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第549章 【相聚一堂】(下)

第549章 【相聚一堂】(下)

陆威霖因为初来乍到并不清楚其中的内情,所以不便发表意见,张长弓对罗猎却是始终如一的信任,他相信罗猎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叶青虹道:“如果是因为他出钱的缘故完全可以拒绝,我们并不需要他的资金。”她的确有拒绝的底气。

罗猎道:“不是钱的问题,白云飞在这次的事情上肯定有所隐瞒。”

众人同时明白了罗猎的意思,白云飞在利用他们,而罗猎同样想利用白云飞,如果坚持不让白云飞的人加入他们的队伍,白云飞必然不会将他的资料全都提供出来,而罗猎决定让步,虽然在他们的内部安插了白云飞的眼线,可是通过这个眼线,他们也能够从白云飞那里得到更多的资料。

叶青虹道:“我相信你!”

一个团队的首领必须拥有着绝对的威信,刚好他们几人对罗猎就是这样,信任并非是一朝一夕能够建立起来的,而是历经了那么多的同生共死,罗猎用自身的智慧和实力,以及超人的勇气和担当取得了这些伙伴的信任。

罗猎看到众人都默认了自己的抉择,欣慰笑道:“大家看这张地图,我打算取道舟山出海。”

陆威霖道:“好像有些舍近求远。”

罗猎道:“想去拜会一下观音菩萨,保佑咱们这次的行动平平安安。”

瞎子道:“好事,好事,我准备去求求姻缘。”

罗猎将自己的详细计划向几人说明,包括途中准备停留的地方,按照罗猎的计划,这次他们并不会进入日本本土,太虚幻境最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当年瑞亲王奕勋遇刺之地。

叶青虹对父亲之死清清楚楚,父亲被刺杀于横滨周边的海域,但是父亲遇刺之后并未马上死去,当时船只并未选择前往日本就近抢救,而是选择了远离横滨的方向,叶青虹认为当时参与谋害父亲的人很多,甚至包括当时船上的水手。

时过境迁,如今当初策划刺杀的几人全都先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叶青虹也算是大仇得报,内心中对于这段仇怨已经释然,如果不是罗猎接受了白云飞的委托,叶青虹几乎都不去想这些发生过的事情,她的潜意识正试图将这些事情封锁在记忆的深处。

而当她回头再看这件陈年旧怨,叶青虹的内心已经波澜不惊,兴许是大仇得报的缘故。有了这样的心态才能平静地看待问题,罗猎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同意叶青虹加入这次的行动。

叶青虹道:“这片海域虽然距离横滨不远,可是因为特殊地理位置的缘故风高浪急,在加上海面下布满暗礁,这暗礁大片分布在方圆两百海里以内的区域,一般来说客船的航线都会绕过这一区域,就算是渔船也很少到这里打渔。”

罗猎点了点头道:“不错,可根据我的调查,在三十年前,这里还曾经是渔场,后来因为日方的一艘军舰在此地触礁沉没,然后就有船只频繁在这一带出事,后来围绕这片海域的古怪传说越来越多,这里也成了渔民眼中的禁区。”

陆威霖道:“听起来这里还真像是有些秘密。”在他看来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越可能隐藏着秘密。

瞎子道:“此类的禁区到处都是,你们听说过百慕大吗?”

罗猎淡淡一笑,这一年多以来他经历了无数凶险,可能是经历的多了,对危险开始变得麻木,失去了以往那种由心而发的畏惧,反倒生出了一种新奇感。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叶青虹的身上,不得不承认叶青虹改变了他,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让自己从一个宣讲圣经投身慈善的牧师变成了一个冒险家。

几人商定,一周以后动身。

秋天的湖边有些清冷,夜色中的小湖清晰倒映着空中的皓月,夜风拂过湖面,顿时搅碎了原本的宁静,犹如有人在湖面上洒下一片碎银,叶青虹站在湖边,沐浴在月光下,静静观赏着夜色中的红枫,夜风抚动她的秀发,丝缎般飘动,她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道,抬起头,看到罗猎就在小湖的另外一边。

两人都发现了对方,罗猎点了点头,然后沿着湖畔慢慢走向叶青虹。

叶青虹也向罗猎走去,她的步伐优雅而矜持。两人在距离一米左右的地方同时停下脚步,罗猎笑道:“看来还我走得比较远一些。”

