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芝麻的大手段!【求月票】

“你这厮还有这本事?”

无笑道长也是错愕的看着旁边的芝麻,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似得。

芝麻咧着嘴笑道:“西境长城可不是白混的。”

“西境长城还有这本事不成,你去那才混了几年,竟然什么都学会了。”

无笑道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秃头,也想着去那西境长城走一遭了。

芝麻哈哈大笑,“饿了,去下边找个地方边吃边说去。”

这点倒是合柳白的口味,这凡事都边吃边说多好,尤其是吃些山精水怪,吃了还能涨气血。

这点芝麻也是同好,路上走着时不时就要整一只山精庆贺一番。

而且不同于柳白,每次杀山精都得动用那食肉者的手段,颇为麻烦。

芝麻杀山精却没这些讲究,只要他出剑斩杀了的山精,就不会变为阴珠,而是能保存原样。

不多时,在一处河边巨石上,三人围着火堆吃着烤的山精肉块。

芝麻先是大快朵颐的一顿,这才跟柳白介绍道:“你所要的月灵之泪,那都是读书人的文雅称呼,这东西通俗的说,便是月之精华。”

“这东西,你要会,那就不难搞,要是不会,那就千难万难了。”

芝麻好像说了句废话,但是柳白也只能认真听着。

“恰巧,我就会这点门道。”芝麻笑笑,接过无笑道长递来的烤肉,一口咬下后再度说道:

“要想搞到这东西,就得在月圆之月,寻个地势高些的山头,布下些许手段,到时自能收来这月精。”

无笑道长稍一掐算,便是抬头道:“再过几日便是八月半了,八月半,世中秋,人团圆,刚好我们仨可以寻个高处,帮公子把这月灵之泪搞出来。”

“这没问题的,到时沿途寻个走阴人问问,看这琉州以南最高的山在哪,到时我们登高一起过个中秋,也算是难得的经历了。”

芝麻哈哈大笑道。

中秋……柳白听到这节日,也是心中喃喃。

先前还在黄粱镇的时候,这中秋自都是在家过的,哪怕是去年也都还在云州城,中秋节那天也都回了家。

可现在,说一句远隔万里也不为过了。

琉州过去易州,易州过去夔州,夔州过去才是云州,而且黄粱镇还在云州西边靠近湘州的地界。

所以这一路上得多远……柳白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西边,那是家的方向。

小草看着自家公子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

所以原本蹲在石头上喂小咕咚的它也就跳了起来,给了柳白一个拥抱,“公子别伤心啦,这不是有小草在陪着你呢。”

“么事。”

柳白收起了情绪,也是狠狠的咬了一口肉。

芝麻见状略一笑道:“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这是想娘了?”

“等你长大些,多在外边混混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柳白听完摇了摇头,认真道:“想家这种事,跟年纪跟阅历什么的都无关,只关乎本心。”

“就算将来我走遍了三大国,去了禁忌深处,或者说我活了几百上千年,该想家的时候,还是会想。”

原本还在笑着的芝麻听见柳白这话,也笑不出来了。

甚至觉得嘴里洒了各种香料的肉都没了味道,他随手拍去手上的油污,起身来到这巨石边,随手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柄长箫。

他轻轻放在嘴边,紧接着一股悠扬之中带着一丝萧索的箫声便在这河两岸响了起来。

柳白也没想到这看似鲁莽的芝麻剑客,竟然还有这多才多艺的一面。

只是这箫声一起,柳白刚压下的情绪却又泛了起来。

一曲毕,芝麻这才收起长箫,回来先前的位置上坐下。

“我十岁那年,整个村子都遭了祟,我也就是十岁那年离的家,自此漂泊在这人间,自那之后,有我芝麻的地方,便是我家。”

他说着身子微微后仰,躺倒在这巨石上,闭眼再度哼起了轻快的小曲。

“我心安处即是家。”

柳白没什么想法,反倒是小草听完后,好似随口问道一般,“芝麻,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是实话。”芝麻眼也不睁的说道。

柳白则是又看向了无笑道长,问道:“道长,你呢?”

对于这个秃头道长,柳白只知一些,比方说知道他原先是那神霄观的道士,还肩负着螟蛉观的秘密。

再别的……也就知道一笑跟二笑了。

“贫道啊。”无笑道长笑笑。

芝麻也好奇的打量着这秃头道长,说道:“我原先也没听你这牛鼻子老道说过,今儿个……说说?”

“贫道与公子虽说是在云州相识,但是贫道却并非云州人。”

“哦?”

柳白抬起双眸,有了一丝惊讶,也不用再问,无笑道长自己便接着往下说了下去。

“贫道当初也是被我师父捡回来的,当时贫道也小,没什么印象不知这些,后来再问,师父也只说我是他在西边被捡回来的。”

“至于西边到底是什么地方,岘山?湘州?还是更远的地界,他都没说,一直都没说。”无笑道长摇摇头,“后来贫道也就没再问了。”

“看来咱三个里边,也就柳公子的出身以及生活最为圆满了。”

芝麻摇头晃脑的笑道。

“再后来贫道也就一直在神霄观内长大,后来侥幸又有点走阴天赋,便成了走阴人,后边也就游历过诸多地界,跟寻常走阴人等也没多大区别了。”

无笑看着手里流油的烤肉,双手一摊,笑笑。

“是啊,咱俩就是在你游历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你啊……”芝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当时你这老道还是有点头发的。”

“嗯?”

刚低头的无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秃头老道的眼底深处头一次闪过一丝诧异,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的打了个哈哈。

“你这厮,兀拿这事说话,小心贫道给你几个大嘴巴子。”

无笑深知他这头发是从点火走阴之日起就已经没了的,所以游历天下之时虽是年轻了些,但头发已是现在这般了。

哪来的有点头发?

