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花魁陈玉儿

“回头封赏不会少。”

“谢陛下。”钱三连忙说道,脸上带着笑容,恭敬地站到了一边。

除了钱三之外,屋子里面便没有人再说话了,包括魏国公在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氛就显得有一些紧张。

朱由校倒是无所谓,一副淡然的模样。

反而是魏国公,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变得越来越紧张。

朱由校看了魏国公一眼,没有说话。

像魏国公这种人,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紧张,因为很多事情就怕脑补。魏国公不知道这件事情和自个儿有没有关系,而自己把他叫过来,他下意识的就会认为和他有关。

皇帝把他拎到这里来听,那就是让他听一听自己家都干了什么事情。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想不听都不行。

而到了这里之后,魏国公也会很紧张,非常的紧张。越是不知道什么事情就越紧张,这是人的天性。

曾经有人提出过,告知死刑犯的死刑日期,让他们在等待死刑之中煎熬,这是不人道的,所以可以不告诉他们死刑的日期,在死刑的那天突然执行。

听起来很好,然后日本人就这么干了。

每天早上9点,所有的死刑犯都心惊胆战的等待着管教从外面走进来。因为如果有人在今天被执行死刑,管教就会把人拎出去执行。

你永远不知道今天的是不是自己,每天都会在心惊胆战之中度过。每天早上9点,会让所有的犯人都煎熬不已。

反正现在魏国公就处于这个状态,不敢说,不敢问,还担心被皇帝收拾。

朱由校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说道:“好像是来了。你们听吧,朕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有点累了。”

听墙根这种事情,不是皇帝该干的事,留下人在这里听就行了,自己到旁边去好好的休息一下才是正事。

朱由校站起身子直接向外面走了出去,魏朝也跟了上来。

至于陈洪,他肯定是要留在这里的。不过皇帝身边也不可能没有自己人伺候。

陈洪对钱三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直接跟上去。目的很明显,好好地伺候陛下,不要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钱三不敢有一点怠慢,这里可是他的地盘,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吃不了兜着走。

钱三连忙走上前去。

朱由校看了钱三一眼,只是对他笑着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都跟着走了出去,屋子里面就没剩下几个人。

魏国公有些迟疑,不知道是该跟上去,还是该留下来。

这个时候,陈洪来到魏国公的身边,笑着说道:“国公爷,南京这个地方咱家也不熟悉,他们说什么事情咱家恐怕也听不懂。不如国公爷留下来帮忙听一听?”

听了这话之后,魏国公的嘴角直抽抽。

他知道,这事完了。

陛下把他扔在这里,连个招呼都没打,这事要是不牵扯他家,那才是有鬼。

就南京江南这一片藏在地下面的肮脏买卖实在是太多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在躲事情。他家这么多年来肆无忌惮,侵吞了很多买卖,见光的,见不得光的,都有很多。

见光的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如果被陛下知道或者掀开,那就真的完了。

魏国公也很担心,他可不觉得陛下没有勇气收拾他们,当今陛下不是那样的人。

无论是山东的孔家,还是福王府,哪一个不是高门大户?可最终结果如何?

还不是被陛下收拾了?

在江南这个地方,陛下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多少人诋毁和反对,可是有什么用?

当今陛下不还是把位置坐得稳稳的,而且越来越稳了?

魏国公可比别人知道的多,陛下的天子亲军那可是能征善战,在辽东的战绩能吓人一跳。除此之外,在西南的时候那也是战功赫赫。

有了这样的底气,陛下做什么不行?

所以当魏国公看到陈洪那张灿烂笑脸的时候,恨不得一拳头砸过去,砸了那一张老脸。

可是他知道不行。

陈洪倒是没有说什么,反正把人留下来就可以了。

朱由校此时到了隔壁。

这里早就已经布置好了,上好的茶水、上好的点心。

伺候的人自然不可能是钱三,而是这家青楼的一个姑娘。十八九岁的年纪,模样俊俏,一走一动之间都有一种不一样的韵味。

尤其是她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可以说是媚眼横波。只不过在朱由校的面前,她真的是不敢露出一点点。

钱三已经交代她,以前学的那一套都不准用。这就让这姑娘有些迟疑,眼前的究竟是什么人?

