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水鬼

吴村。

入夜。

吴铭盘坐于床榻之上,赤蟒枪横放于身前,他双眸紧闭,神态如常。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一片幽寂的深夜,不远处虚掩的门户,忽的变得潮湿起来,一缕缕水渍沿着门缝逐渐渗透进来,悄无声息的涌动流淌。

这一滩水渍,就这么沿着门缝一点点进入屋内,在吴铭的床榻前无声的汇聚,最后化作一滩泛着幽光的水面,继而从那水面中,忽的倒映出一张惨白的婴儿面孔!

这婴儿面孔,从水渍中缓缓爬出,其双眸漆黑,浑身散发出极重的阴煞气息,仅仅只是显出形体,就令整个屋子中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吴铭仿若未觉,已然盘坐在床榻上。

那肤色惨白的婴儿,就这么一点点的向着他的床榻攀爬上来,直至来到吴铭的身前,伸出一只森白色的小手,向着吴铭的心口探摸过去。

可就在其森白的小手,即将触碰到吴铭胸膛的那一刻,吴铭的一双眸子缓缓睁开,他就这么看向身前站立的诡异婴儿,看着其脚底不断渗透的水渍,目光却甚是平静。

“明明是阴煞之物,却似又具备实体,倒是有点意思。”

在吴铭的感知中,能清晰的感受到面前那诡异婴儿身上浓郁的阴煞气息,但同时对方的身躯却又不是纯粹虚无的魂体,而是具备实质,仿若是由一团水流凝聚而成。

以物质凝聚形态,这是元神四炼之后,才能掌握的法体力量。

不过眼前这个诡异婴儿,显然与真正的道家法体相差甚远,邪煞之气太重,感觉上纯粹是旁门左道凝练的产物,别说是比拟四炼元神,就算在吴铭的三炼元神面前,都明显有些许差距,最多不过是介于二炼和三炼之间的强度。

“咕噜咕噜。”

诡异婴儿张口,发出声音,但却不是婴儿的哭喊声,而是一种仿佛鼻腔被灌入了冰冷的湖水,产生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溺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这声音仅仅只是入耳,就令人感到十分不适,同时那婴儿更是向前伸手,将那只森白的小手,一下子触碰到了吴铭的身体。

“成了!”

吴铭的屋外,正透过门缝观察内部景象的沙船帮大当家沙洪生,眼眸中顿时闪过一抹森冷的幽光,他饲养的这只水鬼可是非同小可,经由数十个溺死者的尸体培育而出,又采集武者的精血,深埋地下,以特殊秘法使其逆阳化阴,饲养水鬼,其力量堪称恐怖。

一旦被这水鬼缠上,除非是三次凝血的高手,以极其凝练的纯阳血气,强行爆发,才能挣脱其纠缠,三次凝血之下根本摆脱不了,只会被活活吸干精气而亡!

吴铭的血气虽然浑厚,但还远达不到三次凝血的程度,虽然在最后一刻似乎有所察觉,但被他饲养的水鬼触碰,已然没有机会甩脱,必将身死。

但。

就在下一刻。

沙洪生那一双惨白的眼眸中,却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本来森白色的眼白,一下子被殷红的鲜血浸透,一双眼睛生生化作血瞳!

他整个人身体一瞬间绷紧,浑身青筋冒起,右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遭遇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怎么回事!”

郭相就在不远处,见到沙洪生的异状,顿时目光微变。

砰。

就在这时,吴铭的虚掩的房门,骤然洞开,就见吴铭手持长枪,从屋中踏步而出,目光打量了一眼沙洪生,道:“幽魂鬼物,极具阴煞之气,长期与其接触,必中其毒,这等损耗自身寿命的旁门左道,邪祟伎俩,我看不如不学。”

“啊……啊……”

沙洪生此时扯着嗓子,连声音都有些难以发出,他就这么死死的看着吴铭,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最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直挺挺的摔倒下去。

他乃是武者,并非道法魂修,他想要驾驭并掌控水鬼,自然只有唯一一个方法,那就是性命相连,将自身的魂魄与水鬼炼成一体,如此自然一损俱损,水鬼一旦被灭,其人同样也会遭受穿心之痛,魂飞魄散,而这一切也都逃不出吴铭的感知。

这饲养水鬼的法子令他略感惊奇,但也就仅止于此了,没有兴趣过多探究。

“我倒是谁,半夜来找我寻仇,看你的模样,我应该没猜错你的身份。”

“……”

郭相此时眉头微蹙,诧异于沙洪生的突然暴毙,但他对饲养水鬼这种邪门秘法并不了解,只以为是沙洪生水毒入体,常年使用这种旁门左道,最终遭到了反噬所致。

眼下只剩他一人,面对吴铭,虽仍有把握取胜,但却比之前的预想增添了些波折。

“这种旁门左道,我原也不觉得有甚益处,他遭此反噬,也天之所罚。”

郭相看向吴铭,右手轻轻一挥,一柄长刀落在手中,道:“看来想要取你性命,还是得我来亲自动手。”

“可惜。”

吴铭看着郭相拔刀,却微微摇头。

郭相向前迈步,道:“可惜什么?”