无笑没说,芝麻随意瞪了他一眼,“来来来,打架是吧,谁怕谁。”

说着就撸起了袖子。

无笑跳下了巨石,挽起裤脚,“来,大干一场,不然你都不知道什么叫老道!”

柳白看着这都已经活了几百岁的老道长,依旧跟个少年孩童一般心性,也是大笑不已。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诚不欺我。

小草见状则是撺掇着小咕咚,“他们走了,我们快吃快吃。”

小草自是不吃这些东西的,但只要看着小咕咚大吃特吃,它也就很开心。

小咕咚也从来不失所望,在吃这方面,它是谁也不怵!

玩闹过后三人再度启程,一番询问下来,他们也找到了这琉州南部的最高峰。

其是位于一个叫做松山城的小城境内,山名“怪哉”。

怪哉山,其山高千百十丈,在这临近八月中秋登上这山顶的时候,都已是能感觉到寒冷了。

凉风阵阵。

好在三人里边实力最低的柳白都已经阴阳合一了,炉子烧的旺旺的,别说是这点秋风,就算是这上边大雪纷飞,对他们来说也和寻常天色无异了。

等三人来到这怪哉山下时,才八月十四,余着还有一天,三人便去了附近的松山城,买了好些吃食瓜果。

柳白则是还给柳娘子挑了个礼物。

也不算是挑,这松山城的特产便是松木雕刻,其中有寻常手艺人,也有走阴人操持这木雕行当,雕刻出来的木偶则是多有奇异手段。

柳娘子向来不喜走阴人的物什,柳白便寻了个寻常的手艺人。

让他帮忙雕刻了一“窗边女子绣花图”,这女子样貌,正是柳白跟那木雕师仔细言说之后,按照柳娘子大致模样雕刻的。

其手艺之高,便是小草看了都啧啧称奇。

直呼是跟柳娘子一般无二了。

临着几人又在这松山城中打听了一下怪哉山的事情,尤其是怪哉二字的由来。

此地人讲,怪哉山中特产一种虫子叫做“怪哉”。

这怪哉虫乃是积天地之怨气所生,通体赤红,五官俱全。

其一特点便是用烈酒浇洒,这怪哉虫便会消失在烈酒当中,煞是怪异。

至于为何会生在这怪哉山,则是众说纷纭了。

有说是这怪哉山足够高,贴着天近,所以怪哉虫便是生在了这怪哉山上。

也有说是这怪哉山附近原先是有一大城的,也就是松山城的前身。

但是早年这大城全被邪祟所杀,所以死伤百姓无数,怨气冲天这才生出了这怪哉虫。

也有说是因为此地叫做怪哉山,所以怪哉虫才生在了此处。

对于这种人,只需问他怪哉山这叫法是如何来的,他们便又答不上来话了,只是支支吾吾的说着“历来如此”。

即至次日,八月十五,世中秋,柳白三人便登上了这怪哉山。

天色尚早,芝麻嘀咕着说了几句,在这山顶清出一片空地,放好吃食东西之后就下山去寻那怪哉虫了。

山顶颇为平整空旷,遍地是那齐膝高的寒竹,风吹遍地起青浪,煞是好看。

柳白登高看着这一切,也都想着大喊一声舒展心中情绪了。

往下看,影影绰绰的寒竹林中则是还有些许游魂邪祟隐匿,柳白见状便是吐出一命火箭,于它们头顶炸开,吓得它们仓皇逃窜。

小草哈哈大笑。

无笑则是在这支起了一张桌子,上边摆着美酒佳肴,忙活完了之后他也是捋须笑道:“是日悠闲至此,也算是数年没有体会过了。”

“那道长一会可就好好体会一二。”

柳白笑着回到一旁椅子上坐下,“来,先准备好烈酒,一会芝麻将那怪哉虫抓回来了,咱们也好长长见识。”

“芝麻……”

听到这名字,无笑欲言又止,手上拿酒壶的动作都是一顿。

“嗯?怎么了?”柳白见状疑惑问道。

无笑道长转头看了眼山下,旋即笑道:“芝麻快回来了。”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便是能看到山下的林子里边冲出一身影,雪白大袖飘摇,在这夹杂着寒竹的灌木林子里边奔走,往往是脚下一点就已经冲出去极远。

活像一只雪白的鹞。

等着他远远点地飘到这山顶,芝麻脸上的笑意已是难以遮掩,他伸出紧紧握拳的右手。

“快,快,烈酒呢,怪哉虫被我拿来了。”

无笑道长连忙拿出一个崭新的酒碗右手则是拿着一壶拍开封泥的烈酒。

柳白也凑了过来,芝麻将右手往酒碗上边一扣,里边就多了一只通体赤红的甲壳虫。

模样倒无多大区别,唯有那五官都是长在腹部的,乍一看甚至都有些像是人的五官,是一张人脸。

无笑道长急忙把这烈酒往里边一倒,刚还剧烈挣扎着想要翻身的怪哉虫在感知到烈酒后,当即就不动了。

原地愣了片刻后,身形就缓缓消失在了这酒水当中,直至彻底消失。

柳白眼睁睁的看着这模样,抬头道了一声“怪哉”。

无笑跟芝麻相视一眼,也是齐齐抬头道::“果真怪哉!”

小草有样学样,唯有小咕咚咽了咽口水,指着那碗酒水小声问道:“这酒还能喝吗?”

