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庙会风雨欲来

“原来竟是心斋先生!”

胖道人收起笑脸,连忙向前走两步,遥遥躬身,毕恭毕敬地道:“武当小半道人,参见高功!”

席应珍在儒、释、道三者造诣极为深厚,无论是道术经箓还是丹法易经,甚至佛教经典也颇有研究。

可以说其以道士的身份,修阴阳术数之学,是为奇人中的奇人。

当然,天下人更多还是喜欢叫他——席应真。

席应真看了看他,慢吞吞地问道:“小半?你来这里作甚?”

小半道人拍着肚皮,笑得很开怀:“来探寻些事,没想到竟遇到了席老!”

席应真想了想,哂笑道:“你们听闻庞斑受伤,想要寻他晦气?”

小半道人笑得有些勉强,点了点头。

席应真冷笑一声:“无想和不老神仙这群人不过是守家之犬,如此糟蹋人才,真是有眼无珠。”

小半道人听他大骂,也是很尴尬,忍不住道:“席老,您觉得这事有诈?”

席应真冷笑一声,转身回屋:“庞斑岂是你们这群小辈能碰的?”

小半道人道:“就算他真的身受重伤?”

木门“吱嘎”关上,犹有一句话传来。

“群犬安能与残虎相争?”

“哈,骂我们是狗嘛!”小半道人呵呵笑了两声,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他顿了顿,然后拍拍脑袋,自言自语道:“可我来此并不只是为了庞斑啊。”

“据说那任红袖成了庞斑的炉鼎,若是能擒住她,便会让庞斑这古往今来魔门从未有人练成的魔功,功败垂成。”

小半道人拍着肚皮,一步三晃地走回屋子,边走边叹道:“难搞噢。”

——

冬日悄然而至,桃花甸村的气温慢慢降了下来。

两个月前,村里悄然开了间铁匠铺。

铺主人是个独臂的年轻人,一头半长发披散肩上,整日见谁憨笑。

让守村人阿树都警惕不已,觉得自己地位不保。

村东头,几个少年正使劲拽着一头白毛驴,这驴通体雪白,高约八尺,长及七尺,修长细腿轻松地在地上伫着,甚至前腿还悠闲地交叉立着。

驴脸轻轻一甩,便将这几个少年抛出丈外,跌得个搅土扬尘。

白毛驴一得自由,便要往村西跑,不料一道红色人影轻巧地掠上驴背。

白毛驴本来还想尥蹶子。

哪知一只小手轻轻搭在它脖子上,一声轻笑传来:“别闹了,咱们去城里。”

白毛驴被那小手按得晕头转向,闷着头想跑,猛地听到这声,当即驴耳耸立,驴眼一亮。

少女笑道:“惫懒货,就想着你那小母马呢?还不快走?”

白毛驴“夯啊”一声,当即撒开腿跑起来。

几个少年鼻青脸肿,一看驴背上清丽如画的少女,不由得挥手大喊:“红袖姐!”

红袖听了,转头对他们笑一笑,便消失在了远方。

“哎,红袖姐真漂亮!”

“是啊,人美心善!她来咱们村两个月了,哪家哪户不都说她好?”

“可惜啊,我哥娶了母大虫一样的嫂子,否则红袖姐成了我嫂子该多好?我想都不敢想!”

“这就不敢想了?哼!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娶红袖姐!”

“呸!就你那衰样,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哎呦!奶奶的,你敢掏我鸟?我揍死你!”

少年的欢笑打斗无法影响远去的少女的心,她坐在白毛驴的背上,看着朝阳下扛着锄头,踏着碎金影子谈笑而走的村民们。

红袖对他们挥手打招呼:“刘爷爷,李大叔,张大哥,这么早就去田里啊?”

“哈哈,红袖早啊!”刘爷爷是个满头银丝的老翁,咧开只剩下几颗老牙的嘴道,“你没听过嘛,儿子要亲生,田地要冬耕。”

“对喽,冬耕就是为来年丰收嘛!”

“嗯嗯,还能把害虫翻出来,好处多的嘞!”