叶青虹意味深长道:“本想站在原地等你,可想了想还是两人朝着一处走得好,只要方向不错,总有碰面的机会。”

罗猎点了点头,在和叶青虹碰面之前他已经熄掉了烟,可萦绕在身体周围的烟草气息一时间还无法散尽。

叶青虹道:“戒烟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罗猎道:“习惯了。”

“习惯和成瘾是两回事,终有一天这习惯会让你上瘾。”

罗猎笑了起来,眯起双目望着天空中的月亮,声音低沉道:“我选舟山作为中转点是为了观察一下白云飞派来的人,我怀疑他可能不止安插一个人在咱们的船上。”

叶青虹点了点头,虽然他们尽量避免白云飞的影响,可是对船上的船员他们并不可能做到每个人都去详细了解,即便是了解,也无法保证这些船员会永远忠诚于他们,金钱和权力能够改变很多事,以白云飞如今的财富和权力他可以通过各种途径达到自己的目的。

叶青虹道:“至少我们彼此信任。”她的双眸充满期待地望着罗猎,却发现罗猎的目光仍然望着空中的月亮,她无法判断罗猎是在回避还是并不认同自己的这句话,可她相信只要两人朝着同一个目标去,总有相逢的机会。

罗猎忽然道:“如果我让你留下你会不会答应?”

叶青虹道:“你怕我出事啊?”

罗猎没有回答。

叶青虹却开心的笑了起来,她意识到罗猎在关心自己,她摇了摇头道:“我不会有事,这个世界上不止你一个人那么幸运。”

见到老安,罗猎顿时想起自己此前就曾经和他见过面,说起来还是在津门的时候,当时自己前往白云飞的府邸登门拜会,那时负责接待自己的人就是老安。

老安显得木讷而拘谨,在罗猎面前也保持着相当的礼貌,恭敬道:“罗先生,侯爷让我过来听候您的差遣。”

罗猎当然知道他可不是白云飞派过来服侍自己的,更不会听候自己的差遣,这是白云飞埋在自己内部的一颗钉子,他会随时监测自己的行动,会将自己的发现第一时间向白云飞汇报,不过老安的手中应当还掌控着一些自己不知道的资料。

罗猎微笑道:“安先生客气了,您老经验丰富,虑事周全,此次出海还望多多关照。”

老安道:“我就是来打个杂,侯爷说了,出海之后凡事都要听罗先生的安排。”他表现得越是谦恭,罗猎对他越是警惕,此人从津门追随白云飞到黄浦,其忠诚毋庸置疑,至于他有什么本事,还需要慢慢观察了解,不过白云飞既然能够对他委以重任,就不会派个无能之辈。

罗猎道:“安先生,我把计划跟您说一下,您看看有何不足的地方。”

老安道:“罗先生叫我老安就是,我就是侯爷身边听差的,侯爷让我全部服从罗先生的命令,以我的见识也帮不上什么忙。”

罗猎暗叹此人老奸巨猾,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些信息很难,不过罗猎也有足够的耐心。

老安的全部行李就是一只破破烂烂的箱子和一把破旧的黄油布雨伞。登船的时候,张长弓特地留意了他的脚步,悄悄向瞎子道:“箱子里面的东西够沉,那雨伞应当是他的武器。”

瞎子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长弓道:“他落脚在甲板上的时候,甲板下陷不少,和他的体重不符。”张长弓多年行猎的经验让他的观察力格外敏锐。

瞎子道:“想解决麻烦,等到了海里将他扔下去喂鲨鱼。”

已经走远的老安却突然转过头来,瞎子不由得一怔,以为自己刚才的那句话被他听到了,不过自己的声音够小,按理不应该啊。老安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向两人鞠了个躬道:“两位爷多多关照。”

老安进入属于他的舱房,瞎子方才舒了口气,张长弓道:“此人耳力敏锐,你刚才的那句话应当被他听到了。”

瞎子道:“听到又怎样?如果惹我不高兴,真会这么做?”