无笑道长哈哈大笑,随手倒了这碗酒水,“你这女娃喝什么酒,贫道给你买了上好的桂花梨水汁,可甜的哩。”

小咕咚:“咕咚咕咚。”

这下轮到芝麻大笑了。

等高饮酒,登高作赋。

三人开怀畅饮,大快朵颐,聊的也是谈天说地,其中大多都是芝麻跟无笑在说。

他俩走的地儿多,见识也广,不管谈论什么,都能说上一二。

柳白光顾着听,除此之外……兴许是有些想家吧,因为他总觉得这琉州的月饼,没有柳娘子做的香。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遥,柳娘子也觉得手里的月饼无甚味道。

左右吃着无趣,她抬手间将这些月饼扫落,还没等着掉落地面,这些月饼就都已经化作了虚无。

闲着无事,柳娘子又出了门,行走在这黄粱镇之中。

大街小巷,穿街过户,并无一人能瞧见。

她最终登高来到这黄粱镇的最高处,看着这满镇灯火,怔怔出神。

恍惚间她似是想到了,她又一步来到马家庄子,来到了马老爷面前。

马老爷见到了她,眼神错愕刚想说话,柳娘子却是屈指弹出。

刹那间,马老爷身上便是被弹出一道身影。

马老爷愣在了原地,他身后的身影恍惚一阵,反应过来之后便是朝着柳娘子深深一揖。

“多谢青衣大人照拂。”

柳娘子面无表情,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径直问道:“轮回的滋味如何?”

“……”

“天黑了天黑了,月亮出来了!”

小草激动的喊道。

柳白抬头望月,皓月当空,层云尽在脚下,浩瀚如那汪洋大海。

无笑道长则是始终在看着脚下的云海,“所以人们总说天时不好天时不好,是因为自身站的不够高。”

“这是自然,就像我!”

喝了满身酒气的芝麻剑客起身,拍着胸脯大声道:“若是我觉得这天时不好,我就一剑荡开这层云!”

言罢他就身形飘起,好似要去剑开层云。

无笑道长急忙将他拉住,“月灵之泪,月灵之泪。”

“哦,还有这事。”

芝麻双手一搓抹了把脸,当即清醒过来,随即又跟柳白道了声歉,这才回到原先的位置上坐下。

无笑道长也是驱散了自身酒意,跟着落座。

柳白则是全程未动,只顾坐着喝茶,若是芝麻执意要忘记这事,他也不会强求。

求外人……不如回去求娘了。

芝麻轻笑着将桌面清出一块空地,然后伸手从衣袖里边取出一白碗放在桌面。

也不见他点火,只是左手在这白碗上边拂过,五指微微弯曲了几下。

这白碗当中便是多了一物。

乃是一条不过手指粗细的泥鳅,在其中游曳不定,身姿扭动好似游龙。

“这堕龙不错。”

无笑道长看着这身躯隐隐都已经泛着金色的泥鳅,捋须感叹道。

堕龙二字,柳白也曾听闻。

泥鳅又名“堕龙”,也就是被罚堕泥犁的龙。

它有龙性,却无龙形,有龙运,却无龙命,有龙骨却无龙相。

一生只能仰望风云,却终究不能成龙,也不得升腾。

这东西就跟鲤鱼类似,皆有那豢养之法,而这豢养的手段,又叫做养灵宠,也是不可多得的增补自身运势之法了。

其中讲究颇多。

比方说这“养堕龙”,泥鳅生性圆滑狡诈,善钻营,懂风色,疑心极大,颇难认主。

可一但认主之后,它便能将自己享用不了的运数转持到主人身上,以护佑主人运势亨通。

“这可是我养了数十年的好东西,你这老道别眼馋。”芝麻说完后又在这白碗上边放了个小小的玉斗。

玉斗边缘刚好跟这白碗齐大,放上去后稳稳当当。

芝麻随即又在这玉斗上边横着放了一象白玉的筷子,另一只筷子则是被他拿捏在了手里,模样家当倒是极为齐全。

“准备好了吗?”

芝麻手持这象白玉的筷子,轻笑着问道。

“我?”

柳白伸手指着自己,意思很是明了了……我还要准备?

我准备什么?

柳白话音刚落,芝麻手里的筷子轻轻落下,在另一根象白玉的筷子上边敲响。

声音极为清脆。

“叮”地一声,白玉相交激起一道雪白色的涟漪在这怪哉山的山顶泛开。

好似那雨滴落在湖面,泛起的涟漪一般。

紧接着在这泛开的涟漪上边,一玉斗虚影升起,模样就跟芝麻手底下的玉斗一模一样。

这玉斗张开之形已是约莫百丈,其中又能看到那堕龙之影盘绕。

上下翻滚,隐隐之中已有龙骨。

异象呈现之际,柳白只觉这山顶的雪白之意愈甚,月光也是更为皎洁。

原本在那天幕极高处的月亮都好似落到了凡间,就悬挂在了他头顶。

他就这么仰头看着这景象,多少还是有些被震撼到了。

也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地响起一道“滴答”声,好似雨落凡间。

“你要多少?”

芝麻笑问道。

按照【黄粱书】奇宝图纸上的描述,只需要四滴月灵之泪,但是为了稳妥起见,所以柳白说道:

“八滴就够了。”

“好说。”

芝麻颔首,表示没有丝毫问题,异象就这么继续呈现着,柳白耳边的“滴答”声也是每隔三个呼吸时间就会响起一声。

如此一连过去半晌。

芝麻低头看了眼桌面的白碗,道一声“够了”。

他挥手散去这遮天异象,也顺带着收起了碗里边的玉斗筷子,只余着白碗在其中,甚至就连那条堕龙都不见踪迹。

他反手又在桌面放了一玉瓶,拿起白碗便是将里边的月灵之泪往玉瓶倒去。

柳白也是头一次见,只见这月灵之泪通体银白,还泛着流光阵阵。

一看就不似凡物。

尽皆装入玉瓶后,芝麻也就随手将其递了过来,“东西不错,收好了。”