“公子,请喝茶。”姑娘来到朱由校的面前,端着一个茶杯,恭恭敬敬地将茶水递到朱由校的面前。

朱由校看着她,伸手接过茶水,却没有喝,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道:“年纪不大,样子不错。你是丽春院的下一任花魁?”

“是,公子。”女子连忙答应道:“奴家陈玉儿。”

朱由校点了点头说道:“倒是一个好名字。看你的谈吐,应该是出身不俗,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方来了?可是被人强迫,还是被人诱拐?”

听了这话之后,陈玉儿的脸色就是一变,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钱三爷。

朱由校又一次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一边把玩着,一边说道:“你不用看他。如果我不让他说话的话,他什么都不敢说,甚至连一个眼色都都不敢给你。”

听了这话,陈玉儿的脸色瞬间大变。

她可是后备的花魁,很多事情她是清楚的,尤其是加上她出身不凡,见过的东西就更多了。

眼前的情况意味着什么,她的心里面非常的清楚。

当初之所以选择丽春院,还就是因为钱三爷。这个钱三爷在南京地面上非常的有名,可以说是跺一跺脚就颤三颤的人物,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

在这个丽春院做事,甚至都没有人敢用强,而且平时出手阔绰,什么人都说得上话。

而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钱三爷居然连说话的胆子都没有,甚至连暗示的胆子都没有,就那么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简直出乎陈玉儿的意料。

要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问的可是机密,甚至是黑料。陈玉儿怎么可能不明白?

能够让钱三爷如此的,只能是眼前的这个人身份非同寻常,甚至是非常非常的高,高到了钱三爷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

而钱三之所以把她推出来,也就能够理解。

要知道她这样的预备花魁,那可不是轻易接触的人,身子都清白的,甚至也没有试过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钱三把她送到这儿来,这目的就很明显。

“怎么,不能说?”朱由校看着陈玉儿,笑着说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是因为家境败落。”陈玉儿想了想之后说道:“原本也是官宦人家,家私也算丰厚。只不过父亲死得早,光靠母亲撑不住家业,家里面也就败落了。”

“后来母亲亡故之后,只有我拉扯着一双弟妹。没有办法,终归是要活着,于是我就将自己卖身到了丽春院,换了银子给弟弟妹妹一口饭。钱老板为人不错,平日里也不强迫奴家。”

听了这话之后,朱由校就笑了,说道:“今日里他强迫你了。”

这话一出来之后,屋子里面的气氛瞬间就尴尬了。

钱三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没有开口说话,就那么跪着。

这一幕吓了陈玉儿一跳。

看来她猜测的还是浅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岂止是贵,这简直是贵不可言!

“行了,起来吧。”朱由校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的说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回公子,是真的。”钱三连忙说道:“虽然小的表面上经营着这家丽春院,可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逾越规矩。那些事情小的从来没有沾过。”

“行了。”朱由校摆了摆手说道:“你外面等着去吧。耽误事。”

听了这话之后,钱三爷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朱由校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个木头桩子,没有说话。

要知道这两人不是站在门外,而是站在门内,但目不斜视。

看了一眼陈玉儿,朱由校笑着说道:“会弹琴吗?”

“会。”陈玉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就弹吧。”朱由校笑着说道:“让我我来听听你的琴声。”

朱由校在这边喝茶吃点心,听着美女弹琴,而在隔壁气氛就没有这么好,可以说是非常的凝重,甚至有一些尴尬。

陈洪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扶手,眼睛微眯着,摇头晃脑做倾听状,不时的抬起眼皮看一下魏国公。

而魏国公整个人脸色都非常的难看,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十分的不好。

在隔壁,声音可以清晰地传过来。

那些人在喝酒吃菜,气氛显得很浓。而且喝酒吃菜之间,谈的事情也很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只不过不同的人听到这些事情之后,心情不一样吧。

(本章完)

第503章 扬州瘦马

此时魏国公的心里面已经恨得不行了,这些人谈话为什么就不能小点声呢?为什么非要到这个地方来?吃错药了吗?

