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猜测

成皋无甚兵力,更无地利,两日即被匈奴攻破。

随后,大队步卒涌至虎牢关外,安营扎寨,打制攻城器械。

少数匈奴骑兵留在成皋,绝大部分则在山下牧马。

镇西将军单征登上了一处高坡,观察虎牢关城内情。

城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单征已经打探清楚了,守将名郑遵,出身开封郑氏。曾经在洛阳为官,后回乡闲居。

守御虎牢关的兵力很杂,有郑氏自家的部曲,有荥阳郡兵,有临时征发来的丁壮,甚至还有一部分招安的山贼水匪,总计四千人上下,死死隔断着洛阳与荥阳。

这座雄伟的关城就像一把锁,把大汉天兵锁在洛阳谷地内。

但是,锁可以锁敌人,也会锁自己。

单征到这边的第一件事,就是挖掘壕沟,修建坚固的营垒。山岭高处,还修了几个小营寨,分兵驻守。

他这次带来了五千本部,外加关中降兵三千,一路上抓来的丁壮两千,总计一万兵马。

配属给他的还有关中诸部轻骑五千,一部千人留守成皋,绝大部分则在山下放牧。

单征不想强攻虎牢关。

一者他不想过多损耗本部兵马。

二者他对所谓的大汉朝廷也有几分怨气。

原因无他,自己的女儿单皇后被逼死了。

单氏本为先帝皇后,先帝大行时,青春年少,美丽非常。

今上(刘聪)强纳之,日夜宠幸。

这本没什么,草原风俗如此,单征能接受。

但后面的发展,委实出乎他的预料。

皇太弟刘乂年纪虽小,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认为母亲不该侍奉刘聪,此为悖乱人伦之举。

单氏被儿子这么一说,羞愧异常,竟然自尽了。

她一死,河西氐羌诸部便失去了平阳宫廷中的一大依靠。

唯一让人安慰的是,皇太弟还在,而且将来会继承大统。

这也是冯翊、上郡一带的氐羌部落十余万众仍然愿意效忠大汉的主要原因。

若皇太弟死了,或者无法继承大位,单征觉得他们也没有继续效忠大汉的理由了。

“镇西将军竟然在山上,倒让我好一番找寻。”鲜卑首领陆逐延从山道上走了过来,大笑道。

单征心中腻歪。

这人当初带着鲜卑四部,与自己一起投顺先帝。本来是有点香火情分的,奈何此人功利心太强,一门心思立功受赏,以扩大在冯翊、上郡的影响力。

对这种肆意驱使本部兵马,无脑为朝廷打仗的首领,单征分外看不上——我好歹还是皇亲国戚呢,都没你这么积极。

“何事?”单征冷冷问道。

陆逐延对他冷淡的态度不以为意,仍旧笑着说道:“能否拨粮三万斛?我知道将军收了一些坞堡帅孝敬,又在成皋抢了点财货。”

“粮不够吃?”单征问道。

“倒不是不够。”陆逐延说道:“我部马匹现在光吃草,一天要放牧好几个时辰,晚上还要准备草料。这样下去,怎么打仗嘛?”

如果光靠放牧,让马儿自己吃,一天要吃好几个时辰。

如果人工割草,收集起来喂养,能大大缩减这个时间。

如果人工喂粮食,那就更好了,马儿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能出动打仗。

“你部现下在休整,无需打仗,忍着点吧。”单征说道:“实在不行,我把在成皋抓到的人拨给你,你驱使他们割草。”

“谢镇西将军。”陆逐延的目的就是这個,得偿所愿之后,喜上眉梢。

“早上你过河了,可曾打听到河内王到哪了?”单征问道。

“应已至汲郡。诸县乡五十余壁皆降,郡守庾琛仅保城而已。”陆逐延回道。

单征听完,略略放下了心。

幽州王浚今年南下了,败刺史石超,超奔回安平。

听闻河内王大军往河北调动后,王浚连忙退兵,缩回了幽州。

那边应该无事。

再过几天,河内王大概就要牧马顿丘了。

“下去好好准备吧。”单征吩咐道:“别光想着劫掠。成皋这一片,绝不容有失。”

