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京都有异!火烧京都!【5100】

伴随着毫无情感起伏的冷漠声音,土方岁三微微侧过脑袋,以眼角瞥向一旁的行刑人员们

霎时,他们感到皮肤刺痛,仿佛朝他们射来的并非视线,而是一把把刀子,如坠冰窟,不受控制地连打数个冷颤,

忙不迭地应和一声后,他们逃也似的奔出监牢。

不一会儿,他们回到土方岁三等人的眼前,手里多出两根五寸钉与两根百目蜡烛。

“动手。”

说着,土方岁三解下腰间的和泉守兼定,大马金刀地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木桶上,两手交叠在刀柄柄底处,就这么将刀拄在身前,冷眼看着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俞屋喜右卫门。

行刑人员们互看一眼,接着不约而同地咬了咬牙关。

明明并未事先商量,但他们却展开了极有默契的行动。

他们扑向俞屋喜右卫门,放下其腿上的两块巨石、解开其腿部的束缚。

未等俞屋喜右卫门喘过气,新的噩梦就来了。

行刑人员们分工合作——

一人控住他脑袋,防止他咬舌自尽。

一人抱紧他的身体,免得他乱动。

一人抓着他的双腿,好方便往其脚上扎钉。

另一人手拿锤子和五寸钉。

当脚背的肌肤感受到钉子的冰凉、锐利的触感后,俞屋喜右卫门终于是无法再强装泰然。

尽管其表情被强烈的惊惧之色所支配,但他仍旧闭紧双唇,一副“纵使满心畏惧,我也不会屈服”的模样。

当然,他的这份“坚强”,在2秒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负责敲钉的那位行刑人员,用力挥下手中的铁锤。

无与伦比的剧痛,使俞屋喜右卫门的神经瞬间承受巨大的压力。

那凄厉的惨叫,仿佛要将声带扯断。

如此悲惨的叫声,饶是见惯恐怖场面的行刑人员们,以及意志顽强的芹泽鸭,在听了后也都不禁变了脸色。

唯有土方岁三依然如故,脸上无悲无喜,没有半点异色,连眉头都不动一下。

“动作快,我赶时间呢。若是慢慢吞吞的,可别怪我惩罚你们。”

俞屋喜右卫门的惨叫固然可怕。

可对新选组的广大队士而言,发怒后的“鬼之副长”更加可怕!

在土方岁三的敦促下,行刑人员们不敢怠慢。

不消片刻,俞屋喜右卫门的两只脚都被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行刑人员们在房梁上挂起粗绳,将他倒吊起来。

他脚上的两只大铁钉,因身体的倒挂而变为钉尖朝天——行刑人员们在钉尖上分别立起一根百目蜡烛并点燃。

转眼间,滚烫的蜡油像黏稠的热铅一样从俞屋喜右卫门的脚心流下去,滴滴答答地黏在他的小腿上。

身体倒悬的眩晕感、双脚被刺穿的剧痛、蜡油滴落的热度与黏稠质感……上述种种,随便单拎出一项,都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同时承受这些痛楚……真如坠入地狱之中!

怕是穷尽人类的一切语言,也无法准确形容其对人的摧残!

在石抱之刑中尚且能够保持骨气的俞屋喜右卫门,此时再也无法保持安之若素的豪迈气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绝于耳的惨叫。

扭曲变形的表情。

真可谓是见着胆颤、闻者战栗!

没过多久,那源源淌下的蜡油逐渐凝结、裹满小腿,如陷泥潭,腿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被堵住了,叫人难受无比,又多一层痛楚。

反观那两根百目蜡烛,才刚消下去一点。

土方岁三不咸不淡地开口: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那满满一仓库的武器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谋划什么?”

“……我、我……身为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绝不会……因疼痛……而……向……敌人……屈服……”

土方岁三听罢,仿佛是被逗乐了,哑然失笑。

“好!有种!”

“既然如此,那就再让我开开眼界吧。”

“我倒还真想见识一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可别让我失望哦,我们的百目蜡烛多得是。”

说到这,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行刑人员们。

“若是蜡油凝固得太多、太厚了,记得将其剥落下来。要不然,可就没法让他时时感受到蜡油灼肤的滚烫了。”

“是!”

