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花神的灵蕴(6600字)

竖子!本官堂堂从三品鸿胪寺卿心里暗骂,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

“本官鸿胪寺卿刘达,前来迎接云州使团。”

连喊了数遍,御风舟上没有回应。

鸿胪寺卿又在寒风中等了一刻钟,在官道来往百姓的好奇打量中,无奈的离开。

舟上的是大爷,等的起,他却等不起,不能把云州使团迎进京城,是他的失职,诸公和陛下都得怪罪于他。

“大人,请上车。”

下属为他掀起马车的门帘。

“上什么车,给本官备马!”

鸿胪寺卿迁怒的骂了一声,从京城到内城,再到皇城,坐马车得何时才能抵达?

嘚嘚嘚.马蹄狂奔中,鸿胪寺卿赶往礼部。

鸿胪寺隶属于礼部,既然云州的竖子认为他官职不够,那就只能找官儿更大的。

礼部,堂内。

礼部尚书眉头紧皱:

“竖子!

“这是要给朝廷一个下马威啊。”

骂归骂,礼部尚书沉声道:

“让算了,本官随你走一趟。”

他原本想让礼部侍郎出面,但考虑到从官职来说,侍郎只比刘达这位鸿胪寺卿大半品,所以决定自己亲自出面。

鸿胪寺卿松了口气,一边与礼部尚书往外走,一边说道:

“劳烦尚书大人了。”

礼部尚书年事已高,骑不了马,两人换乘马车,一路朝城门口疾驰。

半个时辰后,马车穿出城门,礼部尚书掀开门帘,看见了官道边,那艘巨大的木舟。

马车在木舟边停靠,礼部尚书高声道:

“本官礼部尚书,前来迎云州使团。”

俄顷,船舷边探出一名侍卫,神态倨傲:

“我家公子说了,阁下身份不够。”

礼部尚书脸色一沉,压住怒火,淡淡道:

“回去问问你家公子,到底怎么样,他才肯进京。”

侍卫没动,嘿了一声,昂起下巴:

“九公子说了,要亲王相迎,首辅作陪,礼乐不缺。若是办不到,便早些说,他好打道回府,告诉云州的十五万将士,大奉不愿和谈。”

“这不合礼制,让你们那九公子出来说话。”礼部尚书高声道。

侍卫不理会,缩回了脑袋。

礼部尚书额头青筋跳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

他旋即看向身边的鸿胪寺卿,道:

“派人去请示陛下。”

御风舟上,简易的房间里,姬远坐在桌边,修长白皙的双手剥着橘子,银骨小扇放在手边。

“九哥这是在给大奉朝廷一个下马威?”

许元槐站在窗边,把刚才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聪明!”姬远赞了一声,旋即又摇头:

“但还不够聪明。”

许元槐皱了皱眉。

姬远侧头,看向坐在椅上,安静读书的许元霜,笑道:

“元霜你有什么看法。”

许元霜头也不抬,淡淡道:

“无非是试探底线罢了。”

“看看,看看”姬远笑眯眯道:

“还是元霜妹子聪明,元槐啊,从我们降落在京城外,谈判就已经开始了,不是非得坐在谈判桌上,明白吗。”

见许元槐似乎不服气,姬远边吃橘子,边说道:

“你得知道小皇帝的底线在哪里,明儿进了金銮殿,才能拿捏到他的三寸。”

许元霜蹙眉道:

“永兴帝未必会吃你这套。”

姬远拿起银骨折扇,“啪”的展开,平贴于胸,笑道:

“这也是一种试探,试试小皇帝的水准。”

他的年纪还没永兴帝大,却带着俯视的语气。

等了近半个时辰,忽然听见外头有人高声道:

“炎亲王和钱首辅前来迎接云州使团。”

姬远“唰”的一声,展开银骨小扇,平贴于胸,摇头失笑:

“有这么个皇帝,大奉何愁不灭啊。”

豪华的“迎宾队伍”进城,一路上,周遭百姓指指点点。

“这是云州的旗啊,这么说青州真的失守了,前几天说的,朝廷要议和的事是真的?”