柳白起身双手接过,“谢谢芝麻。”

小草也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有模有样的朝芝麻拱了拱手,“多谢芝麻剑客啦。”

“小草我承认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剑客,嗯……至少明天天亮之前是。”

“好好好。”芝麻大笑着端起手中酒盏,“为了你草哥的这一声最大的剑客,都得饮上一盏。”

无笑道长自是端着酒盏陪酒。

可也就在这时,在场三人齐齐扭头朝着南边看去。

那是他们过来的方向,彼时只见这云端之上有着一道青色长虹,好似贯日而来,笔直掠往这山巅。

无笑道长倏忽点火,热浪席卷夜幕,他也是放下手中酒盏起身。

意思不言而喻了。

来者也是那神龛气息,他也没有掩饰。

可这人未至,声先到。

“哈哈,好一个天底下最大的剑客。”

“月圆之夜,人间中秋,山巅饮酒,好不痛快,可容我薛词讨一杯酒水喝。”

这人远远站定,停下身形,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柳白眯眼看去,见着这人中年面容,身着青衫,一袭长发披散,看着就有那风流写意之感。

无笑并未言语,芝麻却是起身笑着将他拉了回来,又朝那薛词喊道:“相逢即是缘,兄弟若不嫌弃,过来畅饮一番又何妨?”

无笑回头看着自家公子,柳白也是点点头示意无碍,他这才松口,“薛兄请。”

薛词笑着虚空踏步几下来到近前,先是朝几人拱了拱手,又是取出一坛带着桃花香的酒水,笑道:

“我这刚从剑州过来,从桃花仙那要了两壶桃花酿,今日正好相识二三,自当饮此好酒!”

他大笑着拍去上边封泥,酒香愈甚。

无笑道长闻到这味道,只觉肚中酒虫大动,“可是醉里不知身是客,满城尽是桃花仙的桃花仙?”

“除他之外,人间谁还敢自称桃花仙?”薛词笑问道。

“好好好,那今儿个可是不醉不归了。”

柳白起身,芝麻也是跟着起身让开了个位置,旋即几人又各自通报了姓名。

薛词先是倒酒自饮了一杯,示意无碍,这才上前开始倒酒,柳白起先说是不要。

“这东西可是难得,外边有血珠子都买不到,喝了灵性气血双补。”

柳白:“我说不要,是说不要停……满上,速速满上。”

“公子,你小小年纪就喝酒,我可回去跟娘娘说嘞。”

“说,尽管说!”

“……”

起先只是三人安坐,此时却是变为了四人,一番推杯又换盏过后,柳白也算是知晓了这薛词的底细。

算是这楚国境内的风流客,多是这里混一阵,混完便去他处。

甚至连天下三国都去过。

“如果你可以不顾道德底线,也不在意什么心境的话,那么现如今的魏国就是走阴人的天堂。”

薛词喝完杯中酒后抿嘴道:“那地方现如今完全就是武力称尊,只要你有实力,就可以胡作非为。”

“但是秦国的话,那地方不太得行,管的太严了。”

“连一些寻花问柳的场所都不让夜间开门。”薛词说着双手一摊,颇为无奈道:“那地儿你想想,大白天有谁去?”

“不都得是晚上,这晚上又不让经营,难搞啊难搞。”

芝麻听完后微微笑道:“那不知西境长城,薛兄可曾去过?”

薛词连连摆手,“那地儿可是杀邪祟的场所,我这一身本事皆不是除祟所用,去了就是个死,去不得去不得。”

有人对西境长城趋之若鹜,自然也就有人避之如蛇蝎。

这才是走阴人当中的现实。

芝麻笑笑也不强求,更没劝说,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薛词眼珠子转动,像是忽地想到什么,于是便抬头看了眼柳白,眼神当中似有犹豫。

“薛兄但讲无妨。”柳白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

“嗯……是这样的。”薛词稍加沉吟,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我这知晓个好去处,不知你们可否感兴趣?”

“哦?什么去处?”

无笑道长看他这反应,心中便是已有猜测。

“再过几日,醉花江上会有画廊船,彼时有那醉花十二景……也叫十二美人图。”

薛词说着朝芝麻挑了挑眉。

“其中尽是走阴人才能去的好去处,山精异族应有尽有,其中蛇女狐女猫女等等皆有,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都好说。”

柳白听着这话心中不由一动,他想起了先前还在黄粱镇的时候,马老爷给说的那些过往事。

像是什么蛇女的舌头能分叉之类的话。

“三位,去否?”

薛词再度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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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9章 合欢之术【求月票】

“去!”

芝麻孑然一身,百无禁忌,此刻听着薛词的介绍,更是一口答应下来。

无笑道长眼中自是带着一丝希冀,就差把“贫道也想长长见识”那话写在脸上了。

只是话到嘴边却是变成了,“贫道听公子的。”

柳白还没说话,小草就已经哼哼唧唧起来了。

柳白想去吗?

哪个男人不想去!

不为别的,只为长长见识。

“小草,你要不跟我娘说的话,咱们就还是好朋友。”柳白在脑海里边跟小草说道。

“公子,这种事是不能商量的哦,那种地方去不得。”

小草在柳白脑海里边“嘿嘿嘿”的笑,活脱脱的就像个大反派。

柳白也就随即想象到了一副场景,那是柳娘子提着他的耳朵说道:“你不是想去长见识吗?”

“今天当娘的就让你长长见识。”

然后自己就被拽进屋内,被一顿胖揍。

那熟悉的痛感让柳白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便跟小草说道:“你要说了的话,那我就跟娘说是你逼我去的,还哄骗我说里边有好玩的。”

“小草的傻公子哟,公子你觉得你说这话的时候,娘娘是信你还是信小草呢?”

