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太上洞玄无惑道君剑经

齐无惑并不知道发生的事情,只在这经阁之中持剑而立,双眸微阖,又不自觉去回忆和思索这剑道的内容,只觉得先前随性挥剑的诸多感悟,此刻如流水一般浮现出来,诸般精彩之物,持剑如笔,只落于这经阁之中一枚空白的竹简之上。

竹简之上能够写字的空缺处并不多,其实写不了几行。

但是齐无惑下意识蕴自身的剑气神韵于剑锋之上落笔,写下自然而然成就云篆。

每一个云篆,每一笔转折,都已蕴含了极为浓郁的思虑。

一剑不停,一口气将这胸中满盈的剑气尽数发泄出来.

一气呵成,酣畅淋漓,已于这竹简之上刻满了文字,少年道人呼出一口气来,只觉至此胸中气才平复,忽而听闻一声笑,道:“小道士不错,已能够写剑诀了?”

齐无惑这才注意到先前那大道君已变化如梦中幻影般的模样。

似已如月下竹影,不注意察觉就要散开了似的。

黑衣道人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一篇剑诀,如他这样的实力,可化无数念流转世间,而自身仍可存在于上清天之中讲道说法,先前本欲离开,却见齐无惑身上剑意勃发,便要看看他还可以做出什么事情,便是留了下来。

略微审视,微微颔首:“尚可。”

“不过可惜,只有三才全和先天一炁的层次,于先天一炁的层次还不全面。”

“至于在这之后的部分,更是思路为主。”

“尚且显得稚嫩啊。”

声音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自己毕竟也只是先天一炁,能写出这样的东西,总是可以了,已尚算可以了。”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是前辈帮忙指点。”

“否则的话,只靠着我自己,是根本写不出来的。”

“若是有朝一日,这剑诀真的成了,也应该把这一次和大道君前辈的论剑经历写进最开始的部分,告知于其他习剑的人,而不能说,这只是我自己领悟的。”

还有玉妙师姐的混元剑典也写入其中。

黑衣道人忍不住大笑起来,道:“你啊你,有趣有趣,旁人都恨不得把功劳都放在自己身上,以证明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大才,所作所为都是一人所成就,并无旁人帮忙来分润名声才好,伱却要把这个名声分出去吗?”

“有些趣味!”

“本来就是大道君指点,我才有所领悟的。”

“好了,罢了罢了,那便随你。”

黑衣道人袖袍一扫,这竹简之上泛起一层流光,旋即自有天地间元炁汇聚,又化作了一卷竹简,其中本身材质的木痕,灰尘,剑痕,乃至于残留的锐气和凌厉之气机都和齐无惑旁边那一卷一般无二,大道君见到少年道人怔住模样,洒脱微笑道:

“玄门变化之术,可点石成金,可无中生有。”

“修为低些的,不过是可变化出些寻常物件。”

“稍有道行,则天下万物皆可变化,一念之间,可于虚空凝练无数法宝。”

“怎么,小家伙想要学吗?”

“此般法门,你若拜师于我,我现在便可以教给你。”

少年道人叹了口气。

而后拱手回应道:“大道君说笑。”

“贫道已有师承了。”

声音顿了顿,而后正色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此生我也只有一个老师了。”

大道君微笑道:“哦?是吗?原来如此,确实也应该如此。”

反正你的老师也是吾上清一脉。

彼时再拜我门下,倒也不算是跳出门墙。

不过,尊师重道。

不改投他人门下。

这样的性格。

好,好啊。

大道君心中颇为欣赏这个特质。

这样就不用担心被玉清那老古板盯上挖了墙角。

却也不知是谁教了的。

若非是和玉清约定不能推占选定之人,他现在就想要看看这小家伙的师承了。

不过,先前已窥见过了云琴,玉清大概已经有所察觉。

再来一次,还是窥见已写下名字的参战者,玉清便是闭关也会记在心中。

等得出关之后再找上来。

之前玉清元始天尊曾推演出有玉清十二圣真,故而收徒十二,以应天命,可是之前有一个依仗着这个名头肆意妄为,结果被斩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眼下玉清门下的嫡系真传,就只有十一个了,还差一个名额。

需得要戒备一番。

哼,他日也给太清老哥修书一封,玉清选择了太上玄微,可未必是好意。

谁知是否是一番试炼,欲要将其收归门下?