百姓里识字的,辨认出了使团里云州旗帜,黄色为底,绣白云,红线修成一个大大的“云”字。

京城的流言蜚语管控的最好,百姓平日里只敢私底下说,不敢在茶馆、青楼等公开场合讨论青州失守,监正战死,朝廷决定议和的事。

此时见到云州使团入京,压在心里的情绪立刻反弹,站在街边大声议论。

“区区一个云州逆党,竟跑到京城来耀武扬威了。”

“连许银锣都守不住青州吗。”

马车里,姬远听见这句话,掀开了窗帘子。

“民间到处流传许七安在云州独挡八千叛军,在玉阳关一人一刀,把巫神教二十万大军杀的丢盔弃甲。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姬远啧啧连声:“当初我们兄弟姐妹,接二连三听闻许七安在中原的事迹,心里不忿,认为他不过是侵占了原本属于我们这一脉的气运。

“而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你们说,议和的事传开后,百姓会怎么议论朝廷,又会怎么议论他们爱戴的许银锣?”

许元霜沉默片刻,盯着他:

“难怪你要这般大张旗鼓。”

姬远“啪”的打开折扇,微微扇动,笑而不语。

皇宫。

御书房,永兴帝听完宦官的汇报,得知云州使团已在驿站住下,这才如释重负。

他不再胡乱走动,坐回鎏金色的大椅上。

没多久,赵玄振从外头奔进来,高声道:

“陛下,许银锣和临安殿下求见。”

他来做什么.永兴帝皱了皱眉,道:

“请他进来。”

赵玄振退下,几分钟后,领着一袭青衣的许七安,一身红裙的临安迈过门槛,进入御书房。

一对璧人。

永兴帝看到临安脸上浅浅的笑容,沉重的心情稍稍放松。

他接着望向许七安,笑道:

“许银锣总算回京了,来人,赐座看茶。”

许七安摆摆手:

“不必。

“陛下,你果真要议和?云州叛军气势如虹,为何要选择在此时议和?

“无非是想趁机压榨朝廷,耗尽朝廷最后一口气。如果议和,就真的没有胜算了。”

永兴帝脸上笑容缓缓消失,淡淡道:

“那许银锣觉得应当如何?封你做雍州总兵,与云州叛军决一死战?

“许银锣有信心打赢吗,朕知道许银锣修为高绝,乃三品武夫。可连监正都死在他们手里,你又能做什么呢!”

许七安道:

“陛下如果信得过,我会与亲赴战场,与云州军玉石俱焚。”

“可朕不愿意!”永兴帝似乎失去耐心,陡然加重语气,高声道:

“议和是唯一的希望,只要能熬过严冬,等来春祭,大奉自然会好转。何必非要在此时与云州叛军玉石俱焚。”

许七安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永兴帝现在一心求和,停止干戈,劝根本没用,那便不需要劝了。

“狗奴才”

临安追了几步,然后顿足,大步走回永兴帝面前,大声道:

“皇帝哥哥,你为何不能试着相信他。”

永兴帝摇摇头,嗤笑道:

“信他?信他许七安,大奉就有救了?

“监正都无法对付的敌人,凭他许七安,能力挽狂澜?”

临安气道:

“你就是胆小怕死。”

“你”永兴帝勃然大怒,抬手欲打。

临安红着眼眶瞪着他。

“滚,给朕滚!”