红袖惊呼连连,点头表示学到了,与他们聊了几句后,便骑着驴,继续向着村西口走去。

一路上遇到各个大姑娘小媳妇,红袖皆是与她们谈笑风生,而这些婆姨也是很喜欢红袖,知道她贪嘴,便往她怀里塞些山货。

红袖一看,是去年山上冬笋做的笋干。

有婆姨嘱咐道:“这个要取笋衣与肥肉同炖,浓油赤酱,香的嘞!”

“好!”红袖馋地口水直流,对着婆姨们连连作揖,“多谢李奶奶,六婶子,张姐姐!”

众多婆姨都笑了起来,纷纷和她挥手作别。

红袖骑着驴继续走,又收获了钓叟张大伯一条鲫鱼,村南吴大叔的大半块豆腐,村西李婶子的一小块腊肉。

怀里的吃食都快装不下了,这才回到了家门口。

就见任韶扬立在道中间,穿着身藏蓝袍子,头戴着纶巾,看着就像是个落拓文士一般。

看到小叫花抱着一大堆吃食回来,笑着迎上去,帮她分担。

“咱们都不用出去摆摊了。”任韶扬拎着腊肉,抱着笋干,笑道,“你天天巡视一周,咱们足以吃喝不愁。”

“那可不行!”红袖连连摇头,“不能坐吃山空,这里可没有峨眉地宫宝藏呢!”

此刻风轻云淡,太阳懒懒地在云后穿行,轻易不肯露脸。

任韶扬将吃食放在屋里,拍拍手道:“没有峨眉地宫,咱们可以试试元帝遗宝。”

“有宝藏?”

红袖眼睛猛地一亮。

“不确定。”任韶扬摇摇头,语气幽幽道,“等咱们将里赤媚那个‘人妖’捉了,到时候好好拷问一番,说不得有意外之喜。”

“好啊,好啊!”红袖大喜,撸起袖子,举着小拳头呼呼喝喝,“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竟然敢伤了你,必须爆他的金币!”

任韶扬轻轻笑道:“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定安的神照经的确有奇效。”

“那就好!”红袖笑道,“对了,武昌府的庙会要开始了,咱们赶紧走吧。”

任韶扬笑道:“席老头和胖大叔不早就去了嘛,他们帮咱们占好位置。”边说着,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白布。

小叫花伸头看去,上面写着“神相泥菩萨”五个大字,不由得高兴地抓耳挠腮:“哈哈,有心了,泥菩萨再度重出江湖!”

任韶扬道:“定安的字比以前更有韵味了。”

红袖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任韶扬宠溺一笑,“走吧,别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断手呢?他不去吗?”

“他接了韩柏的单子,说是要做扭转大马钢刀,就不去啦。”

“好吧!咱们给他带点好吃的,据说这次庙会会有很多外地商贩、药贩子来。”

“嗯,看来很值得一逛!”

二人素衣竹笠,牵着驴,一前一后行出桃花甸村,向着武昌府走去。

——

任韶扬和红袖的脚程极快,到了武昌府,白毛驴便去找韩柏(小母马)了。

此时天光大亮,城内车马辚辚,行人也慢慢变多。

这年头没有那么多集会,所以此次庙会,许多城外穷苦乡里人便挑着重担,背着背篓,逐渐从各个乡间小路走来,如同江河汇聚一般,流入城里。

随着进城,热闹的街市,吆喝的小贩,青楼喧嚣的歌舞,酒楼寻欢贪杯的酒徒,一切一切,似乎从极静到极动。

就像静止的画面变得流动鲜活起来。

红袖左右观望,哈哈笑道:“瘸子,有没有去滴水崖逛大集的感觉?”

任韶扬边走边帮她将长长的秀发在头顶挽了个髻子,垂下的发丝用流苏细心地系了,散散地搭在胸前。

任剑神笑道:“泥菩萨出山,如果不热闹,岂非无趣?”

“哈哈哈!”红袖一听,哈哈大笑,“说得好!”

二人溜溜达达,感受着比平时更热闹的武昌城,越靠近长春观就越热闹。

任韶扬和红袖看着许多人在各个大街小巷占了位置,摆摊设点,外地口音竟然占了多数。

他们迤逦北行,终于找到了席老头和胖道人的摊位。

任韶扬拱手笑道:“哎呦,多谢帮我们占了位置嗷!”

