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454父亲归家

岳文轩给自己定下的出游时间是半年,但收集物种的速度比他预计的要快一些,只用了五个多月,他就完成了全部预定计划。

他计划中要收集的拥有高价值的物种,比如:长白山人参、铁皮石斛、藏红花、冬虫夏草、南海金珠、海参、鲍鱼、燕窝等,全部都收集齐全。并且在收集的过程当中,利用空间能力,每种珍贵物种都顺带收集了很大一部分。

在收集物种的过程当中,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购买一些当地的特色物品。

黄金空间升级为灵泉小世界之后,仍然保留着时间静止的功能。他在小世界的上空划出了一部份区域,作为专门的时间静止区域用来存放各种物资,这样就不用占用土地面积了。

他归家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底。

上午出了县城的车站,等他赶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岳文轩走进院子,一家三口正在院子里搓玉米棒子。

“我回来了!”一进门,岳文轩就大声喊道。

三个人都抬头看向院门口,看到突然间出现的岳文轩,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

“哥,你总算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十三岁的念念小跑着迎了过去。

岳文轩离开的时候,小妹念念知道他要出门半年时间,万分不舍,眼里都带了泪花,为了安慰她,岳文轩承诺给她带礼物。

“当然带了,而且还很多,都装在行李箱里了,一会儿给你拿。”

虽然嘴上说着要礼物,但和礼物相比,大哥回家这件事更让念念高兴。

她抓着哥哥的胳膊,再也不松手。

岳文轩来到奶奶和妈妈的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分别半年,奶奶和妈妈都像是换了一个人,奶奶的变化还小一些,妈妈的变化最大,如今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几岁。

“妈,我给你配的养颜膏效果好吧?现在的你,绝对配得上师.长夫人这个头衔。”

黄怡君还是穿的以前的旧衣服,但现在的她,皮肤白皙紧致,就算穿了一身补丁衣服,仍然还是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以后还是别说这种话了,还师.长夫人呢,这要是让人听到了,还不知道心里怎么嘀咕呢。

要说你这养颜膏的效果,当然好了!

就是有点太好了,好多人问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只能瞎说一通。”

自从用了养颜膏之后,最近这半年的变化,让黄怡君自己都有点不敢置信,就算她年轻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漂亮。

她现在的肌肤就像是剥了壳的熟鸡蛋,那真是又白又嫩。养颜膏的效果太好,她现在都有点不敢用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按照儿子的叮嘱,每天都要涂抹三次,现在已经缩减到每天一次了。

刚开始的时候,巨大的变化让她又惊又喜,但过了半年时间,她早就已经适应。

对于黄怡君来说,半年没见,儿子身上的变化才更让她惊喜。

她走到儿子的身边,和他比了比身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个月没见,怎么长了这么多?你这个子都快要赶上你爸了。”

岳文轩对于自己如今的身高也很满意。出门的时候,他的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七三,现在已经有一米七八了。

“我现在不差钱,每到一个地方都吃好的,住好的,心情也好,不知不觉就长得这么高了。”

老太太也说道:“你爸出门的时候,身高有一米八二,你现在应该要追上他了。”

“那还差一点,我现在没这么高,不过我现在还小,再过上几年,肯定比他高。”岳文轩信心十足的说道。

“你这一走就是半年,就给我们来了四封信,你不知道我和你奶奶有多惦记你。”

黄怡君擦了擦眼角,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继续说道:“事情都办好了吗?以后不出去了吧?”

“事情都处理妥当了,以后也不用再出门了。”

一家三口都没出过门,对于岳文轩这几个月的经历都很好奇,各自问了很多问题。

当然了,奶奶和妈妈知道岳文轩出门的真正目的,都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只是问一问各地的风土人情。

小妹的好奇心最大,各种问题都有,岳文轩很耐心的给她解答。

就这么聊了一个多小时,岳文轩这才把行李拿到屋子里,把他给全家人准备的礼物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

礼物当中占比最大的就是他给家人买的衣服,每个人都买了两三身适合这个季节穿的全套衣服。

除了衣服之外,一些耐储存的各地的特色食品也带了一些。

妹妹还在上小学,仍然还是个孩子,他特意选了几个精美的洋娃娃送给她,这自然成了念念最喜欢的礼物,比那些新衣服还让她开心。

最后,岳文轩掏出两个盒子来,分别交到奶奶和妈妈的手里,“这是给你们带的最后一件礼物了,看看喜欢不喜欢?”

