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波又一波

满朝文武,除了孙承宗以及朱栩的几个人,几乎都站了出来。

开放盐禁!

朱栩眯着眼,拿起手边的茶杯,看了眼曹化淳。

曹化淳微微躬身,抬起头, 目光看向大殿上,少数几个还站立在原地的人,最后落在了王绍徽身上。

王绍徽立即明了,站出来道:“臣据本弹劾内阁辅臣魏广徽,收受盐商贿赂,克扣盐引,与盐商,各地提举司,转运司合谋, 侵吞盐税,私挪盐场,望皇上明察!”

“放肆!”

魏广徽脸色大变,猛然转身,向着王绍徽大喝道:“胡言乱语,你可知当朝诬陷朝廷重臣是什么样的大罪!”

王绍徽巍然不惧,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看向上面,大声道:“皇上,大理寺接到众多原告,并且转呈刑部,顺天府,已初步查实。”

他话音一落, 倪文焕出列道:“回皇上, 刑部已捉拿一名内阁文书, 从他身上得到了众多线索与证据,稍后一旦查实, 并有详细奏章呈报。”

赵晗也站出来, 手持笏板,躬着身道:“回皇上,顺天府得大理寺、刑部传报,在盛源客栈拿到一名盐商,查没现银三十万两,银票一百三十万两并有来往账簿。此人自称那是沈鲤后人,还未查实,未曾奏报。”

‘盛源客栈’一出,坐在最上面的朱栩,明显感觉到了大殿内静了一分。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了魏广徽身上。

魏广徽老脸上冒出冷汗,眼神闪烁不停。现在人证物证都在别人手上,狡辩已经没用了。

他心里万分不甘,却也知道声名尽毁,不顾头上的冷汗涔涔,一咬牙跪在地上大声道:“皇上,此事并不是臣一人所为,乃是户部侍郎傅昌宗从中穿线,望皇上看在臣举告有功,从轻发落!”

这句话落下,大殿里更加安静了。

谁不知道傅昌宗是皇帝的亲舅舅,这魏广徽当众认罪,然后举告要求从轻发落,实际上,就是明目张胆的要挟,裹挟圣意!

傅昌宗却神色不变,站出来向朱栩道:“启禀皇上,此事详细,臣早已经告知信王殿下。”

信王眉头皱了起来,这件事傅昌宗确实给他隐晦的说过几句,这也是他让倪文焕,王绍徽暗中调查的原因,只是没想到这两人迫不及待的在这个时候揭发出来。

不过既然已经坐实,他心里也一股怒气涌进胸口,站出来沉声道:“回禀皇上,此事臣确实知晓,也是臣命两位大人调查。”

信王此话一出,朝堂上的人都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信王殿下对盐政的弊端难以容忍,还是要拿魏广徽立威,确立在朝堂上的地位?

哪怕是叶向高,顾秉谦,孙承宗等人都是变色,目光隐晦的打量着信王。

朱由检微弓着身,神色不变,任由满朝文武猜疑不定的目光落在身上。

朱栩嘴角微翘,眼神冷厉,猛然大喝道:“来人,革去魏广徽一切官职,即可打入天牢,命东厂抄没魏府,严查一切党羽!”

“遵旨!”

曹化淳答应一声,他此刻节制东厂,一挥手,一群锦衣卫涌出,将魏广徽给拖了出去。

在魏广徽一出殿门,有大臣立即醒悟过来,连忙上前奏道:“皇上,朝臣勾结盐商上下其手,理当严惩。只是盐政之失迫在眉睫,还望皇上开启盐禁,尽快命户部,各地提举司,转运司放出新盐,以平抑盐价,还百姓安稳。”

不少人都瞥了眼信王,又陆续有几个人站出来,意见大同小异。

朱栩这一棍子敲下去还是有效果的,敢站出来的已经少了很多,叶向高,顾秉谦不出声,杨涟也没有再站出列。

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看向朱由检道“信王,你怎么看?”

