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百变魔君(求订阅)

机会……江湖客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盯着诏狱,但你确定可以带人出来?”

那是诏狱,曾经的天牢。

还是说,禅宗之人,当真手段玄妙。

花臂僧人咧嘴笑道:“只凭洒家,自然不能。”

江湖客一怔。

便见后者手中多了一只卷轴:“但有这佛贴,便可以。”

……

六角书屋外的人群散去了。

对南城的百姓而言,那一幕,是足以在茶余饭后说一年都不腻的话题。

住在周围,平日里喜欢背着手,笑眯眯晃悠,很斯文的老先生,竟是当朝太傅。

而传闻中的京都四大才子之一,被当众打的嘴角溢血,灰溜溜逃走。

这简直是戏文里才会发生的事。

书屋关门歇业,众人齐聚小院,范贰恍恍惚惚,又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询问齐平的状况。

云老却只是摇头不语,叮嘱说,要他这几日多雇佣些人手,照看下其他店面,以防楮知行再作乱。

“要我说,就该把那姓楮的抓了去。”待无人了,云青儿恼怒道。

云老摇头:“还不是时候。”

青儿黑亮的眼珠转了转,突然问道:“爷爷,您是不是打探到什么了?”

她知道,爷爷上午去内城了。

云老揪着胡子,没好气道:“没有!”

是吗……云青儿狐疑。

……

王府。

脸孔精致,眸如星子的安平郡主穿着丝绸裙子,闷不吭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双手烦躁地捂着耳朵。

“安平,吃些吧,你这样让母妃如何是好。”

房门外,传来美艳王妃心疼的声音。

安平绷着小脸,一声不吭。

屋外,王妃苦劝道:

“那齐平是陛下亲口下令查的,眼下京都文武百官都盯着,你父王他也不好插手。”

这几日,安平找了景王数次,恳请父王帮齐平说说好话,什么投敌,安平是决然不信的。

在她看来,齐平定是太过优秀,被奸人所害。

然而景王也不好插手,数次推诿。

安平赌气不吃饭。

然而,她毕竟不是太过娇蛮的性子,心中也知道,此事麻烦,只是发泄情绪。

王妃无奈,劝了一阵,将吃食放在门口,离开了。

等人走了,安平才捂着干瘪的肚子,小心地拉开门,将糕点吃食端进来,一边吃,一边担心。

“你可要快点出来才好呀。”

……

皇宫。

御书房,身材修长,风仪翩翩的皇帝陛下处理完奏折,起身舒展腰肢。

“陛下,今日的探子汇报。”

身披蟒袍的冯公公叩门,在得到同意后,推门进来,递上密折。

皇帝扬眉,忙接过翻看。

密折来自不同的大内密探,分别盯着不同的人,为了钓鱼,皇帝也是煞费苦心了。

只可惜,这几日始终未有收获。

那藏在暗中的人,耐心出乎意料的好,让人抓不到半点踪迹。

在翻看到楮知行大闹六角书屋,被太傅赶走的部分,皇帝冷哼一声,有些动怒。

只是,此刻偏生还不好惩罚此人,容易打草惊蛇。

“传令,命大内密探暗中记下哪些人出手针对这书铺,此刻不好动手,待事了,一一清算。”皇帝道。

冯公公眼神略诧异,心想陛下竟还在意这些。

皇帝看了他一眼,似知他心中所想,轻叹一声,有些无奈道:

“这小子是个人精,朕本来还安排人暗中护持他亲友,结果硬是给书院接了去,只好帮他扫一扫杂鱼了,不然,等下次见面,还真有些丢脸。”

冯公公道:“太傅如今暴露了身份,等齐大人出来,您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皇帝笑道:“朕本就没打算再隐瞒,这几日他在牢里辛苦了,等出来朕送他一份礼。”

冯公公想着官场中,近日来那些对齐平的贬低与嘲弄。

心想等一切揭晓,不知那些人,会是怎样的表情。

……

镇抚司衙门。

当洪娇娇吃过午饭,朝“平”字堂口走,沿途,感受到一束束复杂的目光投来。

不只是对她,这几日,齐平手下的几名校尉,但凡出现,都会遭受异样目光审视。

有同情,有感慨,也有幸灾乐祸。

没人能预料到,世事变化如此无常,不久前,齐平才升迁百户,建了自己的堂口,声势一时无两。

洪娇娇等人,也是风光无限,被无数同僚羡慕。

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齐平被司首看重,前途无限,而作为他的核心班底,日后好处自然不会少。