惨叫仍在继续。

拷问仍在进行。

……

……

京都,祇园——

两名风尘仆仆的浪人,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手中的低沿斗笠,继续前行。

冷不丁的,一位衣衫褴褛、垢面蓬头的乞丐自斜刺里蹿出,拦住他们的去路。

“两位大爷!求你们行行好!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求你们赏点钱吧!没钱的话,给口吃的也成!求你们了!功德无量!功德无量!”

出于头戴低沿斗笠的缘故,虽然看不见这两位浪人的面部神情,但是从其动作、说话内容来看,他们非常不悦。

“臭乞丐,滚开!别靠近我们!”

“我们没钱,即使有钱也不会给你,向别人讨去!”

说着,他们毫不犹豫地绕开乞丐,扬长而去。

乞丐重重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一脸失落地退回街边,蜷缩在角落里。

乍一看去,这似乎只是大街上很常见的“乞丐讨钱不成”,根本没人会去专门关注这种事情。

然而,假使定睛瞧去,将能发现——这名乞丐在缩回街角后,一边扯低头上的破破烂烂的宗十郎头巾,隐藏自己的眼神,一边悄悄地斜过眼珠,眨也不眨地紧盯着那两位浪人的渐行渐远的背影。

【注·宗十郎头巾:江户时代的一种男用头巾,由泽村宗十郎设计而得名】

其神态全然不见方才的寒酸、龌龊,只剩下思索、斟酌,口中呢喃:

“长州的口音……”

谁会去主动关注街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肮脏乞丐呢?

无人注意到这名乞丐悄悄地往后退去,眨眼间就隐入无人的深邃小巷……

……

……

京都,三条大道,井筒屋——

“老板!哪一位是老板?”

两名年纪尚轻的武士撩开门帘,大摇大摆地走入店内。

“欸!来了!”

一位须发半白的中年人麻利地从里间奔出,跪迎客人。

“老板,我们今晚要开酒席!有房间吗?”

闻听是门大生意,老板顿时喜笑颜开,愈发热情:

“当然有房间!请问要准备多少人的份量呢?”

“大概30人左右吧。喏,这是定钱。”

“好嘞!大爷,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将酒宴准备得妥妥当当!”

在吩咐完后,两位武士不多做停留,留下一句“老板,交给你们了”之后,就直接大步离开。

“喂,大伙儿,来大生意了!要忙活起来了!”

老板卷起袖子,火急火燎地奔向后厨。

一位躲在楼梯处、寄宿于这间旅馆中的浪人,一边独酌,一边将方才老板和那两位武士的对话给全部听了去。

趁着周围无人,他偷偷溜上大街,消失在人海之中……

……

……

京都,三条大道,池田屋——

“退之助!退之助!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

“呜哇!你是……退之助?”

“是的,我是退之助。”

“哦、对!差点又忘了……退之助,抱歉啊。”

未等老板说完,“退之助”就抢先一步说道:

“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长得太不起眼了。”

“退之助,你上哪儿去了?我刚刚一直在招你呢。”

“我一直在这儿扫地。”

“咦?你原来在扫地吗?哎,算了,这种事情不重要。退之助,你快将这些米都扛进后厨。”

“好,没问题。”

说罢,“退之助”俯下身,一肩一个扛起沉重的米袋。

老板见状,啧啧称奇:

“退之助,看你长得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力气这么大!能够聘你为本店的手代,真是太幸运了!”

“您谬赞了。”

“退之助”谦虚了几句后,快手快脚地将这一袋袋大米搬进后厨。

看着辛勤劳动的“退之助”,老板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去忙别的事了。

当“退之助”搬完最后一袋大米——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冷不丁的,店外头忽地传来猫叫声。

一短三长一短。

若是让一般人听了,大概只会觉得是野猫在瞎叫唤吧。

然而,当“退之助”听了这声音后,他微微一愣,接着扭头环视四周。

确认周围无人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向旅馆的后门方向。

俄而,他来到旅馆后方的隐蔽之处,脑袋凑向某扇障子。

【注·障子:日式房屋中设于门扉、窗户或走廊内侧的一种挡板,木制框架敷以透光度较高的纸张,用于房屋采光。又称”明障子。】

这扇障子的外头,是一条人迹罕至的露路口。

【注·露路口:两排房子之间没有房檐遮挡的小路。】

抬眼看去,障子外正站着一位肩挑扁担、扁担两端分别挂着纸糊的大箱子,箱子里装满蚊帐的蚊帐商人。

一旦入夏,反复叫唤“蚊帐~~蚊帐~~”的蚊帐商人就会随处可见。

眼见“退之助”来了,这位蚊帐商人在经过诡异的停顿后,赶忙靠过身去,两人隔着障子展开对话。

“副队长,有情况。”