“可惜你来的迟了一些。”

吴铭目光轻淡,说道:“若在此前,我倒不介意借你磨炼一下我的枪法,但现在我已没了兴致,所以……闹剧就到此为止吧。”

嗤。

一点殷红血光,陡然乍现,在郭相的眼瞳中骤然放大。

郭相瞳孔剧烈一缩,浑身汗毛炸起,瞬间一种恐怖感觉笼罩全身,他也是经受过许多磨砺的人,看到那一束血光的刹那,只觉得生与死仿佛就在一线之间!

在无声无息的生死危机之下,郭相身为三次凝血的武者,本能占据了一切,伴随着一声低吼,他浑身血气涌入周身经络,刺激全身筋肉,爆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手中长刀挥舞,劈出一轮满月刀光,拦截在那一束血光的前方。

但,

这一切仍旧毫无作用。

沈炼这种大宗门顶尖真传,技艺合一的三次凝血高手,都扛不住吴铭飞剑的几次攻伐,徐陌这种无限接近合一境的三次凝血,更是一招都挡不住,更不用说迈入三次凝血脉没有多久,才堪堪稳固了境界,习得一些基本武技的郭相了。

只一个刹那,血光就击碎了满月刀光,从郭相的眉心贯穿而过。

“你……”

郭相手握长刀,身影凝固在原地,看向吴铭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噗嗤。

吴铭目光平淡,手中赤蟒枪向前一送,径直没入郭相的眉心,从其被飞剑刺穿的伤口处贯穿而入,又从后脑穿出,带着其身体向后飞出一丈有余,撞坏了院外的篱笆,最后钉死在篱笆边缘的一块隆起的土坡之上。

郭相最后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一双眸子盯着昏暗的天穹,迅速黯淡下来,眼眸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甘,以及一丝无法置信。

吴铭上前一步,熟练的拔出长枪,魂念一引,将尸体携带的东西都卷出来,丢进伏魔界中,然后又将尸体也扔了进去,接着又回转过身,将沙洪生的尸体也扔进了伏魔界。

接着,

顺手将痕迹简单清理了一下。

看着破损了一块的篱笆院,他没有将其修整,只微微摇头,将赤蟒枪上浸染的血迹抖落掩埋,然后转身重新走进了屋子里。

这院子的篱笆,不会再有人修理了,正如他的脚步,也不会驻留于此。

夜幕下的这场袭杀,悄无声息,也是无疾而终,整个吴村始终处于一片安寂之中,无人察觉,也无人知晓。

直至第二天的天明,一缕晨曦照破黑夜,透过窗棂,映照进吴铭的屋房中,他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从床榻上下来,从伏魔界中取出自备的灵米、肉干等口粮,一番果腹后,来到院中,一如数年之前般,每日清晨早起练功。

在晨曦的映照下,他的身体似散发着点点金芒,先打了一套完整的落叶枪法,然后又打了一套追风枪法,如此练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收枪而立,感受着体内活络涌动的血气,轻轻吐出一口长气,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转身走向屋内。

来到床榻边,

将赤蟒枪放在床畔,他来到床榻上,盘膝落座,缓缓闭上眼睛。

意念运转临字诀,瞬间一切杂念尽皆消弭于无痕,只余留心中一片安寂,犹如一汪平静的潭面,此时体内血气奔流躁动,而他的意念却宛若礁石,丝毫不受影响。

“凝!”

终于吴铭深吸了一口气,意念下沉,集中于小腹丹田之所在,将感知皆凝聚于其中。

此刻只觉得周身那活络的血气,滚滚涌动,汇聚集中于丹田内部,继而便以他的意志为凭依,开始不断的旋转,犹如围绕一颗无形的丹丸,于旋转之中,悄然开始凝聚内敛!

冲击三次凝血!