黑衣大道君神色平和,看向齐无惑,道:“不过,吾不会收你为徒,但是依着本座的习惯,修道之中的后辈见到我的,都会给些好处。”

“但凡修行之人,心中有三分修持,见吾真身,绝不可空手而归。”

“你且说说,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吾这里有妙法三千,神通无数,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便是开口。”

“不管是斩灾灭劫之法。”

“亦或者淬炼上乘法宝器物之术。”

“你所能想到的法门,我皆有,纵然是你想不到的法门,本座这里也有。”

伴随着他的言语,前面虚空已隐隐浮现出了一丝丝灵光,灿烂恢弘,似有长剑明净灿烂,可斩虚空万里;似有铃印微微震颤,自有雷火交错,如同一印之下,可令诸邪碎灭,除此二者之外,更有其他诸玄奇法宝模样,都散发庞大灵光,声威赫赫。

齐无惑觉得自己今日已得了偌大的好处。

实不愿意再去开口占便宜。

可也知道,自己这样说的话,眼前这位性格清傲的大道君是决计不认可的,于是回答道:

“大道君不是说,今日来此并非真身,亦非本体,无需多礼,无需多言。”

“【无有地位身份之别,唯论道,论剑耳】吗?”

“既无身份地位之别,何来长辈晚辈的说法?”

“我又如何能接受你的东西。”

黑衣道人抬眸看向齐无惑,微笑询问:“那你我如此……”

少年道人道:“我们不是在这里论剑吗?”

“论剑?”

黑衣大道君自语数声,忽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痛快,酣畅淋漓,连连道:“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好,好一个唯论道论剑耳,虽是我说的,可你能在此刻说出,果然够狂够傲,本座喜欢!”

大笑之余,袖袍横扫,这诸多法宝便收了起来。

他可映照心性,知道齐无惑并无那种放长线的意思,刚才所说不愿意接受赠礼是出自本心。

于是眼底赞赏之意更甚,道:“那这见面礼,就放在下一次。”

“等到你我,真正见面的时候吧。”

大道君声音微顿,又道:“说不得,到时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

“不过放心,并非是什么大事,只是和一个人切磋一番而已,有本座看顾,你绝不会有任何的坏处,也不会坏了你的根基。”

“那一脉的弟子皆是心境纯和之辈,天资悟性都高,你和他交锋的话,对于你自己来说,也是一桩机缘。”

“吾和那玉……老古板不同,他便如你们凡俗之中长辈。”

“越是看重弟子便越是给与更大的试炼。”

“更会给弟子安排好之后的道路,会为弟子晚辈们作出决定,而不会提前告知于晚辈,而就算是晚辈反对了那也没有用处,本座可不是那般死板性格,你若是不愿意去,可以说出来。”

大不了爽了那玉清的约。

爽约失信而已嘛。

往日如此漫长岁月,又不是不曾做过。

少年道人开口欲要回答。

大道君抬手止住齐无惑,道:“你也不必现在就作出决定,这件事情吾只是告诉了你。”

“时间漫长,你不必决定。”

“唯记,随心随性,行于世间,如是而已。”

最后这一句确是敦敦教诲,语气沉缓徐和,少年道人拱手言说谨受教,大道君微微一笑,手中拂尘一扫,少年道人眼前并不觉变化,已失去了大道君的踪迹,此经阁之中隐隐然有几分空旷感,唯独此地,剑气长存,桌案之上,尚有刻录了剑气痕迹的竹简,证明先前发生的一切。

少年道人手按这一卷竹简。

这是由他自己所创所写的第一卷典籍。

世上的修行典籍,大约是可以分为【妙法】【玄章】【玉诀】【道典】【真经】五类。

玉妙师姐年少时曾和老师一起云游天下,所创功法《混元剑典》,已能够名列于【道典】这个层次,天赋横溢,剑气无双,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才刚刚创造出前两部分的剑诀,能够被划分到什么层次呢?

少年道人抚过竹简上文字,感受到了那丝丝缕缕的剑意。

将这竹简卷起来,非常珍视地把这竹简收入袖袍之中。

推开窗户的时候,忽而微微怔住。

他看到晨间薄雾浓郁,看到阳光仿佛初生,晨曦灿烂,流淌过雾气,如梦似幻一般。

方才他和黑衣大道君谈论剑术和剑法,明明感觉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可大日仍旧未曾升起,晨雾尚不曾散开。

竟仿佛刹那而已。

掌中那一口杀戮之念极为重的剑鸣啸不已,似乎是压制着自己的存在已经不再,于是再度展现出了獠牙,锋芒凌厉,杀伐霸道,但是少年道人只抬手叩击,那散发出的剑气却忽而逆转,直冲击到了这一柄剑剑身之上。

