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杀一镇总兵,如同杀鸡!

额哲得到苏尼特部被击溃的消息,此刻在军帐之中,来回踱着步子,时节已到了正月的中下旬,天气渐渐回暖,额头身上穿着翻皮羊毛的短打服饰,似因为心情焦躁,额头上已见着一些汗水。

“大汗,苏尼特逃出来两千多人,现在逃亡了呼德那里,呼德的克什克腾原就与女真也一向眉来眼去。”巴特尔古铜色的面容上,眉头皱成川字,低声说道。

额哲沉吟片刻,问着一旁的乌勒吉,说道:“那位大汉的使者怎么说?”

乌勒吉道:“大汉已经派了数万大军前往边镇,说要帮助大汗。”

“大军到了哪儿?”额哲此刻也有几分慌神,沉声问道。

乌勒吉迟疑说道:“大军还在路上,还不知到了哪儿。”

额哲道:“我们手下能集合多少勇士?”

巴特尔低声道:“大汗,族中十四以上的男丁都派上,可征调五万人,但仅以兵力来说,但各部勇士都怀必死之心。”

相比其父林丹汗的乖戾、残暴,额哲在蒙古诸部当中以仁厚、宽宏,所以部族还算支撑。

但六万人已是额哲要动员所有十四岁以上的男丁,这注定是打不过女真。

额哲面色凝重,心头涌起一股凝重,说道:“女真这次除了正白、镶白两旗外,还有汉军八旗的正红、镶红、正黄一同五个旗,再加上敖汉和奈曼两部,兵力也有四万人了。”

事实上,多尔衮和阿济格的两白旗只是先锋。

皇太极亲自领女真正黄旗、镶蓝两旗,以及汉军镶黄、正蓝两旗,科尔沁和内喀尔喀五部编练的蒙古八旗中的部分兵力,大约四万人。

因为汉军八旗不是一旗满编七千五百人,而是四千人的编制,汉军八旗的旗丁合计在三万三千左右。

皇太极此举自然是为了随时监视大汉的动向,汉军一有异动,胆敢插手蒙古之战,即刻进攻大同,威逼大汉。

同时豪格的正蓝旗以及代善、岳讬的两红旗以及汉军八旗的两个旗等人则在宣府、北平一带威胁着北平方面的汉军,防止趁着辽东空虚,北平方面有所异动。

因为,盛京只有女真镶黄旗以及汉军旗的镶黄旗等兵马留守。

这一次女真可谓狮子搏兔,倾国而出,不仅要一举解决察哈尔蒙古的问题,同样要给威慑大汉,劫掠补偿损失。

乌勒吉道:“大汗,需要向汉将求援了,否则,我们要么向西迁徙,为女真追得如无处可逃,要么联合汉军与女真决一死战。”

“即刻向大同守将求援。”额哲眉头皱了皱,低声说道。

……

……

太原府

夜色深深,万籁俱寂。

谢再义刚刚吩咐着果勇营的两个参将布置完兵卒,正拿出一卷兵书就着灯火观看,忽而,亲兵禀告道:“将军,都指挥使向斌求见。”

谢再义面色微怔,放下手中的兵书,按紧了腰刀,说道:“人在哪儿呢,带过来。”

不大一会儿,就见着两个军卒领着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将领进入军帐,其人正是山西都指挥使向斌。

其人面容憔悴,目中见着血丝,拱手道:“末将见过谢将军。”

都指挥使在大汉属于高等武官,已是正二品武将,而京营十二团营都督同知才是从二品武将,但向斌这次过来有求于人,态度要谦恭许多。

谢再义抱拳还礼,道:“向都指挥使这么晚了过来,可是有事?”

向斌看了一眼左右,低声道:“谢将军,末将有要事奏禀。”

谢再义道:“此间并无外人。”

向斌低声说道:“总兵王承胤想要裹挟军卒闹事。”

谢再义闻言,心头一惊,道:“这…这怎么回事儿?”

向斌低声叙完经过。

原来王承胤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逼迫向斌从其他府卫调拨兵马过来糊弄朝廷,一方面准备借朝廷拖欠了半年的军饷煽动军卒,向即将到的永宁侯施压。

总之一句话,想要调拨所有骑军,军饷没有到位,绝不开拔。

然后王承胤再出来做好人,转圜两方,调拨出一万骑军随京营出征,这样也能遮掩住吃空额,兵力不足的问题。

谢再义听完向斌所言,面色凝重,低声道:“此事需得即刻禀告大将军,向都帅,王承胤贪墨兵饷,吃空额可有证据?”