******

令人牙酸的绞弦声不断响起。

辎重车之上,弩机已经上完矢。

洛水河面上,更大的强弩亦已准备完毕。

片刻之后,强劲的弩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密集飞向一群正往车队冲来的敌方步兵。

银枪军的士卒披甲执刃,静静守在车辆后方。

激烈的战斗,马上就要爆发。

邵勋几乎没有留心战场,而是放手让几位学生军官指挥。

他坐在一辆损坏待修理的偏厢车内,看着义从军副督乔洪用胡语审讯俘虏。

俘虏一共两人,其中一人已被打得奄奄一息,做完了审讯。

眼前这人远远目睹了同袍的惨状,根本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乔洪审讯完毕后,与前面那人的口供印证了一下,然后上前汇报。

“哚!”一支轻飘飘的羽箭落在偏厢车顶。

邵勋神色不变,问道:“审完了?”

乔洪将他认为可靠的消息说了一遍,然后又将待验证的消息也一一汇报。

邵勋立刻让蔡承拿来地图,努力拼出整个战场的全貌。

这种层次较低的俘虏,知道的东西其实很有限,邵勋不得不依据经验自己脑补一部分内容,尽可能补完整个链条。

目前可以确定的有几条:

其一,匈奴没有认真攻洛阳,可能是知道打不下,不想过多浪费兵力。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匈奴想干什么?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在他们这支水陆混合的部队离开巩县,前往偃师的时候,匈奴也在调动兵马——邵勋已经看到了沿着洛水北岸行军的匈奴部队,前进方向与他们相反。

一个大胆的猜测是,匈奴人见他们逐渐远离虎牢关,便调集大队人马前去围攻。

打下虎牢关想做什么?

不太可能是长期占领,因为做不到。一旦匈奴主力自洛阳撤退,虎牢关的部队就成了孤军,长期包围之下守不住的。

那么,攻打虎牢关其实只有短期目的。

这么一想的话,思路一下子就明晰了。

“杀贼!”不远处的车阵上响起了大吼声。

邵勋知道,那是双方短兵相接了,军官们在鼓舞士气,同时也是让手下士兵知道他所在的位置,便于指挥。

“乔洪!”邵勋喊道。

“末将在。”乔洪将俘虏丢给手下,大声应道。

“以你的了解,觉得刘汉在打什么仗?”邵勋问道。

乔洪一听,倍感压力。

他是匈奴人,陈公很明显是让他以匈奴人做事、思考的方式,为他提供思路。

想了半天后,车阵边的杀声、惨叫声愈发响亮,乔洪心中烦躁,脱口而出道:“明公,我觉得刘粲一定准备了大量步骑,众不下五万,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

“何以见得?”邵勋问道。

又是两支羽箭落在偏厢车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不用看都知道,双方交兵之处,箭矢横飞,血肉遍地,不知道多少人已葬送在战争磨盘之下。

乔洪继续说道:“匈奴打仗,习自草原狼群捕猎。有跟随监视的,有上前袭扰的,有迂回包抄的,还有养精蓄锐,在最后关头出场,给予致命一击的。”

“监视可让人紧张,袭扰可让人疲惫,迂回可让人分散精力,如此反复几回,再由最强壮的狼王出手,一下咬住猎物的喉咙,死不松口。”

“刘粲用的是这个战术吗?”邵勋问道。

“一定是。”乔洪肯定道:“这是匈奴最擅长的。”