陆威霖在上面呼喊他们两个,喊他们一起在船只出海之前做最后的一遍检查,叶青虹已经在舱房内躲避太阳,罗猎正优哉游哉地躺在甲板的躺椅上享受上午的阳光,脸上盖着一本书,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几人都知道他有失眠的毛病,看到他难得睡了过去,都不忍心打扰他。

三人检查了一遍之后确信没有任何异样,张长弓行使了船长的权力,让水手开船出发。

(本章完)

555.第550章 【金蝉脱壳】(上)

第550章 【金蝉脱壳】(上)

水手解开缆绳,他们的船只缓缓驶离码头的时候,却听到下方传来急促的鸣笛声,却是一辆汽车急速驶向码头,汽车刚一停稳,头发有些散乱的唐宝儿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向那艘正在驶离的大船挥舞着双手叫道:“等等我……等等我……”

陆威霖和瞎子最先发现了岸上的唐宝儿,两人向张长弓道:“怎么办?”

张长弓还没有回答,一旁被吵醒的罗猎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他眯着双眼一脸倦容道:“加速开船!”

“老张……你言而无信……

一群人都满脸迷惑地望着张长弓,张长弓的脸红得就像个紫茄。

瞎子道:“说?什么情况?”

张长弓道:“那天喝酒,她说要跟我们一起去,我说她要是连干三大杯我就答应,结果……”

罗猎笑道:“她喝完了?”

张长弓道:“喝到第二杯就醉倒了。”

众人同声大笑起来。

张长弓的表情却显得越发尴尬了,心中其实有回程的想法,甚至觉得有些内疚。

唐宝儿追不上那大船,终于放弃了希望,蹲在码头上委屈地大哭起来。

叶青虹虽然在船舱内可是也清晰听到了唐宝儿的哭声,她对自己的这位好姐妹非常的了解,从小骄纵惯了的性子,敢爱敢恨,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保持着超人一等的新鲜感,只可惜这种新鲜感并不能持久,叶青虹相信她的愤怒和委屈很快就会被冷风一扫而空。

其实码头上并非唐宝儿一人,在距离码头不远的二层小楼上,白云飞站在阴影中静静眺望着远去的渔船,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猎风那两个字上……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只有身临其境之时才能够体会到这番话的真正意义。出海对罗猎而言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他想起自己从中西学堂毕业,第一次乘坐轮船前往北美的情景,那次的旅途充满了疲惫和恐怖,他永远都忘不掉,同行的同学有三人因生了急病,其实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水土不服,最后被船上的庸医诊断可能患上了瘟疫,为了避免疫情传播,那三位同学被活生生扔入海中的情景。

闭上眼睛就能够听到他们声嘶力竭的惨叫,那是控诉也是呐喊。不久罗猎也生了病,因为担心被人发现,又担心自己可能真是传染病,他偷偷在船上无人的地方藏了起来,因为他那时还不会游泳,他不想害别人,也不想被扔到海里去喂鱼,只想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死去。

罗猎藏身在了货仓,整整十天,就依靠着自己随身带着的少许清水和食物度日,虽然他尽可能的节省,可是也很快就将那点东西吃完了,他在饥寒交迫中渡过了十天,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出去想找点食物,刚一出去就被船员发现。

幸运的是,这十天里他的病情竟然神奇地痊愈了,也许自己失眠的根源最早源于此,鸥鸟的鸣叫将罗猎从追忆中惊醒,一只白色的鸥鸟从他前方蔚蓝色的海面上飞过,犹如一道银色的亮线划开了天地相融的那抹深蓝。

陆威霖就在罗猎的左侧站着,他将一支香烟抛向罗猎,罗猎一探手就将香烟接住,转过身去,利用身体挡着海风,将香烟点燃。又将已经点燃的香烟递给了陆威霖,陆威霖接过去将自己的烟点着了,身体靠在护栏上,将头后仰,用力抽了口烟,然后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烟雾,可刚一喷出就被海风吹散了。

陆威霖道:“总感觉咱们像是在逃难。”

罗猎笑道:“我觉得是在散心。”

陆威霖道:“最后散心都会变成闹心。”

罗猎舒展了一下双臂。

陆威霖道:“这件事无论成功与否,等事情做完之后白云飞肯定会出卖咱们。”

罗猎道:“你这么认为?”

陆威霖道:“我不信你看不穿这件事,白云飞的手段你应当是清楚的,现在之所以没有出手对付咱们,是因为对他有用处,等到他认为我们没了价值。”

罗猎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陆威霖道:“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罗猎微笑道:“我倒觉得与其未雨绸缪,不如趁着天气正好,享受一下这温暖的阳光,等到真正下雨的时候,你又开始惦念这样风和日丽的好时光了。”

陆威霖有些诧异地望着罗猎,他感觉罗猎似乎有些变了,虽然话中仍然充满了道理,可是中感觉带着那么一股子消极的味道,难道是颜天心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到现在罗猎仍然没能够从伤痛中恢复过来?陆威霖想劝他两句,可话到唇边又不知应不应该说。

瞎子来到老安的面前:“老安!”