朱由检再次出列,拿出折子道:“启奏皇上,臣对纲盐法与内阁,六部诸位大臣商议过,检讨利弊得失,奏请皇上圣断。”

曹化淳快步下去拿上来,朱栩淡淡道:“念。”

曹化淳已经驾轻就熟了,拿起折子便念了起来。

“盐政之失有八,一,盐引之失,二,提举之失,三,转运之失,四,盐商之失……”

朱由检这道折子洋洋洒洒八百多字,大部分都是朱栩的意思,传到朱由检这自然夹杂了一些私货。

朱由检,傅昌宗,周应秋,包括赵晗,倪文焕等人也都是知道的。但除了他们,满堂大人们全都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听信王折子的意思,不但要重新整顿盐场,还省去了户部的盐引,接着裁撤提举司,转运司,将世袭罔替的盐户也给免掉,这哪里是检讨得失,分明就是将整个盐政推倒重来!

户科给事中站出来,大声道“臣反对!盐政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夏盐在即,万不可大动干戈!”

巡盐御史也出列,道“皇上,盐法施行两百余年,祖法不能擅动,盐政一应官员大部分都是世袭罔替,若是大改,恐引起朝野不安,望皇上三思。”

都察院御史也出来了,沉声道“皇上,虽偶有贪官污吏,但实属少数,臣认为不能讳疾忌医,我大明正值多事之秋,望皇上慎重,切勿鲁莽行事!”

刑部尚书倪文焕出列,道“皇上,臣赞同信王之议!”

大理寺卿王绍徽也站出来,道“皇上,臣附议。”

信王也有了几个人,一连七八都赞同,附议。

朱栩见杨涟等人没有说话,便看向顾秉谦道:“内阁怎么看?”

顾秉谦此刻心惊胆跳,魏广徽与他乃是同党,尤其收受沈鲤之孙的贿赂,不远处还站着随时要将他拱下台的叶向高,他唇干舌燥的站出来,硬着头皮道:“臣赞同信王之议。”

魏广徽倒台,内阁就剩下了顾秉谦与专注军务的孙承宗,所以,顾秉谦的声音自然就更重了。

朱栩点点头,转头看向叶向高,微笑道“太傅,你说呢?”

叶向高刚刚重履朝堂,还有些不太适应。他之前的朝堂,虽然东林党一家独大,但内里山头林立,凡有要事无不相互攻伐,吵闹不休,如此的‘就事论事’,还真是令他惊奇。

他眉头紧拧,此事关乎太大,单单裁撤数百年的转运司,提举司就会引起朝野巨大震动,他站出来,稍作思虑道:“皇上,老臣认为,盐政之事,宜缓不宜急,宜稳不宜乱。”

还是反对咯。

朱栩颌首,又转向杨涟,道:“杨先生,你怎么看?”

先生这种词,在私底下是一种敬称,尤其是皇帝称呼,自然是万分敬重之意。但在朝堂上,那就不止是敬重了。

杨涟心神激荡,站出来脸色都有些红,奏道:“皇上,臣认为……信王殿下所奏……有可取之处。”

这就是中立,两边不得罪了。

朱栩点头,到了这个地步,总算打个平手了。

‘是时候了。’

朱栩心里暗道。

他心声落下,门外传来内侍的大声奏报“启奏皇上,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求见。”

朱栩嘴角笑意一闪,大声道“宣!”

骆养性觐见,众多大臣们都是眉头微皱,心里忽有不好预感。

骆养性大步进来,单膝跪地道:“皇上,臣奉旨督查盐政,特前来复禀。”

曹化淳快步走下,将骆养性的折子递上来。

朱栩淡淡道:“念。”

曹化淳微微躬身,打开折子道“……据臣所查,各地转运司,提举司,盐场,贪污甚重,有官员院藏白银五十万,有盐户购田百顷,盐税之流失,尽皆被贪污,火耗奇少……”

曹化淳话音未完,朱栩猛然一拍桌子,沉声道:“传旨,裁撤提举司,转运司,一应世袭罔替,均交由内阁妥善处置,准信王所奏,即刻起,一应事宜皆有信王处置,任何人不得异议!”

“遵旨!”

信王,顾秉谦,孙承宗等人站出来,躬身领旨。

满朝文武如同被敲了一记闷锤,噎的说不出话来。

收拾完盐政的事情,朱栩长吐了一口气,看了眼眼前的条陈,道“第二项,传。”

曹化淳身体一挺,大声道:“传朱常润、朱存枢、朱审烜、朱以派觐见!”

