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陷阱

在这稍纵即逝的寂静之中,槐诗看见了。

呼啸而来的弹雨。

纵横交错,富有节奏,封锁了自己所有的躲避空间,同时,又毫不留情的对要害发起攻击,编号咒弹在枪膛中蓄势待发。

即将扑面而来。

预见。

他已经预知了这一切,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之前。

可与其说是预知,倒不如说是阅读,更像是倾听,在异化之后的视觉感知之中,他能够‘看到’——枪械、瞄准镜、扳机、弹簧、螺丝,军刀和无线电台……一切随着敌人突入房间里的金属,它们所组成的结构和器械,正在兴奋的向自己述说,展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变化。

我将运转、我将压缩、我将爆发、我将引燃烈火!

如是,向铸造之王,展示自己即将开始的工作!

那样鸣动的是如此的庄严,又带着虔诚的意味,就仿佛,铁也在向自己的神明祈祷一般——

向着自己!

实在是……有趣!

槐诗咧嘴,向前迈步,向着十六支锁定了自己的枪膛。

而正在那一瞬间,即便是无知无觉的金属,仿佛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喜悦和幸福,颤栗铮鸣,自这一只眼瞳的俯瞰之下。

神明未曾阻拦,也未曾嘉许。

只是凝视。

告诉它们——

——我将见证!

而正在袭击者扣下扳机的瞬间,轰鸣之中,稍纵即逝的烈光从枪膛中飞迸而出。

三发点射富有节奏的声音在同一瞬间响起。

两排闯入者交错开火,连续推进,没有将敌人只有一个而有任何的懈怠,直到那个消瘦的人影在弹雨之中痉挛舞动,仰天倒下,依旧在不断的射击着,交替向前。

直到越过了尘埃和硝烟之后,最前方的队长挥手,有人掏出手电,对准了那个倒地人影的面孔,看到了那一双平静的眼瞳。

还有他毫发无伤的身体。

“惊不惊喜?”

槐诗轻声发问,抖了抖手,在他手里,装满了弹头的纸巾盒发出清脆的声音,如是挥洒,令黑暗的轮廓从观测者的夜视仪中迅速放大。

充斥一切。

轰!

监察者倒飞而出。

而就在那一瞬间,弹雨倾盆,将队友也毫不留情的射成了筛子,混合在大量金属弹头内的咒弹接连不断的飞出,贯入了槐诗的身体。

确切的说,是在触碰到他皮肤之前的那一瞬间,便在影中灾厄的恐怖引力之下,坍塌成尘埃,无声消散,被扯入了阴影之中去。

以咒弹来对付槐诗,不如用泡泡糖来砸更方便。

至少泡泡糖吃多了,槐诗还有可能消化不良。

震撼弹带来的冲击仿佛清风拂面,在耀眼的间歇闪光之中,那个人影仿佛鬼魅一般,闲庭信步的向前。

俯瞰着那早已经浮现在预见中的一切,欣赏着‘信徒’为自己献上的交响。

再然后,粉红色的纸巾盒便已经随着噩梦一般的笑容,扑面而来!

啪!

仿佛可爱的存钱罐被砸碎了一样,从其中流出的便是储户们所存入的死亡。

轻描淡写的,捏着那个廉价的塑料壳子,挥洒,就像是看到爬进家里的虫子一样,随便拿起了一个什么东西,对准了,拍!

于是,便有仿佛枯枝被折断的声音从轰鸣声中响起。

不绝于耳。

就在槐诗面前,一个个袭击者倒飞而出,仿佛被重炮正面击中一样,胸前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巨大凹陷,砸进了墙壁或者是地板之中,呕出鲜血。

不论是枪械还是防弹衣中的陶瓷插板,在那一只粉红色的纸巾盒前面,都被势如破竹的击溃,仿佛沙砾一般飞散坍塌。

甚至,没有能在上面留下一条缝隙。

而就在察觉到彼此之间那已经无法用绝望去形容的恐怖差距之后,最后方的队长丢下了枪械,拔出军刀,扑向槐诗。

最后,向着无线电频道发出了讯号:

“【8号】,计划失败,进行【8号】——”