“末将这里还有王承胤这些年欺瞒朝廷,讨要军饷之事,末将迫于其势,胁从屈服,还要向大将军陈明。”向斌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份簿册。

谢再义接过簿册,简单翻阅了下,面色凝重,说道:“大将军的兵马已经接近太原,明天下午应该就能到,谢某连夜让人缒出城去,通传此事。”

向斌道:“有劳谢将军了。”

这个王承胤现在就是作死,朝廷不是以往那个朝廷,京营二十万大军,他拿什么挟制朝廷?

他琢磨过永宁侯此人,对京营一些有着旧过的将校也没有一味赶尽杀绝,他这种情况,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谢再义沉声道:“向都指挥使,可先返回家中,以防那王承胤疑心,再起变故。”

如果那王承胤发现风声走漏,说不得会铤而走险。

他今晚要和甲而睡,要谨防变故。

……

……

幸在一夜风平浪静,对于向斌的告密,王承胤并无察觉,或者说纵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朝廷京营大军到来之前,即行反叛之事。

太原之地又不是边镇,省府之中势力复杂,根本难以号令军兵。

第二天下午,天气清朗,春风和煦,城门楼之上的一面面旗帜迎风猎猎而响,兵丁握紧了长枪。

此刻,城上城下皆是太原府的军政要员,并无普通百姓围观,下方总兵王承胤、副总兵商仲刚,参将屈献,吕荣祖等将校,以及王承胤之子游击将军王登。

此外,以巡抚顾秉和、布政使罗景文为首,藩臬两司员吏齐至,再加上都指挥使向斌和几个都司官员。

王承胤此刻在一众将校的簇拥下,剑眉之下的目光看向那旌旗遮天蔽日,浩浩荡荡而来的大军,脸上的凝重之色更为浓郁,心头涌起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巡抚顾秉和看向那少年,儒雅面容也有几许惊异,好奇地打量着那军容严整雄壮的军卒,红色的鸳鸯战袄,一匹匹高头大马,宛如汹涌而来的红色火海。

纵然宦海为官多年,又是一省军政最高长官,见着不少军容严整的军卒,可此刻看向眼前的军士,心头多少有些惊讶。

对着一旁的幕僚感慨说道:“京营骁锐,真王师也。”

布政使罗景文笑道:“这是京营大军,昨日下官瞧着就觉得恍若天兵神将,威武不凡啊。”

王承胤心头更为烦躁,不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位谢将军。

“来了。”随着背后背着旗帜的兵丁骑马近前,一众文武官员纷纷打起了精神。

“我等见过征虏大将军。”一众军将、官员向着马首之上的蟒服少年行礼。

贾珩面色凛肃,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递给一旁的锦衣府亲卫百户李述,道:“诸位将军快快起来。”

此刻,在场众官员抬头看向那大纛之下的少年武侯,都是心头一惊。

年轻、英武,内里黑红蟒服,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按着一柄宝剑,剑眉朗目,顾盼神飞。

眼前之人就是当朝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永宁侯?

这特娘的也太年轻了。

陈潇在不远处看向远处一应官员,清冽目光落在那蟒服少年身上,眸光闪了闪,心头感慨。

他不在贾府的时候,那股浮浪靡靡之气彻底消失不见。

怪不得人说,温柔乡是英雄冢。

王承胤近前,脸上陪着笑说道:“我等太原军将兵卒今日终于得见大将军,可谓三生有幸。”

说着,相迎着贾珩以及众大军进入府城之中,此刻晚霞满天,金红色的霞光映照在旗帜和如林刀枪之上,将数万大军长达数里的行军线映照的恍若一条鳞片熠熠的烛龙。

贾珩在锦衣府卫和护军将校的簇拥下,进入府城。

身后一众将校前往带着兵马进入府城安营扎寨,旗帜如林,浩浩荡荡。

因太原府城之前就是军事重镇,内里供应大军居住的营房设施齐全,数万大军进入其间,倒也不见杂乱。

而贾珩则在众将校以及地方官员的陪同下,一直前进至总兵衙门。

五间房屋组成的官衙正堂,贾珩当仁不让坐在铜形浮雕的帅案之后,摆了摆手,招呼着众将纷纷落座。

从大堂、仪门、大门,京营将校手持刀枪,警戒森严,廊下更是列着一众锦衣府卫。

王承胤笑了笑说道:“大将军,这一路奔波辛苦,府城准备了一些酒肉犒劳大军,稍后还请大将军赏光才是。”

贾珩点了点头,面如玄水,沉声道:“有劳王总兵了。”

然后,转眸看向一旁的巡抚顾秉和以及布政使罗景文等人,说道:“顾大人,罗大人,大军所需辎重可曾准备齐全?”