前些日子,东城新太郎抵京的那一天,青登在接风宴上对他说:为了时刻监视池田屋,他已派出麾下一员擅于隐藏自身的得力干将。

他口中的这位得力干将,正是九番队副队长——山崎烝。

若论“隐藏自身”,哪怕是找遍整个新选组,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能与山崎烝相媲美的人物,他实乃最棒的卧底人选。

在收到青登的“监视池田屋”的任务后,山崎烝就化名为“退之助”,前去应聘池田屋的手代,凭着过人的体能,以及任劳任怨的勤恳态度,顺利入职,潜伏至今。

至于这位蚊帐商人,乃九番队的队士,也是一位训练有素的忍者,平日里常常伪装成蚊帐商人、卖酒人等行脚商,专门负责观察街上的动静,以及充当传递消息的联络人。

山崎烝一边细心留意周围的动静,谨防隔墙有耳,一边直截了当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蚊帐商人咽了口唾沫,娓娓道来:

“副队长,从祇园到三条大道,出现大规模的异动。”

“或是有形迹可疑的浪人出现在大街上。”

“或是有不明身份的武士前往旅馆、居酒屋或料亭预订规模不一、时间不等的酒席。”

“截至目前为止,有武士前来预订酒席的店铺,分别为三条大桥的井筒屋、祇园的嵨村屋……”

山崎烝认真听完后,作沉思状

“……麻烦了啊,尊攘志士们有大动作了。”

“很明显,他们这些莫名其妙的行动,都是故意为之。”

“特地做出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举动,以此来迷惑我们,混淆我们的视听,好为他们真正的行动作掩护。”

蚊帐商人轻蹙眉头:

“副队长,我们现在如何行动?”

山崎烝淡淡地回答道:

“我们只负责收集情报,并不负责分析情报,更不负责做决策。这些都是其他人的工作。”

“将我的命令传下去:所有人坚守岗位,继续观察、监视,别做多余的事情,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如实上报便是。”

“还有,从现在开始,我们与大津的情报传递不能停。”

“每获悉一则新情报,不管其内容如何,火速将其传回大津。”

蚊帐商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我明白了!”

……

……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屯所,监牢——

随着时间的流逝,惨叫逐渐变为呻吟。

体力的渐衰、声带的不堪重负,使俞屋喜右卫门再也无力喊叫,只能发出“嗬”、“嗬”的毫无意义的呻吟。

距离他受此酷刑,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不得不说,他的意志确实坚定,毅力相当顽强。

即使同时承受疼痛、滚烫、眩晕等多种苦楚,他依然没有招出哪怕半个字。

芹泽鸭本就是一个急性子。

眼见对方如此嘴硬,他早已是满面焦躁。

若非土方岁三在此,他恐会再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也幸亏是土方岁三在此。

土方岁三俱备抗衡芹泽鸭的武力,以及使他暂且领命的权威。

换做是别人,不一定能让芹泽鸭这么听话。

除去芹泽鸭之外,行刑人员们现在也一个个扒耳挠腮,心急如焚。

唯有土方岁三依旧淡定,大马金刀地坐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猜不出他现在的所思所想。

这个时候,某位行刑人员对土方岁三说道:

“副长,他脚上的蜡烛快要燃尽了!”

土方岁三眼皮也不抬地说道:

“这种事情还需要向我汇报吗?既然蜡烛燃尽了,那还不给他换上新的?”

“是!”

行刑人员们应和一声后,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他拿着2根崭新的百目蜡烛回来。

望着这2根蜡烛,俞屋喜右卫门就跟回光返照似的。

原本毫无神采的双眼,猛地瞪圆,眼中充满惊惧之色。

相比起痛痛快快的死亡,生不如死实乃人世间最痛苦的煎熬。

他脑海里的最后一道“防线”,随着这2根新蜡烛的出现,终于是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别再……折磨我了……”

此言一出,监牢里的气氛顿时一变。

土方岁三腾地站起身来,道:

“放他下来。”

行刑人员们忙不迭地地将俞屋喜右卫门从房梁上放下来。

土方岁三本想嘲讽对方几句——咦?你不是说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你不是说你不会向敌人屈服吗?怎么这么快就缩卵了?