永兴帝指着门口,大吼道。

【一:云州使团入京了,大张旗鼓。】

地书聊天群里,怀庆把今日云州使团入京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四:他在试探永兴帝底线,唉,还没见面,底线就给人家摸清了。如此火急火燎的请人家进城,这不是赤裸裸的表现出想和谈的意图吗。】

楚元缜心思敏锐,把云州使团的动机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二:永兴帝这狗皇帝,连元景都不如,带队的是谁?】

李妙真气的牙痒痒的。

既气云州使团,又气永兴帝懦弱怕事。

【一:潜龙城主第九子,叫姬远,目前住在内城驿站,内外重兵保护,还有两位金锣。】

【二:这是怕许七安去杀人吗?他应该回京了吧。】

【一:他在我这儿。】

去死李妙真咬牙切齿。

皇城,怀庆府。

宽敞雅致的内厅,穿着梅色宫裙的长公主,放下手里的地书碎片,嘴角一挑。

她望着对面的男人,轻声道:

“眼下的情况,与号召捐款时不同,你便是把刀架在永兴脖子上,他多半也不会屈服。

“诸公亦是如此,而今京城官场,七成以上的京官,是同意议和的,此为大势。”

刚从皇宫出来的许七安,缓缓点头:

“赵守说过,要盘活眼下的死局,大奉的钱粮问题一定要解决。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我要与许平峰,与云州叛军死磕,朝廷就必须无条件支持,不能拖后腿。”

现在,永兴就在给他拖后腿。

怀庆沉默半晌,道:

“他确实软弱了些。”

许七安摆摆手:

“不说他了,寻我过来何事?”

他前脚刚离开皇宫,后脚就被怀庆的侍卫长请来,对方就守在宫门外。

怀庆沉吟片刻,道:

“前段时间,你说过,要挽回大奉如今的颓势,只有三个法子,一:超凡强者的数量必须追平;二:解决钱粮问题;三:复活魏公。”

许七安静静听着,点了点头。

怀庆深吸一口气:

“复活魏公的事,你已经在做了,春祭时自见分晓。

“钱粮问题难以解决,但你方才也说了,你更需要的是一个愿意陪你死战不退的君王,一个肯赌上国运的朝廷。”

许七安缓缓道:

“所以?”

怀庆秋水般的眼波,凝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逼永兴退位!”

许七安心里早有预料,没有惊讶,摇了摇头:

“这样只会加速朝廷的灭亡,我知道你想扶持炎亲王上位,但他的资历不够,身份不够,势力更不够。

“太平盛世时,或许还可以,但如今人心惶惶,我若再行此独夫之举,会把人往云州那边推,逼着他们叛逃。”

倘若他在此关头,妄想着以武力压服一切,确实是能,但人家也会扭头投靠云州。

永远不要忘了,云州那一脉,也是大奉皇族。

怀庆幽幽道:

“四皇兄没有资历,没有势力,但我有。”

许七安一愣。

他仔细的,反复的审视着眼前的美人儿。

怀庆巍然不惧,与他对视:

“前魏党全是我的人,此外,我自己也笼络了不少朝中官员。若要把他们组合起来,那就是朝堂第一大党。

“至于王党,本宫需要许银锣帮忙。”

许七安凝视她许久,叹息道:

“殿下,我早察觉出你一般女子,但我仍然没想到,你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培养出了这等规模的势力。

“还有吗?”

既然把话说开了,怀庆也没隐瞒:

“禁军五营,京城十二卫里都有我的人。”

难怪她能派出高手,聚拢流民,手中的势力远比我想象的要恐怖.许七安沉吟一下,道:

“你还有什么底牌。”

怀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许大人搜集了五道至关重要的龙气,云州叛军手里也有一道,剩下的三道龙气,在我这里。”

“啥?”许七安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怎么做到的?”

怀庆坦然道:

“魏公的暗子,全在我手里。他当日出征前,亲自把打更人暗子组织交给了我。”

难怪,难怪左都御史刘洪说不知道没有接手魏公留下的暗子,打更人衙门的案牍库里,关于暗子的信息也早已消失原来魏公把它交给了怀庆.解开了一桩悬案的许七安闭了闭眼睛,心里叹息一声:

果然不是亲儿子啊。

不,果然捡来的儿子,还是比不过初恋情人的闺女。

怀庆不知道他心里那么多的内心戏,继续说道:

“容纳龙气,自然便福缘深厚。

“我凭借龙气在身,不管是笼络朝中大臣、军中高手,都事半功倍。”

许七安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殿下早就开始谋划这一切了吧,元景死后,你便看到了希望,于是暗中部署,步步为营。等待机会把永兴逼下皇位。”

