这才想起来,按照刘云秀的说法,钟明真御史将这天蓬尺给自己的时候说,是代一位长者转交。

那么问题来了,能被钟明真这般堪称黑律司中流砥柱的大佬,称之为长者的人有几个?

姜临的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了魏天君那冰冷古板的脸。

嘶……

“哈……”

姜临默默的捏起衣角,哈了一口气,小心的擦了擦手中的天蓬尺。

道济禅师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收回了手,继续喝酒。

“看来,和尚能够偷个懒喽……”

说罢,道济禅师竟直接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姜临瞅了这貌似不着调的禅师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离开了小亭子,沿着斑驳的山路攀缘而上。

看来,今天这件事,道济禅师轻易不会出手了。

今天这事看起来是道济禅师拉着姜临上了“贼船”然后不管不顾。

但姜临却不这么认为,反而有几分感激。

当初杭州城被三大邪道袭杀,姜临和那三大邪道结仇是最深的。

现在既然有了报仇的机会,姜临自然不想放过。

更何况,姜临也理解道济禅师的想法。

某些存在将涂灰外道视之为“家丑”,命令道济禅师秘密行事,去追踪涂灰外道的痕迹。

但很显然,道济禅师并不想搭理这茬,直接拉上了姜临。

在这位大师眼里,什么家丑,那都是扯淡,能最大程度去威慑,去剪除邪道,才是最重要的。

而在这一块,整个三界就没有比黑律法师更专业的了。

看来道济禅师那边会有点压力,不过这位大师显然不会在乎。

姜临心里想着,将这些东西抛之脑后。

现在想这些没有任何的意义。

姜临摩挲着手中的天蓬尺,将神识浸润了进去,下一刻突然神色一震。

震惊的震。

嘶……

回想着在这天蓬尺内的探查到的东西,姜临倒吸一口凉气。

天君啊,祖师爷,玩这么大?

姜临默默的感叹着,脚下不停,拾阶而上。

一直来到山顶,姜临漆黑无比的眸子扫视四周。

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瀑布,山水自上而下的流淌,积攒在一个水塘之中。

这水塘也不大,瀑布水花四溅,惊起一道道涟漪。

而在水塘之中,姜临看到了一个背影。

一个纤细的,柔美的背影,穿着一袭轻纱,已经被水打湿,那光洁胜雪的脊背在基本没有遮盖能力的白纱衬托下,带着几分神秘感。

这个背影留着短发,只到肩头,也已经被水打湿。

顺着肩头往下,水蛇一般的腰肢在水中微微扭动着,再往下却是隐约可见的高峰,荡起一道道涟漪,很快又会被水流打碎。

没有什么诡异的魅惑之力,但就是这样的一个背影,却是那般的引人注目。

“本该等的是一位禅师,为何来了一位道长?”

那背影似乎察觉到了姜临的到来,缓缓的转过身。

水波晃动,那身影转了过来,正面对着姜临。

姜临这才发现,这背影美轮美奂的人,居然不是女子,而是一个男人。

一个身材纤细,长相柔美的男人。

男人抬起手,缓缓的拢了一下额角的头发,梳到了耳后,那一瞬间的风情,却胜过天下九成的女子。

“道长也好,禅师也罢,杀你,都是一样的。”

姜临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低头,俯瞰着水潭中的男子,不,准确的说,这人也不是男的。

“阴阳一体,雌雄不分,果然是邪道。”

那人闻言,笑着抬起头,任由水流顺着白嫩的胳膊流淌,微笑道:“阴阳未判之前,不也是混沌之相?”

“我不过是跳过了阴阳,直入混沌大道罢了,何以到了道长口中,只得了个邪道的评价?”

姜临只是冷笑,道:“你配吗?”

什么狗屁的混沌大道,便是姜临自家的帝君老爷,化身世间,也难免阴阳之分,雌雄之辨。

这邪道哪里来的底气,去妄谈混沌?

