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恰遇奇案(二)

『也就是说,死无对证?』

捧着手中的案例卷轴,赵弘润不禁皱紧了眉头。

片刻后,他问道:“王龄府上,还有什么亲人么?”

周焉闻言,脸上流露出若有若无的愤怒之色,低声说道:“王龄有两个儿子,长子王希,年已弱冠,数月前往返于大梁时,不知所踪,两个月后方得知被途中贼子所害;次子王益,因王龄其岳丈崔老爷没有儿子,遂过过继于崔氏继承家业,亦在数月前,与中阳一伙同伴外出游玩之际,不慎摔落悬崖而死……再加上被浸死于竹笼的二房侍妾,王家一门六口,没有一人活下来,只剩下住在中阳的崔老爷,不过崔老爷得知女婿、女儿、孙子皆遭遇不测,伤心欲绝,一病不起……于前些日子,也过世了。”

『这简直就是灭门啊……』

赵弘润越听越是心惊,与刑部尚书周焉一样,他亦从中感觉到了这件事中的浓浓阴谋气息。

可问题就在于,如今相关人士几乎都死绝了,哪还有什么线索?

此时,周焉在一旁叹道:“按照刑部的惯例,此事早该结案了,可……如此贸然结案,王龄难逃污名。”

赵弘润默然不语。

的确,似这种无头案子,其实用最简单的方式早可以结案:王龄暗通韩国,图谋造反,事迹败露畏罪自杀。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龄这位济阳县县令是遭人陷害了,而且陷害他的人手法相当高明,以至于就连贵为刑部尚书的周焉都难以给旧友脱罪。

“这位王大人有什么仇人么?”赵弘润皱眉问道。

周焉叹了口气,说道:“王龄刚正不阿,如今我也只能从这方面着手追查,看看是否能查到什么……总之,我绝不相信王龄会贪污受贿,更不相信他会私通韩国。”

“……”赵弘润张了张嘴,可到最后,他能做的也只是点点头。

毕竟似这种死无对证的案子,纵使是他,也说不出什么好的建议来。

而此时,周焉长吐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悲容,又从书桌上拿起一宗案例递给赵弘润,说道:“殿下,您再看看这则。”

赵弘润接过这宗案例,仅仅瞥了几眼,便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这宗案例,说的是蒲阳县县令马祁,有人举报这位县令外通桂林一带的贼寇,挑唆那伙贼人骚扰卫国境内,卫国『首峘(huan)侯』卫成,一怒之下派人问罪于蒲阳县令马祁。

而得知此事后,蒲阳县县令马祁亦勃然大怒,带着县兵过境找『首峘侯』卫成理论,期间一言不合,双方大打出手,致使『首峘侯』卫成的幼子卫优不慎被杀。

这是一桩比方才那桩更麻烦的案子,因为这涉及到了卫国。

不过,因为有了方才的经验,赵弘润并没有贸然地发表看法,而是抬头望向刑部尚书周焉,在他看来,若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中肯定也有什么隐情。

果不其然,刑部尚书周焉指了指赵弘润手中的案宗,沉声说道:“蒲阳县县令马祁,本亦是京官,当初在大梁担任『殿前右武郎』,武艺不俗,颇为勇悍……”

“此人曾是宫内的禁军统领?”赵弘润吃惊地问道。『注:统领是泛指,并非具体官名。』

要知道,『殿前武郎』虽说是属郎卫的武职,但是比一般意义上的禁卫、郎卫统领要高,乃是『三卫军总统领』的直属部下佐官。

“唔。”刑部尚书周焉点了点头,正色说道:“蒲阳县县令马祁,原是李钲大将军的部署。”

听了这话,赵弘润心下惊讶无比。

确切地说,李钲这位魏天子曾经的宗卫长,他从来都没有获得过大将军衔,但相信谁也不会认为他的地位会在『驻军六营』的那几位大将军之下。

毕竟,李钲是除了魏天子外,唯一一个可以随时调动兵卫、禁卫、郎卫这三支军队的人。

除他以外,就算是赵弘润,也只能在紧急情况下,凭肃王令调动一部分禁卫以及兵卫,但郎卫却是他无法调动的。

赵弘润作为魏天子如今最器重的儿子姑且如此,更何况是其他人。

“李(钲)大将军的旧部,怎么会外调到蒲阳县担任县令呢?”赵弘润不解地看向周焉。

只可惜,周焉对于这件事亦不甚明了,摇摇头说道:“周某与马祁接触不多,并不清楚这件事,不过我曾听人说,马祁嫉恶如仇、性情刚烈,因此怎么想,都不认为他会养寇自重,更别说,教唆那伙贼人进犯卫境……”

“……”赵弘润默然不语,只是低头看着案宗。

因为案宗中写得清清楚楚:蒲阳县县令马祁见错杀了『首峘侯』卫成的幼子后,亦大惊失色,因怕引起魏、卫两国的矛盾,毅然自刎赔出性命给『首峘侯』卫成。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养贼自重?