怀庆微微点头:

“从你在天地会内部说明身世,点出云州乱党的存在;从先皇陨落,龙气溃散;我就知道永兴的皇位坐不久。

“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内忧外患,想要坐稳皇位,推陈革新,就必须有大魄力。

“但永兴太过中庸,太平盛世里,他或许是一个好君王,生在乱世,则祸国殃民。”

你才是真正的“猥琐发育”啊,和你比起来,我简直不要太浪.许七安心里嘀咕一句,对于怀庆的话,他没法不认同。

“那你怎么保证炎亲王会比永兴做的更好?”

“本宫自然办法。”

“好说一说你的详细计划。”

一直到日暮,许七安才离开怀庆府。

回到司天监,探望完养伤的孙玄机,许七安来到四楼的客房,推门而入,温暖如春的屋内,慕南栀对镜梳妆。

白姬蜷缩在床铺酣睡。

她好像刚沐浴过,发丝湿漉漉的,身上一股幽香。

“给你买了点桃花酥,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许七安把一袋牛油纸包裹的糕点放在梳妆台边。

慕南栀没在意,撇嘴问道:

“去哪儿了。”

她悄悄嗅了嗅,在他身上闻到一股不易察觉的女子幽香。

以为一包糕点就能打发她了?

许七安坐在床边,一边脱靴子,一边说道:

“今日云州的议和使团进京了,我去皇宫见了见永兴帝,他不听劝。然后去怀庆府,和长公主议事。”

他捏了捏眉心,叹息道:

“一旦议和成了,大奉可能就真的回天无力。”

而国运在身的你,死路一条.慕南栀再一次看向那袋糕点。

她咬了咬唇。

一个男人能在焦头烂额的时候,仍不忘给你带一包爱吃的小甜点,这份价值十几文钱的心意,却比那些甜言蜜语的海誓山盟,豪掷千金的博美一笑,要情深义重的多。

脱掉靴子的许七安,往床铺上一躺,双臂枕着后脑。

如果计划顺利,赵守提出的四大要点里,就满足了两条——复活魏渊和稳住后方。

而成为棋手是一个建议,本身不存在完成度。

“只要四皇子上位,能保证支持我,与云州死磕,那么,虽然钱粮的事仍然没有得到解决,但榨一榨大奉的国力,还是勉强能支撑下去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修为太弱了,尽管能与二品争锋,但面对一品必死无疑。而挡在我面前的,是封魔钉。”

封魔钉无法用蛮力破解,除非像阿苏罗那样,懂得解印口诀和秘法。

那么再只中一枚钉子的情况,还是能做到自我拔除的。

许平峰啊许平峰,你倒是机关算尽念头转动间,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幽香靠近,睁开眼,侧头看去。

慕南栀坐在床边,给他一个无限美好的背影,以及半个滚圆的、撑起绸裤的臀儿。

她不知何时脱掉了衣裳,只穿着白色里衣。

要不怎么说少女好,好不过少妇的腰,少妇好,好不过阿姨的臀。

“我十三岁被父母送进来,换取一场泼天的富贵,本以为这辈子会在宫中度过,结果又被元景送给了淮王。自怨自艾的认为自己就是一件货物,被人卖来卖去。”

慕南栀背对着他,幽幽道:

“再后来,认识了洛玉衡这个臭娘们,她告诉我,说我是花神转世,身负灵蕴,是淮王的鼎炉,等待有一天他来夺走我的灵蕴。

“我很害怕的问她,灵蕴被夺走会怎么样。她告诉我,当然是会死。

“于是我又觉得,自己连货物都不如,是一个圈养在淮王府的牲口,等待着拉出去宰杀的一天。”

原来她那么忌惮自己的身份被曝光,忌惮被我知道是花神转世,都是被国师恐吓的啊.许七安恍然大悟。

“所以我一直害怕自己身份曝光,对谁都抱有戒心,这其中就包括你。”

慕南栀没有回头,但许七安能感觉到她笑了一下:

“但是这几天,我反复的问自己,如果姓许的要夺我灵蕴,我同意吗?我愿意为你而死吗?直到你进屋那会儿,我仍没有答案。”

她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桌上那包糕点:

“可就在刚刚,我突然知道答案了,我是愿意的。”

说完,慕南栀绷紧身子,僵硬的坐着,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会随时扑过来咬她。

她等了好久,没等来许七安的饿虎扑羊,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许七安侧着身,手支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她。

白姬也学着许七安的姿势,侧着身,一只爪子支着头,默默看着她。

慕南栀脸色“唰”的涨红,头顶仿佛冒出虚幻的黑烟。

“你们.”

她恼羞成怒,抓起白姬就往许七安脸上砸,许七安没事,白姬疼的“吱吱”叫。

“逗你玩呢,别气别气。”

许七安把白姬拨到一边,赶在慕南栀“溜走”前,把她拖上床。

这娘们死要面子,傲娇到让人发指,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表白,要助他晋升二品,错过了这次,下一次也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

“你是不死树,我夺不走你的灵蕴,顶多是吸收一些,死不了。再说,我体内有封魔钉,即使睡了你,也晋升不了二品。

“我先当一回你的舔狗,吸收灵蕴的事儿,以后再说。”

许七安顺势把脑袋埋进柔软的胸脯里,准备“哧溜”一番,突然,脑袋感觉被人敲了一棍。

这不是寻常的传书,这是请求私聊。

若是平时,许七安会把地书碎片丢开,尽情的当一回舔狗。

但现在是非常时刻,天地会成员私聊他,肯定有事。

恋恋不舍的从慕南栀胸口抬起头,看一眼她红霞遍布的脸蛋.

大意了,应该先把手串撸下来,不然看着脸蛋,容易提前进入贤者时间.心里吐槽着,他顺手摸出地书碎片,接受了对方的私聊。

【八:我在京城西门外十五里,能否出来一见。】

八号?

许七安皱了皱眉,金莲道长前几天说过,八号已经出关,近期可能会来京城。

他单独找我做什么?

天地会成员里,八号是个万年挂机的,和他,和其他成员没有交集。

先问问金莲道长吧,看这八号靠不靠谱.许七安没有回复,结束了私聊,转而向金莲道长发送私聊邀请。

【九:何事?】

道长很快传书回应。

【三:八号来京城了,约我见面。】

许七安开门见山的把情况告诉金莲道长。

【九:贫道的建议是,不妨去见见。】

许七安知道天地会规矩,不经本人允许,金莲道长不会主动透露碎片持有者身份。

结束传书,他紧接着连通八号,回复道:

【好!】

只好无奈起身,恋恋不舍的盯着慕南栀平躺着,仍然颇有规矩的胸脯看一眼,道:

“我出去一趟,不必等我,先睡吧。”

说完,他身躯融入阴影,消失在屋内。

慕南栀用力吐出一口气,分不清是失落还是如释重负。

“姨,我也要做你的舔狗。”

白姬飞扑向慕南栀的胸脯,但被花神一巴掌拍开,她蹙眉道:

“你是不是跟他待久了,变的像个登徒子。”

她边说边拎起白姬的一条后肢,看了一眼,啐道:

“你个雌儿。”

许七安在阴影中不停跳跃,几分钟后便来到西城门。

此时,夜色深重,四周极为安静,城头火把的微光如同萤火虫。

出了城门后,他像一条黑色的鱼,钻入漆黑的夜幕里,宛如遨游在海洋里,沿着官道笔直向前。

约定的地方是西城门外十五里,没有额外的描述,那就是默认在官道上。

十五里不远,他很快就来到目的地,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傲立于黑夜中。

他穿着红黄相间的袈裟,身高接近九尺,与常人相比,宛如巨人。

他相貌丑陋,没有眉毛的眉骨微微凸起,眉骨之下的目光锐利如刀,整体给人一种英武非凡的感觉。

丑帅丑帅。

他手里把玩着一面玉石小镜。

PS:错字,晚上再改。

(本章完)