巡抚顾秉和笑了笑,说道:“贾侯放心,藩库之中的米粮酒肉已经备好,缺口的粮秣也已经派人前往府县筹措齐备,绝不会耽搁了大军征讨。”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王总兵,先前让谢将军调拨府城中铁骑,前往大同警备虏寇,王总兵兵马准备的如何了?”

王承胤拱手道:“大将军,兵马已经准备齐全,只是府城中并无那么多骑军,只勉强可凑出一万来。”

说着,顿了下,道:“已去岁夏天以来,兵部拖着几个月的饷银未发,军中士卒怨气颇大,虽末将尽力安抚,但如今兵饷不齐,再发大军征北,末将恐军中士卒聒噪闹事。”

贾珩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声道:“太原镇向军机处和兵部奏请的粮秣,其上记载着骑军三万五千,如何仅仅只有一万,剩下的两万五千骑军何在?”

王承胤心头一惊,面色微怔,一时不能对,还是一旁的副总兵商仲刚拱手说道:“大将军有所不知,军马养护不易,这些年多有折损,再加上兵丁久疏战阵,此事是末将平时管束作训不当,还请大将军恕罪。”

这可不是如当初应付水溶之时,拉出一批人来回检阅,而是要领兵协助京营出征,一旦被查将出来,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王承胤见副总兵商仲刚主动背锅,心头稍定,连忙拱手相请说道:“大将军,末将最近会加紧筹措兵马。”

实在不行,只能先抽一些步卒充数,将这一关应付过去再说。

贾珩却突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帅案,冷声道:“尔等虚报兵额,欺上瞒下,使国家用兵之时却无人可调,还敢在此敷衍塞责,相隐为恶,来人,拿下此二獠!”

此言一出,厅堂之中众人尽皆面色微变。

实在没有想这位征虏大将军刚来,就如此杀伐果断,方至太原,竟立夺兵权!

根本不给你多废话一句。

这或许就是拥大兵而来的底气和魄力?

贾珩身后的军卒在护军千户贾芳的带领下,应诺一声,几乎一拥而上,将愣怔原地王承胤以及副总兵商仲刚等将校紧紧按住胳膊,周围的京营将校和军卒,“刷刷”抽出刀来,死死盯着总兵府的其他将校。

但有异动,砍做肉泥!

因为是迎接着贾珩,故而太原总兵衙门的高阶将校一应俱全,此刻,都在衙门之中,惊骇莫名。

这特娘的什么阵仗?

王承胤几乎懵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实在没有想到根本毫无转圜,二话不说,直接拿下。

“大将军,末将……为何要拿下末将?”王承胤愤然说道。

而王承胤身后的家将以及王登,一时间目中煞气隐隐,蠢蠢欲动,副总兵商仲刚面现狠色,似有暴起之色,然后忽地腰间一把匕首抵住,耳畔哂笑之声响起,“别乱动!”

贾珩目光阴沉,起得身来,按剑四顾,冷笑一声,说道:“怎么,还想要煽动军卒哗变?本侯立诛尔等三族!”

此言一出,厅堂之中恍若吹过一道寒风,令众人不寒而栗。

王承胤面色变幻不定,连忙说道:“大将军,我等不服,我等犯了何罪?刚见就拿捕我等?”

“犯了何罪?”贾珩面色阴沉,冷哼一声,转眸看向一旁的范仪,说道:“宋主簿,念。”

宋源从手中拿出簿册,开始展开念着:

“王承胤为太原总兵十三载,自督军以来,贪墨、克扣军饷六七,朝廷定额十三万,但麾下兵丁仅有六万九千,皆为老弱病残,而王承胤手下一支精兵七千人,皆为骑军,实兵实饷,甲具齐全,以国帑而养私兵,藏悖逆之心,诚为可诛……”

清冽、冰冷的声音在整个官厅中响起,让在场文武官员心头凛然。

巡抚顾秉和手中捻起的胡须要捻断,苍老的目光中见着惊异之色。

王承胤仗着手握重兵,在太原素来骄横,目中无人,如今也算是报应不爽了。

王承胤此刻听着自己的罪状,面色微变,抬头之间,目中现出惊恐之色。

这是谁泄露的底细?这姓贾的为何知道他的这些事儿?

念及此处,心头一惊,猛然将一双虎目投向在椅子上坐着的都指挥使向斌,只见其人老神在在。

向斌面上若无其事,目中现出一抹冷意。

事到如今,这王承胤还要欺瞒朝廷,光凭借着六七万老弱病残,怎么可能瞒得住朝廷十余万精锐大军?

大军一至,化为齑粉,还能朝哪里逃?