黄怡君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放的是一块崭新的腕表。

虽然明知道儿子现在不差钱,可看到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是下意识觉得东西太过贵重,忍不住说道:

“你自己有一块手表就行了,怎么还给我买一块儿,这不是浪费嘛。我一个种地的乡下妇女,这么贵的手表怎么戴得出去。”

“现在是戴不出去,但再过上半个月,等咱们和我爸团聚了,你可是师.长夫人,手腕上要是连一块手表都没有,岂不是让我爸没面子?”岳文轩劝解的理由随口就来。

“你爸可是共产党的干部,就算是师长夫人,也不一定都得戴表吧?”黄怡君的语气有点松动。

“虽然不一定都得戴块手表,我想大部分人应该都有。咱家又不缺钱,当然得成为那个大部分人,不能成为少数人。”

黄怡君自己怎么节俭都行,但他很看重丈夫的面子问题,听儿子这样一说,她也就接受了。

老太太接过手表之后,很稀罕的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但她并不打算要,重新把表递回到孙子手里,

“我都多大年纪了,就算和师长团聚了,成了师长他娘,也没必要戴这么贵的手表,你还是把这块表送给你爸吧,他肯定需要。”

“你这块是女士手表,表盘小,男人要是戴上,那可就闹笑话了。

送给我爸的礼物,我也准备好了,也给他准备了一块手表,价格比你俩的都贵。”

任凭岳文轩怎么说,老太太都不肯要,没办法,岳文轩只得暂时先收了起来。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在岳文轩的建议下,全家人准备一周之后就出发前往京都。

因为这个计划是半年前就定好的,在岳文轩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的这些东西,黄怡君也都做了妥善的安排。

因为岳文轩的态度强硬,不想让家人带着一堆东西走,家里的所有东西包括房子,都被黄怡君送了人。

本来黄怡君和老太太都不想把房子送人,说不定还有叶落归根的时候。

但岳文轩说继承的财产太多,日常的生活条件肯定不能太差,住在城里才不显眼,不管以后怎么样,都不可能再回乡下住了。

房子如果一直闲着没人住,过不了几年,肯定就得塌了,还不如现在就给大爷和二大爷分了。这些年多亏了两个大爷帮衬,房子给他们,也是应该的。

把家里的房子和地都分了出去,老太太和黄怡君都不太乐意,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岳文轩成了家里的主心骨,最终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

再有几天就要离开了,出门之前肯定要去和两个姑姑道道别。

上午先后去了两个姑姑家,吃完饭已经是将近两点钟。

岳文轩走到村口,听到身后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扭头往后看了看,竟然是一辆嘎斯吉普车开了过来。

汽车在他的旁边停下,从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位穿着军装的年轻军官。

军官三十多岁的样子,尽管古铜色的皮肤有点粗糙,但丝毫无损他英武的样貌。除了年龄和气质不一样,这位军官简直就是翻版的岳文轩,两个人的样貌至少有八成相似。

看到他的第一眼,岳文轩就猜到这个人应该就是他的老爸岳振华了。

岳振华下了车,目光落到岳文轩的身上,打量了几眼,目光再也转不开。

他离家的时候,岳文轩只有两岁,还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

他从家里拿走的最珍贵的一样物品就是儿子的照片,这些年一直随身携带,片刻也没有离身过。

每天闲暇的时候,他总会掏出儿子的照片,嘴角带笑的看上几眼。夜晚入睡之前,他总会想起儿子的模样,想象着他会长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很调皮,脾气是不是和他一样犟?

这些年在枪林弹雨中,无数次生死一线,儿子就是他活下去的最大勇气。

眼前这个少年高大帅气,文质彬彬的就像是一个大学生,很难想象这个偏僻落后的小山村里竟然会有如此出色的人物。

如果不是眼前这张脸和他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他定然不敢相信,黄怡君竟然能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把他的儿子培养得如此出色。

“文轩,你是文轩吧?”岳振华的声线低沉,平时说话的嗓门很大,但此时却带着颤音。

尽管岳文轩活了几辈子,但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的目光在短短时间之内竟然会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在岳振华开口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突然间变得灼热起来,仿佛带着温度一般,目光中的情绪极为浓烈。

“对,我是岳文轩。虽然咱爷俩是第一次见,但谁让咱爷儿俩长着一样的脸呢。你是我爸,是吗?”