魏国公偷偷看了一眼陈洪,发现这个老太监也在看他,而且还笑得那么诡异。

这就让魏国公恨得牙痒痒了。

你那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你还看我?你还看?

算了,看就看吧,我不看你了。

魏国公直接转了头,开始琢磨一会该怎么办。

那边的人显然把事情谈完了,真的开始玩闹了,也叫了很多姑娘。

陈洪这个时候就站起了身子说道:“咱家看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去禀报陛下了。魏国公,不如和咱家一起去吧?”

看着陈洪的小模样,魏国公很想反问他,我想说我不去,能行吗?问什么这种没用的屁话!

魏国公只能硬着头皮,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当然,陈公公先请。”

“可别。”陈洪连忙摆手说道:“咱家就是一个没卵子的人,跟在陛下身边伺候着,怎么敢坏了规矩?国公爷是朝廷栋梁,世代为大明镇守南京,还是国公爷先请。”

魏国公看了一眼陈洪,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他不知道陈洪的这句话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觉得这些看似夸奖的话语当中充满了浓浓的嘲讽。

这就让魏国公很不高兴,不过这个时候也不能发脾气。

两人离开了天字二号房,很快就转进了天字三号房。

看到魏国公两人走进来,朱由校笑着说道:“看样子事情已经完了。来,说给朕听听。”

说完,朱由校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看着两人。

陈玉儿此时站起了身子说道:“公子,那奴家就先告退了。”

这倒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朱由校也没有为难陈玉儿,直接点了点头说道:“行,你就先出去吧。出去之后去找钱老三,让他给你安排一下。”

“等一下走的时候跟着一起走,这些日子需要个人伺候。到了南京城,人生地不熟,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实在是让人扫兴。看你还不错,就跟在身边吧。”

朱由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朱由校没有去看陈玉儿,而是看着魏国公。

那就是话里有话,这让魏国公整个人都有些如坐针毡。

虽然是在说自己,可是完全没有问自己的意思。陈玉儿也知道没办法反抗,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还从外面把门带上了。

等到陈玉儿离开之后,魏国公就撩起衣袍跪在了地上,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说道:“陛下,臣有罪!”

听了这话之后,朱由校就是一愣,随后连忙站起身子走到魏国公的面前,伸手搀扶着他,问道:“国公这是何故?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年纪这么大了,何至于如此?”

说完这句话,朱由校就把魏国公搀扶了起来说道:“别说没有什么事,即便是有什么事,朕也不会说什么的。国公不必如此。”

说完,朱由校看向陈洪说道:“可是有什么事情牵扯到了魏国公府?”

“是,皇爷。”陈洪连忙在一边答道。

魏国公虽然被朱由校搀扶着坐了下来,而且还被安抚了一番。可是魏国公的心里清楚,就这件事情,他就根本脱不了关系。

皇帝说的话,听听就算了。你还真的能当真?

谁如果当真的话,那谁就是个傻子。

魏国公显然不是傻子,如果陛下不想处理他,那就不会把他叫到这里来了。这摆明了就是要敲打他。

当然了,如果陛下彻底想弄死他,那也不会把他叫到这里来。说白了就一句话,陛下要敲打他,而且还要敲打得比较狠,让他大出血。

至于说那些安抚的话,也就听听就算了。或者是告诉魏国公,你还有后路,用不着鱼死网破。

当然了,也可能是故意安慰,回头再弄死他。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魏国公脱不了关系了,挨打认罚就是了。所以魏国公也摆正了心态,坐在那里等着陈洪说,反正躲是躲不过去了。

“那就说说吧。”朱由校也坐了回去,说道:“那些人都是什么人?”