竟还想威胁于他!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国家每岁靡费国帑、钱粮无数,养出尔等喝兵血的蛀虫?如是女真攻至太原,以如今军力,何以抵御?更不用说以国帑蓄养私军,拥兵自重,意同谋逆耶?”贾珩面色阴沉,目光冷冷逼视着王承胤,沉喝道:“谢再义何在?”

“末将在!”谢再义大喝一声,抱拳说道。

贾珩冷声道:“你即刻领骑军封锁各营房,严禁太原镇兵出入,清点镇军之中将校,对王承胤一党甄别、抓捕,余者军卒一概不问,而后将骑军尽数编入京营,本侯要清查出镇中的真实兵额。”

他之所以使雷霆手段处置王承胤,其实是形势所逼,实在没有时间陪着王承胤勾心斗角,攘外必先安内。

不处理了这等庸碌之将,等着他给女真打仗的紧要关头,被这些人在后面卖?

而且他也有这个权力,以军机大臣领天子剑,挂征虏大将军印,临机决断先斩后奏,身边儿还带着几万大军,别说没有都指挥使向斌提供的罪证情报,仅仅找个由头,就能给王承胤小鞋穿。

拿的明明是反派人设,就不要瞻前顾后。

至于什么整顿军务,影响军心士气,顾全大局云云,他贾珩才是大局!

京营数万大军在此,后续还有步卒开赴太原。

想要哗变,王承胤要真有十三万大军再说!

问题真有十三万大军,他也不会雷霆处置此人!

但之后要封锁消息,不能让大同总兵蒋子宁收到风声,以免起了别的心思,所以他提前派了庞师立领军前往大同。

即刻处置了王承胤,就前往大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王承胤面如土色,心头却不由涌起一股寒意,按着这永宁侯的手段,只怕他性命堪忧。

“我等冤枉!”

“冤枉!”

“永宁侯这是要尽诛我等镇军将校!”

王承胤以及商仲刚高声喊着,试图唤起周围将校的反抗之心。

“推出去斩首,首级悬于辕门!对总兵衙门王承胤手下一众将校,尽数羁押衙门院中审查,查明贪墨情状,公告军中,肃清余毒!国家养兵十余年,却落得老弱不堪为用,如女真一战而至太原,岂不军镇皆失,关中震动?”贾珩面色杀气涌动,沉声说着,猛地拍在帅案之上。

裹挟军将反抗,这王承胤已有取死之道!

如果皇太极有点儿魄力,不仅要收蒙古,而后领兵攻伐大同,重兵下太原,那时候指望这些人?

而贾珩之言一出,原本坐着的军将脸色都是微变,这是直接要斩首?

贾珩沉吟道:“贪墨军饷,而无苛虐士卒之事者,如补回军饷七成,既往不咎。”

众将闻言,心头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

随着锦衣府卫以及军卒将王承胤以及副总兵商仲刚一同押下去,而此刻里里外外都是京营骑军看着总兵衙门的亲兵。

厅堂中顿时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就是藩臬两司的官员都是呆若木鸡,愣在原地,真没见过这等阵仗。

杀一镇总兵,如同杀鸡!

这是一方大将,在山西横行跋扈十来年,见面二话不说,说杀就杀?这不怕京中言官弹劾?杀伐果断,威福自用?

不多时,贾芳拎着两将的人头,面颊潮红,回命道:“大将军,二将人头在此。”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更是瞬间充斥了厅堂,让众官员心头凛然,一些胆小的脸色刷地煞白。

“悬挂在总兵衙门辕门之上。”贾珩沉声说着,摆了摆手。

“是。”贾芳大声说着,然后转身而去。

贾珩脸色淡漠,目光逡巡一众藩臬两司官员,朝着神京方向拱手,沉声说道:“本官受天子所命,以天子剑督军北征,对贻误军机者有先斩后奏之权,如今王承胤等将校,贪墨军饷,懈怠兵备,更在贪腐情状暴露之后,意图煽动军卒哗变,如此悖逆之徒,不杀不足以典明军纪,顾大人为本省巡抚,代天子署理军政,可向朝廷上疏具明此事。”

顾秉和闻言,面色一怔,旋即拱手道:“大将军所言甚是。”

这是让他出来收拾后事。

这位永宁侯,果是能生擒女真亲王的大将,杀性之重,名不虚传。

而陈潇看向那面色淡漠的少年,秀眉之下,清眸更是熠熠明亮,忽而觉得怀中藏着的雪梨有些发痒。

果然,大观园不是他的归宿,这里才是!