下一瞬间,他的脖颈就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在纸巾盒的横扫之下。

落入黑暗中之前,森林中那可爱熊熊和兔兔彼此嬉戏的画面,永远的烙印在了视网膜之上。而令他唯一能够感受到欣慰的,便只有在最后所发出的爆炸指令。

可遗憾的是,槐诗已经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军刀,转身,向着身后投出。

利刃凄啸破空,贯穿了角落中袭击者的身体,染血的锋刃从后背穿出,刺入了沉重的背包内,贯穿了电路板,截断了炸弹的引线。

倒计时停止。

失去响应。

寂静再度到来。

只有尘埃在惊恐的舞动着,见证一切。

旅馆外惊恐的呐喊和远方渐渐靠近的警笛声里,槐诗伸手,从纸巾盒里抽出最后两张幸免于难的纸巾,擦干净手上的血。

蹲下身来,端详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袭击者。

似乎是队长一样的角色。

“你好啊。”

槐诗伸手,随意的翻着对方身上的装备,捏了捏脖子,感受到了强健的肌肉,和心脏的孱弱鸣动。

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

“没有军衔和标志,但毫无疑问是正规军人,武装完备,配合默契,具备着相当的实战经验,应该是精锐小队才对……”

真奇怪,统辖局竟然能容许这种威胁进入伦敦么?还是说,我就这么碰巧的遇到了退休老兵们再就业?”

他凝视着队长呆滞的面孔,敲了敲他的脑门,从回声里感知到了依附在颅骨和脑叶的设备,还有空洞眼瞳之内嵌入的晶片。

隐约的闪烁着蓝光。

顿时,恍然。

“有意思,还有这种植入型的观测设备么?”

他捏着手中皱巴巴的纸巾,拭去了队长脸上的鲜血,除去了笼罩在那一双眼瞳前面的遮挡和污垢。

好奇的探头。

“你在看着我吗?”

槐诗凝视着他的眼睛,忽然一笑:“我看到你了。”

啪!

“什……”

在伦敦某处,封闭阴暗的空间内,那个屏幕前的人影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几乎跌坐在身后的办公椅上。

视线下意识的想要移动,躲避屏幕上那单向的俯瞰。

可旋即,便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戏谑和嘲弄,愤怒的将手中的对讲机砸出,令屏幕上那一张笑容崩裂缝隙。

很快,随着槐诗伸手,画面一阵闪烁之后,被黑暗吞没。

寂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

而就在廉价旅馆内,槐诗漫不经心的将那一只看起来像是隐形眼镜一样的摄像头捏碎,缓缓起身,从身后的地上捡起了尘埃中的手机。

再度播出号码。

“我搞定了。”他说。

“我这边也一样。”艾晴说:“不过,出了一点小问题。”

“要帮忙么?”

“不必,还在控制范围内。”

“会合地点呢?”槐诗问。

“伱随意,我来找你。”艾晴说。

“好的。”

槐诗点头,走到窗前,向着远方的夜空挥了挥手。

与此同时,东伦敦格林威治区,一间面对外来留学生出租的公寓里,艾晴挂断了电话。

在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中,她撑着拐杖从窗前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远方夜色中那代表着槐诗位置的亮点。

许久之前筹备的安全屋发挥了作用,让她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洗手间里的医药箱依旧被打开着,里面的药品井井有条的摆放,只有地上被换下来的绷带里还带着一点血丝。

在窗户倒影之中,留长了之后的头发经过了火焰的燎烧之后,被她裁去,重新变成了简短精炼的长度。

在她身后,电脑的屏幕上,进度条还在不断的推进,终于走向完结。

程序关闭,在两个月之内,天文会总部的所有人事变化资料已经全部储存进了U盘中。

而另一个屏幕上,各处的监控摄像之中,已经看到了无声停在公寓周围的那一辆辆无标志的车辆,信号捕捉的天线已经对准了此处。

楼道里,两列全副武装、浑身没有任何标志的特战小队在以飞快的速度向着她的位置靠近。

“四个小时不到,就已经抓住痕迹了么?”

艾晴看着屏幕上那张那张戴着面罩一闪而逝的面孔,喃喃自语:“监听了线路之后才找到了位置?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掌控了状况,故意等我暴露更多的动作呢?”

无人回应。

只有沉重容器被打开的声音。

盛放在专用器皿内的化学药剂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就这样缓慢又均匀的倒在了使用过的电脑上,将桌面上的一切尽数溶解成了一团烂泥。

只剩下了U盘被她装进了口袋里。

她心中默默掐算时间,在渐进的脚步声中,自言自语:“剩下的时间,应该……足够打一个电话吧?”