小草又“嘿嘿嘿”的笑了。

柳白无奈,只好说道:“你要敢说,接下来这一路上,小草你就做好一句话都说不了的准备吧。”

言罢,柳白就已经念了那闭口咒,刚还在跟小咕咚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小草瞬间就闭嘴了。

它用那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柳白,刚想在自家公子的脑海里边说话。

可柳白又已经将它的念头从脑海里边剔除出去了。

如此一来,小草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柳白更是在它错愕的眼神当中,跟薛词微笑道:“正好,我也去长长见识。”

薛词闻言露出个笑容,又朝柳白竖起根大拇指。

“柳公子不愧是柳公子,就这底气就已经超过同龄人太多了!”

小草支支吾吾,柳白笑而不语。

“那贫道自当同往。”无笑道长又露出了笑容。

三人尽皆答应下来,薛词又细说了一番讲究。

这醉花江也算是琉州境内最大的河流了,也是自南向北最后注入了楚河。

接下来的画廊船跟“醉花十二景”,也是名满琉州的大事,届时不止是琉州,甚至连附近几个州府都有走阴人过来凑热闹。

画廊船背后有琉州州牧的影子,所以安全什么自不必担忧。

画廊船里除却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还有女子作乐的地儿,所以到时也不仅有男走阴前去,去的女走阴也不在少数。

醉花十二景会采取拍卖的形式,价高者得。

而每个拍卖下来其中一景的走阴人,又会被冠以“新郎官”的称谓,彼时在那画廊船上,整晚都无须再出钱。

所以每个新郎官,都得是花大价钱才能够得。

按照往年的情形来看,一个新郎官起码都得花上两三千枚血珠子。

无笑道长先前尽是在云州那边活动,并未来过琉州,自也不知这画廊船的讲究。

所以此刻听了这价钱,难免就瞪眼道:“这得是镶……镶了……”

他憋了几次,终究是没有说出那话来。

但在场的那个不是老手……柳白不是……但也听出来了这秃头道长想说什么。

薛词哈哈大笑,“道长有所不知,这画廊船的十二美人确实有着不少门道,总之这要拿个头筹,一晚上下去……不比你吃个几十枚血珠子的效果差。”

“嗯?”

无笑道长听出来了什么,诧异道:“难不成这画廊船背后的醉花十二景,是修了那合欢之术?”

合欢之术又名双修之术,这点柳白还是知道的。

这不同于采补,采补多是一方吃另一方,这合欢之术是双方互补,而且第一次的效果还极为明显。

“道长博学。”薛词朝其拱了拱手。

“那就难怪了,现如今还会这合欢之术的……可不多见,也不知这琉州背后是哪方势力。”无笑道长轻声说道。

“管他哪家的,咱们去玩玩就好了。”芝麻看的很开。

“那倒是。”

无笑说完又朝薛词拱了拱手,“多谢薛兄引荐了。”

“无妨无妨,二位都已是铸了神龛了,去了那画廊船,也都是座上宾的。”

“只是……”无笑微微皱眉,“你说这合欢之术能增补气血我明白,现在怎的连灵性也能了?”

芝麻同样好奇的看着薛词,显然是都不明白这点了。

薛词品着手里的桃花酿,露出一脸的陶醉。

“若是走阴人,那自然是只能增加气血,可若是山精河妖呢……”薛词笑笑,“那就是连带着灵性都可以了吧。”

“什么?竟是这般门道。”

无笑道长双眼圆睁,显然是好奇极了。

“为老不尊。”柳白骂道。

被自家公子,还是这么一个小孩说这话,无笑道长闹了个大红脸,甚至连头顶的秃头都有些红,支支吾吾了好久,才说道:“长见识,贫道这是跟公子去长见识的。”

薛词哈哈大笑,“不然你以为我一开始为何说有狐女蛇女什么的,当然,最让人注目的还是这画廊船有一特殊法门,到时醉花十二景里边,会有……鬼女。”

“鬼女?”

芝麻一口饮尽杯中酒,他对这个极为上心。

“对,按照往年的经验来看,这头筹一般都是鬼女拿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速去速去。”

芝麻搓着双手,很是兴奋。

“哈哈,莫急莫急,以我们的脚程就算过去了也还得等个两三天,画廊船才会出现。”

他们谈笑风生,柳白则是低头看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生无可恋的小草。

小咕咚还在一旁推搡着它,“草哥你说话呀,草哥你怎么不理我了。”

“草哥累了。”

小草随口说道,但是说完他一骨碌就又爬了起来,“我能说话了?”

它惊讶的摸着自己的嘴巴,又是扭头看向了自家公子。

“还告状吗?”

“不告了不告了,我小草都上了公子的贼船了,还能怎么办呢。”

小草继续生无可恋去了。

小咕咚只好自个把脑袋搭在桌上,大张着嘴巴,等待着无笑道长跟芝麻的投喂。

如此酒酣至天明才散场,喝完了这一壶桃花酿之后,柳白看了眼面板。

却是发现自己的气血跟灵性齐齐上涨了1个点!

不是0.1,是整整的1个。

这可都是相当于自己20天的苦修了啊。

发现这点后,他便错愕的看着这薛词。

发现这点的不止是柳白,无笑道长他俩也感知出了自己上涨的灵性跟气血,他们虽然看不到柳白这么细致,但是也能感知到自己的气血灵性都上涨的极为明显。

“薛兄你这桃花酿……怕是不便宜吧?”