一念之间,既可为杀,亦可为护。

这无尽杀伐剑气竟然只在少年道人身边环绕一次。

仿佛流风。

少年道人抬手叩击了这剑,口中道一声且去,长剑顺势脱手,如一道光,重新收入那悬挂于吕祖楼上的剑鞘之内,封印重续,再挣扎不出,唯剑鸣阵阵,搅动了流风,让吕祖楼飞檐之下悬挂的古老铃铛微微震动,发出清脆悠长的声音,打碎了晨雾。

小道士明心懵懵懂懂地睡醒来,推开门的时候,只觉得清风拂面,甚是舒朗。

看到那雾气变化,少年道人在山下翻看竹简。

风动道观铃。

噫?那一把吕祖剑是那样放在楼上的吗?怎么样子似乎变了一点?

有谁拔出来了吗?

小道士疑惑不已,瞪大眼睛看着也看不出什么变化,于是不放在心上,只当做是自己看错了眼睛——再说了,那把剑都已经放了好几百年,都已经锈死了都有可能,怎么可能突然就被人拔出来,突然就‘活了’呢?

并不在意,只大大伸了个懒腰

双目明亮,用力挥手:“齐师叔,齐师叔!”

“昨晚睡的好吗?!”

……………………

上清藏书阁二楼之中,上清灵宝大道君微垂眸,那一缕分神经历的东西浮现心头,五指张开,于是那一卷竹简就无声无息浮现出来,微微笑道:“有趣,有趣,未曾想到又一次不曾送出东西,反倒是收获了些东西。”

“有些意思。”

看了看着一卷竹简,按照大道君的判断微微沉吟该取个什么名字。

是法决,玄章,还是道典?

亦或者最高的【真经】

三清在断定道藏层次的时候是极谨慎的。

最后大道君自语笑道:“虽然稚嫩,但是立意极高,以剑典级别为基础,所见极远,走得又极扎实,虽只是刚刚触及到这个层次的典籍的标准,但是却也当得起了。”

顺势写下名字,而后松开手,这竹简便是落下来,落入了上清藏书阁的第一层去。

青阳妙道天君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微微饮茶,只觉得这几日闲散无事,并无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发生。

正该合适地去翻阅道藏,用以佐茶。

先前许多道经都已经翻阅过去,本已极为熟悉,可今日却似是发现了有些不同,老天君讶异:“这是,竟然多出了一卷老夫不曾见过的……”

他心中有如见新友的欣喜,将这一卷新的道藏取了出来,先是遗憾:

“竟然只是残篇,只有前两部分。”

而后去看最前面的名号。

前两个字是太上。

用在典籍上,意思是至高无上的意思。

并非指得太清大天尊。

青阳妙道天君微微一怔,而后翻卷这一卷竹简,看去其名号,而后心中微震,下意识念出来,道:

“《太上洞玄无惑道君剑经》”

“洞玄,无惑道君?”

PS:

灵宝天尊也有一个尊号是太上大道君

(本章完)

第140章 无惑道君属谁人?

无惑道君?

青阳妙道天君总是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抚须沉吟片刻之后,忽然记了起来,无惑道君这四个字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

先前那个简化了【圆光显形之术】的残篇,不就是自称来自于无惑道君吗?

还有那在大量女弟子,以及少部分男修之间流传甚光的修行法门,修炼之后可令皮肤光洁,双目灿然生辉,似乎也是那【无惑道君】所写下的,老天君想了想,回忆起来,那似乎是一卷名为《无惑道君妙法玄章》的法门。

老天君素来无事,还稍自那老黄牛处拿了两份,加以翻阅。

为此还付出了些天帝钱的代价。

毕竟那老黄牛可是个油盐不进的货。

‘老牛我认得你是谁,可老牛的手不认得你是谁,唯认得天帝钱耳’这样的话,也都说得出来,老天君也只得无奈摇头,而后认栽了,取了些天帝钱买了玄章回来,加以翻阅,觉得仍是稚嫩。

以老天君的判断来看,这无惑道君大概率是今人仿古而做。

至于如何将玉简作古作旧。

只在这上清藏书阁的角落里面便有一千三百六十五种法门。

还有几种能比这玉简做得更老旧些,非但是有经历岁月冲刷之后的痕迹,就连在秘境之中储藏千百年之后,被这秘境中特殊的灵力波动留下了特殊的烙印都可以做得到。

上清灵宝大天尊收徒的时候素来百无禁忌。

门下弟子各般人物都有。

故而这些奇技之类,上清藏书阁第一层之中属实不在少数。

而玉清门中的藏书之处,则大多都是些论述大道的端正典籍,连术和法都很少,更不必说是这些东西了,这些是要被玉清大天尊呵斥的。

太清?