嘭!

破门锤的声音骤然炸响,破碎的大门之后,全副武装的袭击者鱼贯而入,抬起武器对准了房间正中央的目标。

“放下武器!”

可目标根本没有武器。

只是,撑着一根拐杖而已。

略显苍白的面孔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就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自顾自的对着电话中继续说道:“是的,没错,这里需要救护车。”

她抬起眼睛,瞥了一眼闯入者,对另一头说:“大概有十四人受到了重伤,有生命危险,请携带急救设备……具体状况?我不太清楚。”

她说:“但很快就知道了——”

啪。

电话挂断了,在枪械咆哮的巨响中。

而在那之前,整个公寓便已经迎来了突如其来的黑暗,一切光亮随着电路的断裂彻底熄灭,弥漫的黑暗里,只有窗外照进来的隐约月色。

以及,从艾晴身后,缓缓升起的,一颗颗猩红眼瞳。

庞大的钢铁巨兽从虚空中缓缓走出,三颗狰狞的头颅垂眸,冷眼俯瞰着眼前不自量力的‘猎人们’。

咧嘴。

在那一瞬间,自‘愤怒’之中,【绝望】到来!

(本章完)

第1424章 好久不见

当惨烈的蹂躏和屠杀开始的同时,公寓之外的另一座高楼之内,落地窗后,加班社畜一般的中年人端着望远镜,凝视着房间内的残忍场面。

“确认目击到特殊边境遗物,编号GIC9910,被称为【愤怒化身】的活化遗物——”

观测者说:“这是个陷阱。”

“唔,竟然已经开始动手了么?”无线电通讯里,传来了一个感慨的声音:“现在的新人发起狠来真可怕啊。

这真的是来填补空缺的么?分明是什么杀手锏才对吧?”

“是否行动?”

观测者发问,“现在是绝佳时机。”

“不,不要打草惊蛇,我可不想和架空机构的妹妹把关系搞僵,况且,这种摆明了是等人来送的陷阱,就别急着跳了。”

无线电里的指挥者下令:“继续观测。”

“好。”

中年人点头,继续见证猎杀。

不止是这里,就在雾气弥漫的薄雨之中,另一座钟楼的尽头,模糊的轮廓也在遥遥眺望。

仿佛冷眼凝视着猎物的的夜枭。

无声的盘算着什么。

许久,后退了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此刻,伦敦各处,不知多少饶有兴致或者全身戒备的视线关注着这一场猎杀,还有更多的,将视线落在了更具威胁的对手身上。

廉价旅馆外的街道上,浓烟滚滚。

“未知袭击队伍全军覆没,对手无伤。”

便利店门口,带着针织帽蹲着抽烟的中年人低头看着手机上无人机传来的画面,嘴唇翕动:“是否确定状况?”

“警告,不要擅自行动。”

肃冷的女声从耳麦里响起:“资料库比对完成,对方疑似天国谱系成员槐诗,现境威胁名单备选者。

保持观测,不要靠近。”

抽烟的中年人脸色微微变化,很快,收回了视线:“明白。”

可另一个匆匆的身影却从他身旁走过。

笔直的向着扩散的火场。

然后,再一个……又一个……

“进行试探,确认对方身份。”另一组加密频道里,一个略显苍老的沙哑声音说:“优先保证自我安全,做好撤退的准备。”

隐藏在暗中的狩猎者们,已经有人,忍不住想要探出爪牙。

而就在坍塌的旅馆前方,狭窄的小巷里,槐诗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微微的回头。

看向身后。

在小巷的尽头,那个在火灾逃难人群中孤独伫立的中年人,手握着布帛缠绕的什么东西,难以分辨究竟是刀还是剑。

隔着人群,正死死的盯着槐诗的后背。

“有事儿?”槐诗问。

中年人颔首。

槐诗回头,看了一眼旅馆,有些疑惑:“一伙儿的?”

中年人摇头。

“所以说,想打架的话,也别挑现在这种时候啊……”

槐诗叹息,有些不耐烦:“你打得过我么?”