邵勋不置可否。

其实,乔洪说得也没错,正常人就是这个思路。

“眼下这支正在进攻的部队,算是袭扰么?”邵勋向后指了指,问道。

血气都已经弥漫到他这边了,浓郁得无法化开。

耳边全是高亢的战场喧嚣,喝骂声、兵刃碰撞声、箭矢破空声、垂死惨叫声等等。

乔洪够着头看了几眼,道:“陈公,这便是袭扰,进攻的部队当为关中胡晋丁壮,被驱赶着到洛阳来送死的。”

“他们还挺能打……”邵勋做出聆听的动作。

乔洪静静听了一会,道:“这是冲第二阵了。”

邵勋站起身来,出了偏厢车。

亲兵们立刻举着大盾,将他遮护得严严实实。

第二阵其实已经冲了有阵子了,车阵外积满了尸体,敌军有崩溃的趋势。

不一会儿,车阵远远打开了两个缺口,义从军的骑兵倾泻而出,准备追杀溃兵。

“乔洪。”邵勋又喊道。

“末将在。”乔洪刚刚上马。

“抓一两个贼校,果成,吾不吝厚赏。”邵勋说道。

“诺。”乔洪一脸肃然。

敌军步卒果然快支持不住了,凶猛的攻势在最高潮时戛然而止。

骑兵开始加速,追着溃兵一往无前。

匈奴轻骑也出动了,试图阻止他们。

邵勋收回目光,都是打了不止一次的战斗了,他懒得多看。

与以往唯一的区别是,匈奴步兵的战斗力在提升,已经能对银枪军造成更大的伤亡了。

“传令,尽快打扫战场,然后继续前进。”邵勋吩咐道:“不要理贼人的骚扰,除非其大队步卒袭来。加快速度赶至偃师,前往洛阳。”

现在最让他难受的部分是战场对敌人单向透明,他难以得到外界的消息。

他心中有好几个猜测。

但无论哪种,都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做判断。

误判是要付出代价的。

先赶到洛阳,稳住局势,交掉勤王的差,得到更多的讯息,然后再分析敌人的动向,做出下一步的战术动作。

盲人打仗,大概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本章完)

第373章 当机立断

大晋永嘉五年九月十七日,考城,晴空万里。

裴妃一大早就起来了,看完各地送来的军报后,不敢怠慢,立刻遣人找来幕府左司马裴邵、右司马邓攸、四位参军邹捷、刘蔚、李兴、冠军夷、监军裴邈、督护糜直。

东海王司马毗也来了,跟在他后面的是新蔡王司马确。

司马确被免去许昌都督后,便投奔了过来,成为幕府的第二位监军。

“余事就不多说了。”裴妃坐下后,见到人都来齐了,立刻说道:“裴司马,你详述一下来龙去脉。”

“诺。”左司马裴邵起身,一五一十地将最近收到的几份军报说了一遍。

事情源自灵津那边。

队主彭陵带人过河接应斥候,未果。但他发现了匈奴大举输送粮草之事,汇报上去后,一开始没受到重视。

数日之后,因为斥候在河北接连不断损失,伤亡远超以往,唐剑意识到了不对,于是找兖州刺史杨瑁商量。

杨瑁判断,匈奴调集大量游骑,加大搜杀斥候的力度,多半是想遮掩什么事情,于是又行文濮阳津、白马津、文石津等处询问。

满衡、刘洽、何伦各自派出大量人手过河,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敌军骑兵凶猛的围攻,不得已之下,这些人又狼狈退回了河南。

不过也不是做无用功,他们将各自得到的消息拼凑了一下,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从河内到河北诸郡,全都在征集物资、兵员。

这说明什么?说明匈奴在做渡河南下的准备。

恰好在这个时候,荥阳传来消息:匈奴步骑占据成皋,并修建营垒,挖断道路,似有所图。

裴妃一听,就感觉不太妙,于是立刻召集幕府僚佐,商议对策。

在座诸人或许不会带兵打仗,但纸上谈兵的本事还是有的,虽然不一定靠谱。

听完裴邵的话后,脸上多有惊讶之色,当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裴妃耐心地坐在那里,等众人充分交流完意见后,方道:“先司徒在时,诸君便参谋军事,今可有结论?”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参军邹捷站了起来,道:“太妃、大王,仆觉得匈奴可能要强渡大河,直趋考城。”

