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598:发檄文【求月票】

尽管痛失宝贵人头,但此番大胜也能算点军功,总好过另一路埋伏一晚上连个敌人鬼影都看不到来得强。这么一想,徐诠心里就舒坦一些了。幸福嘛,总是比较出来的。

“啊欠——”鲜于坚吹了一晚上的冷风,抬手一摸面颊,指尖触感又冷又硬,仿佛没有活人的温度。唯一庆幸的是此地有地方能挡雨,不然一整晚下来,遭罪翻一倍。

他不敢闭上眼睛。

率人从天黑一直等到了天亮。

终于,极不甘心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这情形,敌人没选这条路。”

敌人不肯来,他一整晚白忙活。

吕绝瞪得眼睛都布满了血丝。

气道:“可他们为何不肯来?”

一众人磨刀霍霍就等正菜上桌啊。

“唉,谁知道呢。既然秋丞部队没从这里过,那应该是选了主公那边……也不知道那边战况如何。”鲜于坚揉揉酸胀眼睛,扶着墙缓慢起身。他蹲得太久了,双腿有些麻。

吕绝唉声叹气,鲜于坚强打精神,拍拍对方肩膀道:“得了,白忙活,回去补觉。”

俩武胆武者熬夜整宿脸色不好。

迎面碰上的姜胜却是红光满面。

很显然,他昨晚睡了个好觉,有朝气地跟吕绝俩人打招呼:“二位可用过朝食了?”

吕绝心中还郁闷着:“没胃口。”

姜胜看出门道:“你们昨晚蹲了一夜?”

鲜于坚不明所以:“这是自然。”

“秋丞残兵不可能从此路过的。”姜胜很笃定,昨晚伴着风雨入眠,一夜无梦。

“先生早有预料?”

为何不早说???

谁知,姜胜抬手指着身后方向:“秋丞残部只有两条路能选,康季寿在这边,咱们还想轮到这种好事儿?”这个简简单单的理由,立马将吕绝和鲜于坚噎得说不出话……

这理由看似离谱,但莫名有道理。

康时:“……”

为什么这种锅也能甩他头上?

幸福嘛,总是比较出来的。

跟某人此时的心情相比,康时这点儿“委屈”都属毛毛雨了。秋丞从昨夜开始便有些心神不宁,他的正室夫人看出他的急躁,特地炖了他最喜欢的汤品送来,能助眠安神。

道:“郎主为何这般焦虑?”

秋丞摇头:“说不出……”

他没直接说是担心北尚县。

“或许是天气缘故,郎主不必多虑。待天色大亮,淑娘便能带回好消息了。”不同于秋丞的焦虑担心,他的夫人倒是心态平稳,不紧不慢给他盛了一碗汤,“别看淑娘年幼,行事却比同龄人稳重仔细得多。倘若北尚县此行真有问题,她肯定能察觉出……”

秋丞想到苗淑,心情并未平静多少。

他叹道:“她年纪才多大?”

换而言之,她的同龄人能有多大?

跟身经百战的老将与老谋深算的策士相比,苗淑还是太稚嫩了。秋丞原先不愿意让苗淑随军去北尚县,奈何她的文士之道太合适,从功能上来说,也无人能取而代之。

苗淑是非去不行的。

他又想找个经验丰富的帮忙掠阵。

只是——

帐下僚属并不喜苗淑,话里话外皆是拒绝。秋丞虽然是主公,但这个时代的主公与僚属关系并非绝对的上与下、掌控与被掌控,人家拒绝也没辙。秋丞面子下不来。

只有正室夫人力挺远房侄女,说给苗淑一个机会——此战若成,加上南玉县的胜利,足够她站稳脚跟,让人无话可说。

秋丞摇头:【这太冒险。】

夫人:【但……无人愿意接纳淑娘。】

严肃道:【郎主这是好心办坏事!】

还道:【郎主也不用跟主簿他们置气。淑娘毕竟是一介女流,根基浅薄,不被接受也是正常。郎主越是想替淑娘出头,淑娘就越无法获得认可。在内,她是您的侧夫人,但在外,她是您的智谋策士。郎主一味偏袒她,她越是不被他人所容……郎主可知?】

苗淑不被接受才是正常的。

纵观古今有几个女性策士走上台面?