曹化淳话音落下,朝臣们这才反应过来,盐政之事已然尘埃落定了。

信王是长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瞥了眼身后的倪文焕与王绍徽等人,微不可查的交换眼神。

顾秉谦偷偷的看着上面的朱栩,头上有着细微的冷汗,心底已经在暗自琢磨,下朝之后是尽快善后,还是第一时间进宫请罪。

孙承宗眯着眼,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于杨涟,则是心底松了口气。他夹在盐政、大义以及与皇帝的师生情谊之间,现在总算是熬过去了。

其他的大人们,尽管有些人还是极度不甘心,但是木已成舟,也无可奈何,只能憋闷着继续廷议。

在朝臣们的心思复杂中,平王领着朱存枢、朱审烜、朱以派三人穿着各自爵位朝服,大步从门外走来。

“臣,朱常润(朱存枢、朱审烜、朱以派)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朱栩笑着摆手,一副家里人应该和气模样道:“都平身吧。”

平王也笑容满面的抬手,道:“是皇上。”

朱审烜上前一步,举着折子道:“臣代秦王,晋王,鲁王三王上奏,朝廷国库空虚,愿削减三王俸银,并献上金银万两,以解朝廷之难。”

朱审烜的话音一落,朝堂上的大臣们顿时嗡翁响了起来。

藩王从太祖开始,一直就是朝廷的最大隐患,随着不断的变动,却成为朝廷最大的一个银项去处,负担越来越大,从未稍有缓解。

现在三王居然上这样的折子,莫不是欺皇帝年幼,在乱说之际,包藏祸心?

曹化淳将折子接过来,递给朱栩,朱栩扫了眼,脸色不动,心里却暗道‘也不知道这三位准备了多少折子,选中这一个,朱审烜想必也费了不少心思……’

朱栩看完,很是高兴的对朱审烜点了点头,转向平王道:“皇叔,这件事,你怎么看?”

平王从一边站出来,道:“皇上,臣也联络过京城内外的宗室亲王,他们也都有意削减俸银,为朝廷解困,为皇上分忧。”

朱栩笑容更多,道“宗亲是大明的根基,能有这样的想法,朕很欣慰。”

想了想,又看向朱由检,道:“信王皇兄,你怎么看,如果削减的,减多少合适?”

朱审烜站在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朱栩,然后又打量向信王。

信王站出来,想着他自己的情况,沉吟一阵道:“回皇上,臣认为三成。”

朱审烜脸色微变,单看宗室俸银确实不多,但王府人口众多,这叠加起来,却是一笔可观的银子,一下子消失三成,只怕全天下的王爷们都不能接受!

朱审烜眉头皱了皱,上前道:“回皇上,京城之外不比京城,据臣所知,一成应该已是极限。”

朱栩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平王,道:“平王皇叔,你觉得呢?”

平王神色微动,这个朱栩并没有与他通气,他看了看朱审烜又看了看朱由检,然后抬头看向朱栩,见他含笑看来,心头一动,连忙道:“回皇上,臣认为可以。单论我,减五成,也,也能养活。”

朱审烜脸色微变,这才暗感失策,没有之前就将具体削减数额说明,给了信王口实,现在反驳不得。

他冷着脸看了眼信王,强压下这口气。心里却难免忐忑,由他上奏,一口气削减宗室俸禄三成,只怕全天下的藩王都要恨死他以及他父王!

“嗯,那就三成吧,”朱栩笑的很真诚,看着平王道:“平王皇叔,劳烦你整理好条陈,由宗人府,户部,信王具体商议,然后明颁天下。”

“遵旨。”

一干人纷纷出列躬身,领旨。

朱审烜看着喜形于色的信王,心里恶气上涌,抬头看着不在他眼里的小皇帝,大声道:“启奏皇上,山、西近来大旱不止,灾民连连,更有乱民四起,波延太、原,臣特此奏请增加王府护卫,以护王府宗亲安全。”

“臣赞同!”

朱审烜话音一落,就有御史出列,道:“皇上,如今各地烽烟四起,宗室王爷全无依仗,还望增加护卫五百,以保万全!”