第736章 三品大圆满

驿站,燃着兽金炭的厅内,许元霜取出一只传音法螺,以术士秘法激活法器。

这件传音法螺是极为珍贵的法器,父亲身为二品术士,极品法器多如牛毛,唯独这种能万里传音的法器,只有一对。

它所珍贵之处,不是炼器手法困难,也不是融入其中的阵法品级过高。

而是最基础的原材料问题。

传音螺这种生灵,相传具有神魔血脉,只不过非常稀薄。

它们能发出凡人不可闻的音波,与身在数千里之外的同族交流。

不过,传音螺已经濒临灭绝,父亲的这对传音法螺,还是当年从司天监带出来的。

而这二十年来,他再也没有找到活着的传音螺。

“葛师兄”

她朝着海螺口呼唤。

十几息后,传音法螺里响起葛文宣的声音:

“抵达京城了?把传音法螺给姬远。”

传音法螺炼制成法器时,会融入特殊的传音阵法,只能与同样融入相似阵法的法螺传音。

简单的说就是,就是传音加密功能,同出一炉的法螺之间才能传音。

许元霜把传音法螺抛向一旁的姬远,后者手忙脚乱的接过,抱怨道:

“咱们整个云州就两只传音螺,摔坏了怎么办.”

边说着,边把法螺凑到耳边,收敛笑容,说道:

“使团已经抵达京城,但没有见到许七安。”

葛文宣沉吟道:

“以他的性格,如果胜券在握,底气十足,那么今天应该就会给你一个下马威。”

姬远笑道:

“今儿打探到一件事,那许七安和小皇帝闹了不愉快,似乎是和谈的事。”

葛文宣诧异道:

“你怎么打探到的?”

皇宫里的事儿,他一个初到京城,没有根基的人,居然能这么快打探到。

难道大奉朝廷人心浮动,已经到了随时会崩盘的地步?

姬远说道:

“日暮前,陈贵妃私底下派人来见过我,说自己是国师的故人,希望他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和谈时高抬贵手。”

葛文宣沉默片刻,感慨道:

“国师的棋子遍布各处,无所不在啊.稳住陈贵妃,想办法从她那里套取更多情报。

“另外,和谈是目的之一,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想办法让许七安和小皇帝决裂,让他们乱上加乱。在这个过程中,你记得找机会试探许七安,看看他是否有什么筹码。

“监正虽然被封印了,但他会留下什么后手,谁都猜不到。”

姬远嘿了一声:

“我倒是迫不及待想会一会姓许的,替我七哥出口恶气。”

葛文宣淡淡道:

“注意分寸,大事要紧。”

姬远左手轻扇银骨小扇,笑道:

“我知道,许七安迟早是砧板上的鱼肉。”

西城门,十五里外。

阿苏罗.许七安望着前方,那道穿红黄相间袈裟的高大身影,脑子里千头万绪,灵光乍现。

既想明白了很多东西,同时也有更多不明白的东西。

“你,是八号?!”

他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愣愣的望着对方。

阿苏罗把玩着玉石小镜,语气平静:

“若不是,你以为当日能那么轻易夺走神殊的残肢?”

他轻笑一声:

“当初我若全力以赴,五十招之内,就能让你人头落地,继而封印,慢慢磨死你。”

他果然放水了许七安无声的吐出一口气。

经过洛玉衡的提醒,他察觉到阿苏罗可能放水这件事,后来与九尾狐讨论时,得出的结论是,要么这是佛门请君入瓮的诡计;要么是阿苏罗另有谋划,比如,想趁机攫取好处,晋升一品。

如今看来,他确实另有谋划,但不是为了晋升一品,而是为了给群友放水。

金莲道长是怎么把这货发展成下线的,太牛逼了吧,这就好比我许银锣把监正发展成了下线.我以为他只是个爱上猫的不正经道长

许七安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一万个疑惑,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苏罗把玩着玉石小镜,目光眺望西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突然沧桑:

“佛门镇杀你父亲,杀你族人,把你洗脑成最虔诚的佛徒。

“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干彼母.许七安斟酌道:

“一入佛门,四大皆空,你是如何瞒过他们的?”