无笑道长砸吧了下嘴,还能感觉到那酒酿的香味。

“的确,而且这东西,单靠血珠子怕是买不来的。”芝麻也是起身朝薛词拱了拱手。

薛词大手一挥,笑道:“钱酒皆是身外之物,今日结识了三位好友,那才是血珠子买不来的。”

薛词看着真像是那性情中人。

洒脱不羁。

接下来四人又在这怪哉山的山顶醒了醒酒,直至这天色晌午才再度出发北上。

临着半路薛词又用青珠子从几人手里换了大把大把的白珠子,柳白他们说着白送就好了。

但是薛词硬是要自己花钱换,也不知他换了这几千枚的白珠子是作何用途。

醉花江也是在这松山城以北,四人走走停停,加之速度本身也不快。

如此一连过去了两天时间,才到这醉花江附近。

柳白在这天幕之上俯视望去,这醉花江以蜿蜒的姿态发源于琉州以东,拐了个弯之后,又流向了北边。

其作为楚河支流,自是没有楚河宽阔。

那楚河视之都一眼望不到边际,好似那汪洋大海。

但也比血食城外的神前河宽阔不少,彼时在这岸边的旷野之上,都已是张灯结彩,好似过年一般热闹。

可这醉花江上却并没见到薛词口中的画廊船,无笑道长也发现了这点,便是问了句。

“画廊船现在还在江底,被这醉花江的水君大人帮忙看守着呢,要等到明晚才会出现。”

“这醉花江还有水君?”芝麻表情略有诧异。

“有的,这个一直都有,据说还是先前楚皇册封的,就被一直保留了下来。”

芝麻若有所思。

旋即这一行几人便是从高空落下,来到这江岸空地上头。

能御空远游的走阴人,起码也得是元神了,而这放在全天下也都算是一号人物了。

就像这画廊船,来这的顶多也就是薛词这样的神龛。

神座自不会来,所以哪怕真的只是元神到了这,那也都是排的上号了。

临着离这地儿最近的那间屋子里边便是走出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她扭着纤细的腰肢上前,还没靠近那香风就已经是扑鼻而来了。

明明已是初秋的天,但这地上却满是鲜绿的青草,看着极为干净。

因而这女子赤裸着玉足踩在上边也没丝毫觉得脏。

“妾身道这喜鹊怎的叫唤了一早上,没曾想竟是薛公子来了。”

“薛公子今年来的可算迟了,江州花少爷和余阳城的刘公子都已经到了,可就等着薛公子了呢。”

这穿粉衣的女子也没靠太近,就这么拿捏把玩着手里的一根香蕉,也不拆开吃。

薛词尚未婚配,因而哪怕已是这中年面容,走到这人家依旧是唤公子。

“哈哈路上结识了三两好友,来的迟了些,莫慌莫慌。”

薛词大笑着屈指弹出一枚青珠子,稳稳当当的落入了女子胸前的深渊之中。

“给姐姐的见面礼,有事下次再说,我先去见见那俩狗贼再说。”

这女子竟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伸手取出了那枚青珠子,又朝着柳白三人盈盈施了一礼,姿态极尽妩媚。

芝麻更是连着道了三声好。

无笑道长起先也想叫好的,但是看着自家公子就在身边,到底还是开不了这口。

随即四人身形再度从这地面飘起,惊得这醉花江两岸的女子异彩连连。

好些衣着褴褛的女子更是受不了,齐声呼喊着“薛公子”。

薛词显然是极为享受这场景,他大笑着从须弥里边拿出一大把的白珠子,所过之处,尽皆洒落。

这场面看着柳白都有些骇然,也才知道薛词先前换来的那些白珠子终于是作何用途了。

连那起先说着要告状的小草,此刻见到这情形后,都忍不住瞪大着双眼,还不停地跟柳白指着,说看那看那。

小咕咚也在看着,柳白觉得不好,就用阴鬼符先将她收了起来。

毕竟小咕咚还小,不跟自己一样长大了。

沿途所过,薛词径直去了这醉花江两岸的最高楼,也即是那走出了两名衣着华贵的男子,模样尽是不年轻了,可怀里却搂着一个体似酥的二八佳人。

薛词趁机在几人耳边说道:“各位记得坚守门户,好戏可在明天晚上,今儿个可别提前交出去了。”

说的委婉,但柳白却也是秒懂了。

随即一行几人落在这高楼顶的廊台上,薛词瞬间就迎了上去,打着哈哈说道:“你俩狗东西来的这么早,不会是憋了大半年就为了这一次吧。”

“你以为我们是你,竟是干些这窝囊事!”左边那个头发都有了一丝花白的男子佯怒道。

另一人则是将目光落在了薛词身后的柳白三人身上。

“你这厮带了新朋友过来,还不好好介绍一二。”

薛词连忙回身,先是指着对面那两人跟柳白他们介绍道:“这是江州的花衣居士,也跟我一样是个放浪儿。”

他指着是左边那穿着花衣的中年男子。

后者极为有礼貌的拱了拱手,然后便是朝着薛词瞪眼道:“谁跟你一样,我可是有活干的好不!”

另一名男子则是松开怀中少女,朝这花衣居士笑道:“听说江州枫叶城的罗家被人灭了,居士你是在那安了家?”

“安什么家,不就是仗着光脚的,抢了罗家剩下的那些阴脉。”花衣居士说的很是直接。

柳白听了则是下意识跟无笑道长对视一眼。

枫叶罗……这可是柳白亲眼看着覆灭的啊,甚至连他都还插手其中。

没想到事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还是在琉州遇见的,因缘际会也是让人颇有感触。

薛词笑笑又是介绍了另外一人,“这是余阳城的刘灵刘公子,他可是真正的豪门大户。”

花衣居士紧跟着说道:“没错,刘公子他爹可是当朝的户部侍郎。”

“哦?”

