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宫口开全难分娩

尉村长气得一脚踢在儿子的屁股上:

“你他娘的少嚎丧,眼瞎啊?没看家里没挂白灯笼。”

陈棋先跳下车,第一个冲进了村长家的院子,这救人如救火,哪怕事先被人打一顿,他也只能先救了再说。

现在陈棋已经是黄坛十里八乡的名人了,真可谓天下无人不识君,大伙儿一看是陈大夫来了,纷纷让开道来。

陈棋也没多客气,冲着屋内就大喊着:

“王阿娣,产妇怎么样了?”

“陈院长,你来了呀,现在婴儿过大,导致胎头卡在了骨盆入口,下不来,胎心有增速,马上就要宫内窘迫了,只有剖宫产还有希望。”

一听还有希望,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陈棋刚要进屋救人,却一把被严泉信给拉住了,对着尉家的当家人说道:

“尉村长,你也听到了,现在伱儿媳妇必须要剖腹产才能救命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尉村长打断了:“好好好,那就剖,多少钱都没问题,麻烦你们了。”

严泉信挥挥手,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

“我不是说钱的事情,我是告诉你,第一,手术有风险,难产会死人这点大伙儿都清楚,陈院长去救人,两个可能,一个是救活了,一个是救不活,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们医生不敢百分百保证。”

“这个自然,我们理解,我们理解。”

“对对对,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医生快救人吧,不会赖上你们。”

“还有第二个问题,女人生孩子,这身上可是不穿衣服裤子的,我们剖腹产同样如此,还要全面消毒,从这到这,这就涉及到一个男女有别的问题。

今天手术来的都是我们医院实力最强的医生,陈院长不必说了,你们都知道,这位是新来的副院长梁军令同志,他原先是四院的外科医生,但他们两个可都是大老爷们。

在我们医生眼里,病人没有男女之分,问题是你们家属能不能接受,这点你们最好想清楚。能接受那咱们马上手术,不能接受,我们也爱莫能助,免得后面出现纠纷。”

这话一出,院子里尉家的亲戚们都议论纷纷。

年纪大的村民都认为自古以来男人不能进产房,何况还是两个陌生男人?这传出去要被人笑话的,以后产妇也难做人了。

用一句流行话总结,那就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年轻人则不以为然,这是手术,这是救命,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歪心思?不理解都解放30多年,怎么还有那么多老古板?

尉村长内心是倾向于救人的,否则他也不会果断开着拖拉机去救人。

但其他事情他可以拍板,这关系到儿媳妇的清白问题,还是得儿子自己拿主意,以后好赖也怪不得别人。

大家的目光都集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村长儿子一下子就火了,站起来把头上的帽子一下子扔在了地上,冲着人群喊道:

“你们看我干嘛?现在是闲言碎语重要?还是救人重要?里面可是我老婆,我儿子,那是两条活生生的性命啊。陈院长,你尽管救,谁要是嚼舌头,我第一个打破他的头。”

陈棋听到产妇丈夫的保证,重重一点头:

“好小子,冲你这个态度,我一定会尽我全力,梁副院长,走,进去救人。还有你们,赶紧把村里的手电筒都去借来,要快。”

梁军令手里拿着手术包,跟着陈棋匆匆进了屋子。

外面的人哗一下都围在了大门口,好奇心都上来了,剖开肚子把孩子娶出来,这在黄坛山里几千年来还是第一次。

而尉村长家的亲戚们则一个个紧张万分,一想到产妇肚子要来这么一刀,跟杀猪似的开膛破肚,想想一个个都头皮发麻。

于是里面准备手术,外面已经有家属点起了蜡烛和香,准备向菩萨求助了。

也不知道菩萨愿不愿意加这个班……

陈棋一进屋子,就对屋子里的混浊的空气不满意了,这又闷又热的,正是细菌喜欢的环境。

产妇的产道是开放的,加上身体虚弱,这本身就会增加感染的风险。

这是农村一种错误的医疗观念,跟坐月子一样,不说害不害人,至少是完全没有必要。

“先开窗,通风。”

陈棋一进屋子就指挥起来:“王阿娣,现在产妇情况怎么样了?”

“陈院长,快,你先检查一下,现在宫口已经开全,但胎头卡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试过徒手旋转也没有一点作用。”

王阿娣让开身子,陈棋很自然接过手电筒和扩因器对着产妇的下身一照,埋头评估起来。

一看媳妇的下身被陌生男人看光了,产妇的婆婆想开口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急得一跺脚。

产妇的亲妈反而没有什么被看光的感觉,老太太现在满脑子都是女儿的安危,这婆婆和亲妈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陈棋没管这些,仔细观察着胎头入盆的情况,梁军令也有着丰富的急救经验,马上拿出听诊器观察起胎心和胎动来。

随后两人互看了一下。

“胎头不能入盆,必须剖宫产。”

“胎心很快,胎动异常活跃,这是宫内窘迫的表现,我支持马上剖宫产。”

“梁副院长,你做一助,王阿娣,你做好接应准备,过会儿胎儿剖出来你要保证胎儿存活,有没有信心?”