此言一出,不少人脸色一变,又嗡嗡了起来。

邹捷,字太应,荆州新野人,父祖官至侍中、左将军。

在过去一年里,新野那边也打成了一锅粥,家中财货、部曲乃至族人多有损失。

眼下兖州又这样,邹捷还是比较着急的,害怕刚搬来考城没几个月的家人受到惊扰。

“肃静!”督护糜直起身,斥道:“太妃、大王当前,尔等成何体统!”

糜直现在统率着考城附近唯一一支兵马。

该部以驻文石津的一千东海兵为基干,吸收了济阳、陈留士族的一千部曲,又募了一千新兵,总计三千人,其中骑兵五百——文石津何伦部由此产生的缺额,着其自流民中招募新丁补充。

众人一看糜直这个后辈出来教训人,顿时有些不满,有人便要开口斥责。

“诸君稍安勿躁。”裴妃抢先一步开口了,道:“可还有人建言?”

“太妃、大王。”参军冠军夷起身,道:“仆以为,匈奴或打算自汲郡渡河,然后攻打荥阳、许昌。陈公家眷皆在许昌,若为匈奴掠取,恐伤其威信。另者,许昌又是都督治所,一旦拿下,颍川士族或不再相信陈公,人心必然动荡。”

这话也有道理,众人议论纷纷,甚至有大声争辩起来的。

裴妃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手下意识抓紧了裙子,显然内心十分焦虑。

司马毗看得一愣。

方才邹参军说匈奴可能攻打考城,母亲还没这么紧张呢。可一说到陈公威信要大跌,就紧张得不行,何也?

要知道,即便当年父亲被满朝文武挤兑得狼狈不堪,被迫出镇外藩时,母亲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当时他还感慨母亲心志坚韧呢,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啊。

她居然为陈公紧张!

“其实不然!”监军裴邈突然起身,先对裴妃、司马毗行了一礼,然后扫视众人,成竹在胸道:“我认为,匈奴并无目标,其意重在掳掠。”

这话说得新鲜,众人安静了下来,听他下文。

裴邈在厅中走了一圈,就在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道:“匈奴必经东武阳渡河,然后入东平、济北、高平、泰山乃至豫州之鲁国一带劫掠。”

说到这里,他又对裴妃、司马毗行了一礼,道:“太妃、大王,仆请防范东平、高平、济北等郡国。赵固被陈公击败后,并未远去,至今仍盘踞在清河、平原一带。青州方向又有曹嶷,兵强马壮,此皆匈奴贼帅也。若几位剧贼联兵,便能自兖、徐、豫交界之所突入,我重兵皆在濮阳,后方空虚,恐难抵挡。”

这也是一种可能。

司马毗听完后,坐立不安。

裴妃则紧皱眉头。

幕僚们又交头接耳了起来,有人面有惧色,暗暗想着要不跑路算了?

兖州地处前线,直面匈奴,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如今看来,豫州也不保险,不如直接渡江南下,去建邺谋個职位,反正琅琊王一向敬重先司徒,来者不拒。

裴妃突然站起了身。

众人停止了交头接耳,纷纷看向她。

裴妃深吸一口气,突然间感到有些恶心。

她强自抑制住想要呕吐的感觉,心情却愈发坚定了。

这个时候,她不能倒下去。

她要帮——她的夫君,同时也是帮自己。

“我意遣人至许昌,请曹公馥总揽全局。”裴妃说道:“豫兖本为一体,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大敌当前,须得拧作一股绳,方能退敌。诸君以为如何?”