席应真面色淡淡,微微摆手。

小半道人则满面红光,拍着肚皮笑道:“任姑娘竟然有看相的本事,真是让贫道大开眼界啦。”

红袖看了他一眼,笑道:“胖道人,你最近是不是又胖啦?”

小半道人哈哈一笑,举着把小茶壶,嘬了口:“不胖不胖,正是肥腻适当的时候。”

“哼!”席应真冷笑道,“你这惫懒的家伙,听不懂话吗?天天偷偷喝酒吃肉,都胖成了个球。”

小半道人连连摇头,笑嘻嘻道:“席老也没少吃红袖姑娘做的菜哩!”

“好小子。”席应真眸子一转,笑道,“等我见到纯阳子,必定告你的状!”

小半道人一呆,双手合十,露出一脸无辜可怜样,哀求道:“席老!求你了,千万别跟师伯说啊,他要知道了,不打折我两腿才怪。”

众人见状,皆是大笑。

这俩月,席应真和小半道人经常斗嘴,很是给众人带来欢乐。

大家又聊了几句,眼看人越来越多,街上人挤人,人挨人,好似突然湍急的河流。

于是纷纷进到摊位里面,摆开摊子准备。

就见这一侧,清一水儿全是算命的摊位,和尚尼姑道士,男女老少都有,上面打着幡儿,什么“布衣神相”,“铁口直断”等等。

也是堪称一景。

——

武昌城外的渡口,韩柏正在小憩,灰儿和白毛驴正在追逐嬉戏。

就在这时,远远过来一群提刀拿剑的江湖汉子,一路耀武扬威地走来,所过之处路人纷纷闪避。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身材矮胖,笑嘻嘻的汉子,他身穿锦袍,胸口却绣着“双龙卷云柱”的图案。

若是有江湖老鸟,一看此人,便知道他的名号——“笑里藏刀”商良。

此人终日笑脸相迎,其实手段毒辣,动辄出手杀人,绝无“商量”余地,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当然,他还有个更厉害的身份。

邪异门四大护法之一!

商良随意地看了眼躺在地上小憩的韩柏,又看向白毛驴。

突然,他“咦”了一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几眼那驴子。

面色骤然大变!

商良不动声色的作个手势,其余人迅速站开位,纷纷拔刀在手。

而他,则大步向着韩柏走去。

(本章完)

第212章 喝酒,喝酒!(求月票!)

武昌府的庙会上。

写着“神相泥菩萨”的白幡儿一竖。

铁画银钩,大笔如椽,气势先天就强人一筹。

可看到白幡儿下面坐着个梳着发髻的小姑娘,很多人便又迟疑了。

只因众人见她一介女流,虽然气度着实不凡,可先天更信任那些有胡子的僧道,只是围观一阵,便嬉笑而去。

韶扬见状,拍拍手正要“拔山举鼎”武先生大发利市。

却见红袖挽起袖子拦住他,高声叫道:“韶扬,这次看我的!”

任韶扬见她气势汹汹,便笑呵呵地放下手,看着这丫头操作。

就见她双眸遽然一睁,神光迸射。

一群路人便不由自主,各个莫名其妙地转到摊位前,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跟上私塾面见先生一般。

红袖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察言观色,几句话就能切中要害,无论男女老少都一言以蔽之。

如此神异,顿时引得轰动,一改先前冷清,当地众人纷纷涌来,围着跟个铁桶似的。

任韶扬见红袖一人摆弄十几人,说是舌战群儒,更像是幼师调教幼儿。

每个人分说几句话,便把他们说的钦服不已,纷纷掏钱相送。

任韶扬哈哈一乐,退出了人群。

转头一看,却发现小半道人举着茶壶,正对自己微笑,另一边席老的摊位也已经人去楼空。

任韶扬笑了笑,神态从容地走过去,说道:“道人怎么不去摆摊了?”

小半道人摊摊胖手,无奈道:“有红袖姑娘在,我还摆个屁啊?”