尽管早已从各种武道典籍中,看到过许多冲击三次凝血的信息,但自身尝试对吴铭而言却是第一次,这三次凝血的冲击,也的确和一、二次凝血不同。

由于体内的血气足够的浑厚,故而在冲击的过程中,整个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受到影响,近乎于沸腾,而血液流速的加快,也使得身体仿佛处于火炉之中,产生一股极端的燥热。

这燥热,源自于血气,也逐渐蔓延向心灵,宛若一团心火熊熊燃烧。

倘若是意志薄弱一些的武者,到了这种时候,往往已经有些难以维持意志,可能会因为这难耐的燥热和炽烈的心火,而产生种种心魔幻象,一旦沉入其中,凝血的过程稍有阻断,结局必然失败。

(本章完)

第99章 三次凝血

“武道,元神,虽修行方向不同,一练肉体,一修神魂,但却都有共同之处,都需要以自身意志为根本来驾驭力量。”

吴铭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心中默默自语。

在他的感知中,他的肉体仿佛处于火炉之中,元神却如沐春风,这两种泾渭分明的感觉,不断的交错,反而让他的意志在舒适与折磨之间反复游离。

这一刻吴铭也体会到,元神道法的修炼,虽然能让血气的躁动无法撼动神魂,但并不能完全避免心火燃烧对自身意志的冲击,这个过程仍然需要自己硬挺过去。

他比起普通武者的区别在于,普通武者意识会受到影响,陷入种种心魔幻象,要承受更大的负担,而他却能维持意识的清醒,只不过肉体的灼烧和痛楚也无比的清晰,需要靠自身意志去抵抗,一旦承受不住这份痛楚,一样也会前功尽弃。

“这烈火焚身之苦,的确难以忍耐,但我更不愿沉寂于微末,做这世俗中的一粒微尘。”吴铭思绪清晰,抵抗着肉体的痛苦,意志硬生生承受着。

此刻,

由于心火的旺盛燃烧,他也偶尔有杂念漂浮。

诸如,以他如今的实力地位,已然能安于享乐,何必承受这般痛苦。

诸如,以他元神道法之威能,足可横行一方,又何必再苦练武道。

诸如,放弃这一次,他还有下一次机会,下一次更有经验,也会更轻松些,何必执着于这一次,一定要冲破瓶颈?

但这些杂念,就像是水底的些许气泡,尚未浮出水面,就被临字诀的定心凝神之力悄然抹平,意识之中波澜不起,只有那痛楚一直持续。

如此,

吴铭承受着烈火焚身之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整个身躯猛然一震。

此刻透体内视,能看到他的丹田之中,不断旋转聚敛的血气,终于在收敛到极限之后,跨过了某个界限,一下子坍缩,凝聚,合一,形成一缕崭新的血气!

这一缕血气,极其细小,感知中就犹如一缕微小的火苗,但却旺盛的燃烧着,仿佛狂风暴雨都无法浇灭,其本质蕴含的血气质量,远胜于此前十倍!

本身血气是一种介于虚无和实质之间的东西,但此时此刻,吴铭体内凝聚出的这一缕血气,已然具备了实质,化作真正存在的一种实质力量,以这一缕血气,便可以刺激周身经脉,爆发出寻常武者们难以企及的力量。

凝聚出这一缕血气,也就意味着吴铭的三次凝血,成了!

“这就是三次凝血。”

吴铭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烈火焚身之苦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遍及全身的旺盛生机,仿佛新春初至,万物生长。

虽然他此时刚刚突破,身体尚未经受三次凝血的完整蜕变,但相较于二次凝血时,也已经有了质的变化,首先就是体内的血气,已然能够游走于奇经八脉,化作武道真劲。

其次,

三次凝血一成,则武者的身躯,将具备旺盛生机,底层三教九流的下毒、暗器之类旁门左道的手段,对三次凝血的高手而言,威胁将大大降低。

即使是脏腑受损之类的重伤,对于普通人来说必死无疑,但三次凝血的高手,倘若能稳住伤势,仍然有疗愈的可能。

此前吴铭就体会过三次凝血高手的旺盛生命力,如黑云盗何天,脖颈要害被撕裂,喉管和颈部血管都被割开,仍然能强行以肌肉压住,依旧有爆发的余力,试图和他换命。

正因如此,

吴铭后来再对付武道高手,都不再针对咽喉等要害,而是针对眉心颅骨。

因为哪怕是心脏被击碎,咽喉被贯穿,这种致死的伤势,三次凝血的高手也不会瞬间毙命,仍然有最后一搏的力量,只有击碎头颅,才能使其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最难的一关已过,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了。”

吴铭喃喃自语。

他此时能感受到体内因血气蜕变,正不断产生着微妙的变化,凝练的血气以丹田为中心,刺激周身经络,正使得他的体魄在缓缓的蜕变。

最多十天半个月,他的体魄就将抵达三次凝血的常态水准,筋肉强横,皮膜凝练,到时候光是基础力量,就胜于二次凝血的武者一倍有余,更兼血气能够游走奇经八脉,化作武道真劲来勃发力量,相较于二次凝血,已是质的差距。