“回皇爷,是扬州来的几个食盐商人。”陈洪说道

“盐商?”朱由校看了一眼陈洪,迟疑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说道:“他们贩卖食盐的,怎么会牵连到魏国公府呢?即便是魏国公府也贩卖食盐,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魏国公有功于朝廷,有功于皇室,不但是勋贵,而且还是勋戚。家大业大的,人口也多,平日里花销也大,这些,朕都能理解。”

说完这些,朱由校又看向魏国公说道:“国公不必如此,这没什么大不了。”

朱由校语气随意,态度温和,甚至连勋戚都搬出来了。

为什么是勋戚?

还不是因为当年他们家出了一个徐皇后,是成祖皇帝朱棣的皇后。

魏国公反而如坐针毡,一点都没觉得宽慰,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禀皇爷,这些人没有说盐的事情。”陈洪看了一眼魏国公说道。

“没有说盐的事情?”朱由校古怪地看了一眼陈洪问道:“他们不是盐商吗?怎么还不说盐的事情?难道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回皇爷,他们说的是人的事情。”陈洪再一次说道:“这些人有几个是秦淮河上画舫的幕后管事,其中还有一个人是魏国公府的管事。”

“噢,原来如此!”朱由校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转头看着魏国公问道:“难道国公府在这秦淮河上还有生意吗?”

“回陛下,臣有罪!”魏国公连忙说道。

朱由校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愧疚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你有罪,是朕,是朕没有做好。像魏国公府这样为了大明历代都尽忠的人家,居然都已经穷困至此,要靠着经营青楼的买卖来过活,是皇家做的不好。”

“是朕的过错。朕没有想到下面人的日子居然过得如此艰苦!真的是让人痛心疾首!魏国公,这些年国家钱财用度紧张,实在是没有顾得上。”

“陛下!”

听了这话之后,魏国公直接就趴在了地上,身体颤抖着磕头,以头触地一直不停的磕。

皇帝这话你不能真听,你连反着听都不行。

这是好话吗?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的话!

他们这些人过的是什么日子,魏国公心里都很清楚,每年占了国家多少便宜,他们心里都明白。

为了安抚他们这些人,皇家逢年过节都会有赏赐,皇宫大内各种各样的东西就没少过。

即便皇帝的日子过得很困难,赏赐依旧是年节都有,可以说得上是非常看重他们。朝廷恩荫的有俸禄、孩子有出身,如果他们过得叫惨,那百姓过的是什么?

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魏国公,这一次朱由校脸上的笑容没有了,直接说道:“魏国公还是先站起来吧,乖乖的把话听完。”

“朕可没有说你错。至于说是对是错,还是等陈洪说完了再说吧。”

见魏国公还趴在地上,朱由校一皱眉头说道:“怎么?朕的话不管用吗?”

听了这话之后,魏国公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乖乖地站到了一边,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陛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要完蛋了!不知道会怎么处理他家。

看了一眼陈洪,朱由校吩咐道:“你继续说。”

“是,皇爷。”陈洪连忙答应道,又继续说道:“他们其实是来商量一批人的,还说因为陛下的驾临,这是最后一批了。什么时候陛下要离开,什么时候才再开始。”

“什么人?”朱由校咪着眼睛,缓缓的问道。

“是从灶户那里买来的女孩。”陈洪偷偷看了一眼朱由校,缓缓地说道:“他们把这些女孩买来之后,分成了两批。一批选出来送到了扬州,另外一批送到了这里。听他们的谈话,每年都有女孩,而且数量还不少。”

朱由校听了这话之后,半天没有说话。

屋子里面的气氛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所谓灶户,其实是大明底层之中的一种人,他们其实就是煮盐的百姓,世世代代都干着一样的活。比起军户来说,灶户他们的日子会更惨。

军户军户,前面还有一个军。

而灶户,他们就在更底层。

朱由校看了一眼魏国公,问道:“送到扬州去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扬州瘦马了吧?”

听了这话之后,魏国公的身子就是一哆嗦,战战兢兢地说道:“回陛下,正是。”

“不错,不错。”朱由校点了点头,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脸上却是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道:“做的好啊!”

和盐商一起盘剥灶户,拿了他们的盐还不算,贪了朝廷的钱也不算,还要把他们的人也拿走?”

“是不是每年都要去那里选一下?看看谁家有漂亮的姑娘,看中了就都带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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