接着又有两人出列,虽然话音隐晦,但也都支持这种论调。

有人支持,自然就有反对,尤其是大明朝廷,向来都是极力遏制藩王,自然不会轻易允许,一干人纷纷站出来,言辞激烈反对。

争争吵吵,过了一阵,朱栩才看向孙承宗道:“孙阁老,怎么看?”

虽然王府有一定的侍卫,但护卫城池,扫灭乱民都是各地卫所,兵部的责任。

孙承宗站出来,面目如星,英姿勃勃,朗声道:“回皇上,臣认为山、西还算安稳,并无太大战事。各地卫所兵甲齐备,有有大城为障,臣认为并无威胁宗室安稳之厄。”

朱审烜瞥了眼孙承宗,道“回皇上,成、都,重、庆都几番陷落,父王等人也是未雨绸缪,而且五百侍卫不需要朝廷供养,一应有我等王府承担。”

孙承宗听着朱审烜的话,稍作沉吟,又抬头道:“皇上,宗室安危确实重要,臣建议,将各地王府侍卫一应编入各地卫所,平日轮番训练,由兵部统一调配,派人各个王府,以策万全。”

孙承宗话音落下,不止是朱审烜三人,甚至平王,信王都是脸色微变。

孙承宗这句话太毒了,他的意思不但不给藩王扩充侍卫,居然还要将他们原属的侍卫挖出,归兵部调动!

甚至是龙椅上的朱栩都眼神一眯,强抿着嘴,忍着笑意。

这个不是他教的,完全是孙承宗自己的主意。

这也完全合乎兵部的传统,企图囊括天下所有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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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3章 意外的反对声浪

朱审烜头上冒出冷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如果宗室所由侍卫队彻底被兵部所拥有,那么他与他的王府绝对被大明所有藩王彻底撕碎!

他脑中转着各种念头,不时还向身后看一眼。

但朝廷大势不能阻挡,朱审烜收买的那几个人这会儿也都闷不做声,仿佛都没有看到他。

既然大势所趋, 朱栩也没有再假模假样的问信王了,直接道:“准奏。”

孙承宗也知道此事要干脆利落,立马就道:“臣遵旨!另外,臣望请整顿全国所有卫所,以保障大明境内一切宗室以及官民的安全!”

朱栩眯眼看了眼孙承宗,不动声色的道:“准奏!”

孙承宗也抬头看了眼朱栩, 见他眼神有着深邃之意,忽的心里一动, 飞快的道“臣奏请抚银八十万两于辽东, 修筑宁远,锦州等防线,确保山海关稳固。”

朱栩想都没想,道“内帑还有三百万两,辽东百废,山海关必须要守住,曹化淳,立即拨二百万两给兵部!”

曹化淳立即向朱栩躬身,道“遵旨!”

朝臣们愣住了,话题转移太快,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孙承宗看着朱栩,又奏道“皇上, 辽东经抚历来不合, 辽东多半败事皆有此引起, 臣建议不设经略。”

朱栩看着孙承宗,眼神里笑意一闪, 道“准奏。”

“臣反对!”

终于有大臣反应过来,兵科给事中急声道:“皇上, 辽东事关重大,切不可任意放纵,臣认为经抚必须齐全,决不能令一人做大!”

朱栩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直接道“这件过,下面,讨论矿监。”

“皇上,臣反对!”

朱栩说过,并不表示大臣就会放过,杨涟也站了出来,朗声道:“皇上,如今贼酋败退,一时半会不会来攻,臣建议应当将内帑用于关内。辽东糜烂不堪,应该乘机整顿,不应用银过多。”

都察院的御史纷纷站出来,大声附议。

“臣附议。”

“臣赞同杨大人之议!辽东之事关乎重大,不应一言而决,臣建议由内阁,六部共议,之后再在廷议议论。”

“臣也赞同,贼酋此番败退,我大明士气正盛,臣以为应当尽快内修政务,而不是耽误在辽东。”

一连七八人全都是赞同。

朱栩眉头微皱,看向信王道:“信王,今后廷议必须有明确的章程,凡是朕说‘过’,就不得再继续纠缠。下朝之后你列一个条陈,刻在宫门外,如有人违反必须严厉惩处!”