然而,事态紧迫,土方岁三可不会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嘴瘾,而耽误了大事。

他使了个眼色,命令行刑人员们都离开,然后对俞屋喜右卫门问道:

“你的真名是什么?你可是尊攘志士?”

俞屋喜右卫门的“脊梁骨”被彻底打断了。

面对土方岁三的质问,他未作踌躇、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我叫……古高俊太郎……我是……尊攘志士……”

土方岁三追问道:

“那满满一仓库的武器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谋划什么?”

俞屋喜右卫门……或者说古高俊太郎在犹豫了一会儿后,放弃了挣扎:

“我们……准备在……7月17日……的晚上……趁着京都百姓们……都去观赏山鉾……的时候……火烧京都……趁着混乱……剪除会津侯……以及萨摩的西乡吉之助……然后……请天皇……移驾长州藩……”

话音落下后,牢房内寂静得可怕……

土方岁三也好,芹泽鸭也罢,现在都震惊得无言以对。

约莫10秒钟后,芹泽鸭打破沉默:

“7月17日……这不就是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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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俞屋喜右卫门所经营的店铺应该是煤炭店,而非古道具店,望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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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开始动员!准备迎战!【5600】

7月17日,举行“山鉾巡行”的日子……正是今天!

火烧正在庆祝祇园祭的京都,杀掉松平容保和西乡吉之助,再趁乱将天皇劫去长州……土方岁三也好,芹泽鸭也罢,在听完这一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后,无不愣在原地。

转眼间,他们脸上无不布满浓郁得无以复加的惊骇之色。

这个时候,土方岁三展现出了身为新选组副长所应有的强韧心性与强大定力。

约莫5秒钟后,他从震愕中缓过劲儿来,黑着脸、沉着嗓子:

“你们打算于具体何时动手?大概有多少人马?集合地点在哪儿?放火地点在哪儿?”

他如机关枪一般,连续抛出诸多追问。

兴许是绝望了吧,既然已将最核心的机密抖露出来了,古高俊太郎已经彻底心死,不再犹豫、挣扎。

土方岁三刚一问毕,他就如实回答道:

“我们……只是……暂定要在今夜……动手……”

“桂先生……对于我们的……这项……计划……非常反对……”

“为了……说服……桂先生……我们打算……于今夜……跟他……好好谈谈……”

“是否真正……执行……这项计划……仍在……探讨中……”

“可能会……如期在……今夜实行……”

“也有可能……直接取消……”

“一切都要……看……今夜与……桂先生……的谈判结果……如何……”

“所以……具体的……动手时间……放火地点……集合地点……人手数量……我一概……不知……”

桂先生——即“长州三杰”之一的桂小五郎。

长州三杰共有一个疯子、半个疯子和一个正常人。

那个疯子就是在激进攘夷的道上一条路走到黑的久坂玄瑞。

半疯之人即虽也力主攘夷,但还没那么极端的高杉晋作。

唯一的正常人,便是桂小五郎。

桂小五郎是铁杆的尊攘志士,可他反对激进派的极端做法。

怎可惜……有道是“当浑浊成了常态,那清白就是一种罪”。

自“八月十八日政变”以来,整个长州就像是一辆踩死了油门的失控列车,越过名为“激进”的轨道,朝着名为“极端”的目标,一路狂奔,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纵然桂小五郎百般阻挠,也没法使激进派冷静下来、正常下来,反而使得自身的处境愈发艰难。

便如桂小五郎无法苟同激进派的主张,以久坂玄瑞为首的激进派也同样无法认同桂小五郎的理念,他们认为桂小五郎实在太过软弱,这种软弱行径,怎能实现尊攘大业?

如此,自然有不少人视桂小五郎为眼中钉。

只不过,桂小五郎乃文武双全的俊杰。论文,他是吉田松阴门下的高徒;论武,他是“力之斋藤”斋藤弥九郎的亲传弟子,曾任练兵馆的师范代。

在长州藩,“吉田松阴的弟子”犹如一张黄金名片,只要拥有这个头衔,就能在尊攘志士间享受高一等的地位。

总而言之,身份尊、资历老、本领高的桂小五郎,在长州藩内有着无比伦比的崇高威望。

即使激进派视桂小五郎为眼中钉、肉中刺,也不得不保持明面上的和谐友善。

因此,从逻辑来判断,古高俊太郎方才的那番言论是很合情合理的。

如果桂小五郎真的铁了心的反对这项“火烧京都,劫走天皇”的疯狂计划,那么就凭桂小五郎所拥有的能量,他还真有可能将该计划搅黄。

土方岁三紧皱眉头,作沉思状。

少顷,他再度开口:

“参加今夜这场会议的人都有谁?”