老安恭敬道:“安先生!”

瞎子道:“你也姓安?”

老安道:“本姓周。”

安翟笑道:“我还以为你跟我是本家呢。”

老安道:“高攀不起!”他的样子透着恭敬,可说话的语气却透着冷漠,虽然低着头,可目光连看都不看安翟,只顾纳着鞋底。

安翟仍然嬉皮笑脸地走了过去,在老安的身边蹲下:“想不到你居然还会纳鞋底,啧啧,这鞋底纳得,简直比女人还厉害。”

老安手上的活儿丝毫没有受到干扰,淡然道:“安先生,过奖。”

瞎子道:“说起来,我爹死得早,我都没穿上他给我纳得鞋底儿。”这货纯属没话找话,可罗猎已经将盯防老安的人物交给了他,他必须要认真贯彻执行。

老安道:“让你娘给你纳。”

瞎子道:“娘死了,我孤儿一个又讨不到老婆,一直都想纳一双千层底儿,我说周叔啊,你教教我成吗?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想亲手纳一双千层底儿。”

老安何尝不知道这厮的动机,目光仍然不看瞎子:“这种粗活儿岂是您的身份应该干的?”

瞎子道:“在我看来,劳动人民最光荣,不劳而获的人是最可耻的,叔,您就教教我,别让我有生之年留这么大的遗憾。”

老安终于被这厮缠得不耐烦了,硬邦邦吐出两个字:“没空!”然后毅然惜别这甲板上温暖的阳光,返回自己昏暗的小舱房内。

事实证明,罗猎选人眼光之准确,从黄埔前往舟山这不远的航程中,老安多半时间都没有出现在外面,就算他去个厕所的空,也会遇到一只恭候他,做出一副诚心求教面孔的瞎子。老安只能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溜出去,却仍然遇到一双眼睛在晚上比白天更加贼亮的瞎子,老安知道这只是开始,从他登上这条船开始,就已经被重点关注了。

还好黄浦和舟山相距不远,包括张长弓在内的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何罗猎要选择在这里休息?相对于此次的航程来说,抵达这里只是一个刚刚开始,在张长弓看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趟航程一气呵成最好,别的不说,船员刚刚出发,精力最佳,根本不需要调整,这次的调整只会让他们鼓足的士气变得懈怠。

不过没有人质疑罗猎的决定,甚至包括老安,看得出他表现的谨慎且小心,似乎当真要贯彻白云飞一切服从罗猎安排的命令。

舟山多渔港,不过现在已经是初冬季节,渔民大都进入了休渔期。每年的这个时候岛上也是格外热闹,辛苦了一年的渔民也开始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因为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渔场,码头众多,渔船林立,有利益的地方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除了本地政府以外,这里各方地下势力猖獗,赌场、烟馆、风月场所众多。各方势力为了争抢地盘,尔虞我诈,相互残杀,将原本安宁祥和的渔场搞得乌烟瘴气。

船只停靠渔港之后,罗猎让瞎子和陆威霖留守,他和叶青虹、张长弓、一起下船,说是要再购买一些补给物资。

他们去的地方是朱家楼,一家当地有名的酒楼。

张长弓看到朱家楼的招牌不由得苦笑道:“若是让瞎子知道我们来吃饭,他必然要叨唠了。”

罗猎哈哈大笑道:“就是怕他嘴快,又没让他一个人留下,还有威霖陪着他呢。”

说话的时候,看到一名带着瓜皮帽的中年人迎了上来,他向三人作揖道:“三位贵客,请问是否从黄浦而来?”

罗猎微笑道:“不错!”

那中年人又道:“这位一定是叶小姐了。”

叶青虹点了点头道:“翁掌柜到了吗?”

那中年人笑道:“已经在金风阁等着了。”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罗猎示意他在前方引路,三人随着那中年人上了二楼。

金风阁是朱家楼最大的雅间,叶青虹口中的翁老板叫翁国贤,是当地的一位掮客,所谓掮客就是帮着联络各种各样的生意,从中渔利的那种人,换成现代的话,这种人就是中介。

因为舟山特殊的地理位置,像翁国贤这样的人很多,不过如果要从中选出干得最出色的一个,只能是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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