柳白还是头次接触到这朝廷中人……嗯,先前在云州接触的姬长安什么的,自是不算了。

刘灵打了个哈哈,“那都是前朝的官了,现在的楚国哪有什么朝廷。”

紧接着薛词又给他们介绍了柳白三人的情况。

尤其是当他说道无笑道长是跟着来护送柳白的时候,他们俩人都很是认真的打量了柳白一眼。

能用神龛当护卫的可不是一般人,哪怕是刘灵……年少时都没有过这体会。

他家有过神龛护卫的也都只有他亲哥,刘家的嫡长子。

所以他俩听到后,对柳白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

“进,都进来坐坐,既是薛词的好友,那自是我跟花衣居士的好友。”

刘灵打着哈哈,显然是很擅长这些场合了。

几人各自进了屋,柳白也是才见到这屋内的情形,一眼望去只能用豪奢二字来形容了。

金碧辉煌,花团锦簇,桌上宴席上摆着的也都是各种山珍。

无一不是吃了涨气血的山精。

想来也是,这才配得上神龛的身份,神龛随便斩杀一头邪祟,所得的都是血珠子,而这血珠子拿出去想换一顿这样的宴席,都是绰绰有余了。

几人各自落座,刘灵便是唤来此地店家。

不同于外边,这儿的店家都是身姿秀美的曼妙女子,刘灵让她撤去了这一桌尚未动筷的饭菜,让她全都上新的,不仅如此,这女掌柜的只是出去没一会,就进来了几个年轻女子。

看穿着打扮,跟刘灵他们搂着的一般无二。

芝麻很是熟稔的将其中一人搂在了怀里,一看就是此中老手。

无笑道长正经许多,先是念了句“福生无量天尊”,随后这才让这女子帮他轻轻捶着后背。

等着最后一穿着绿衣的女子来到柳白身边时,小草就站起了身,怒气冲冲地看着这少女。

柳白也能从这少女身上感知出来,对方也是一点三火的走阴人。

想来在外边的镇子里边,点三火的走阴人都能忽悠一镇平安了,可是落到此处,还是这般年纪的走阴人……

“坐吧,也帮我捏捏肩就好了。”

只是等着这满桌菜肴上来后,柳白就有放出了小咕咚,让这侍女喂小咕咚吃饭去了。

“看来是这侍女入不得柳公子眼了。”刘灵笑着说道:“此地还有几个异族美女,若是柳公子需要,我这就差人去喊来。”

“多谢刘兄好意了,只是家母管教颇严,使不得。”柳白婉拒了他的好意。

“理解理解。”刘灵打了个哈哈,“当年为兄小的时候,也跟柳公子差不多,都得是家中严厉管教着。”

薛词趁机打趣道:“忘了这还有你们这俩世家公子了,只是你们说的这话闹耳朵,我们这些陋巷出来的听不得,你俩还是关起门来好好说吧。”

“也不知是哪个陋巷少年,见到我妹第一面就喊我大舅哥了。”刘灵翻了个白眼。

花衣居士大笑解释道:“当年薛词这厮本是与我相交,后来我带他认识了刘灵,他见到刘灵的第一面就说……”

花衣居士学着薛词的语气说道:“刘兄,我见你妹妹的第一面起,你这个兄弟我就交定了。”

在场几人尽皆大笑,而这也的确是薛词这性子所能做出来的事。

等着几人笑完,柳白询问后续。

刘灵收起脸上的笑意摆摆手,“我那妹子最后入了皇宫,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里边,现在也没个准信。”

“什么?”

柳白有些错愕,其余几人的笑声也都戛然而止,薛词更是连忙追问道:“刘灵,当时你可不是这说法的,怎么现在?”

“当时我爹是还想等等,顺带在皇宫里边找找,可没曾想什么都找不见,这事也就没有藏的必要了。”

薛词缓缓点头。

芝麻是本身就有事要去余阳城,便是趁机说道:“刘兄,接下来我也准备去一趟余阳城,不知这皇城里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刘灵讥笑道:“整个余阳城都在群魔乱舞,说上一句魔窟都不为过了,而最大的魔窟还是皇宫,你敢信?”

“敢。”

芝麻将怀中少女稍稍推开,微笑道:“皇宫本就是这世上最能藏污纳垢之地,没什么不敢相信的。”

“想当初覆灭魏国的时候,整个魏国最大的邪祟是在哪?并不在那雁荡山,也不在那渤海郡,就是在那皇宫里边。”

“还有这事……”

刘灵头一次听说这事,也难免多看了一眼这个流浪剑客。

几人又是一番闲聊,柳白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好些事情,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跟这醉花江画廊船有关。

比方说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屋子里边坐着的,就会是这次画廊船上的主力了。

五名神龛聚在一块,都足以横扫整个琉州了。

除此之外,现如今这醉花江上还来了一名女神龛,还是特意从海州那边过来的,世人皆唤楼婆婆。

楼婆婆都是婆婆了,还来这做什么?

嗯……别问,问就也是来寻欢作乐的。

一番闲聊过后,也是吃饱喝足了,几人便是商量着先在这醉花江两岸逛逛。

不然等着明日画廊船一现世,大家都没心情在这逛了。

说走就走,几人从这楼上下来,行走在这醉花江岸边。

柳白跟着也是见到了好些以前从未见到过的场景,不说别的,单就是这些店铺的名字,就让他大开眼界了。

“水火阁”

“冰火铺”

“花草屋”

“鬼屋”

“百色楼”

“……”