贾珩看向都指挥使向斌,道:“向都帅不与王承胤等军将同流合污,及时弃暗投明,本侯会向圣上奏明。”

向斌拱手道:“末将自知罪责不轻,自向朝廷上疏请罪。”

而此刻厅堂中的顾秉和、罗景文、蒋彦等人面上皆是现出恍然。

怪不得这永宁侯言之凿凿,这是有人内应,帮着揭了王承胤的老底!

其实,就算没有向斌之计,贾珩还是要借机发作,当然不会如今日这般惨酷烈,还是稍稍讲一些程序正义。

贾珩道:“刘千户,对先前军将严加讯问,搜检、追缴贪墨军饷,王承胤家尽数抄检,以其贪墨家资充为军饷!”

他要用这些人的鲜血和腾出来的官位去激励兵将。

贾珩道:“戚将军,你与向都指挥使领兵前去弹压王承胤手下的家丁精锐。”

因为有向斌的配合,王承胤的余党比较容易识别。

(本章完)

第935章 惶恐不安的晋商(月底求月票!)

太原城

贾珩处置完总兵王承胤和副总兵商仲刚之后,分派京营诸将领兵弹压城内局势,接管太原城内的军卒,重新编练。

待挥退了一众将校,单独留下巡抚顾秉和以及布政使罗景文、太原知府蒋彦三人。

倒是让三人有些提心吊胆,尽管知道眼前的少年武侯不可能对他们这些地方官员祭起屠刀,但因为方才的酷烈氛围,心底仍然有些异样。

贾珩道:“三位大人,朝廷驻军太原,要往大同出兵,京营十余万兵马齐聚太原府,需要准备至少三个月的粮草,大约在二百万石,朝廷从神京转运,但还是希望能够就地解决军需辎重,而山西向来是产粮大省,府库粮秣可还充裕?”

现在他夺了太原镇的兵权,就是现在的兵马大概在十二万左右,等到后续京营六万步卒赶至,就是十八万兵马,这些兵马人嚼马喂,每天都是不小的数量。

而等到大同以后,再加上大同的兵马,更是有着二十余万兵马,这个征虏大将军才有点儿国之上将的意味。

顾秉和闻言,看向一旁的罗景文和蒋彦,说道:“罗大人和蒋大人最近操持此事,罗大人向大将军介绍介绍情况。”

这就和大领导介绍这一块儿具体是某某负责,这一招也能将自己是下属的角色解脱出来,如果问责,那也方便甩锅。

罗景文面上现出难色,沉吟说道:“大将军,下官和蒋知府先前寻了本地的米商亢以升,愿意为朝廷筹措米粮,但户部方面督办军粮的林部堂还未到来,不知朝廷如何征购粮秣?”

蒋彦补充一句,说道:“亢家为临汾富商,仓禀众多,如果其全力协助大军筹集米粮,筹措出粮秣不费吹灰之力。”

贾珩沉吟说道:“朝廷出兵,户部方面已经拨付了几百万两银子,自是愿意花钱购粮,但粮价要以平价购入。”

罗景文道:“平价购入?”

贾珩点了点头,道:“纵然平价购入,因为数量庞巨,彼等商贾也有牟利空间,但据本侯所知,城内商贾闻听大军来此,多有借机囤货居奇,哄抬粮价等事,三位大人可曾知晓?”

顾秉和道:“最近米价似乎上涨了不少,蒋知府,你为知府,可曾约谈几位米粮商铺?”

“中丞大人,此地下官也是刚刚知晓,但城中粮价上涨多为缺粮所致,以往都是拿出官粮平抑。”蒋彦道。

顾秉和皱了皱眉,训斥道:“任由米价飞涨,百姓苦不堪言,要求米粮商人全部不得涨价。”

蒋彦道:“下官回去就处置此事。”

顾秉和看向贾珩,说道:“大将军,府城中关键还是缺粮,纵然平抑粮价,也绝非长久之计。”

罗景文说道:“大将军,这些晋商如果见无利可图,只怕不会欣然听命。”

贾珩冷声说道:“军粮采购,不仅是商贾生意,也是国家大义,岂容尔等囤货居奇,大发国难之财?”

罗景文闻言,心头一凛,看向一旁的顾秉和,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些凝重?

如果按着这位少年武侯方才的脾气,是不是也要向商贾祭起屠刀?

贾珩面色冷冽,沉声道:“罗大人,可向亢家传句话,国家兵事大计,关涉社稷,朝廷不会让彼等商贾吃亏,但也不容许不法奸商哄抬米价,让他们商贾要顾全大局。”

罗景文闻言,面色凝重,拱手道:“大将军,下官一定将话带到。”

贾珩道:“顾大人,本侯在此停留不久,就要提兵开赴大同,兼理粮饷之事还需顾大人调度筹措,如能使供应不缺,本侯会向圣上为顾大人请功。”

一位巡抚,他自然不可能如对付王承胤那般动辄打杀、威吓,而事实上这位顾秉和还是齐党中人。

顾秉和闻言,心头微动,拱手道:“永宁侯放心,下官竭尽全力。”

眼前之人是天子跟前儿的红人,如果能得其举荐,或可再进一步?