纵有七窍玲珑心,也会泯然众人。

更何况苗淑还没到那个地步。

秋丞跟这位正室夫人是少年夫妻,彼此再了解不过。这番分析,确实说动了他。几番权衡后,秋丞做了个大胆决定,让苗淑挑大梁。担心武力不足,多派了精兵好手。

脑子一热做的决定。

热度退下来,他愈发忧心。

几碗汤下来也没能纾解。

正室夫人也温柔体贴,陪着他硬生生熬了一夜,等待前方的好消息。秋丞见她面色略有憔悴,心中愈发疼惜。正要温声劝说她去歇息,帐外传来尖锐喊声:“主公!”

秋丞顾不上那点儿情绪,腾地起身。

忙道:“可有消息?”

传信兵匆匆跑入帐中,跪下抱拳。

秋丞见他脸色并无喜色,心下咯噔。

等传信兵说完,更觉天旋地转,眼前明灭不定,扶着正室夫人才没有气得仰倒。

“你、你说什么?”

秋丞缓过劲儿来。

眼神期盼地看着传信兵。

期盼自己刚才听到的噩耗是假的。

奈何现实残酷无情。

昨夜大败,仅有百余残部逃回。

两名老资历的武者老将被当场斩首。

逃回的那个也身受重伤。

秋丞再也听不下去,大手一挥将扶着自己的夫人推开,忍着怒火,大步流星往外走。临时营帐不见昨日的轻松喜悦,气氛阴沉压抑,似有沉甸甸物件压在众人心头。

见秋丞走来,人群分开一条路。

露出百余伤残兵卒。这时,趴在马背上的八等公乘听到动静,勉强恢复点精神,忍痛翻下马背,在苗淑搀扶下踉跄两步,冲秋丞老泪纵横:“末将无能,辜负主公。”

秋丞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只问一句:“其他人呢?”

苗淑正欲开口,却被八等公乘抢先一步,涕泪交零道:“沈贼狡猾,早在粮仓设下埋伏,得手之后,又在撤兵必经之路上设伏……我等兵疲马乏,自不是他们对手……”

秋丞语气森冷:“设伏?”

又看向苗淑,眼神比毒蛇更冷。

看得苗淑骨子里冒冷意。

八等公乘道:“沈贼帐下似有文士看破我方能力,设伏兵马藏身营帐粮仓,避开了我方耳目……故,非是军师之错。”

秋丞正欲开口,又听一阵匆忙凌乱的脚步,有人手中高举一支羽箭狂奔而来。

羽箭箭簇插着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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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99章 599:平四宝郡(一)【求月票】

那兵卒双手捧着羽箭呈递上来。

秋丞看着,心中有不祥预感。

并未第一时间伸手去取。

反问道:“在何处发现此物?”

兵卒面有难色,但不敢违抗命令,如实道来:“方才从寨外射来一箭,正中旗帜。”

秋丞闻言自然是忿火中烧。

这支羽箭谁送来的,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他几乎是一把夺过羽箭拆下白纸。

三两下展开,映入眼帘的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赶来的正室夫人还未凑前看,便见秋丞身躯摇晃几下,竟几欲昏厥。又听他后槽牙磨得嘎吱响,磨出几个字:“欺人太甚!沈幼梨小儿欺人太甚!”

“郎主!”

她上前搀扶关切。

余光一扫,不经意看清纸上的内容。

寥寥简单九个字——

【秋文彦,洗干净你脖子!】

她煞白脸色:“何人如此无礼张狂?”

苗淑没看到内容,但从秋丞夫妻俩的反应也看得出,纸上内容不友好,多半是沈棠遣人“送”来的。淡声道:“应是沈幼梨吧。如此举措,不外乎是想报南玉县粮仓之仇。”

那夫人一听是沈棠,有些不相信,尖着嗓子叱骂道:“早年听闻此人素有仁名,本以为是哪个世家名流,未曾想是这样矜纠收缭、悖逆不轨之徒,真真欺人太甚!”

苗淑:“……”

她大概是看不懂这位远房姑母。

礼尚往来的道理她不懂吗?

转念一想——

对方应该懂的,但更在意的是沈棠气人打脸手段。在她一贯观念看来,即便双方势力彻底撕破脸皮,在教养矜持的约束下,也该“客客气气”、“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而非跟市井之徒一样豁出去撒泼。想通这一点,苗淑便没了细究的兴致,恢复漠然。

沈棠这话颇具冲击性。

秋丞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紧跟着便是一阵接一阵汹涌怒火。

因为昨晚的失利,因为沈棠的猖狂。

作为秋氏实际的掌权者,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这种被人居高临下蔑视、威胁、敲打的感觉了。沈棠这封不算檄文的檄文让他以往极力忽略的一切,如潮水一般涌来……

对方还只是他眼中的黄口小儿。

这更让秋丞倍感羞辱。

“猖狂!”