“宫部鼎藏……吉田稔磨……大高又次郎……”

古高俊太郎像报菜名一样,说出一个接一个名字。

全都是一些在尊攘志士间响当当的名字。

其中,最有名、最值得注意的人物,当属宫部鼎藏和吉田稔磨。

宫部鼎藏是元老级别的尊攘志士,乃尊攘运动的领袖之一,其存在对于时下的尊攘运动来说,可谓是举足轻重。

至于吉田稔磨,他也是吉田松阴的高徒。

单论在吉田塾求学时的名次排序,他的地位甚至还在桂小五郎之上。

他与久坂玄瑞、高杉晋作一起并称为“松阴门下三秀”,加上入江九一被称为“松门四大天王”。

吉田稔磨与久坂玄瑞是一伙的,也是一个满脑子极端思想的激进分子。

而宫部鼎藏也同样是一位青睐极端行径的激进分子。

宫部鼎藏、吉田稔磨,再加上桂小五郎,尊攘运动的领袖们齐聚一堂……这等级别的高峰会议,实属罕见!

土方岁三一边消化这海量的信息,一边长出一口气,然后开口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你们打算于今夜与桂小五郎展开谈判,那你们的谈判时间是在何时?地点在哪儿?”

古高俊太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芹泽鸭听了,顿时急眼。

“妈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跟我们耍心眼?!信不信老子把你吊回房梁上!”

他说着举起右拳,作势要打。

古高俊太郎满面惊惧地说,大概是太过害怕了吧,连口条都变清楚了些: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并非什么大人物,又岂会知道这种上等会议的具体的举办时间和地点?”

对于他的这套说辞,芹泽鸭并不理睬。

他探出铁钳般的大手,正欲揪住对方衣襟的这个时候,土方岁三出声劝阻道:

“芹泽,且慢。他没有说谎,他确实不知。”

芹泽鸭怔了怔,拧起两眉,瞪向土方岁三。

“土方,你是如何知道他没有说谎?”

土方岁三淡淡地回答道:

“在我还没一柄打刀高的时候,我就开始在外厮混,跟着各色人等打交道了。”

“久而久之,我积累了极丰富的‘看人’的经验。”

“我别的本领不敢说,可若论鉴貌辨色的能力,在新选组里我认第二,就没人能去认第一。”

“一个人有没有说谎,我一眼就知。”

说罢,他转起身来,扭头对牢外喊道:

“来人!”

很快,刚退下没多久的那几位行刑人员重归监牢。

“拉他去疗伤,治得好就治,治不好拉倒。”

留下这道简练的命令后,土方岁三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监牢。

在离去之前,他不忘补上一句:

“芹泽,你跟我来。”

虽然很不爽对方这种指使他做事的行为,但芹泽鸭还是强压着怒气,埋头紧跟上土方岁三的脚步。

“芹泽,从现在开始,在获得我或橘的新命令之前,你不能离开屯所半步。”

“尊攘志士随时会攻过来!”

“我敢肯定,现在屯所外有大量探子正密切关注这儿的动静。”

“你若离开了,极有可能会立即出现一批身手了得的尊攘志士。”

“他们将硬闯屯所,强行抢回古高俊太郎。”

“我现在就启程回大津。”

“在我离开后,京都就拜托你和蛮新了。”

芹泽鸭听罢,先是心中一凛,然后反问道:

“你要回大津?”

土方岁三沉下眼皮,眸中迸出精光。

“眼下事态非同寻常。”

“我要立即向橘汇报此事。”

“仅凭薄薄的一纸书信,既不安全也讲不清楚啊……!”

……

……

秦津藩,大津,镇抚府,军议间——

“快!将祇园的地图挂起来!”

“还有三条大道的地图!动作快!”

“这些乱糟糟的卷轴是怎么回事?还不快收起来!”