终于看到了师长老爸,岳文轩也很开心,脸上带着笑,但他的情绪就要比岳振华平淡多了。

“儿子!”岳振华伸出手来,紧紧抓住岳文轩的两个胳膊,他抓的非常用力。

在这一刻,感受到老爸极为强烈的情绪外放,岳文轩非常理解他的心态。

他第一次穿越的身份,几乎和岳振华拥有同样的经历,那种在枪林弹雨中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只有感受过的人才能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体会。

经常在死亡中漫步,更需要感情的寄托,对于很多人来说,亲人就是他们的感情寄托。

了解岳振华的过往,岳文轩猜测,他的感情寄托应该就是他这个儿子。

这样一个性格冷硬的军人,显然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但岳文轩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需要情感的宣泄。

他主动张开双臂,给了第一次见面的老爸一个轻轻的拥抱。

岳振华肯定做不出来这样的动作,但此时他被儿子抱住,一颗心都要融化了,下意识的给出了同样的回应。

他无数次的想象过和儿子见面的场景,但从来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见面方式。

儿子如此的优秀,见到他的第一面还能认出他,这让他本就无比激动的心情变得更加激动。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下意识的加大了拥抱的力度。

尽管岳文轩活了几辈子,却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有点不适应,但他并没有把老爸推开。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衣,衣服有点薄,他明显的感受到后背上有一点湿润和温热。

他想要把老爸推开的动作又停了下来,任由他就这么默默的继续拥抱着。

片刻之后,岳振华偷偷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松开儿子,再次抓着他的胳膊说道:

“你两岁那年,我就离开了,十三年没见,一转眼你都长这么高了。

个子倒是和我一样,就是你小子怎么白白净净的?像是从来都没有吃过什么苦。”

“肯定是我妈舍不得呗,苦都让她吃了,我就剩下享福了。”

岳振华的眼睛一瞪,就想要训斥几句,但想到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本章完)

第455章 455团聚与礼物

岳文轩的观察力太强,岳振华神情上的细微变化还是被他看到了眼中。以他对父亲的了解,不难猜出他心中的想法。

解放后,岳振华已经和家里通过两封信,对于家里这些年的变化,大致也是知道的。

在他离开的这些年,一家人过得如此艰难,而他的儿子却长了这样一副白白净净的样子,难免会觉得儿子太过娇惯。

父亲刚刚回来,岳文轩不想让他产生误会,便主动解释道:

“在你离开之后,尽管清水湾地处偏僻,还是被鬼子扫荡过两次。咱家本来就很艰难的日子,直接就沦落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我姥爷家的情况更凄惨,全家人都被鬼子杀害了。

为了活命,一家人想尽了办法,我妈还经常外出去讨饭。讨回来的饭,自己舍不得吃,都让爷爷、奶奶和我吃了。

那段日子太艰难,爷爷的身体又不太好,终归还是没熬过去。

四三年的时候,我妈在讨饭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受伤的鬼子,冒着巨大的危险把他给打死了。

除了缴获了一杆步枪之外,还缴获了一些财物,就是靠着这点财物,咱们全家总算是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我呢,在两年前偶然救了一位名医,后来认了他当师父,跟随他学习医术。前几个月我师傅去世了,师父的遗物都留给了我,其中有一部分钱财。

你看我穿的黑皮鞋、白衬衣,都是承继的我师傅的恩泽。要没有我师傅,以咱家的条件,我的肚子都填不饱,只能每天下地干活。

要是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夸我长得白净了,指定比你还黑。”

岳文轩讲述的这些过往,其中一大部分,岳振华都已经在来信中知道。

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要说,就是想要在老爸的面前为妈妈诉诉委屈。

但田大夫去世这件事,还没有人告诉岳振华,他自然是刚刚知道。

难怪儿子穿的比大学生还要精神,原来是继承了师父的全部遗产,这让他心里有点愧疚。

虽然他已经清楚误解了儿子,但嘴上肯定不会承认,“你个头随了我,样貌随了我,但性格没随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傻乎乎的。

我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训斥你,你就解释了一大堆,心眼太多。”

“心眼多还不好吗?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你总不能盼着你儿子比你傻吧?”