中年人依旧沉默。

只是微微后撤了一步,弯腰,手掌按在了武器的握柄之上,眼眸之中,一切情绪尽数消散,浮现漠然的寒光。

仿佛武器本身那样。

他就是比手中的利刃还要更胜一筹的杀人工具!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

槐诗摇头。

自那一瞬间,拥挤混乱的人群停滞在了原地,嘈杂尖锐的声响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撼动了一切魂魄的轰鸣。

令所有的思考戛然而止。

时间都仿佛停滞的瞬间里,中年人瞪大了眼睛,看到了眼前迅速放大的黑影,那是……槐诗的拳头!

三重霹雳·天崩!

毫不留情的对挑战者,痛下杀手!

铁光凄啸,利刃横扫,在破裂的布帛之下,一束变幻不定的金属之光猛然跃出,向着槐诗的拳头斩下。

可与此同时,槐诗竟然感觉背后生寒。

另一个中年人竟然凭空浮现,同他眼前的对手一起,挥洒出致命的铁光,纵横交错的十六道利刃已经锁定了他浑身的要害。

这是什么?

极意?还是圣痕?不对,是灵魂能力!

在反应过来的瞬间,槐诗悚然惊觉,从未曾遇到过几个能够将自我的灵魂培养至如此程度的对手!

遗憾的是……

距离自己,还差得远!

轰!

那一瞬的天崩巨响之中,飓风扩散。

不论是眼前的对手还是背后的袭击,一切铁光尽数破碎,中年人的眼瞳收缩,难以理解,在最后的瞬间,终于看到槐诗手中的东西。

一把劣质的……钥匙!

下一瞬间,夹在指缝中的钥匙便已经贯入了他们的胸膛,无形之力自交响中骤然迸发,炸开了一个大洞。

中年人呕血,倒飞而出,手中的铁光重聚,倾尽最后的力气,对准了槐诗的面孔。

千锤百炼的——

——中平刺!

而就在同时,一道幻影一般的锁链从阴暗中猛然延伸而出,缠绕在了槐诗的右腿之上。

四散奔逃的人群里,忽然多出了另一个身影,手中仿佛白骨一般的诡异手枪抬起,对准了槐诗的面孔,扣动扳机。

而就在槐诗身后,角落的阴影隆起,宛如夜枭一般的身影凝聚,锋锐的勾爪对准了槐诗的脖颈,劈斩!

久违的,感受到了死亡预感。

槐诗的脸上,原本的冷漠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却并不是惊恐,而是仿佛从乏味中寻找到了乐趣的……兴奋和愉快!

那样狰狞的笑意,几乎令中年人手中利刃为之颤抖。

可下一瞬间,他便眼前一黑,倒飞而出。

最后听见的,是手腕脱臼的声音。

原本如同性命一般要握在手中的武器,已经落入了槐诗的手中。

“拿来吧你!”

那一束宛如液体一般变化不定的遗物在落入槐诗手中的瞬间,就想要反噬和暴烈,可紧接着,在交响的鸣动之中,迎来了残忍的蹂躏和控制。

在炼金矩阵崩溃之前,强行凝结为了短刀的形状,向着前方劈出。

斩裂了那一颗长着槐诗面孔的子弹,飞迸的金属碎屑如此闪耀,仿佛闪耀的火光,自槐诗和夜枭之间舞动。

照亮了他的眼瞳,和笑容。

什么怪物!

而就在看到那一双眼瞳的瞬间,夜枭暴退,还未曾凝聚成型的肉体便迅速消失无踪,不知遁去何方。

只有槐诗扯着腿上的锁链,爆喝。

“滚出来!”

咆哮声里,宛如狂潮的震荡顺着锁链传递到了暗中,引发了爆炸一般的回响,隐藏在暗中的袭击者已经如同破口袋一样软倒在地,五官之中渗出粘稠的血丝,张口,呕出鲜血。

再然后,槐诗才回头,看向了那个藏在人群中的开枪者。

开枪者面色变化,试图后退。

张口呼唤支援。

在远方的,高楼之上,狙击手扣动了扳机。

惊雷一闪!