曹馥是陈公任命的许昌留守,这谁都知道。

最重要的是,曹馥曾当过先司徒的军司,在座不少人见过他,甚至共事过。

再者,曹公或许不懂具体的用兵指挥,但他谋划过军略,对局势有相当的理解,大略上的东西还是明白的。再加上德高望重,人脉很广,如果由他来统筹指挥豫兖二州军事,确实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裴妃说完后,裴邵、裴邈、糜直立刻表示赞同,其他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虽然有些不服气,但终究没反对。

司马毗下意识看向参军邓攸。

邓攸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经历了这几个月的理政,太妃已经得到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支持,威望初步建立,此时不宜起冲突。

“既无意见,就这么办吧。”裴妃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乾纲独断道:“在曹公回复之前,先得做几件事。”

说到这里,她与裴邈、裴邵商量了一下。

最终由裴邈站出来说道:“大体六件事,需得劳烦诸君。稍顷幕府亦会具文发出,传至诸郡国。”

“其一,遣信使往彭城、下邳、东海,告知裴、王、糜三位匈奴之异动。”

“其二,诸君家眷可暂避往浚仪。此为大城,又有雄兵,当可守御多时。”

“其三,诸县百姓,能避入坞堡者避入坞堡,不能者则入县城,尽量发给器械、资粮,令其参与守城。”

“其四,传令何、满、刘、唐四将,令其各守各寨,勿要盲动,以致堕贼奸计。”

“其五,知会鄄城杨使君,请其筹备钱帛,招募勇士,以备不时之需。”

“其六,九郡国诸士族,一一知会,尤其是东平、济北、泰山等郡,幕府还是念着他们的,勿要多想。”

“诺。”众人先看了看裴妃,见她没有反对,便应下了。

同时,很多人直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紧张的情绪油然而生。

匈奴人手里的刀枪,是真的能对他们、对豫兖百姓造成巨大伤害的啊。

众人散去之后,裴妃也没和儿子多说话,径直去了后院卧房之中,一时间吐了个稀里哗啦,同时泪眼朦胧,心中稍稍起了股幽怨。

再坚强的女人,这个时候也是脆弱的,需要男人陪在身边。

南阳王妃刘氏轻叹了口气,走过来搂住了裴妃,道:“要不要派信使去洛阳?看看能不能联络上陈公。”

裴妃眼泪扑簌簌落下。

刘氏被她带动,亦陪着掉了几滴眼泪。

都是苦命的女人,都被那个混蛋弄大了肚子,偏偏他还不在身边。

哭了片刻后,裴妃轻轻起身,拿丝绢擦干了眼泪,双手下意识轻抚小腹,用恢复平静的语气说道:“值此之际,还是别让他分心了。我方才想了想,弄不好,这一次匈奴是奔着他来的。他大意了。这些事,曹馥自会想办法通传。”

“等忙完这一阵,你还是去许昌避一避吧,我照顾你。”刘氏说道。

裴妃轻轻摇了摇头,道:“其他人都可以走,我和嗣王不能走,一走,恐人心动荡,局面又要横生波折。河南是他的基业,若被糟蹋了,他……”

“他有什么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刘氏突然之间就有些生气,只见她红着眼睛,用万分不解的眼神看着裴妃,道:“你都这样了,还念着他,他能给你什么?”

裴妃轻轻摇了摇头,将刘氏搂入怀中。

刘氏挣扎片刻,难过地哭了出来。

南阳王被匈奴抓了,生死不知。

她堂堂一个王妃,关中主母,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伤心是难免的。

九月十九日,信使抵达许昌。

正在新宅中颐养天年的曹馥听后,立刻起身。

他的第一道命令是征集府兵。

所有能上阵的府兵,悉数集合,一个不许留。若有府兵子弟,年堪上阵者,同样征发,速来许昌。

第二道命令是发给李重和陈有根的,着其立刻前来议事,不得有误。

突然之间,一切开始了加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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