“我心眼够用,你跟我差不多就行。有的时候,心思太深未必就是好事。”

随口说了一句,岳振华在儿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语气轻快的说道:

“没想到能在村口碰到你,陪我走一走,给我讲一讲这些年家里的变化。”

父子两个并排往前走,吉普车在后面跟随。

岳文轩到底说了些什么,岳振华并没有认真听,他现在满心满眼都被儿子占据。他不时的扭头看看儿子,这一刻的满足和幸福是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岳文轩并没有领着父亲到处转一转的想法,他现在就想着赶紧把父亲带回家里,让奶奶和妈妈尽快看到他。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家门口。

岳文轩扭头看了老爸一眼,刻意说道:“分家的时候,我奶奶很偏心的把老宅留给了咱家,他说要是换了地方,怕你回来之后找不到家门。”

儿子说了些什么,岳振华根本就没有注意听。

看到那个熟悉的院门,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在这一刻,他心中的情绪有点复杂,既有对家的想念,更多的还是愧疚,甚至还有一丝畏惧。

看到儿子对他的态度,他就知道全家人有多么期盼着他的到来,可他带来的并不是团聚的喜悦,一想到全家人可能会有的反应,他的这颗心就说不出的难受。

他有点后悔先前做出的决定,这个决定还是有点草率了,他应该回家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

他的性格和这些年的经历,把他锻造的无比果决,只要是已经作出的决定,他就一定不会反悔,无论如何都要坚定不移的去执行。

那些复杂的情绪只是在他的心里一闪而过,他那颗略有些动摇的心,马上又重新变得冷硬。

总有一个人要辜负,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不要左摇右摆。

两人刚走进院子,岳文轩就大声喊道:“在屋里吗?都出来,看看谁来了!”

听到岳文轩的喊声,一家三口都脚步匆匆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走出屋门的那一刻,黄怡君的手里还端着一只碗。看到突然间出现的岳振华,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竟然连手里的碗都拿不住,就这么掉落在了地上,摔成了七八瓣。

黄怡君曾经无数次梦到过和丈夫相聚的场景,可真的见到这个心心念念的人,她却突然间站住不动了,就这么眼睛直直的望向前方,两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了下来。

岳振华先是看了黄怡君一眼,黄怡君现在的形象让他有点诧异。年轻时的黄怡君虽然也很漂亮,但皮肤可没有这么白皙细嫩。

他没想到黄怡君竟然看上去这么年轻,甚至比她的真实年龄还要小几岁,但他也只是有点意外,内心中并没什么触动。

他快步走到老太太的面前,就这么双膝跪在了地上,拉着老娘的手,声音颤抖的说道:“娘,儿子不孝,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老太太早已经泪流满面,扬起手中还是半成品的鞋面,不断的拍打着儿子的肩膀,哽咽着骂道:

“你一走就是十三年,你知道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你可真狠心!

你有老婆有孩子,还有年迈的爹娘,你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走了。

你爸临终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他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他是带着遗憾走的,没有看到你,他的眼睛都闭不上!”

老太太的这些话,就像是一把把刀子戳中了岳振华的心,把他那颗比铁还硬的心戳得千疮百孔。

再坚硬的心也有泪水,他低着头不说话,泪珠子一颗一颗的砸到地面上。

老太太终于把积蓄了十几年的怨念发泄了出来,看到儿子跪在地上不说话,一颗心顿时柔软下来,手上一使劲儿,要把儿子拉起来,嘴硬心软的训斥道:

“赶紧起来吧,成什么样子,都多大年纪了,还在老娘面前下跪,也不怕别人笑话!”

岳振华低着头,偷偷用衣袖擦了擦双眼,顺势站了起来,说道:“我长到八十也是你儿子,给你下跪,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能笑话?谁敢笑话!”

“还是那个狗脾气。”听到儿子那熟悉的语气,老太太的脸上还带着泪,却突然间就笑出声来。

岳文轩站在一旁,欣赏了一出久别重逢的大戏,适时站出来说道:“我爸坐了一路车,肯定也累了,咱们还是进屋说话吧。”

一家人进屋坐下,岳文轩拉着妹妹的手站在岳振华的面前,低头对念念说道:“念念,知道这个人是谁不?”