任韶扬转头看去,就见红袖这摊位人流如织,而其他一溜摊位无不冷冷清清,那些僧道尼无不咬牙切齿,看向小叫花的眼睛直冒火星子。

“哈哈!”任韶扬笑道,“是挺招人恨啊。”

小半道人仰头看了看远处的酒旗,指着那里说道:“任兄,咱们去‘偷得浮生半日闲’如何?”

任韶扬瞧着他,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徐徐道:“很好,任某也有此意。”

二人当即挤出人群,朝着酒楼走去。

待上得楼来,寻地坐下后,小半道人笑道:“任兄,这段时间憋气的很,咱们比喝酒如何?”

任韶扬心下奇怪,摇头笑道:“你这胖道人,心湖不静,怎么就想着杯中物?”

小半道人叹气道:“还不是想得太美可现实太现实。”

“被现实劈头盖脸揍了一顿?”

“不!”小半道人杵着胖脸哀嚎一声,“被现实的手下打得七零八落!”

任韶扬摇头道:“那是得喝点。”

小半道人放下胖手笑道:“任兄,我酒量可不弱,今日心情好,正好不醉不归!”

任韶扬一听,拍案笑道:“好!就好好喝一顿!”说到这里,又问道,“欸~?席老呢?”

“席老被长春观的王纯真人请进去喝茶了。”小半道人说道,“好不容易见到高功,必然不能放跑他。”

任韶扬微微一笑,说道:“席老治易经可是厉害非常,我也正好可以找他学一学。”

就在这时,小二过来询问。

小半道人要了些酒菜,然后要几瓶酒。

“欸~!几瓶有什么意思?”任韶扬坏笑一声,对着小二说道,“伙计,麻烦把酒缸扛来吧。”

“酒,酒缸?”

小二一听,顿时吓得腿肚子都转筋。

小半道人也吓了一跳,摆手道:“任大侠,酒缸的话,太重了,别欺负人家伙计啊。”

任韶扬哈哈一笑:“等我!”人影顿时消失在座位上。

不一会,就见半截酒缸先映入众人眼帘。这酒缸两三人合抱无虞,装满酒水后,那是足足有半吨重。

可任韶扬却一手平举,神态从容。

最让小半道人为之色变的是,任韶扬此人举着酒缸,可上楼竟然寂静无声,楼板竟然半点摇晃也没有。

就好像他举着的不是酒缸,而是根稻草一般。

二楼的酒客,包括小半道人,无不为他神力所震撼,一时间寂静无声。

等任韶扬大步走到桌前,一只手举着酒缸,由上至下汨汨往二人海碗里注入酒液,酒至边缘,却没有任何迸溅,不漫不溢。

二楼客人见状,均是大声叫好!

小半道人一脸惊叹地举起酒碗,摇头说道:“任大侠,您这功夫我是服了!须知托着酒缸倒酒已经是大大的不易,可您竟然还能做到寂静无声、酒不迸溅、齐碗而止,更是举重若轻!”

小半道人自嘲一笑:“看了您的功夫,贫道我啊,这辈子算是修道修到了狗肚子里咯。”说罢仰头便灌。

任韶扬笑了笑,也端起一碗吨吨吨喝了,完事后咧开嘴,笑道:“老兄,既然不醉不归,今天不把这一缸酒喝的个底朝天,那便不算完!”

小半道人一呆,然后满脸痛苦道:“任兄,何苦来由?”

“嗯?”任韶扬笑道,“你学谈应手那渣滓的话作甚?”

小半道人苦笑摇头:“是不该学他,来!干!”

二人相视一笑,将碗一碰,一口喝干酒水,抹了抹嘴,心中都觉痛快。

任韶扬哈哈一笑,随手抓着酒缸当酒壶来倒酒,轻拿轻放,轻松写意。

二人连喝数碗,喝得小半道人肚皮都大了一圈。

任韶扬抹了抹嘴,笑道:“痛快,痛快!任某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哈哈!俺也一样!”小半道人面色通红,目光呆滞,傻兮兮地笑着,“这几个月太惨了,也就今天最开心。”

任韶扬斜睨他一眼,说道:“你们十八种子高手去找庞斑麻烦了?”

“能不去吗?”小半道人一手扶案,一手举着酒碗,痛苦点头。

“然后呢?”