……

时间一晃,便是七八日。

护城军军营。

最中央的大帐之内,周怀安与李明刚正站在一副沙盘地图旁。

“最近一连几日,远城境域烽烟四起,到处都有妖物出没,但我们这边反倒异常平静,此事有些反常,我已命麾下军卒加强守备,巡逻频率提升了一倍。”

李明刚目光凝重,沉声说道。

作为护城军千户,常年驻守,与妖物打交道,他知道远城境域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近城区域不可能不受到冲击。

这种风平浪静的情况,反而更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往往不来则以,一旦有妖物冲击近城防线,恐怕就不是一只两只的零散小妖,而极有可能是一场大规模的侵袭!

“我麾下人马如今都驻留军营,随时待命。”

周怀安神色镇定。

作为慎刑司巡司,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也曾遇见过妖灾之景,眼下城外的境况还远远达不到妖灾的程度,心中自然沉稳。

若是真正的妖灾出现,那率先有所反应的,会是远城区域驻扎的那些营寨,他们会率先收缩防线,撤退到近城区域,庇护城外黎庶百姓撤入城内,尔后再依城而守。

眼下远城区域虽乱,但还在掌控之中。

护城军这边,属于是第二道防线,只要没有大规模的妖灾,也就不必太过紧张,只需维持平日里的巡逻,防备妖物越过界限,侵袭城外那些村落便可。

李明刚也微微点头,有周怀安的人马支援,他这边的守备力量很充足,也的确有着底气,当下便与周怀安继续讨论远城区域几处营寨的境况。

而就在这时。

忽然一名军卒,急匆匆的冲进营帐,喘着气汇报道:“回禀千户!前哨斥候发现一批妖物,似是由大妖统御,正向着我西部防线而来,数量很多!”

来了!

李明刚与周怀安对视一眼,皆是眸光深邃。

远城区域烽烟四起,他们这里却波澜不起,显然是不正常的,依照经验判断,很有可能是有妖物跨过了三变的界限,成为了大妖,尔后在附近这一带慑服群妖,聚集力量。

前线斥候一直在侦查,眼下对方终于是露出来了。

“传我军令,调我部麾下军卒,往西线迎击群敌!”

李明刚沉声喝令。

周怀安也是看向身旁的周若云,冲着她沉声道:“若云,发哨箭,召所有巡夜人前来汇集,准备迎击这一波妖袭!”

“是。”

周若云应声,目光郑重,跨步出了营帐,尔后挽起一柄劲弓,拈弓搭箭,将一记特殊的哨箭摄向天穹。

吱!!!

哨箭直冲云霄,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之音,传荡方圆十里。

一时之间,整个军营之中,立刻动荡起来,大量的军卒迅速的汇聚,而驻扎在各个方向的赵虎、石振邦等巡夜人,也都纷纷向着中央大帐汇聚过来。

李明刚也不多废话,率领麾下亲兵,便直出营帐,往西部防线而去。

唰,唰,唰,

数十道人影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很快在中央大帐前聚齐,正是石振邦、赵虎等一众巡夜司的支援人马,短短顷刻,除了吴铭便已悉数到齐。

“吴副巡司呢?”

有人环顾四周,不见吴铭的踪影,不由得低声问道。

周若云目光巡视人群,没看到吴铭,却并不奇怪,她了解内情,知道吴铭血气积累充盈,前些日子就向周怀安请令,要闭关修行一段时间,尝试冲击三次凝血。

算算时间,吴铭应该已经冲击过了,就是不知道成还是未成,不过第一次冲击就想越过三次凝血的瓶颈极难,机会很小。

这一点她十分清楚。

毕竟她也冲击过三次凝血的瓶颈一次,知晓那烈火焚身之苦,以及心火燃烧,心魔作祟的感觉,即使提前知晓,初次体会也是极难扛过,至少她就没能撑过去。

“吴铭应该还在吴村,吴村离这里有些远,就算有哨箭传讯,赶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不等他了,所有人立刻行动。”

周怀安此时从营帐中走出,沉声开口。

吴村距离这里近二十里,无法顷刻而至,并且武者若是冲击三次凝血失败,则血气会受损亏空,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吴铭现在或许还处于虚弱时期。

当下。

周怀安一声令出,一众巡夜人也是纷纷跟随周怀安动身,离了军营,往西线而去。

由于巡夜司众人都是武者,行动速度极快,虽是后出发,但顷刻之间就赶上了军营兵卒的大部队,并越过众多兵卒,先一步抵达西线的‘荡邙山’区域。

随即。

众人便都看到,远处的山林间,黑影攒动,树木萧杀,大量的正向此而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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