芝麻是想去那鬼屋长长见识的,可薛词说这鬼屋里边的鬼都是人假扮的,没什么意思,要就要等明晚画廊船中的鬼船出来,那才是有的玩。

至于别的……柳白也就是见着有些屋子未曾关门,但里边却正在干活。

还有的就是模样长得极为相似的姐妹……以及诸多不能诉之于笔端的事情了(若是可以,以后就将这里的剧情写成番外吧,就叫做……二十岁的柳白重返画廊船?)。

一番闲逛下来,芝麻数次想挺身而出。

无笑道长含蓄了数次。

只是他们都在薛词的一声声“养精蓄锐”声中,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花了半天时间逛完了醉花江的左岸,几人又是凭空跃去了对面。

在这柳白也就没想着给柳娘子带特产了。

也不知带什么。

总不能带件肚兜回去吧……柳白觉得真要这样,自己真可能会死在这黄粱镇。

从这醉花江上掠过,芝麻低头看了眼江上飘着的那几艘悬挂灯笼的乌蓬小舟。

在他身边的柳白便是听着他“咦”了一声。

柳白没问,也是等到落地之后,芝麻才跟薛词询问。

薛词回头看了眼便是笑着解释道:“那是画廊船那边先放出来的净江船,这净江船一出,江上就不能有别的私人船只了。”

“一切只等着明天的画廊船出来了。”

“哦?”

芝麻了然的颔首。

走在前边的刘灵笑道:“芝麻你是刚见着有人进去了是吧,这也正常,净江船上行颠鸾倒凤事,也是别有一番情趣。”

芝麻也是跟着露出了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柳白则是跟无笑道长对视了眼,他俩对这芝麻都算熟悉,因而自然就知道,芝麻问的不是这事。

可芝麻没再问,那就说明这事多半是不能拿出来说了。

河对岸跟这边的情形样貌都差不多,只是相比较之下,醉花江左岸还有些吃食铺子,可这右岸,就全都是些风月场所了。

有些铺子甚至远比对面来的夸张。

无笑道长见状也是感叹道:“世风日下啊,走阴不易。”

花衣居士一边应付着那些熟悉女子的招呼,一边笑道:“相比较于我们这些走阴人,他们才是真正的走阴人。”

说着他也露出了个男人都懂的笑声。

柳白则是遍观这醉花江两岸,所见到的男子,也大多都是些纨绔子弟,行起路来歪歪扭扭,丝毫没有那龙行虎步的架势。

当然,其中也不乏无笑道长这种不修边幅的道士。

少年也见到有,但无一不是比柳白年长些,像他这般年纪的就来逛这种地方的,只有他一个。

一番闲逛下来,过足了眼瘾,天色也逐渐黯淡了下来。

柳白几人也在这就近寻了个住处,刘灵两人自是邀请着他们过去一块的。

说今晚虽要养精蓄锐,但也有别的活动。

芝麻有些心动,可柳白婉拒了,无笑道长跟着不去。

最后芝麻只得叹着气说道:“明日,只能明日了。”

薛词一番纠结之后,还是选择了参加刘灵他们的活动,于是这边也就只剩下柳白他们三人了。

都是老伙计了,所以见着他们去了对面之后,柳白才笑着跟芝麻说道:“我这演技如何?”

芝麻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找个屋子再说。”

有了屋子就等于是有了家,好些走阴人的手段也就能施展了。

说起话来也就安心。

这醉花江两岸房间不少,但是想找个正经的住处却是难,上前一问,无一不是需要带点别的“菜品”。

结果兜兜转转好一会才寻了个夫妻开的酒楼,说是可以当个安静的住处。

柳白三人要了房间之后,无笑跟芝麻也就各施手段,将这屋子笼罩了起来,不让别人察觉。

确定安全下来了,芝麻也就往旁边的椅子上一靠,说道:“这地儿的古怪怕是不少。”

“你在那船上发现了什么?”

柳白问的自是那净江船,当时在那芝麻就已经发现了异常。

只是碍于身份没有多问。

无笑守在门边的同时也是竖起了耳朵。

“那三艘打的旗子是净江船,但是实际上在那船底都有聚阴的符咒。”

“聚阴?”无笑疑惑道:“招邪祟吗?”

“不,那符咒是被改过的,能将这降低的亡魂邪祟都带走,所以叫这净江船其实也不差。”

“芝麻你的意思是,这江底死过不少人?”

柳白路上想了很多可能,没想到是这个,可这画廊船,都是一风月场所,死那么多人做什么?

就算为了女人,为了一时享乐起了争端,可那杀两三个人也就罢了。

怎的会死这么多人?

甚至都多到要用这聚阴符咒将它们收走了。

“不少,很多。”芝麻轻轻摩挲着身后的剑柄说道。

无笑道长则是皱着眉头回忆了片刻,“贫道是真没看出来分毫,还得是芝麻你才行。”

“我也只是先前恰巧学过些许术法,所以才能看出这里边的门道。”

“人是前不久死的,还是上次画廊船的时候死的了?”柳白问道。

芝麻没有犹豫,直接说道:“亡魂日久,多半就是上次了。”

“这么看来,这画廊船历来都不平静了。”

听着秃头道长这话,柳白也是转头看向了河对岸的方向,“薛词他们几个是这的常客,此地真要有问题……他们多半是知道一些。”

“要么是也有参与,要么就选择视而不见了。”

“看来他们也是信不得。”

无笑道长摸着自己光洁的头顶说道。

芝麻则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稍加犹豫便是说道:“我准备今晚去这河底看看。”

“你们呢?”

他目光落在了柳白身上。

“贫道留在这护着公子,而且真要有什么事,以你的性子多半是要动起手来的。”

无笑道长紧跟回话道。

“你倒是了解我。”

芝麻笑笑,“也好,今晚我就先去看看,动手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此地真要有讲究的话,实力怕是不小。”

能笼络神龛的势力,再小能小到哪去?

三人正说着,无笑道长忽而出声,“有人来了。”

“咚——”

“咚咚——”

敲门声适时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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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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