在官场上,跟对人,比能力更重要。

可还没风光几天,便突遭大难,齐平停职调查,刚组建的堂口群龙无首。

起初,大家都还谨慎观望,觉得很快便会出来,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以及诏狱那边,不知怎的放出来的风声。

气氛一下变了。

那才崛起的星辰,如昙花,只是短暂绽放,便要枯萎……而最要命的是,涉及的罪名实在太大。

若是真的……平字堂口这些,与齐平关系亲密的,恐怕也难逃审查。

在这个节骨眼,本该被众人攀近的他们,便仿佛坐在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

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连周方等人,都不大好开口说话。

“洪校尉。”

洪娇娇刚走到堂口院外,便被几人拦住。

为首的,是一名姓秦的百户,身材微胖,颌下有胡茬,略显油腻,身后跟着两名校尉,这时候笑呵呵开口。

洪娇娇站定,皱眉,压着心中厌恶:“秦百户有事?”

她还记得,此人在官银案中,也是贬低过齐平的锦衣之一。

只不过,还不算太跳,后来,杜元春在前庭开口,警告众人后,这人便也没再吭声。

秦百户笑道:

“没什么,就是我手底下近来空出了个名额,便过来问问,洪校尉有没有兴趣过来,在我手底下做事。”

洪娇娇一愣,挖人……这种事在衙门里也并不少见,只是在这个关节……她摇头拒绝道:

“我在这边很好,没有改换门庭的打算。”

说完,便要绕开,往院中走,却再次被秦百户拦住:

“洪校尉莫要急着拒绝。

唉,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齐平这次恐怕是要栽了,眼下虽然还未出结论,但明眼人都知道,他麻烦很大……

若是等罪名坐实了,你们这些人,也不免受到牵连,所以啊,不如提早离开,良禽择木而栖,相信洪千户也希望如此。”

洪娇娇脸色一冷: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让开,好狗不挡道。”

秦百户闻言,笑容消失,目露蕴怒。

他来挖人,一个是看中洪千户的关系。

另外,也对洪娇娇有些念想。

却不想这女人一点面子都不给,神情不由也冷了三分:

“本官看在千户大人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原本想着,那反贼死到临头,不忍见你们跟着他一起倒霉,好心来拉一把,你既然不领情,那便算了,走!”

说着,便要带人离开。

下一秒,却给洪娇娇拦住,女锦衣眼神中流露杀气,柳叶眉倒竖:

“你说谁是反贼?!”

秦百户淡淡道:“不是齐平,还有谁?”

虽说,前些天司首警告过众人,可此一时彼一时。

这几日,衙门里流言四起,风言风语数不胜数,背地里难听的话也不少,但司首却都未理会。

这让习惯了见风使舵的秦百户觉得不用再忌惮。

“咔嚓。”

洪娇娇攥紧秀拳,骨节发出脆响,下一秒,女锦衣悍然抽刀。

“锵!”

背后,黑色的大斩刀震颤嗡鸣,划破空气,秦百户惊怒,侧身闪避。

巨刃斩在地上,青石龟裂,磅礴刀气延伸出一道笔直的细线。

“你……不可理喻!”

秦百户大怒,但又忌惮洪庐,闪身离开,抛下一句:

“等齐平完了,看你如何自处!”

“滚!”洪娇娇怒斥。

这时候,堂口中,裴少卿、大嗓门校尉等人听到动静,蜂拥而出,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忙拦住暴怒的女锦衣,将她拉回院子。

“冷静,你若对他动手,便是袭杀上级,此乃大罪,到时候,便是洪千户求情,也免不了受罚。”裴少卿劝道。

洪娇娇红着眼睛,咬着银牙:“可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不甘心。

裴少卿平静道:“不会算了的,只是要一点时间。”

“时间?”

裴少卿从腰间取出一个红皮的册子,认真地将秦百户的名字写下,上面,已经写满了一个又一个人名。

都是这些天,诋毁齐平的锦衣。

“司首的警告还没作废,只要等他回来,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裴少卿笃定道。

众人看向他,心中却缺乏希望:

齐平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或者说,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他们有些不确定了。

这时候,突然,小院外走进来一名衙役,递上文书:

“明日秋宴,司首请百户以上官职赴宴,这是帖子。”

说完,衙役转身离开了。

显然也知道,齐平不在的情况下,“平”字堂口无人赴宴,但他又不能不送。

“秋宴?”众人一怔,这才想起,有这一茬。

……

“秋宴?那是啥?”