天界人人皆知。

太清一脉不需藏书阁。

就那一个人,直接扛着紫金八卦炉住进八景宫去看便是。

“不过,先前老夫还觉得,只是一今人伪做,而今尽有《剑经》这个层次的典籍,莫非还真有无惑道君存在么?还是说口气太大,故而才自号为剑经?”老天君抚须疑惑,而后便将这木简摊开来,看到上面文字,只觉得文字之中,剑气流转。

自有一番凌厉。

再看内容,虽然仍旧还有三两分生疏,但是其立意却极高远。

确确已有了以剑论道,以道证我的气度。

有了一丝超脱了术,法,甚至于超过纯粹剑道的从容大气。

以剑阐道,以道证我。

青阳妙道天君在这上清藏书阁之中已有极漫长的时间,翻阅了许许多多的典籍,眼界极高,却仍旧看得入迷,用手指按着云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正是看到了先天一炁阐述结束,直指更高远境界的时候,忽而指着云篆的手指一空,后面再也没有了。

下意识一怔,而后下意识道:“嗯??”

“后面的呢?”

“就没了?”

老天君张了张口,一时间有种颇为不爽快的感觉。

这剑经看得正是入迷起劲的时候,就这样断掉,实是让人心中痒痒,又觉得遗憾,老天君感慨许久,方才将这一卷竹简剑经收了起来,倒是对这竹简上文字不再怀疑——

能有那一番的气度和眼界,这一卷竹简,确确实实称得上是《真经》这个层次。

老天君想了想,取出了那《无惑道君妙法玄章》。

比对了下上面文字。

发现虽然一者是平静地刻录,一者是持剑挥洒而成,但是这妙法玄章之上,那无惑道君四个字,以及那一小段自述,和这剑经的笔迹一样,老天君抚须道:“如此看来,果真是有无惑道君这个人存在?”

“能够写下剑经,不知现在是何境界?”

“至少是能称呼真君了吧?”

“甚至于往高了想,是哪位帝君或者天尊隐了真身,托名伪作,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是有谁用过【洞玄无惑】这个名头吗?老夫我也算是见多识广,洞玄部的门人,上清一脉的弟子,我都见过,可却没什么印象……”

“这,不应该啊?”

“难道不是我上清一脉?”

老天君沉思许久,终究是没有个头绪,于是摇了摇头,将此事暂且放下。

想了想,老天君自这蒲团上站起身来,袖袍一扫,无数流光汇聚,一念之间,以上清灵宝,淬炼万物的法脉手段,先是以剑气撕裂虚空,后又重聚地水风火,重在这上清藏书阁之中开辟出了一新的洞天世界。

袖袍一扫,先是将《无惑道君妙法玄章》的玉简送入其中。

又施手段,将这一卷《太上洞玄无惑道君剑经》也送入其中。

这小世界之中就只存放这两卷道藏。

老天君取来了玉牌,上面以云篆雷纹写下来【无惑道君法脉】,而后袖袍一拂,让这玉牌落在了小世界之上,化作了封印,法脉不可轻传,上清藏书阁虽然向所有的上清门人开放,但是这种高深传承都是唯独各自法脉的弟子才能进入修行。

虽只两卷道藏,按理来说,没有资格单独开一个小世界和法脉。

但是毕竟是【真经】层次的传承。

本该有所不同的。

只是这位无惑道君曾经在《妙法玄章》之中说,这是自己年少的时候写下的,这《剑经》又是多少岁?应该得是要在八百岁之后到千岁之间才有可能完成吧?总不至于还是吾年少时罢?

老天君想着,提起朱砂笔,打开了一卷书。

这是整个上清藏书阁顶尖道藏的藏品名录。

其中所写的每一个名字。

都是【真经】这个层次的法门。

翻阅寻找,找到了剑诀的篇章,又蘸了蘸墨,在后面将那无惑道君剑经补充在后面,提笔搁置一侧,至于这一卷书卷,则一如既往地放在了这书桌上,有流光散开,剑鸣之声逸散,于藏书阁内外所有人都微微抬起头,或者惊喜,或者惊讶。

“这是……”

“剑鸣九声,声震九霄?”

“有法脉增加了【真经】级别的剑诀?!”

“是哪一脉?”

“嗯??我来看看……无惑道君一脉,这又是哪一脉?不曾听过啊……”

“我也不曾听过。”

“这又如何借阅?”