问题这件事之后,马祁的长子马兴就与府里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不知所踪了,而没过多久,『首峘侯』卫成在城外安葬幼子的时候,就遭到了一伙贼人的袭击。

『首峘侯』卫成当场被杀,而袭击他队伍的贼人,亦遭到『首峘侯』卫成的亲卫的追杀。

那些贼人是尸首中,就有蒲阳县县令马祁的长子马兴。

事后,『首峘侯』世子卫菁派人将魏国大梁哭诉此事,刑部遂带人前往蒲阳县。

可问题是,蒲阳县县令马祁与其长子马兴,还有『首峘侯』卫成,这三个当时人都死了,线索都断了,这还查个屁啊。

总而言之,又是一个无头案。

“近几个月,『首峘侯』世子卫菁一直派人过来催促,叫我刑部将罪犯绳之于法,可蒲阳县县令马祁与其长子已死,根本无从查起,周某也只好拖着……”说着,周焉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件事,礼部已派人过去安抚,只是『首峘侯』世子卫菁不依不饶,定要叫马氏一门赔死,总之……这件事棘手地很呐!”

“……”赵弘润眉头深皱,转而看向摆在书桌上的另外几宗案例。

他这才发现,这几宗案例皆是断了线索的无头案,不过受害者——确切地说案宗的记载对象,他们皆是朝廷的官员。

有的在地方任职,有的则是大梁的京官;有的是犯了莫名其妙的罪,有的则是匪夷所思地遭到了贼人的杀害。

除此以外,发生的日期不定,地点不定,几乎都是在短短几日内就家破人亡,并且事后无迹可寻。

除此之外,这些案例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仿佛整件事都说得通,好似有人故意给刑部留下了足以交差的“答案”,但是仔细想想,这些“答案”却经不起推敲,着实蹊跷。

当赵弘润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了刑部尚书周焉后,周焉脸上亦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但是具体的,赵弘润却帮不上忙了,毕竟这些案例都是无头案,要追查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周焉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半响后勉强笑道:“耽误了殿下您的工夫,实在过意不去,时候也不早了,殿下且先到大理寺提人吧。”

“哪里哪里,是本王没帮上什么才是。”赵弘润稍微有些尴尬,毕竟他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刑部尚书,是因为看得起他的聪颖,因此才破例将这些案宗出示给他看。

而眼下赵弘润没帮上什么忙,心中难免有种愧对别人信任的惭愧感。”

“既然如此,本王就先告辞了……”

“肃王殿下慢走。”

将赵弘润送出了本署,刑部尚书周焉又回到屋内,坐在书桌后继续审视着桌上这些无头案例,口中喃喃自语:“依肃王殿下的聪颖,都未能看出这些案宗的关联。那么,要么是这些案宗其实并无关联,要么,就是对方比我想的还要高明,预先做了一番掩饰……换而言之,这些人中,有一些其实并非是『目标』,只是对方用来混交视听的掩饰……”

说着,周焉聚精会神地凝视着那些案宗,双手慢慢摸索着。

“王龄、马祁、苏历……这些人,皆是从大梁外调的官员,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王龄曾经是吏部文选司的司侍郎,马祁是殿前右武郎,苏历曾担任督门郎……”

闭上眼睛,周焉一边用手揉着额角,一边苦苦思索着。

良久,周焉猛地睁开眼睛,惊疑不定地喃喃自语道:“说起来,这些人究竟是因何被外调的?”

想到这里,周焉当即站起身来,他觉得有必要去一趟吏部,从吏部的官籍名册中查查究竟,看看王龄、马祁、苏历这些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外调。

或许,其中能找到这些人的关联。

而与此同时,赵弘润已来到了大理寺,凭着刑部尚书周焉的手令,来到了关押着温崎的牢房。

阔别三年,此时的赵弘润,已非是当年的八殿下,举手投足间,无论是威仪还是气势都大有增长;而温崎,亦不再是三年前那位文质彬彬的考生,神色间给人一种愤世弃俗、唯他超脱与他外的违和感。

两人对视了半响,最终还是赵弘润率先打破了僵局:“好久不见了,温学子。”

“你……”

蓬头散发、一身污垢的温崎抬起头,惊疑不定地望着那位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人的年轻人,原本淡漠的眼神逐渐浮现几丝神采,随即,这几丝神采迅速变成了愤慨。

只见他猛地站起来,冲上前来一把抓住赵弘润的衣襟。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至此!”