不过是混淆雌雄的邪道手段罢了。

“呵呵呵呵……”

那人吃吃笑着,迈步走出了水潭,一步一步,好似踩在无形的台阶上一样,最终,踩在了水潭之上,与姜临平齐。

“哗啦啦……”

一道道水流伴随着祂的抬手,汇聚在了身上,骤然凝聚,化作一袭水蓝色的长袍。

这一手凝水成衣的手段,看起来神秘而又玄奥。毕竟,这可是逆转了物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算是仙人,绝大多数也触及不到那般境界。

“真是……”

姜临却不为所动,只是无奈的摇头,说道:“这般低劣的障眼法,阁下为何要拿出来卖弄?”

什么凝水成衣,逆转物质,不过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根子上,是一道储物法宝,只不过,在那诡异气机的遮蔽之下,颇有天衣无缝的意味。

但在姜临的酆都法眼之下,看到一些端倪还是简单的。

“在下也就只有这些粗劣手段了。”

那人微微一笑,站在水潭之上,拱手行礼。

姜临歪了歪头,上下打量着这家伙,说道:“本以为,当初的三大邪道之中,底蕴最厚的祭苯道,但现在看来,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明明涂灰外道的意象还被锁在雷霆都司,如今却又衍化出来了一个。”

姜临淡淡的说着。

眼前的这人其实不是人,或者说,不完全是人。

那种诡异的邪道气机,就算是邪道修行者,也修不出来。

作为曾经亲身经历过涂灰外道气机的人,姜临对这玩意可太熟了。

虽然不知道涂灰外道是怎么做到的,但眼前的存在,确实是承载着涂灰外道气机的。

或者说……

“传道者。”

姜临看着眼前这雌雄混淆的家伙,笃定的说道:“难怪,会被道济禅师追踪。”

这家伙是邪道意象,但不完全是。

祂的本质依旧是人,只不过承载了涂灰外道的意象气机。

是涂灰外道在人间的传道者,如果太素宫的李道兄没有还俗的话,未来的李道兄也会是一位传道者。

只不过后者传的是三界都少有的堂皇正道,而姜临眼前的这个,是人人喊打的邪道。

同时,姜临也明白了,为什么眼前的家伙被逮到踪迹之后没有跑,反而是等在这里了。

不是祂不想跑,而是已经没有地方跑了。

在道济禅师这位地上罗汉的追踪之下,一个承载着邪道意象本源的存在,就好像是黑夜里的明灯一样。

想逃?

别闹了。

“嗤……”

姜临的想法说来繁琐,但不过是一瞬之间罢了。

那人突然上前迈了一步。

而后,整个水潭,或者说,这一整座山,都发生了变化。

水源干涸了,但“水”依旧存在。

只不过换了一种诡异的东西。

灰色的难言物质填充了整个水潭,那人依旧踩在“水潭”上。

那灰色的物质四处蔓延,眼看着只需要几个呼吸,这一整座山,都会被转化成那诡异的灰色物质。

衰败的灰填充了姜临的视线,带来了姜临很熟悉的气机。

涂灰外道的本源意象显化。

“嗤嗤……”

灰色物质好似一条条长蛇一般,盘旋着,蠕动着,要覆盖在姜临的身上。

涂灰外道在献祭之前,要在所献祭之物上涂抹灰烬,化作灰白之色,而后献祭外道。

其中,最贵的祭品,乃是牛,所以又被称之为牛主外道。

不过放在此时此刻,显然是想要把姜临当做祭品。

看着已经攀附到了自己小腿之上的灰色物质,姜临却只是看着。

一直到那灰色物质攀附到了大腿上,姜临才抬起了手中的天蓬尺。

“啪。”

一声轻响,天蓬尺仅仅是接触到那灰色物质,就让后者化作了无意义的飞灰逸散。

姜临满意的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天蓬尺,对这宝物的威能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一幕,只是姜临做的一个小实验,但放在那涂灰外道传道者的眼中,就不一样了。

自己催发的涂灰外道本源,若是换个旁的修行者,沾一丝就会有大恐怖。

而眼前的道人,生生被覆盖了半身,却只是用手中的木尺轻轻一敲……

天蓬尺祂不是没见过,但这般离谱的天蓬尺,祂却未曾见过。

而且,这一尺落下去,不仅仅是那道人身上攀附的涂灰外道本源被打碎,甚至于,连周遭蔓延的外道本源都被凝滞。

“哗啦啦……”

灰色的物质仿佛水波一样,覆盖在了涂灰外道传道者的身上。

祂要跑。

若是与眼前的道人硬碰硬,祂有信心至少不会输,但现在不一样了……

对方根本就没有硬碰硬的意思。

“到我了吧?”