突然间见到这个只存在于照片当中的爸爸,念念的心情是高兴的,但又有点羞怯。

她没有回答哥哥的问话,看了这个陌生的爸爸一眼,伸手拉住哥哥的大手,羞怯的低下了头。

岳振华看向羞怯的女儿,心情很是感慨,他离家十三年,走的时候只有一个儿子,回来的时候却多出了已经十三岁的女儿。

他从来都没有为这个女儿做过什么,甚至连她的出生都不知道。解放前这么多年,直到和家里通第一封信,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他的骨肉。

面对羞怯的女儿,他有些羞愧。羞愧于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更羞愧于他的偏心。

是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很偏心。这个偏心不是物质上的偏心,而是情感上的偏心。

尽管他一无所有,但哪怕他有万贯家财,他觉得自己也能做到对孩子们一视同仁,不会在钱财上偏心哪一个。

物质上的责任是外在的东西,每个人都能看到。情感上的责任却仅存于他的内心,只有他自己清楚。

儿子的出生,寄托了他的全部期待和希望。那个时候,他一心为革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心里很清楚,他生还回家的希望几乎没有。儿子不仅是他血脉的延续,更是他心灵的寄托。

离家的这十三年,他每天都会思念儿子,每天都会想到他,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堆积在一起,早已经占满了他的那颗心。

再次见到儿子,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释放着喜悦的情绪,每一时每一刻,他都是开心的,都是幸福的。

可看到女儿,他却觉得很陌生。同样是他的血脉,他会负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女儿娇娇怯怯的样子,他也很喜欢,但他却无法做到像宠爱儿子那样发自内心的宠爱她。

他早已经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了大儿子身上,真的无法拿出更多的爱,留给其他子女,至少现在拿不出来。

这让他在面对女儿的时候有些愧疚。

岳文轩掏出几块夹心巧克力来,偷偷塞到老爸的手中,说道:“爸,你不是给念念带了夹心巧克力嘛,这种稀罕东西在咱们这个小地方买不到,念念肯定喜欢。”

岳振华顺势把手伸到女儿的面前,尽量做出一副和蔼的样子,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念念,这是爸爸给你买的夹心巧克力,可好吃了,你尝一尝看看喜欢不喜欢?”

念念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爸爸,终于开口说道:“谢谢爸爸!”

岳振华开心的揉了揉女儿的头顶,说道:“不用和爸爸客气,以后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就和爸爸说。”

院子里突然有人喊道:“首长,车上的东西,我都拿下来了,你看放在哪儿?”

“拿进屋里来。”

岳文轩迎了出去,同小战士一起把东西都拿进了屋里。

东西并不多,两个不算大的藤条筐子都没有装满。

岳文轩并不感到意外,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对于老爸现在的经济状况很清楚。

别看岳振华都已经是大师长了,但他手里没钱!

现在执行的是供给制,所有军官都没有薪金,岳振华这个级别的军官能支配的现金只有每个月的六块钱(新币值六万元)津贴补助。

每个月这么一点津贴,就算岳振华一块钱都不花,又能攒出多少来?

要到明年,供给制有了进一步改革,岳振华每个月能拿到的津贴才会涨到五十二元。

一直到五五年,供给制才会被新出台的薪金制取代,那个时候岳振华就可以领高工资了。

本来就攒不下多少钱,岳振华在部队上也难免要有一些花销,能给家人带来这么两箱子礼物,肯定已经是竭尽所能了。

岳振华打开箱子,首先从里面翻出一件藏蓝色的棉袄来,笑吟吟的递给老太太,“娘,这是我特意去商场给你买的一件棉袄,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是儿子特意给她买的棉袄,老太太接过来,乐的见牙不见眼,打开来看了看,连声说道:“一看就合适,没想到你还挺有眼光的。”

岳振华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来,语气郑重但态度有些疏离的对黄怡君说道:

“怡君,感谢你这些年为咱们这个家庭作出的贡献,你辛苦了。”

黄怡君并没有察觉出丈夫的神色有什么不对,在她的印象当中,丈夫永远都是这么一张冷脸,她早就已经习惯。

能从丈夫的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她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付出也就值了。

她把手表捧到手中,小心翼翼的打开盒盖,里面放的是一块精致的女士手表。

岳文轩在一旁凑热闹,故意哎呀一声,语气有些夸张的说道:“这是英纳格女表,这么精致的女表可不多见,没想到我爸这个拿枪的人竟然还有一颗柔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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