阿苏罗笑道:

“如果我告诉你,当年万妖国主是故意杀我的呢。

“她知道阿修罗族的往事,虽然我们修罗族,当时已是最虔诚的佛徒,可只要摆脱“四大皆空”的影响,修罗族就能找回自我。

“而死亡,是唯一的方式。”

许七安沉吟道:

“而当时,广贤菩萨利用“大轮回法相”送一位位战死的佛门高手转世重修,他当然也不会对你这位二品巅峰的强者见死不救。

“这么说,你是在未曾归位前,成为地书碎片的持有者。”

阿苏罗缓缓点头:

“金莲道长能看出一个人的福缘深浅,他说我是有大福缘的人,因此把地书碎片交给了我。

“但我认为,他应该猜到我和佛门有关。”

许七安闻言,点点头,又迅速摇头:

“不是猜的,是查的。他把地书碎片给你之后,怕是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了金莲道长把地书碎片交给自己后,潜伏在京城,对自己有过一番调查、观察。

金莲道长在京城期间,差不多把他这个小铜锣的底细摸了个五成。

剩下的五成,是被监正挡回去了。

许七安记得金莲道长曾说过——你是监正的重要棋子。

若非有监正挡着,除了穿越这回事,“许七安”的裤衩颜色都会被金莲道长摸的一清二楚。

当然,地书这样的法宝,肯定不能轻易赠人,橘猫道长对持有者观察、调查,是情理之中的事。

阿苏罗继续道:

“后来我一直闭关修行,直到照见自我,了悟前尘,于是重新回到佛门。”

许七安抓住了一个bug,不解道:

“既然如此,你是怎么瞒过几位菩萨的?南疆时,你故意让神殊的残肢被我夺走,菩萨们不可能视而不见。”

重新回到佛门,肯定会被洗脑。

退一步说,就算没有,那么阿苏罗在南疆时当了一回演员,菩萨们肯定也能看出端倪。

阿苏罗闻言,露出一丝笑意:

“我刚才说了,金莲道长知道我和佛门有关,那么,你认为他会把地书碎片交给一个对佛门无比虔诚的佛徒?”

许七安隐约把握到了什么,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

阿苏罗没有卖关子,神色平静的说道:

“在我还未归位前,他就传授了我道门一气化三清之术。”

果然许七安瞳孔微微扩散。

“归位的阿苏罗确实是最虔诚的佛徒,一入佛门,四大皆空。但另外一个阿苏罗不是,他是最真实的自我,憎恨着佛门的自我。一人为三人,分体时,我就是真正的阿苏罗,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即使是菩萨也看不出端倪。

“三人为一人,当我和另一个阿苏罗合体时,他会让我照见自我,摆脱四大皆空的影响。

“当然,一气化三清之术过于深奥,我现在只能分化出一具化身,但作为“坐标”也足够了。”

阿苏罗笑道:

“你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所有的疑点都可以得到解释,金莲道长前几天说过,确认八号出关,他肯定知道了八号的身份,知道我体内最后一根封魔钉有着落,却暗戳戳的没有告诉我,让我焦虑了这么多天,是因为出关以来,我让他屡屡怀疑人生,所以他要报复?

有些人表面是慈祥的前辈,其实背地里是一只小心眼的橘猫.许七安恍然大悟,他旋即试探道:

“那你此次来京城”

阿苏罗挑了挑没有眉毛的眉骨,淡淡道:

“自然是替你拔除最后一根封魔钉。

“监正已经被封印,我若不帮忙,你和大奉必亡。

“那我报复佛门的计划,也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是这样一来,我便再无法潜伏在阿兰陀。”

三年又三年,你都混成佛门的二品巅峰了许七安默默吐了槽,心情颇为不错。

阿苏罗忽然想起一事,道:

“对了,当日监正被封印时,阿兰陀曾有大日如来法相现身,佛陀出手了。”

“你确定是佛陀?”