此前,碍于势力和财力的有限,贵为京畿镇抚使的青登并无专门的衙署。

“镇抚府”空有一个名头,却无实际的办公地点。

不过,因为最初的新选组的职能很单一,大家都是挥舞刀剑的莽汉,所以也没有专门建立一个衙署来进行集中管理的必要。

然而,随着新选组规模飞速扩张,陆续拥有骑兵队、忍者队、火枪队等技术兵种,以及彻底跟尊攘派撕破脸皮,肩上担子也更重了,故而再像以前那样粗放式管理,肯定是不成了。

于是乎,早在去年年末,青登就计划着在大津町中心建立一个统领新选组、掌管整个京畿战场的镇抚府。

今年1月动工,仅花费了3个月的时间就完美竣工。

从外形来看,青登的镇抚府并无特别之处。

黑瓦和菱纹墙构成朴素的黑白色调;跟青登的政治地位比起来,显得过于逼仄的占地面积。

若不是大门旁边挂着一块上书“镇抚府”的牌匾,还真会让人产生误解,怕是还以为这是哪个小财主的别院。

当然,莫看其不起眼,这座朴实无华的府邸乃是京畿内最具能量的建筑,没有之一!

自打镇抚府建成后,青登就将办公地点迁移至此。

从职能来看,镇抚府毫无疑问是新选组的总司令部、总参谋部!

假使京畿内发生了战乱,那么镇抚府也将成为全权指挥战事的指挥部!

每一天都会有影响京畿、甚至是影响整个日本的命令,自这栋朴素府邸发出!

青登的镇抚府,就是具有这样的能量。

此时此刻,镇抚府的军议内内一片嘈杂。

新选组的总务司在处理行政工作之余,也负责担任出谋划策的智囊团。

能够进入总务司、任“支配”一职的队士们,无一不是头脑灵光、才思敏捷的聪慧之人。

分析九番队传递回来的五花八门的情报——此乃总务司的主要工作之一。

眼下,军议室内到处可见总务司的支配们的身影。

他们都在忙着分析从方才开始,就不断自京都传回的繁杂情报。

青登前脚从山南敬助那儿获悉“京都有异”的消息,后脚就于第一时间换上浅葱色羽织,离开橘邸,然后以最快速度奔赴镇抚府,坐镇军议室,调度全场。

当永仓新八发现并查封那间军火库之后,犹如打扰了蜂巢,一封封情报如雪片般自京都传来,汇总至镇抚府。

街头上出现形迹可疑的浪人;有不明身份的浪人去旅馆预定酒席;祇园出现未见过的、操长州口音的武士……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收集情报并非难事。

难的是从这些乱七八糟、让人眼花缭乱的情报中找出正确的选项。

历史无数次验证了:一旦判断错情报,由此引发的惨重后果,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这份巨大的压力,足以使人在研判情报的时候,感到胆战心惊、脊背出汗。

这个时候,一道斯文的声音自青登身后响起:

“橘先生,有重大情报。”

青登扭头看去——局长助勤武田观柳斋朝他大步走来。

武田观柳斋——出云国母里藩人士,博学多识,早年作过医生,并对甲州流兵法有相当造诣。

本姓福田,根据甲斐名门武田家改名为武田观柳斋。

他的身手……捡好听的说,也就普通水准。

不过,他的学识倒是相当渊博,深谙甲州流兵法。

对于甲州流兵法,青登曾有过些许涉猎。

为了验证武田观柳斋的真才实学,青登曾出题考过对方。

最后证明:他确实很懂甲州流兵法,对此有着很深的造诣,而且还有着相当独到的见解。

假使是在战国时代,他大概率能够成为某人帐下的军师。

怎可惜……在火器已大行其道的当下,即使是将甲州流兵法或别的什么流兵法给玩出花来,也终究是落后于时代。

不过,尽管武田观柳斋所精通的甲州流兵法已派不上用场,但他那博学的大脑、敏捷的思维,却还是值得称道的。

本着“人尽其才”的朴素想法,青登将他提拔为局长助勤,让他担任近藤勇的副手。

青登直勾勾地看着武田观柳斋,以眼神示意“快说”。

武田观柳斋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在嵨村屋、淡江屋等从祇园到三条大道之间的小旅馆,到处都有尊攘志士活动的痕迹。”

“有队士发现街上的某位浪人身穿绣有圆形三盛龟甲花菱的衣裳。”

“圆形三盛龟甲花菱的家纹是赤穗义士大高源吾的家纹。”

青登听罢,问道:

“有尊攘志士是大高的后裔吗?”