“然后?”小半道人幽幽道,“哪有什么然后啊!被里赤媚和方夜羽一顿收拾!”他看着任韶扬,带着哭腔,“你不知道啊,他们还有‘青藏四密’,‘秃鹰’由蚩敌等人,手段又黑又狠,把我们打得是灰头土脸哇!”

任韶扬皱了皱眉毛,说道:“十八种子高手来了多少人?”

“全来了!”小半道人顿了顿,面色愈发血红,猛地一摔酒碗,只听“咣当”一声,酒碗粉碎,“奶奶的,三个种子高手身亡,八派联盟弟子死伤无数!”

看着小半道人快要滴出血的眼睛,听着他字字泣血地声讨方夜羽的无耻手段。

任韶扬默默地将碗中酒喝干,心中讪讪想道:“这些好像都是我们坑小方的手段啊!”

抬头看着小半道人的胖脸,心中有些不好意思。

任韶扬连忙取来一只好碗,倒满酒水,笑道:“小半道兄,人总有一死,咱们都没死在庞老鬼的拳下,那就痛痛快快的一醉方休!”

“对!任兄说得好哇!”小半道人醉醺醺叫道,“一醉方休!”将碗凑到嘴边,怎料刚嘬了一小口,忽觉一股反胃之意冲上喉头。

任韶扬见小半道人面色忽青忽白忽红的变化,腮帮子猛地鼓起,跟个大蛤蟆似的。

他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啪!”

一手掐住小半道人的胖脸。

憋得胖道人登“唔”地一声,瞪大了双眼!

任韶扬扯着他的脸,拽到窗口,一把放开。“噗”的一声,酒楼外出现了个小喷泉。

由于门口有挡雨的帘布,所以酒全都浇在了上面,哗哗作响。

但还是惊得下方游客疑惑不已:“欸~?怎么下雨了么?”

“任兄!”小半道人半倚着窗口,抖索索地指着他,“你好.”

任韶扬哈哈一笑,又倒了碗酒,送到他面前:“来来来,喝完一碗还有三碗!”

“不,不!”

小半道人胖手乱挥,一脸的悲壮之气,却还是被灌了酒。

酒才入喉,小半道人指着任韶扬嘿嘿傻笑:“任韶扬,小心他们针对红袖.红袖姑娘。”两眼上翻,身子一晃,从窗口颓然滑落。

任韶扬微微一笑,说道:“因为庞斑的炉鼎么?”他随手将“大金刚神力”注入小半道人的体内。

不一会,就见这胖道人身上“噗”的一声,从毛孔处喷出云雾般的酒气。

——

韩柏看着面前矮胖的商良,很是双股战战,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却护在驴子和马儿前面。

商良眼光在他身上巡游,然后朗声道:“本人乃邪异门四大护法之一商良,不知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哪座宝山的?”

邪异门?

韩柏哪能不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门派?

邪异门乃是枪中之雄,天下第一美男“邪灵”厉若海所创立。

门内高手众多,除了面前的“笑里藏刀”商良外,还有“千里不留痕”宗越,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大分坞,实力惊人。

当然,邪异门纵横江湖,最主要还是靠着那天下最威猛,最惊天骇地的一条枪。

厉若海的“丈二红枪”!

可是,邪异门的人为什么来找我?

韩柏强装镇定,拱手道:“久仰大名!晚辈乃是韩家的下人,并非什么山头的。”

“韩家?”商良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然后问道,“小子,你身后这驴子,可是别人相送?”

韩柏猛地一抬头,看着对面的矮胖子,心念如电,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认识这驴?

商良一双眼睛牢牢盯在他身上,突然哈哈一笑,说道:“原来,‘塞北三凶’竟然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说着,大步向前走,三丈.两丈一丈。

“小子,快带我们去找三凶!”

韩柏看着商良大手抓来,不由得暗道一声:“坏了。”

突然,商良右眼一跳,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惊肉跳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再不犹豫,暴喝一声,猛地向后一跳。

却听“砰”的一声,地面出现一个小坑。

烟尘散落,那只白毛驴斜眼瞅着他们,“夯啊”叫了声,将蹄子从官道的小坑里抽了出来。

这一刻,不单是邪异门的人,韩柏也都瞠目结舌,看着这头高大的驴子。

一时寂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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