只是,他分属齐党,杨阁老离去之后,齐阁老蛰伏。

随着顾秉和以及罗景文离去,整个总兵衙门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陈潇按着绣春刀,从一旁徐徐而来,如清霜微覆的脸蛋儿上宁静、英丽,轻声说道:“彼等现在是慑于你方才的手段。”

贾珩道:“现在正是我威势正隆之时,他们只能屈从。”

现在的他不仅尚方宝剑在手,还手握重兵,可以说威服自用都不为过,天子分明是尝到了当初河南平乱的甜头,给了他充分的自主权。

“先去吃饭吧,这会儿都有些饿了。”贾珩说着,就要拉过少女的素手。

陈潇冷哼一声,却闪脱开来,面如清霜,低声说道:“帅衙节堂,不得浮浪。”

贾珩:“……”

这会儿都没有人。

贾珩整容敛色,与陈潇返回后宅厅堂,这时厨房准备了晚饭,桌子上摆放着菜肴。

陈潇坐将下来,面上现出思索之色,低声说道:“你处置了王承胤,京中只怕有言官叫屈之声,弹劾于伱。”

这是必然之事,天子说临机决断,先斩后奏,但总有一些人会说怪话。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朝堂之中不管是天子,还是军机阁臣只会出言赞扬,况且王承胤贪墨、奸狡,藏悖逆之意,罪证确凿,死有余辜。”贾珩洗罢手,拿着手巾轻轻擦着手上的水渍,拿起筷子,对上那双带着审视的清冷眸子,道:“好吧,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我杀的是武将,又非文臣,说不得还有人称之为治世能臣。”

敢杀人,强硬,一直都是有手腕的臣子做法。

如果他擅杀巡抚,或者布政使,那不用说,妥妥的年羹尧行为,已经埋下了将来的祸乱。

但收拾一个贪墨军饷,拥兵自重的军头,如果是文臣,早就被御史吹上天,比如先前的李瓒前往北平坐镇,现在就在士林之中颇具威望。

这在青史之上,就能写一句,“公至太原,立夺王、商二人兵权,指斥其非,斩首以徇。由是,边军警然,不敢怠战。”

陈潇柳叶细眉之下的清眸凝视向那少年,低声说道:“你今日立杀两将,只怕晋商也会警觉不已,大同那边儿如果得了消息也会惮惧。”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纵然不斩二将,晋商一样会警觉,现在无非是吓得不敢再以身试法而已,至于蒋子宁还与王承胤不同,其人为开国勋贵,累受国恩,家眷还在京城居住,但凡有一线生机,就不会叛国投奔女真。”

相比平原侯之孙蒋子宁的蒋家,他其实有些担心宣府总兵姜瓖,如果真的与平行时空的大明有些关联的话,其人投降满清,这政治节操的确有些问题。

贾珩面色顿了顿,说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吧。”

说着,夹起一块木须肉放在陈潇的碗中,温声道:“潇潇你这一路挺辛苦的,你多吃点儿。”

多补充点蛋白质,大雪梨别饿瘦了。

陈潇清眸倒映着那少年的轮廓,拿起筷子吃着,芳心深处不由涌起一股暖流。

待两人默默吃完饭,贾珩放下筷子,漱罢口,然后斟了两杯茶,来到书案之后坐下,拿起书案上放好的簿册,翻阅起来。

其上记载着太原镇的兵马构成。

王承胤手下有一支七千人的骑军,堪称精锐,此外就是镇军步卒六万余人,原本分为五卫。

这些其实有不少都是军户,显然是要裁汰一部分,然后重新整顿。

之所以拥兵这么多,还是因为太原是关中重镇。

陈潇倒了一杯茶,递送过去,说道:“我明天去盯着晋商。”

贾珩点了点头道:“嗯,八家晋商有五家都在太原府有着别院暂居,这些人先监视起来,锦衣府方面还在搜集他们的罪证,先行拷问着军将,有没有帮着晋商武装走私的。”

锦衣府手里也没有多少这些晋商走私的罪证,向女真走私的罪证估计还要看孙绍祖那边儿搜集。

陈潇走到近前,问道:“你那林岳父马上过来了吧?”