武田观柳斋当即回答道:

“有!播州林田藩,大高又次郎。”

青登闻言,轻轻颔首。

“又是一个听过很多次的名字呢……”

大高又次郎——相当有名的尊攘志士。截至目前为止,有许多恐怖袭击事件都与他有关。

武田观柳斋接着说:

“虽不能确认此人是否为大高又次郎,但发现他的那位队士尝试跟踪对方。”

“但很遗憾……失败了。”

“此人相当警觉,没一会儿就甩掉了身后正跟踪他的队士。”

青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武田观柳斋面露踌躇之色。

俄而,他深吸一口气:

“主公,私以为……这回的事态,怕是不同以往啊……”

青登弯起嘴角,似笑非笑。

“怎么?你怕了吗?”

武田观柳斋闻言,忙不迭地高声道:

“怕?怎么可能!我巴不得那些尊攘志士都攻过来!我们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时候,山南敬助的声音遥遥传来:

“橘君!土方君回来了!”

听得此言,青登顿时来了精神。

他循声看去——山南敬助和土方岁三一前一后地朝他这边奔来。

只见土方岁三风尘仆仆、脸上淌满汗水——为了以最快速度赶回大津,他当真是拼尽全力了,连胯下的马匹都险些跑断气了。

在见着青登后,土方岁三顾不上寒暄,赶忙道:

“橘,快寻一间密室。”

此言一出,青登顿时凝起眸光,面露郑重之色。

他当然清楚土方岁三的潜台词——快寻一间密室!我有一件不能让外人知晓的绝密情报要告诉你!

于是,青登不假思索地说道:

“跟我来。”

……

……

青登将同为新选组高级军事长官之一的近藤勇也叫了过来。

青登、土方岁三、近藤勇和山南敬助来到一间绝对不会有无关人等来打扰的茶室。

三人刚一落座,青登就单刀直入:

“岁三,你说吧,有何事要禀报?”

土方岁三铁青着脸:

“橘,事态严重了。”

他将古高俊太郎所述的条条机密,一五一十、不做半点保留地倾吐而出。

待他语毕后,莫说是近藤勇和山南敬助了,就连青登也不由吃了一惊。

出于每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的缘故,茶室内外一片寂静。

约莫5秒钟后,山南敬助喃喃道:

“还真让东城先生说对了……那群疯子竟真的打算火烧京都……!”

就最终结果而言,东城新太郎先前的那番猜想既对也不对。

他猜对了尊攘志士们打算火烧京都的企图。

但他没猜到尊攘志士们在火烧京都的同时,竟还打算趁乱消灭松平容保、西乡吉之助,并且将天皇劫去长州!

得亏青登现在不常住京都。

要不然,这群疯子的计划准得再加上一条“诛杀橘青登”。

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尊攘志士们所拟定的这项计划,实在是疯狂至极!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竟仍惦记着天皇,还不忘将他劫去长州,好实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望。

今天是举行“山鉾巡行”的日子。

是也,成千上万的百姓将涌上街道,观赏一年一度的“山鉾巡行”。

假使在这种万人空巷的紧要关头放火焚城……其伤亡数,怕是连一千都打不住!

为了实现野心,不惜置全京都的百姓们的性命与财产于危险之中,这、这……!

光用“疯狂”、“残暴”、“失心疯”等词汇去形容,已不足取!

“……橘君,我们现在应如何是好?”

近藤勇一边问,一边向青登投去征询的目光。

山南敬助插话进入:

“橘先生,出于稳妥起见,我认为我们应勒令停止今夜的‘山鉾巡行’,以防止损害扩大,然后派出最大规模的战力,封锁京都,在全町内展开搜捕,逮捕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

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青登,这时扬起视线,看了看向他问策的近藤勇,接着又看了看表达自己想法的山南敬助。

“……敬助,不必惊慌。”

他倏地开口了,语气很平静。

“这既是‘京都毁灭’的危机,也是‘重创尊攘派’的良机!”

说到这,他猛地拔高音量:

“并不需要调集大部队。”

“敬助,你走一趟,将目前留守在大津的所有队长、副队长,都叫到这儿来!”

“集合我们最精锐的战力,平定这次的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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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上一章在今儿上午被屏蔽了一段时间,豹豹子不得不删改一些内容,才得以放出来……(豹毙.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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