紧接着,化为雷霆的子弹,竟然也在刀锋的劈斩之下消散为虚无。

而就在槐诗的面前,开枪者张口,呕血,整个人就已经在随手一锤之下,嵌入了墙壁之中,抠都抠不下来。

“别停,攻击继续。”

频道中的命令在狙击手耳边响起:“B78,目标疑似具备威胁感知,换下致命弹药,使用麻醉弹,对非要害部位进行射击。”

“收到。”

狙击手抬手,从观测助手的手中接过了另一枚弹药,填入了枪膛之内,再度凑到瞄准镜的前面上。

然后,就在放大的十字标之后。

看到了槐诗的眼睛。

那璀璨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左眼,跨越了数公里之后,看向自己。

位置暴露!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依旧本能的,发起了攻击。

麻醉弹在空中,就被短刀随意的斩下,蒸发在风中的药物甚至连让槐诗打个哈欠都做不到。再紧接着,狙击手便看到了,瞄准镜里迅速放大的锋锐轮廓。

就在原地,槐诗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弯腰。

仿佛投掷铁饼一样。

将手中濒临崩溃的短刀,向着狙击手投出,破空的利刃划过了一道诡异的弧度,从大地上升起,绕过了高楼,向着狙击手呼啸而来。

再然后,自半空中,炸成了一团铁渣!

“援护射击完毕,B78,立刻撤退。”

另一座高楼之上,大学生一般稚嫩模样的狙击手平静的推出了弹壳,并没有因为在短短瞬间射出这绝妙一击而有任何的骄傲。

但也没有收到队友的回复。

瞄准镜里,她看到了槐诗嘲弄的笑容。

短暂的愕然之后,瞄准镜移动,看向队友的方位——只看到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队友,无数破碎的铁渣宛如风暴那样,从楼顶犁过之后,片瓦无存。

就在她毛骨悚然的瞬间,便不假思索的一个翻滚,紧接着,便听见了钢铁哀鸣的声响。

原本的位置上,陪伴她多年的爱枪已经彻底变成了碎片。

而一枚烧红的劣质钥匙,已经在躲闪的瞬间,斩碎枪械之后,从她的鬓边擦过,深深的楔入了墙壁之中。

漫长的寂静里,她剧烈的喘息着。

感受到自己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惊恐,还有……竟然被人饶过一命的屈辱!

如此轻蔑!

而当她冒着死亡的风险,再度抬起望远镜的时候,却发现,槐诗已经消失不见。

不知去向了何方。

只有满地的枪械碎片,在夜风的吹拂之下,发出宛如嘲笑一般的细碎鸣声。

她死死的咬着牙,许久,挤出了愤怒的声音:“目标消失,重复一遍,目标消失,各队伍保持警戒,按照计划撤退——”

刺耳的救护车声音从楼下响起。

夜色渐渐喧嚣。

许久,才归于寂静。

当半个小时之后,槐诗从另一个便利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上去和原本截然不同。脸上多了一副款式略显老气的眼镜,头戴着安全帽,身上还披着施工马甲。

就像是城市里随处可见的管道工人一样。

端着咖啡,靠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街边行人的来往。

没有人在意他这样随处可见的角色。

等待并没有持续多久,一辆还闪着警报灯的救护车就停在了她旁边,脸色苍白的司机按着方向盘,汗流浃背。

艰难的,向着他露出笑容。

倘若忽略了顶在他腰间的手枪的话,看上去倒还挺正常的。

“上车了。”

副驾驶上的艾晴说:“我腿受伤了,你来开车。”

“好说好说。”

槐诗点头上车,随手一拳,将晕厥过去的司机丢进了后车厢里之后,坐上了驾驶席,启动引擎:“伱从哪儿搞来了这酷炫的座驾?”

“打个电话就有了。”

艾晴回答:“随叫随到。”

“听上去可真方便。”

槐诗踩下油门,那一辆救护车便再度汇入了车河之中,混在了一片警笛和火警之间,毫不突兀的加入到了城市的运转中去。

“去哪儿?”

“顺着导航往前开就行,不远。”

艾晴关掉了手机屏幕,勉力克制着眉宇之间的寒意:“去找一位‘好心’的朋友,为我们‘解答现状’。”

“他方便么?”

“会方便的。”艾晴说。

槐诗点头,看了她一眼:“受伤了吗?”

“一点小麻烦。”艾晴点头,并不掩饰自己腿上的伤口,也并不在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不能正常走路。”

槐诗收回了视线,专注的跟着导航开车。

“还有——”

他忽然说:“好久不见。”

艾晴没有说话,沉默的靠在窗边,凝视窗外掠过的城市幻光,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许久,才听见了幻觉一般的回应。

“嗯。”

啊,两更完毕,月初,求个保底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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