“前几天在临汾,明天应该会协调一批粮草到太原府。”贾珩阖上簿册,低声道。

林如海前往临汾,自然不可能是孤身一人,身边儿有着锦衣府的卫士着便衣相随保护。

陈潇道:“临汾的亢家现在应在城中,这一家在八家之中最为富庶。”

“不好寻找罪证。”

现在不像是在扬州盐商勾结多铎,那等明火执仗,直接剿灭,现在还得钓鱼。

“都督,经历司拷问出来的军饷已经递送过来了。”就在两人叙话之时,外间的声音传来,正是锦衣亲卫百户李述的声音。

贾珩起得身来,出得大门,看向锦衣百户李述,从其手中接过簿册,翻阅起来。

这些年大同边将贪墨军饷多达六七百万两。

贾珩又问道:“王承胤和商仲刚的家可曾抄了?”

李述道:“回都督,已经抄检过了,现在经历司的文吏还在清点财货,但粗略估计,应在百万之上。”

“一些在城中的产业也不能放过,所有地契、房契,皆为不法赃银,一体追缴。”贾珩沉声说道。

抄出了银子,买粮的银子也就有了。

李述应是一声,然后禀告道:“都督,草原那边儿的最新消息。”

说着,从袖笼中递送来竹筒。

贾珩阅览而罢,对着一旁的陈潇说道:“苏尼特部已被击溃,女真与敖汉、奈曼蒙古正在逼迫克什克腾。”

陈潇道:“情况愈发紧急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你明天领着锦衣府卫调查晋商,我在这儿待一天就前往大同。”

陈潇应了一声。

……

……

另外一边儿,巡抚衙门后宅,书房之中

就着一盏橘黄灯火,顾秉和书就完奏疏,递给一旁的幕僚方邦哲,由其抄写润色,灯火映照着其人面容,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中丞大人,这位永宁侯真是杀伐果断。”巡抚衙门征辟的幕僚,方邦哲低声说道。

另外一个幕僚余建春,感慨说道:“中丞,这位是圣上跟前儿的红人,听说在河南、江南两地就以手段狠辣而称,这刚一来就杀人抄家,不好相与。”

顾秉和手捻胡须,低声道:“这个不用担心,这位永宁侯并非武将,虽为酷吏,但并非滥施刑戮之人。”

贾珩当初的《辞爵表》,为其赢得不少士林声望,虽然转而走了武勋之路,但却无嗜杀苛虐的名声传之于外。

“本官在思忖另外一件事儿,永宁侯在扬州惩治扬州八大盐商,追缴财货,是否会对晋商下手?”顾秉和说着,看向两位幕僚,目光似有冷色涌动。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身为一省封疆大吏,自是知晓官场中人的手段,商贾就是一块儿待宰的肥肉。

余建春沉吟说道:“中丞,应该不会吧,永宁侯在扬州时候,不也留了四家,并未行那等强取豪夺之事。”

“那还不是有四家被抄家灭门?”顾秉和低声道。

方邦哲润色完毕,放下笔墨,问道:“大人的打算是?”

“本官能有什么打算?如今,不过静观其变罢了。”顾秉和端起茶盅,微微抿了一口,说道:“就是布政司那边儿,未必乐见此事。”

自从杨阁老回京以后,齐阁老在京城独木难支,他也应做出一些政绩来,以便京里活动活动,这次征北大战就是他的机会。

作为一省巡抚,虽说掌民政大权,兼理粮饷,但因为王承胤这等镇守一方的老将,其实在山西颇觉掣肘。

而如今王承胤被斩,顾秉和心头却毫无同情之意,自此威权大增。

“中丞大人,这永宁侯可是与杨相有隙。”一旁的幕僚提醒道。

顾秉和面色淡然说道:“这些都是小节,我等先办好差事,朝廷那边儿当有说法。”

如果这位永宁侯真的这般公报私仇,也不会成为宰执枢密。

……

……

亢家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一座阁楼之上,灯火如昼,丝竹管弦之音大起。

亢以升正会见着太谷孔家的家主孔闻俊以及范家家主范宏庆,榆次常家家主常伯兴,介休侯家侯钦义,这几家都在太原置有别业。

亢以升笑着看向几人,道:“朝廷北征大军要征购粮食为军粮,保守而计在二百万石,这笔生意不仅关涉米粮,还有药材、鱼肉,这些只要办好了,既得了朝廷的彩头儿,又能赚取利银。”

孔闻俊年岁三十出头,脸上有着读书人的儒雅气度,比之寻常商贾肥头大耳的模样,面容清秀,颌下蓄着青葱的胡须,笑道:“亢老先生家中米粮何止百万石,一人就可吃下这些数额的米粮,不知唤我等所为何事?”