诏狱内,莫小穷的“办公室”里,齐平吃饱喝足,半靠半躺在大椅中,捏着对方的请柬打量。

气质阴柔,嘴角噙着笑意的莫小穷解释道:

“秋宴是京都衙门普遍有的习俗,据说最早是为科举贡士们举办的,后来衍变成了各衙门的聚餐宴饮,时间不定,大概在九十月,由衙门自行安排。”

唔,懂了,公司聚餐嘛……不知道算不算年会的雏形?

齐平想着,有点郁闷,自己赶不上了啊。

莫小穷继续道:

“明日秋宴,衙门千户、百户都要离开赴宴,也是镇抚司力量最薄弱的时候,也是诏狱最空虚的时候,更是你要的,合情合理的‘机会’,如果有人要劫狱,明日便是最好的选择。”

齐平振奋,将红色请柬丢给这阴人,笑道:

“总算来了,我都快憋出病来了。”

莫小穷道:“你要怎么做?这下可以说了吧。”

齐平笑了笑,打开屋里的柜子,里面是他的私人物品,目光落在了一只色彩斑斓的面具上。

玄阶法器:百变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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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7章 越狱(求订阅)

黎明,大牢内,凄厉惨叫声回荡不绝。

当夏侯族人再次被脚步声惊醒,惊惧地发现,牢房外的狱卒开始点名:

“夏侯文明,出来吧。”

那名未及弱冠的青年颤抖起来,恐惧地往后缩。

这几日,诏狱对他们的审讯还在继续,每天都要轮流点名用刑。

今天轮到了他。

“爹……爷爷……”青年惊恐地向长辈求助,五十多岁的夏侯元绍不忍地侧头,老侯爷则置若罔闻。

任凭他被狱卒拖走。

连日的折磨,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尤其在前两日,老侯爷“大义灭亲”后,这群溺水之人,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开始躺平。

……

狱卒拖着名叫夏侯文明的青年,一路穿过走廊,进入一间刑讯室,里面摆放布满尖刺的钢铁器具。

夏侯文明剧烈挣扎,下一秒,颈后遭重击,眼一翻,昏厥过去。

齐平收回手刀,淡淡道:“出去。”

两名狱卒恭敬垂首,小步离开,齐平蹲下,开始从头到尾,打量青年的每一处细节,在脑海中完成建模。

许久后,他捏起面具,在面上覆盖。

身形微微扭曲,他变成了夏侯文明的模样。

“神乎其技。”

身后,莫小穷赞叹:

“不只是面部,连身形皮肤,乃至伤口都伪装了个七八分,很难想象,这只是玄阶法器,我过往也见过一些易容的术法,都做不到这么完美。”

‘夏侯文明’将扒下来的囚服穿在身上,好奇道:

“易容术法很常见吗?”

他接触的不多。

莫小穷说道:“不算多,但江湖上也有一些流传,不过效果都一般。”

齐平忽然想起了鲁长老送的鹰击,心想这面具不会也与首座有关吧。

不……那就太变态了。

抛下杂念,他说道:

“等一阵把我送过去,这样就可以保证对方不脱离掌控,若无鱼上钩,我就尝试用这个身份套话。”

莫小穷点头,手腕一抛,将鱼鳞大小的玉片丢过去:

“带上这个,我们好确定位置。”

齐平一手攥住,将其塞进舌头下,扭头望向监牢的通风口。

外头,正透出第一缕晨曦。

……

秋宴要召开了。

这个消息昨日放出,很快便在镇抚司传开。

各位千户、百户都要参加,席间回溯过往,展望未来,总归是正式场合。

平素日夜住在诏狱的莫小穷也会罕见地离开。

东城,小院里。

天气转凉,黎明时分起了白雾,荒草沾满露水,一派凄凉。

障眼法覆盖的区域内,一个环形阵法已然成型,庭院周遭,按照方位摆放金石草木,花臂僧人静坐其间,戒刀横于膝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咧嘴一笑,唇齿极为红润,仿佛染了血。

……

城中某处。

一名轮班的狱卒打着哈欠,往外走,俨然是没睡醒的模样,给秋日的凉意一激,打了个哆嗦。

仿佛察觉到有人注视过来,扭头朝一侧小巷望去。

下一秒,瞪圆眼睛,正要惊呼,却突然被一只手捂住口鼻,拖入巷中。

……

诏狱深处。

铁门再次响了起来,夏侯族人惊醒,木然地望向门口,看到熟悉的狱卒,拖曳着‘夏侯文明’,折返回来。

血腥气弥漫,‘夏侯文明’衣服都是湿的,仿佛昏迷了,死了一般,显然遭遇了刑讯。

“滚进去!”