(本章完)

第779章 再见温崎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温崎与赵弘润虽非仇敌,可瞧他此刻龇着牙满脸狰狞的样子,实在让人真难想象这竟是位饱读诗书的学子。

而这一幕落在宗卫卫骄与高括二人眼中,却是叫二人登时心中大怒——迄今为止,从未有人揪过他们家殿下的衣襟,更遑论还厉声质问。

“放手!”高括暴喝一声,腰间的佩剑亦抽出了半截,恶狠狠地盯着温崎抓住赵弘润衣襟的双手,大有温崎还不松手就拔剑将这双手砍下来的架势。

然而就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却见赵弘润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卫骄与高括稍安勿躁。

而此时,温崎亦从一开始的激动中回过神来,或许他此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位被他揪住衣襟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理智告诉他应当立刻收回手,并且向眼前这人致歉,因为面前这人,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但是他心中的那份傲骨,以及心底对赵弘润的怨愤,使得他不甘就此缩手,仍硬着头皮继续强撑着。

似乎是看出了温崎心中的挣扎,赵弘润笑着说道:“三年未见,没想到温学子今日再见本王,竟是这般激动么?”

他给了温崎一个台阶下。

而听到赵弘润的话中并无喝斥自己的意思,温崎心中的怨气亦稍稍平息了一些,松开手,仍用带着满腔怨愤的口吻说道:“阁下害温某至此,今日再见阁下,难道温某就不该激动么?”

说着这话时,他的眼睛盯着赵弘润的衣襟,见上面清清楚楚留下了一块脏兮兮的黑手印,他眼中泛起丝丝仿佛报复般的畅快。

赵弘润亦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衣襟,摇摇头说道:“本王害温学子至此?……呵呵呵,这话不对吧?”

温崎似乎猜到了赵弘润的辩解之词,抢先一步说道:“不错,三年前陷害温某的人乃是朝廷吏部的人……可阁下别忘了,若非温某提醒了阁下会试舞弊的内情,如何会惹怒吏部的官员,诬陷我考场舞弊,取缔在下的考场成绩?”

然而听闻此言,赵弘润却摇了摇头,正色说道:“温崎,吏部的官员只是害你失去了当年的成绩,并不曾害你入狱。……今日你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你心态不正,有意报复朝廷,情节恶劣。这与本王何干?”

“你……”温崎顿时语塞。

不得否认,赵弘润说得一点也没错,温崎之所以会落到如今这种地步,是因为他心有怨气,再加上被大梁本地的考生奚落,乃至恼羞成怒,因此做出了报复朝廷、想使朝廷颜面大失的事。

可话虽如此,见赵弘润将自己摘地如此干净,他心中亦颇为不爽,冷冷说道:“难道与肃王殿下就丝毫也没有关系么?”

听闻此言,赵弘润摇了摇头,淡然说道:“三年前,你在考场上暗示本王舞弊之事,可以说是本王欠你一个人情。……事后,吏部官员陷害于你,你本可到我肃王府述苦,本王自会为你出头。事实上,本王也有能力为你找个差事。……可是你来了么?没有,因为你不屑如此。你的心太傲,不肯寻求本王的帮助。”

说着,他抬起右手,用手指点了点温崎的心口,淡淡说道:“你的聪颖,并没有用在正途上。你本可圆满地化解这件事,可你却偏偏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因此,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温崎听得目瞪口呆,顷刻后气得不怒反笑。

他咬着牙,攥紧拳头,仿佛恨不得给眼前的这个人一拳。

可是仔细想想,眼前这位肃王殿下的说法,他也的确难以否认。

是的,他当初明明可以寻求眼前这位肃王殿下的帮助,可他却没有,因为他不屑攀附高枝。

依面前这位肃王殿下的权势,当初恢复他的成绩可能只是一句话的事,可他却碍于自己的自尊心,偏偏不肯那样,以至于在大梁沉沦了三年,而后又因为遭到诸多冷嘲热讽,最终走上了报复朝廷的路。

不可否认,这个解释非常合情合理,但温崎却怎么都不能接受,原因就在于眼前某位肃王殿下,他将自己摘地太干净了,以至于弄到最后,他温崎好似变成了无理取闹。

难道这整件事的起因,不正是他么?!