“有!”

“陈院长放心吧,我没问题。”

“好,现在开始做术前准备,我先做硬膜外麻醉,你们两个将手术器械准备好,开始消毒。”

时间紧迫,在家属们的眼花缭乱中,陈棋他们三个医生有条不紊开始做起准备工作来。

陈棋要打麻药了,孕妇必须侧躺把人缩成一团,这本来就痛得没力气了,现在更是一声声的惨叫,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夫,好痛,大夫,我做不到,啊~~~~”

陈棋一瞧产妇这状态不行啊,于是脑子里迅速有了主意:

“家属出去一下,人多了不卫生,另外让产妇的丈夫进来,产妇现在已经脱力了,更需要丈夫的关心,也让他亲眼看看女人生小孩多不容易,以后要更加爱护老婆才对。”

陈棋这么一打趣,现场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产妇的亲妈就开心了:“陈大夫你说得对,咱们女人太不容易了。”

产妇婆婆也好说话,显然刚刚那一幕已经吓坏她了:

“好好,我们都出去,陈大夫你一定要尽心啊,这可是我第一个孙子,千万要小心。”

陈棋有点不爽:“什么孙子?万一是孙女呢,孙女你不喜欢啊?老太太你不能偏心呀。”

婆婆赶紧讨饶:“喜欢咯,都喜欢咯,头生女儿贴心,以后再生个大胖儿子,呵呵。”

房间里的人都轻笑了起来。

陈棋扯这些有的没的,其实就是在安慰病床上的产妇,扯开她的注意力。

今天最辛苦的是她,这几乎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合眼,还要忍受阵阵的剧烈的腹痛,不容易。

很多产妇难产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绝望了,心态崩了。

然后该用力的时候不用力,该使劲的时候没力气,最后因为脱力,胎儿分娩不出来一尸两命。

好,就算好不容易生出来了,这第一胎就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后面的“产后抑郁症”就避免不了,这同样会影响家族幸福。

好的医生不但要救人,更要“救心”。

果然,产妇听到丈夫可以进来,马上心情好了很多,连声喊道:“妈,让他进来,让他进来。”

“好好好,你别急,我这就让他进来,玲花你要挺住啊。”

等产妇的丈夫进来时,梁军令已经消完毒开始铺巾了。

陈棋做为自身消毒工具,穿上手术衣戴着手套,手里拿着手术刀,心情还是有点点紧张,毕竟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做这种剖宫产。

然后手术切口的选择又是一个问题。

剖宫产有横切口和竖切口两种。

竖切口的过程比较简单、损伤小、手术过程当中出血少、有利于术后的恢复、不容易形成盆腔粘连。

主要缺点就是术后刀口疼痛感比较强,而且刀口的位置比较高,疤痕会影响到美容,穿比基尼或露脐装就会很难看。

特别有些不安份的辣妈,很难冒充未婚女孩去夜店浪。

横切口的优点就是比较美容,刀疤小,不妨碍穿泳衣,在手术的时候能够疼痛的减轻一些,刀口更容易愈合。

缺点是损伤比较大、出血量会比较多、影响到腹壁下的表皮神经,很多女人在做完手术之后会出现肚皮有麻木的症状。

而且横切口更容易造成盆腔粘连,如果缝合技术不好的话,会容易导致术后疼痛的感觉。

陈棋想了一下,反正这山里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穿泳装或露脐状,这可是穿出去,非被丈夫和公婆打死不可。

所以他选择了更安全、简单的竖切口。

产妇的丈夫亲眼看到陈棋在自己老婆肚子上来了这么一刀,开膛剖肚,两腿一下子就软了,跌坐在凳子上。

反而新娘因为麻醉感觉不到疼痛,现在情况也稳定下来了,看到丈夫脸色苍白,还有点奇怪。

产妇丈夫紧握妻子的手,手都微微在发抖:

“玲花,我以后会对你好的,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妈呀,太吓人了,我不敢看!”

(本章完)

第265章 二十块钱的红包

陈棋是有名的快刀手,10多分钟就已经将子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羊膜囊。

羊膜囊像是一颗透明的鱼泡泡,可以清楚看到里面胎儿正安静的卷缩成一团,浸泡在羊水里,这就是生命传承的意义。

但到了这一步,陈棋有点不知所措了,汗一下子出来了。

该怎么办?他没经历过,他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伤害到里面的胎儿。

“王阿娣,你瞧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到了这一步,王阿娣有经验了,虽然她没剖宫产过,但妇产科的原理还是懂得的。

“陈院长,现在你要把羊膜囊刺破,胎儿就可以拿出来了,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陈棋深吸一口气,跟对面的梁军令对望了一眼,梁军令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于是陈棋用手术剪小心翼翼将羊膜囊剪破,羊水滑一下全流了出来,陈棋手忙脚乱棒住了胎儿。

这一刻的陈棋,心跳已经超过了180次,吓坏了,脑子里的念头都是怕伤害到孩子,或者让孩子在最后时刻意外死去。

“王阿娣,快,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王阿娣临时充当了手术指挥,也幸亏她心理素质好:

“梁副院长,你把脐带两头夹住再剪断,对,就这样,好,陈院长把胎儿给我,伱们继续剥离胎盘,最后用无菌棉纱清理宫腔。”

产妇和她丈夫这时候已经紧张得不得了,两个人握着的手要多紧就有多紧。

只见王阿娣用手将胎儿接住,然后对着胎儿的口鼻就是一阵揉搓,把呼吸道的羊水给挤出来,可过程看得陈棋一阵心疼,真想说你轻点。

结果王阿娣不但动作不轻,反而直接用手捏住婴儿的双脚,将婴儿给倒着拎在了半空中,吓得陈棋差点将手中的工具扔掉,去接着婴儿了。

“王阿娣,你,你轻……”

“没事没事,胎儿不哭是还没受到刺激,看我的!”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

陈棋话还没说完,就见王阿娣对着胎儿的足底就是用力的拍拍两下。

陈棋刚要批评,就听到“哇~~~”一声,婴儿哭了。

一声哭声,婴儿独立的血液循环开始运动,同时也是其肺部开始工作、全身各脏器开始工作、身体健康成熟的标志。

随着这种哇哇的哭叫声,将会有更多的空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肺部,婴儿开始真正的呼吸。

这一声哭声,把所有人心中的巨石都放了下来。

产妇努力抬着头问道:“大夫,是男孩还是女儿?”

王阿娣将赤身果体,全身还有羊水异味,正哇哇大哭的小婴儿送到了妈妈旁边:

“来,瞧一瞧,下面有个阿巴吊,是个男孩儿,这样你婆婆开心了,瞧这哭声的响亮,以后肯定是个大力士,嘿嘿。”

产妇哭了,眼泪哗哗,努力转过头看看自己的小宝宝,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眼泪就停住了,然后嫌弃地说道:

“怎么这么丑?跟个猴子似的。”

产妇的丈夫,噢不,现在应该叫孩子爸爸已经笑得傻掉了,“我儿子,我儿子,哈哈哈,我要做爸爸啦。”

屋里的一声哭声,把屋外院子里的人都惊醒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围在了门口。

尉村长哈哈大笑一声:“娃生出来,哈哈,我做爷爷啦~~~”

村长夫人则是扒在门缝上往里看,急着问道:“是男娃还是女娃?”

“妈,是男娃!”

“男娃,好好好,男娃好,哈哈,亲家母,是男娃~~~”

外面的人喜气洋洋成一团,炮竹声马上轰彻了整个馒头石村,大伙儿都知道了,尉家媳妇生了。

孩子的出生,是一个家族的延续,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是啊喜悦的事情。

半夜,村长家的院子里。

尉家人动作很快,等陈棋他们做完手术,收拾好器械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放了满满一桌酒席。

鸡鸭鱼肉菜,样样齐全,散发出香喷喷的味道,格外诱人。

尉家人特别客气,死活要将四位医生请上座,然后村中的族老坐陪。

陈棋的确是饿了,他可是晚饭吃到一半被拉来的,刚刚因为没经验,做个剖宫产连内衣内裤都湿透了,现在静下来,自然是肚子咕咕叫。

于是也没有客气,跟着严泉信、梁军令、王阿娣一起入席了。

尉村长带着儿子,亲自端着酒碗,站在那儿躬着身,诚恳地说道:

“陈院长的医术果然厉害,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儿媳妇的小命保不住,我大孙子也不可能出生了,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请你满饮这一碗酒。”

陈棋这下挠头了,一个是做为外科医生平时一般不喝酒,第二个他饿呀,想先吃点菜垫垫肚子呀。

但看到这老百姓这么热情,这么真诚,他不喝也不好。

“好,那我就喝了这一碗。”

这是农村人用糯米自酿的米酒,喝起来不但不醉,反而是甜甜的。

陈棋一喝,眼睛一亮:“嗯,这酒不错,香甜可口。”

尉村长乐了,拿起酒坛子,更热情了十分:

“好好,陈院长喜欢,回头我给你送几坛子来,我们农村别的没有,米酒很多。来来来,严书纪,梁副院长,王大夫,咱们都满上,干了。”

梁泉信悄悄碰了碰王阿娣,轻声说道:

“瞧这两个傻子,别看这糯米酒喝起来甜滋滋,但后劲很足,今晚这两个人肯定要被放倒了。”

王阿娣也笑着轻声说道:“老严,那你还不提醒提醒他俩。”

“提醒什么?不吃次教训,他们是不会信的,嘿嘿。”

果然不出严泉信所料,一餐饭下来,刚刚还大声说话的陈棋和梁军令,就感觉头越来越晕,然后直接扒倒在饭桌上,啥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陈棋醒来已经是早上了,

农家米酒有一个好,喝断片了,第二天起来头不会痛。

陈棋喝了一杯水,便准备穿衣服去洗刷,一摸口袋,居然摸出了一只红包,里面包了两张10元的大团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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