“皇上!”

顿时有给事中站出来,激烈的反对道:“朝臣议论国事,乃是忠心为国,皇上岂可因言废事,猜忌朝臣!”

“自古以来,忠言逆耳,忠臣血溅金柱者不计其数,臣请皇上亲直人远小人!”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臣请皇上放弃此议!”

“皇上,臣反对!”

“臣反对!”

“臣请皇上三思!”

这一次的反对声浪,短短几个呼吸就近乎遍布了整个朝堂,甚至是孙承宗,顾秉谦等人都眉头皱起,哪怕是傅昌宗与周应秋也都神情微变。

朱栩端坐在那,目光扫过乌压压拜倒的群臣,跳过傅昌宗等人急切的眼神。

叶向高等朝臣们说完,才站出来,抬头看向朱栩道:“禀皇上,老臣认为,此议不妥,理当收回。”

杨涟也再次出列,道:“皇上,史书之上血迹斑斑,明君无不胸宽四海,能纳万言。昏君无不宠幸佞臣,偏听偏信。皇上切不可重蹈覆辙!”

顾秉谦看着满朝躬身的大臣,其中还有他的人,此事是皇帝惹了众怒。想着被拉出去的魏广徽以及盛源客栈,他咬牙,站出来向朱栩道:“臣认为皇上此议甚妥,朝堂历来没有规矩,一件事可以争论数天,边务政务延误不知凡己。是以臣认为,遇事当有规矩,不可任意乱来,争吵不休,误国误民。”

顾秉谦这些话很有道理,但却是事实上的站在了朝臣的对立面。朝臣的权力,绝大部分是来自朝堂的声音,一旦‘声音’被限制,那就表示他们的权力会被限制。对应的,就会扩大皇权!

这个与大明朝堂的传统完全相悖,他们一直都在企图限制君权!

“臣反对顾阁老之言!”

果然,工科给事中站出来大声喊道:“皇上,因言废忌乃是国之大忌,臣望皇上广开言路,驱邪用正!”

“臣也反对顾阁老之言!”都察院的御史同步反对,声音近乎厉然道:“自古以来朝堂之上便是百家争鸣,以求万全,皇上万不可以此堵住朝臣之嘴,误国事!”

很快,更多的人站出来,激烈的反驳顾秉谦,甚至将‘昏君’的帽子都盖在了朱栩的头上。

朱栩也没想到这么一个提议就惹得这么大的反对声浪,坐在那,手指敲着桌面,眼神平静中带着一点点笑意。

这是第二次上朝,他要是压不住,第三次就更压不住了。

只不过,朝臣们这次的反对声,看上去还真不好反驳,哪怕他以强权压下去,也只会让反对声更大。

这次的廷议,不止原本的朝臣在,还有前任内阁首辅叶向高,以及藩王的代表。要是他退缩了,日后的事情更难动作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朝臣们都抬头看着他,哪怕躬着身还是抬着头,目光直视,一副朱栩不收回成命就决不罢休之势。

朱栩手指敲着桌面,嘴角勾起一点笑容,目光看向朱由检,道:“信王皇兄,这件事你怎么看?”

信王心底也是反对朱栩堵塞朝臣们言路的,闻言眉头皱了皱,出列道“皇上,臣也认为不应该由此规定,不过,朝臣们争吵过多也会耽误国事。臣建议,凡事应由内阁及有司商议妥当再上朝堂,以便速决。”

朱栩眯了眯眼,信王的话里,看似四平八稳,实际上是透着对他的不信任,有意要将权力揽到内阁。

朱栩神色不变,转向孙承宗道:“孙阁老,你怎么看?”

孙承宗心思最为矛盾复杂的,既想言路大开不让皇帝被蒙蔽,又想政务处理的能更有效率,他稍稍犹豫便站出来道:“回皇上,臣赞同信王之言。”

朱栩又转向杨涟,道:“杨先生,你怎么看?”

杨涟出列,声音果断道:“臣也赞同信王殿下之言。”

朱栩点头,目光转回了内阁首辅顾秉谦,笑容满面的道:“既然如此,就依信王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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