众多在上清藏书阁之中翻阅典籍的仙人们,或者是天官,或者是上清一脉的修行者,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束手无策,想要翻阅这等法脉真传,要不然就是需要是这法脉的嫡系子弟,要么就需得要自家法脉也出一卷真经级别的典籍,和这无惑道君一脉互换。

以令双方弟子都可以参悟这两卷真经。

反正大家都归属于上清一脉,如此行事也是常有的。

可纵然他们之中不乏在这天界待了许久的老江湖,却也是从不曾听闻过【无惑道君】一脉,一番询问之下,却是个个成了睁眼瞎,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书卷上描述的《无惑道君剑经》这一行文字。

看到上面有朱砂批注了两行字,那位阅览诸多法脉一切法门道藏的老天君如此盛赞曰——【无道唯我,凌厉高渺至极,却又有磅礴之气度,几有三分玉清法度,七分太上从容】。

这剑经就在这里。

却又无法翻阅。

而你偏偏还知道这剑经极强极妙。

心中就更如同有猫儿挠痒痒似的,焦躁难耐,于是四处询问,仍无所获。

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

不知是谁把东西放下,道:“吾去寻吾师询问。”

“吾也去!”

“同去同去!”

眨眼之间,上清藏书阁之中就是少了大片的人。

青阳妙道天君不由得无奈,失笑摇头,却又觉得也是正常。

上清灵宝一脉,分有两大传承,一则是淬炼灵宝,一则是剑诀劫灭,而今日又有剑经级别的道藏出世,自是引得各家弟子们都惊喜,只是这些弟子前去将此事告知于自家法脉的师长,可是就连师长都不知道这无惑道君是谁。

师长层层往上,又寻到了真君元君这一层次。

但是纵然这些真君元君们本已是上清灵宝大天尊的真传弟子,却也不识得这无惑道君是谁,只得面面相觑,可正恰恰好是灵宝大天尊的传承,他们才真拿不准注意这无惑道君到底是不是上清一脉。

无他,师兄弟们太多,自己都无法分辨完整。

可如此彼此真君元君们一询问,却也是没有个答案,就连他们都已是好奇。

这好奇都已经不再是对于这剑经的内容。

而是对于这无惑道君本身。

于是又一番的讨论无果之后,素来清冷话少的【丹华符应元君】将手中书卷放下,略有沉吟,便即起身,旁有一人好奇询问道:“丹华符应,伱有什么头绪了吗?”

“没有。”

“但是我知道一处地方或许可以知道。”

“啊?是哪里?”

【丹华符应元君】垂眸,淡淡道:“自是这三界内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

“二十八宿之牛宿星君副使。”

“那一头老黄牛。”

……………………

齐无惑打扫了炼阳观,又背着背篓之中药材,先去药棚救治百姓,而后便顺路前去明真道盟,翻阅典籍,一连数日都是如此,就连明真道盟的人都知道,先前那位曾来此解惑的道长最近常常过来。

且翻阅的都是些寻常的剑诀。

可最是奇怪的是,明明只是些寻常的剑诀,那位道长却是看得很是入神,很是认真,似乎这些剑诀当真是极玄奇极珍贵之物似的,除此之外,便是会借阅些人道典籍去看,如是者数日,当齐无惑正在翻阅典籍的时候,那位中年男子过来主动寻他。

说是有人要见一见齐无惑。

他来的时候。

少年道人正翻阅一篇云雨剑诀,是先天一炁层次的剑法,讲究御剑如雨,缥缈凌厉,颇有几分精妙之处,他在那一日悟得了自己的剑道之后,就觉得自己的积累还是不够,还是单薄。

能够有所领悟,也是依仗于师姐混元剑典给打下的基础,以及那位大道君的点拨。

若想要真正让自身剑道有那蔚然大观的气象。

还需要多观剑诀,多看法门。

每一篇剑诀都是一名剑客一生的经历,是他们经验的整合,并非境界高的便处处都绝妙,也并非是境界低的便不值一提,这上乘以炁驭剑也好,江湖凌厉厮杀也罢,可尽数入我腹中来。

这数日翻阅,已是颇有所获。

中年道人看到齐无惑收了这典籍,道:“是有贵客来我道盟,搜集诸天材地宝,知道了齐道长先前解惑时候的事情,故而希望见一见齐道长,说是有些问题想要当面询问道长。”

少年道人抬眸看向中年道人。

后者是知道齐无惑曾经翻阅过锦州典籍的,于是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

“是太子。”

“为今年年节圣人贺而寻找贺礼,遮掩气机来此。”

少年道人起身,道:“我知道了。”

擦肩走过的时候,中年男子伸出手按住了齐无惑,道:

“道长,勿要莽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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