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N演播室里鸦雀无声，电视机里张牙舞爪的红色火焰仿佛挣脱屏幕束缚浩浩荡荡地宣泄下来一般，蛮不讲理地将演播室里的人们卷入这股风暴。

四年前，同样是箭头球场，同样是对阵奥克兰突袭者，堪萨斯酋长球迷发出惊天动地的应援声浪，打破西雅图海鹰主场创造的吉尼斯记录书写历史。

那一场比赛，此时此刻ESPN演播室里的人们全部都通过直播亲眼见证，但和今天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眼前，不止是噪音而已，更能够深深感受到自下而上、由内到外地牢牢拧成一股绳的力量和精神，整齐划一的应援声响转变为熊熊燃烧的岩浆弥漫开来。

“飞翔！”

“飞翔！”

这一刻，球迷和球员、球队和城市似乎真正融为一体，团结一心地面对同区死敌，迸发出昂扬斗志。

波澜壮阔，蔚为壮观。

在这短短的一刻，人们暂时忘记自己是哪支队伍的支持者，全心全意地欣赏竞技体育赛场最纯粹也最美好的样子，不由自主就跟着心潮澎湃起来。

也许，只有一个例外。

巴特：呵呵。

当奥克兰突袭者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地将李维包围起来的时候，他有那么短暂的片刻燃起希望；但转眼就被掐灭，看着李维破壁而出的身影陷入绝望——

否认。愤怒。协商。沮丧。妥协。

五个阶段走马观花一般地快速闪过，然后心脏就狠狠下沉，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狠狠砸落摔成无数瓣碎片。

脸，脸呢？

呵呵，脸早就已经没了，打脸也感觉不到疼痛，现在就是躺平任嘲的状态，心如死灰、生无可恋。

巴特觉得，他可以剃度出家了。

就眼前这场比赛，巴特想不到开头、想不到过程、也想不到结尾，从任何一个角度分析都无法得出半场“0：24”的结论，哪怕完全秉持客观和理智也是一样，但偏偏，这样的事情就在眼前上演了。

巴特深深地相信，他和李维八字不合，老死不相往来为上。

就连巴特都自闭了，更何况是奥克兰突袭者呢？

马克有些茫然，站在原地气喘如牛，大脑如同一团浆糊，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他们已经状态回暖，但为什么还是拦不住对手？

所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第一次地，马克没有看向李维，而是转头看向主教练德尔里约，却发现德尔里约也同样是两眼空洞，那眼睛一下就能够望到底、却什么也看不见，仿佛正在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拖拽进入黑洞里。

那么，投降吗？

当然不可能。

如果投降的话，德尔里约可能会被奥克兰球迷的唾沫星子淹死，这是堪萨斯酋长、这是百年死敌，不管输赢，他们绝对不能放弃，必须死战到底。

尽管德尔里约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硬着头皮也必须上。

上半场，奥卡兰突袭者进攻组在卡尔的率领下再次登场。

卡尔如梦方醒，终于找到一些传球手感，并且不再执着于传球找库珀，把传球线路散开，在攻防对决之中拿到了一些码数，为客队争取到三次首攻推过半场。

一次进攻，卡尔的表现就已经超过上半场前三波进攻的总和，向人们展现出奥克兰突袭者的反击精神，反正已经没有退路，不如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悄悄地，再次唤醒人们对上一次奥克兰和堪萨斯比赛的记忆，那一场比赛里堪萨斯酋长也是领先了三节比赛，卡尔和库珀在第四节比赛的爆发完成逆转。

难道，卡尔又要上演后来居上的戏码？

堪萨斯酋长防守组表示，你当我们是什么摆设吗？

一次干净利落的三振出局，堪萨斯酋长掐灭了奥克兰突袭者进攻组的复苏火苗；但上半场比赛时间所剩无几，德尔里约决定放手一搏。

他们选择赌博踢！

可惜，赌博踢失败，但奥克兰突袭者还是成功把上半场比赛时间全部消耗完毕，没有给堪萨斯酋长进攻组再次登场的机会，避免进一步被拉开差距。

中场休息归来，下半场由奥克兰突袭者率先进攻。

然而，卡尔依旧延续了上半场最后阶段的模式，似乎稍稍找回些许状态，跌跌撞撞地能够拿到一些首攻；但越过半场之后面对堪萨斯酋长防守组的强度，转眼就疲软，稀里哗啦地就三振出局。

反面，堪萨斯酋长进攻组依旧强势，纳吉有意识地开始控制比赛节奏，没有着急一击致命拿下达阵，传跑结合越来越流畅越来越紧绷，并且总是能够顺利推进，奥克兰突袭者防守组无力招架。

来来回回的拉扯对抗，明显更加激烈也更加胶着，但堪萨斯酋长还是牢牢控制住了比赛。

“0：34”。

第三节比赛结束的时候，奥克兰突袭者依旧没有能够得分，而堪萨斯酋长则稳扎稳打地扩大比赛优势，带着不可逆转的比分优势进入第四节决战。

然后——

球场之上出现些许骚动，可以明显看到堪萨斯酋长一侧休息区一片欢声笑语气氛欢快，场面热闹。

“嗯？等等，球场之上发生了什么，暂时看不清楚。”

直播间里，帕什没有看懂；但演播室里的巴特看到这一幕，视线快速扫视，第一时间就醒悟过来，当意识到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不由眼前一黑：草。

紧接着，观众看台出现掌声，有人带头起立鼓掌，欢呼和掌声转眼就弥漫全场。

“噢，史密斯摘下头盔，准备休息，替补四分卫马霍姆斯即将准备登场。”

“哇哦，里德，里德真是……大胆！”

“在六连败之后的比赛里，居然胆大包天地选择三节比赛就提前打卡下班，派上替补阵容进行第四节比赛，这，这真是……厉害！”

“但不管如何，今年选秀大会首轮第十顺位的马霍姆斯即将登场，职业生涯首次踏上NFL赛场，代表堪萨斯酋长出战，现在我们终于能够看看这位年轻人的表现了。”

马霍姆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乖乖地坐在替补席上，职业生涯首秀的机会毫无预警地就出现了。

下意识地，马霍姆斯就看向李维，“我我我应该怎么办？”

李维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头盔，记得带上头盔。”

马霍姆斯懵懵懂懂地带上头盔，也不懂得识别方向就登场了，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迎来了首秀。

全场，掌声雷动，为球队的未来送上最热烈的欢迎，浩浩荡荡的热浪让马霍姆斯站在原地不由有些发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