姜临抬起头,呲牙一笑,法力骤然沸腾燃烧,而后一股脑的充盈在了天蓬尺内。

一身法力,在这一瞬间去了七八成。

而这,对于手中的天蓬尺来说,却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填充到。

或者换一个说法,姜临这大半的法力灌注进去,仅仅是开启了天蓬尺本身就存在的某些威能。

“嗡……”

天蓬尺微微震动,原本黑色中透着一抹暗红的天蓬尺,此刻那一抹淡淡的暗红,却好似岩浆一般,在天蓬尺上绽放着光芒,缓缓的流动着。

“嗤!”

正在此时,那传道者全身已经覆盖了涂灰外道的本源气机,眼看着就要遁逃。

然而……

“叮铃铃……”

不知从何而来的,清脆的铃声突然响起。

却见姜临手持天蓬尺,抬手在半空轻轻的一拍。

这一拍亳不着力,仅仅是拍在空气之中,但却响起了清脆的铃声。

那铃声一起,周遭所有的涂灰外道本源气机都被凝滞,连带着那要遁逃的传道者都僵硬在了原地。

“福生无量天尊。”

姜临轻声开口,手持天蓬尺,轻声唱诵了一声道号,迈步上前。

“踏……”

一步踏出,那传道者周身覆盖的涂灰外道本源气机霎时间崩溃,化作了无意义的灰烬溃散。

这让那传道者的神色越发的僵硬起来。

看向姜临的眼中,带着掩盖不住的惊悚和骇然。

姜临也不去管祂,只是抬手,再次抬起手中天蓬尺。

“敕命,天信玉神火铃张天丁。”

姜临手中天蓬尺在半空挥洒而过,划过一道道轨迹,半空之中,也留下了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那痕迹好似火灼一般,暗红而深沉,好似岩浆将发未发。

“嗡……”

符成。

此符,上有三火车形,中为八火离宫,下有一蛇,仰头喷火。

与此同时,姜临手中天蓬尺上,二十八宿之中,南方第五宿张月鹿骤然发光!

暗红神光迸发,姜临念动了真言。

“赫赫阳光,速降真火!”

“尊奉南方张宿月鹿,玉信火铃天丁敕命!”

“火车腥烟迸火符!”

“轰!!!”

真言落下,那以天蓬尺描绘的神符骤然发光,暗红神光绽放开来,却并不如何炽烈,反而是凝聚在一处,好似火焰一般燃烧着。

下一刻,那一团暗红火焰骤然凝聚,暗红之色消失不见。

好似烧红的铁块表面那一层杂质被锤了下去,露出了赤金之色的本质。

暗红火焰升华蜕变,化作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铃铛。

那铃铛悬浮在半空,通体赤金,不过拳头大小,好似烧红的铁块一般的颜色。

“九斗阳芒流金火铃。”

姜临缓步上前,来到了那赤金火铃旁边,抬手,手中天蓬尺狠狠地拍了上去!

“除秽!祛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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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山降魔】里,他拯救了失足的杨家二女,牵黄擎苍,以身为祭,荡平群妖。

【大圣西游】内,他站在猴子身前,亲手覆灭八百里狮驼岭,直面漫天佛陀,只为给苍生黎民讨要一个说法。

……太多太多。

一路走来,不知不觉,一位少年道士的身影,已深深烙印进神话之中。

直到那一天,神话重启,那些曾与他结下不解之缘的主人公们,也一一来到他的面前……

(神话魔改+原创副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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