他口中发出一声叱喝。

“传我命令,严密备战!”

“沈幼梨敢来就让他走不了!”

因为沈棠这个贴脸输出的嘲讽操作,秋丞也无心追究昨晚的细节,他也不想听失败者的辩驳。失去两名经验丰富的武者有些心疼,但二人实力在他帐下不算有多高,并非不可替代。于是,他缓和脸色,让重伤的八等公乘不要多想,将伤势养好最重要……

八等公乘羞惭无比地应下。

并且保证:“待下次与沈贼那伙人交手,末将一定要用他们的头颅血洗昨晚耻辱!”

失利会让士气低迷,但操作得当也能让兵卒同仇敌忾。这种时候,自然要好言安抚,安排阵亡将士身后抚恤。秋丞是个有手段的人,一番操作果然让帐下士气高涨。

“淑娘,你过来。”

“唯。”

他可以不追究那八等公乘,但——

啪!

营帐内仅他、正室夫人和苗淑。

正室夫人正愁不知如何安慰丈夫。

下一息便看到脸色阴沉的丈夫转身甩手,一个巴掌不偏不倚正中苗淑的右脸颊,将前者看呆,将后者打得站立不稳,倒在地上。随着红色掌痕浮现,嘴角一缕鲜血。

那一瞬,苗淑感觉世界都被静声。

待耳边重新出现声音,脸颊的火热和剧痛让她忘了思考为何物,脑袋空荡一片。

连何时被正室夫人扶起都不知道。

夫人面上看着心疼、焦急,又带着些畏惧,压低声音:“……郎主,你何至于此?虽然昨晚失利,但又不是淑娘一人之错?沈贼技高一筹,早早埋伏,人力如何算尽?”

他们是少年夫妻,彼此知根底,她见过秋丞很多窘迫境地,也不曾见他失控动手。

这次当真将她惊到了。

而秋丞只是冷冷瞪她一眼。

对苗淑道:“自己好好反省清楚。”

言罢,离开营帐。

留下妻妾二人。

正室夫人看着有些无措。

平日舌灿莲花的人,这会儿结结巴巴、期期艾艾:“淑、淑娘,郎主平日不这样……或、或是昨夜损失太大,亦或是沈幼梨那封檄文过于无礼……他才控制不住火气……”

苗淑眨眨眼,勉强恢复几分理智。

冷笑道:“控制不住火气?”

言语溢满嘲讽,双手指节发白,又厉声问姑母:“他的火气是这会儿抑制不住?那方才为何不当着众人的面,掌掴他的爱将?他敢吗?他会吗?他难道不是欺软怕硬吗?”

正室夫人听得双目圆睁。

抬手捂住她的嘴。

“你癔症了,疯了!”

苗淑扭头甩开,粗喘着气:“倘若昨晚失利的是他主簿,这一巴掌他甩得出来吗?”

纵观古今,有几个僚属会被掌掴?

这般奇耻大辱就能落在她脸上?

只因为她不需要被尊重吗?

所以就可以被践踏吗?

那一刻,苗淑对秋丞的恨意甚至超过了脑中的假想敌沈棠,双目迸发出来的恨与狠,宛若一匹嗜血发狂的母狼,看得自以为将苗淑牢牢拿捏的正室夫人也心惊胆战。

“淑、淑娘?”

苗淑闭眼压下内心狂涌戾气,抬手挣脱正室夫人的搀扶,冷漠道:“姑母,我该自省了,您请自便。还有——你视若珍宝的男人,在我眼中不比外头象姑馆的男人干净。甚至,还没我买的清倌用着舒服。自然,您也用不着隔三差五敲打于我,安一万份心!”

这番大胆发言听得正室夫人目瞪口呆,她不禁想起某个细节——就在她劝说苗淑从了秋丞之后,苗淑迟疑,直言需要两日时间好好思索。外出过了一夜才姗姗归来。

虽说当下世道男女风气开放,但能干出这事儿的,仍是寥寥无几,更别说这人还是一方势力首脑的侧夫人。

正室夫人吐出一口浊气。

大敌当前,她不打算管这事儿。

沈棠是个言出必践之人。

她提醒秋丞洗干净脖子等着她,那就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她真会提剑杀来!

“咱跟四宝郡有缘啊,四年前的草台班子始于四宝郡,如今,也以四宝郡为跳板——秋文彦这个邻居,是懂送温暖的。”晨会上,嚼着大饼跟大家一块儿开会。

(*゜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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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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