想到这里,温崎愤慨地盯着赵弘润,咬牙切齿般冷笑道:“素问肃王殿下伶牙俐齿、巧舌如簧,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他有意与面前这位肃王殿下好好争吵一番,毕竟论嘴皮子,温崎自认为还是有些自信的。

然而,赵弘润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脸上泛起笑容,反手拍了拍温崎的胸口,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本王请你喝酒去。”

“……”本来已做好准备与赵弘润大吵一架的温崎,忽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适感觉。

他有心想痛骂对方一番,可一听到『喝酒』两字,他便忍不住舔了舔舌头。

想想也是,大理寺的监牢,哪来酒水给他?

可问题是喝了人家的酒水后,还好意思再骂人家么?

可若是拒绝吧……

凭他如今孑然一身,可不是那么容易喝到上好的酒。

『可恶!』

温崎暗骂自己不争气,然而口中却愤愤不平地说道:“我要上好的酒!”

“没问题。”赵弘润微微一笑,说道:“就算是贡酒,本王也可以弄到。”

“……”温崎闻言砰然心动,神色复杂地盯着赵弘润,随即叹了口气,迈步走出了监牢。

他知道,他已经无法再指责面前这位肃王殿下了。

因为事先赵弘润已疏通了关节,并且又有刑部尚书周焉的手令,因此,他将温崎带出大理寺,并没有人前来阻拦。

走出大理寺的府门,温崎抬起头遮在眼前,心中不禁有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虽说他在考场的行为是冲动之举,但这并不表示他不清楚这种行为的后果,只是当时他气怒攻心,豁出性命也要宣泄一下而已。

正因为如此,他早已做好了被处死的心理准备——考场舞弊不至于被处死,可若是恶意舞弊,故意扰乱考场秩序,为使朝廷丢尽颜面,他的行为,已够得上到菜市口问斩。

因此,如今安然无恙地踏出大理寺的府门,温崎难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为了救我,使了多少钱?”

温崎问赵弘润道。

赵弘润看了他一眼,亦不隐瞒,如实说道:“赎你嘛,三千两,疏通关节,一千两出头,就算四千两吧。”

“四千两……”温崎低头苦笑了一番。

要知道对于他这等清贫的学子来说,四十两都能让他们优哉游哉地过上好些日子,更遑论是四千两。

不得不说,对于他来说,这是很大一笔钱。

沉默了片刻,温崎转头对赵弘润说道:“肃王殿下,这四千两,算在下欠你的,日后在下会慢慢归还。”

“……”赵弘润打量了温崎一番。

平心而论,对于如今欠着户部数百万两银子的赵弘润而言,四千两银子,其实早已经不痛不痒,还不还都无所谓。

“当年本王不是欠你一个人情么?这四千两银子,就当偿还人情吧。”他笑着说道。

然而听了这话,温崎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金赎』,并不是人人都有这个资格的。……你将在下救出牢笼,足以偿还当年那一点点人情……若肃王殿下还欠不足,待会儿就让在下喝酒喝到饱吧。……至于这四千两,温某会想尽办法还给肃王殿下的。”

“……”赵弘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大理寺的监牢,并没有磨砺掉面前这位学子的自尊心。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情况其实并非是赵弘润想要的,因为他看得出来,温崎这是想与他撇清关系。

『既然如此……』

赵弘润心念一转,已有了主意,顺着温崎的意思,口中淡淡说道:“这样也好。……既然如此,你毁的这件袍子,也算上去吧。……一千两,承蒙惠顾。”

他指了指自己衣襟处那个脏兮兮的手印。

听闻此言,原本还故作镇定的温崎,险些被自己下意识咽下的口水呛住,他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什么?这件袍子竟然要一千两?!”

瞧着他这副模样,赵弘润心中暗暗好笑,淡淡说道:“当然,你以为本王身上的袍子,与你身上的,会是一个价么?”

“可……”温崎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只是一个手印而已,洗一洗还能穿……”

听了这话,赵弘润淡笑着说道:“你以为本王是谁?”

在旁,从方才起就看温崎不爽的卫骄冷冷说道:“我家殿下,乃是堂堂肃王殿下,我大魏的英雄,二十万魏军的统帅,身上衣着饰物,自然是最好……你若是还不起,就算了吧,殿下也不会与你计较。”

温崎涨红着脸,涨地通红,愤愤说道:“好,一千两就一千两!……不就是五千两嘛!”

他愤愤地迈步向前,嘴里嘀咕着诸如『万恶的贵族』这般的话。

见此,赵弘润微微一笑,转头对卫骄轻声说道:“卫骄,让这家伙欠下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轻而易举。”亦摸透了温崎性格的卫骄自信满满地说道。

走在前面的温崎,忽然感觉身背后凉飕飕的,下意识地回头一瞧,就看到赵弘润与卫骄、高括三人正笑容满脸地看得他。

这是这份笑容,这么看都让温崎感到有丝丝恶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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