狱卒打开牢门,蛮横地将青年丢进去。

后者痛呼一声,却如尸体般,躺着不动。

没人在意,因为类似的一幕,每个人都经历过,也都习惯了。

在长久的折磨中,他们只盼着抽中的是别人,不是自己,侯爵府本就淡漠的亲情,消失殆尽。

人们紧张地等待着下一个是谁,然而,可恶的狱卒却竟没再念人名,冷笑道:

“今儿秋宴,算你们运气。”

秋宴时,无法参加的普通校尉、衙役、狱卒也会各自聚餐,刑讯暂缓。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老侯爷眼眸微睁,秋宴?

“文明,你如何了?”

夏侯元绍适当关心了下儿子,却只得到气若游丝的呼吸声。

他也没在意,上一个受刑的是他,如今没力气关心别人。

……

“今日秋宴,本官要晚些回来,你等尽心巡查,不得懈怠。”

诏狱门口,盛装打扮的莫小穷淡淡说道,旋即离开。

朝秋宴所在酒楼赶。

那边距离镇抚司不近,宴会开场还早,但这种事,总得在领导抵达前就位,他的离开并不突兀。

抵达酒楼时,不少锦衣已到,彼此打趣闲谈,只是却没谁来找他。

虽同属一处衙门,但所有堂口对于掌管诏狱的莫千户总是避而远之。

莫小穷也不在意,拿起茶壶,坐在窗边喝了起来,扭头望向外头,阳光普照,人流渐密。

“真的会有鱼上钩吗?如果有,你可未必安全啊。”莫小穷正想着。

忽然,一道浓眉大眼的身影在他面前坐下。

是洪庐。

“有事?”莫小穷扬眉。

洪庐板着脸,忽然隐晦地打量了下周围,见无人靠近,拿起茶壶,作势给自己倒了一杯,低声说:

“齐平的事,衙门里传的是真的?”

莫小穷似笑非笑:“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可有些违背规矩了。”

关于齐平的调查细节,整个衙门,只有杜元春与莫小穷清楚,几位千户一无所知。

洪庐无奈,心说你以为我想问,还不是昨晚自家女儿死缠烂打,要他打探。

要知道,涉及大案,彼此问询本就是大忌,是在给莫小穷送把柄。

“再等等吧,会有结果的。”莫小穷含糊地说了一句。

洪庐很不满意,正要再问。

忽而,酒楼里骚乱,两人朝窗外望去,看到一袭黑红锦袍,下了马车。

李桐跟在身旁,至此,诏狱的第二重保护伞也已离开。

……

诏狱。

当晨光刺破薄雾,来到了清晨换班的时候,值夜的狱卒回家,新来的应卯。

将散未散的薄雾中,一个狱卒走了过来,持握腰牌,验过身份,就要往里走,忽然给守门的拦住:

“老六,怎么没精打采的,没睡好?”

那名狱卒顿住脚步,嗯了声。

守卫道:“今儿秋宴,中午大家聚聚,你记得把手里的活忙完过来。”

“恩。”狱卒点头,朝里走去。

守卫有点疑惑,心想今儿怎么这般不爱说话,摇摇头,没再多想,毕竟谁都有个烦心的时候。

另外一边,“老六”跟着其他狱卒,进了诏狱,却没有去应卯,而是辨认了下方向,扭头进入了‘乙’级牢房所在区域。

诏狱分甲乙丙丁。

甲级乃是关押厉害修士的,乙级看押高官贵胄……夏侯一家,虽老侯爷也是修行者,但修为已经被废,故而分在这边。

大抵是因为秋宴,以及莫小穷离开的缘故,诏狱今日的守卫格外松懈。

他有惊无险地过了几道关口,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捅开了铁锁,他终于看到了夏侯一家。

“可是夏侯爷?”

狱卒站定,目光在惊恐醒来的众人间扫过,落在头发花白,面无表情的侯爵身上。

众人一愣,老侯爷浑浊地眼眸看过来,借助走廊灯火,隐约可以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庞。

不认识。

“是老夫,你是何人?”老侯爷沙哑着声音问。

狱卒露出笑容,忙道:“回禀侯爷。我是二爷派来的,特来搭救你们。”

安静。

利用易容法门,将自己伪装成“老六”的江湖客脸上带着笑容,心想这些人大概会很惊喜吧。

只希望莫要欢喜的忘形,发出动静来,恩,自己得及时打断。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牢房内,听到这话语,夏侯氏族人先是一愣,旋即,眼神古怪起来。

没人说话。

没有激动和兴奋,也没有惊喜与急切……此刻,不要说几个男丁,即便是那些女眷,也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