常伯兴不阴不阳地说道:“亢兄,朝廷既然找到了亢兄,亢兄一力承担就是。”

在晋商八大家中以亢家最为富有,在场一些商贾对并不完全服气。

亢以升放下手中的茶盅,说道:“这么大的数额,我亢家也吃不下,我瞧着这战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都能结束的,后续朝廷购买粮米,更在源源不断。”

如果他一家就拿出这般多的米粮,只怕引来朝廷的觊觎,多拉几家,尤其是孔家,山东衍圣公一脉在晋省的后支,朝廷如果起了歹意,天子士林势必口诛笔伐。

那位在南方对扬州盐商多行屠戮之举的永宁侯,多少要忌惮几分。

“不知米粮多少银子一石?”范家家主范宏庆开口问道。

亢以升说道:“朝廷还未报价,但怎么也不至让我等吃亏就是。”

其实,在太宗、隆治年间的用兵之中,寻商人购置米粮,朝廷还是比较公道的,当然这也和这些商贾背后有着官员支持有关。

“老爷不好了。”就在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仆人进入阁楼。

这时,亢以升的儿子亢泽兴,面上现出怒色,说道:“浑说什么不好了,出了什么事儿?”

仆人面如土色,低声说道:“老爷,总兵大人被新来的永宁侯给斩了。”

此言一出,厅堂中的众人面色微变,心头一惊。

王承胤是太原府城的土皇帝,哪怕是巡抚顾秉和和藩臬两司的官员都要忌惮着他三分,竟被新来的征虏大将军斩杀?

亢以升沉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说是贪墨军饷,试图煽动士卒哗变,现在与副总兵的人头都挂在总兵衙门前的旗杆上。”那仆人说道。

厅堂中的一众晋商脸色都不好看,作为此地大将,王承胤与一众商贾交情匪浅。

“这位永宁侯竟如此狠辣?”侯钦义幽声说道。

范宏庆道:“这是夺王承胤的兵权,去年京里派了钦差过来整饬军务,这王承胤敷衍其事,这次碰到硬茬子了。”

众人都看向亢以升,说道:“这位征虏大将军不是好惹的,这生意不好做,想要提高粮价卖给朝廷又不行,价格太低,我等还要吃亏。”

孔闻俊眉头紧皱,低声说道:“去年,这位永宁侯前往江南,就严厉处置着江南的商贾,逼迫扬州八大盐商追缴欠银,有四家勾结女真,被这位永宁侯尽数诛杀,家财全部充公。”

商贾向来消息灵通,贾珩在江南的种种作为,自然也通过一些书信传至晋商耳中。

孔闻俊此言一出,在场众商贾脸色都不大好看,如说在这边儿做生意,不可能不通过蒙古向女真做生意。

范宏庆叹气道:“亢老先生,这生意恐怕不好做。”

“如果朝廷购粮,我等要以多少价格售卖,如果触怒了这位永宁侯,再找个由头,破家灭门,我等如何应对?”侯钦义面色凝重,低声说道。

“几位多虑了,这永宁侯再是手段酷烈,但也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地强取豪夺,我等只要本分经商,他还能动我们不成,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也不会坐视的。”亢以升此刻也有些心头惊惧,之前的种种想法,实在不太妥当,有些低估了这位永宁侯的手段。

这个朝廷对商贾苛虐至此,真还不如女真那边儿,对商贾还要宽缓几分。

范宏庆拱手道:“亢兄,此事,我范家就不参与了,老夫先行告辞。”

此刻,侯钦义也拱手道:“亢老先生,我们侯家原也不做粮米生意,此事就不参合了。”

说着,同样想着告辞离去。

孔闻俊唤道:“两位,如果那位永宁侯逼迫征粮,我们谁能够跑得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和衷共济,渡过此劫才是。”

侯钦义与范宏庆对视一眼,两人面上都是现出凝重之色。

亢以升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官府征购粮食,我等以平价贩卖给朝廷,那么这位永宁侯也就没有了发作由头,剩下就是观看战局,如果战局顺利,那自不必说,如是不敌女真,那时自会有人清算这位永宁侯。”

这永宁侯既然领兵前往北边儿与女真大战,汉军如何能胜?一旦大败,那时候朝廷群情汹汹,不用等他们动手,自有人会收拾这位少年武侯。

正如贾珩所料,这些晋商为王承胤的下场吓到,不敢再在购粮之上对抗贾珩,开始蛰伏下来,静观其变。

范宏庆面色却凝重之色不减,心头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如果按着扬州盐商的下场,那些向女真走私的商贾最终都落得破家灭门的下场,他范家这些年……

不行,需要赶回大同,与蒋总兵商议一番才是。

介休范家的主要大本营还在大同,因为主要做的就是走私生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