许七安大吃一惊。

同时,他解开了心里的一桩疑惑,云州背后的超品,是阿兰陀里的那位。

监正不容易啊,败的不冤枉。

“这样的话,五百年前,荡妖之战中出手的大日如来法相,源头就有了解释。”

阿苏罗接过话题:

“当日南疆之战结束,返回阿兰陀后,我和度厄罗汉暗中调查,发现了一些端倪。”

当即,把镇魔涧里听到的呼吸声,禅林里传来的呼救声告诉许七安。

卧槽许七安涌起久违的,头皮发麻的感觉。

两处之中,必然有一处是神殊的头颅,多半在镇魔涧,而儒圣雕塑已经毁掉,封印想必也没了。

那么,菩提树里的求救声是怎么回事

阿苏罗见他沉吟不语,耐心等待许久,而后问道:

“你有什么看法?”

他知道许七安在这方面有着深厚的经验和天赋。

许七安想了想,道:

“首先,按照我们当初的第二条猜测——佛陀和神殊是同一人,不同的面。

“儒圣雕塑已毁,封印解除,这符合五百年前发生的事。”

阿苏罗颔首:

“你说过,如果儒圣雕塑已毁,那么真相就是第二个猜测。但如何解释求救声?”

许七安一字一句道:

“佛门的法济菩萨,不是失踪三百多年了吗。”

这一瞬间,阿苏罗的瞳孔骤然收缩,气息略有紊乱。

许七安接着道:

“当然,这是我没有根据的推测,缺乏证据。目前还不能确定第二个猜测就是真相,如果事实是第一个猜测,那这件事就更加复杂了。

“但不管怎样,现在都不是揭开佛陀神秘面纱的时机。”

阿苏罗认同他的说法:

“时机未到。

“我一路东来,还未见金莲道长,别浪费时间了,拔除封魔钉后,我就要离开京城。”

许七安当即召唤出浮屠宝塔,将两人收入第二层。

第二层空间,一座座金刚雕塑做怒目状,森严的威压弥漫在这片空间。

柴杏儿察觉到有人进来,睁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身高接近九尺的阿苏罗。

此人一看就是佛门中人,丑陋之余,给人英武不凡的感觉。

“最后一枚封魔钉,在任脉巨阙穴,这是我能解的四根封魔钉之一,你很幸运。”

阿苏罗审视着他,微微颔首。

“开始吧!”

许七安说道。

他把解开封魔钉的位置选在这里,主要是有塔灵老和尚照看着,如果阿苏罗是套娃型二五仔,塔灵老和尚和他联手,能与这位修罗王幼子缠斗。

阿苏罗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巨阙穴。

他指点亮起金色的闪电,与封魔钉连接在一起。

许七安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一阵阵宏大的梵唱,同时巨阙穴一阵刺痛。

“喝!”

阿苏罗低声咆哮,指骨瞬间粗大一圈,强健的体魄上,一条条肌肉纹起。

封魔钉一寸寸的被拔出这个过程中,阿苏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突,脸颊肌肉微微抖动。

金色的闪电把整个第二层染上灿灿辉光。

叮!

终于,封魔钉彻底拔出,跌落在地。

阿苏罗气息迅速下跌,胸腔起伏,剧烈喘息,消耗巨大。

在这一片沉寂中,许七安缓缓睁开双眼。

双修而来的气机,辛苦吐纳的气机,在这一刻,豁然贯通任督二脉,彻底复苏,再无压制。

仿佛远古沉睡的巨兽苏醒,强横可怕的力量,在这瞬间充斥了整片空间。

轰隆隆!

浮屠宝塔剧烈震动,像是锁住超越它层次的巨兽。

第三层,塔灵老和尚眯了眯眼,喃喃道:

“如此浑厚的根基”

在宛如世界末日的天摇地动中,柴杏儿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胸腔中心脏砰砰狂跳,越来越剧烈,感觉随时会炸裂。

三品大圆满!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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