这一刻,就连躺在地上装尸体的齐平都无语了下。

他从打被丢进来后,为免暴露,一直没动弹,精神却高度紧绷。

对于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

外面,究竟是否有人会踩进来,他并无把握,就像他对莫小穷说的那样,这只是个试探。

若是成了,是意外之喜,不成,则可以反证老侯爷的清白,也不用在费力气审问。

故而,方才听到有人来,便竖起了耳朵。

等确认一切当真如自己预料般,有人上钩,他先是一喜,但旋即,便觉得对方的台词有些耳熟。

似乎有些失算了……

安静的气氛中,五十余岁,神情枯槁的夏侯元绍终于第一个打破寂静:

“我二弟已被朝廷诛杀……”

江湖客道:

“夏侯大爷有所不知,当日临城之战,二爷肉身虽湮灭,但神魂被草原大巫师救走,此刻,正在金帐王庭做客。”

一样的台词。

对上了。

夏侯元绍吸了口气,心中了然。

大概是上一位奸细被老爹举报后,外头的人失去了联络,又派了一位过来。

倒也是锲而不舍了……可怜二弟派来的援军,一片忠心,却……唉。

他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愧疚。

这时候,江湖客也察觉出不对了,对方的反应与他预想中大相径庭,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不禁问道:“大爷何故叹息?”

夏侯元绍怜悯地看了这狱卒一眼,惨笑着摆手道:

“我等已然认命,无须救援,你……赶紧走吧,唉,罢了,你既已到来,恐怕是走不掉了,是我等对不住你了。”

隔壁的女眷们也是脸色晦暗,眼圈发红,叹息连连。

一副毫无求生欲的姿态。

卧槽……你们别这样啊,跟他走啊……躺尸状态的齐平急坏了。

眼瞅着大鱼上钩,若这般便走了,就麻烦了。

这一刻,他甚至有起身开口挽留的冲动……但又不符合人设。

走廊中。

江湖客心中一凛,警铃大作。

什么意思?

让我快走……我已然来了,便走不掉了……莫非,其中有诈?

我中了圈套?

这一瞬间,他想到许多,脸色变幻,手脚冰凉。

“临关依旧在?”

突然,就在这时候,始终面无表情,观察来人的老侯爷开口问。

却是一句古怪的话。

江湖客一怔,回答:“夏日照山河。”

听到这句暗语,老侯爷长长吐了口气,眸中刺出精光,起身沉声道:

“你有法子带我们离开此地?”

见江湖客警惕,老侯爷脸颊抽搐了下,说道:

“莫慌,发生了一点意外,但与你无关。”

江湖客松了口气,虽满腹疑问,但见侯爷镇定,便也放下心来,警惕地看了眼走廊尽头,急声道:

“禀侯爷,我等已做好万全准备,现下便可带诸位离开。”

说着,他先用江湖“万能钥匙”将两间牢房打开,旋即袖口一抖,取出一张卷起来的佛贴。

渡入真元,默念咒语。

“祭!”

下一秒,佛贴凌空漂浮,燃烧成火,继而,那火焰中,竟撑开一道一人高的空间门。

对面,便是一座略显虚幻的小院。

隐约间,可以看到庭院中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盘膝诵念,维持阵法。

传送法宝……

这一刻,躺在地上的齐平眼瞳骤缩。

他想过对方可能有的救援方案,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直接,通过类似道门符箓的法宝,强行搭建一道传送门。

此等术法,绝非寻常。

恐怕,此物乃四境神隐层次大修士所留……神通层级,不至于有这般神异。

难不成对面是神隐?

不……不可能,那等强者在京都出手,道院和书院不会毫无所觉。

起码,首座那个心思深沉的老头子不会忽视。

据我所知,空间术法极为深奥,想带着这许多人离开,那对面小院距离诏狱绝对不会太远。

大概率就在京都某处。

这一个瞬间,齐平脑海中闪过许多个念头,耳畔,先是安静,然后才传出恸哭之声。

那是喜极而泣。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刻,看到空间门打开,夏侯族人纵使无比虚弱,遍体鳞伤,却猛然间生出无穷的力气。

疯狂地爬起来,奔出牢房。

死死咬着嘴唇,压抑着本能的哭音,生怕惊动诏狱的狱卒们。

“文明,起来了,我们有救了!”

齐平正思量着,忽然看到夏侯元绍走过来,试图将他拉起,却哪里拉得动?

齐平洗髓境的身体,要比普通人沉重。

他忙借力起身,假装半扶半爬起来,好在惊喜中的夏侯元绍并未察觉异样,只当是自己太虚弱。

一时间,夏侯族人跌跌撞撞朝空间门钻去。

齐平一步跨入,但见阳光刺目,天高云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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