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第349章 腊月二十三

第349章 腊月二十三

潘筠拎着桶在山谷间跳跃摘雪时,妙和妙真她们也起床了,哇的一声,拔腿就要跑去山洞那边看潘筠。

这么大的雪,小师叔一定会出来玩的,他们要一起玩。

结果才跑了两步就被王费隐挡在身前。

他指着墙角的铲子和扫把道:“愣着干嘛,扫雪去!”

俩人默默地转身,落后他们一步的陶岩柏一声不吭,也跟着转身去拿铲子。

最后,三人也没能靠近山边一步,王费隐不许他们去见她,还给他们布置了很重的修炼任务。

“尤其是岩柏和妙和,龙虎山的丹道不值一提,你们要学精,还是得在我们三清山学。”

“你们一年就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在山上,不趁此机会学习,要误到何时?”王费隐以王璁为反面教材,“不要学你们大师兄,好似样样通,其实样样松,都只学了点皮毛。”

陶岩柏和妙和低头应下。

王费隐转头看向妙真,道:“龙虎山的符箓和天象演算是一绝,你要用心学习,不会的就请教你四师叔,再过两年,你从学宫毕业出来,我就送你去京城。”

“你师父的天象演算不在龙虎山那群人之下,但要随侍在你师父左右,最好和你二师兄一样考得度牒,这样才好出入宫廷。”

尹松他们的办公地点就在皇宫里,尤其作为一个太常寺钦天监的官员,他们的上班时间不仅比一般官员长,还有点日夜颠倒。

毕竟,夜观天象也是他们的业务范围啊。

皇宫里有观星台,还有专门观星的仪器,妙真想要在天象上更进一步,考度牒,入宫廷是必走的路。

妙真一脸严肃的应下,他们终于不想着去找潘筠玩了。

两边都沉迷于修炼之中,时间就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三。

江南是腊月二十四过小年。

小年,除了大扫除,还要祭灶神,准备丰盛的祭品。

不少人家都取出了山神庙的福袋。

庙会时,基本上家里能动的人都去了,每个人都去排队,都能拿到一个福袋和一包药材。

药材且不说,福袋里的米这段时间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依旧有不少人家留了一个福袋,专门留待今日。

福袋的米被泡上,他们准备后半夜就开始蒸饭,第二天一早小年时就祭灶神,再把这福米给分食了。

福米有七种,颜色各异,蒸出来后是黑中带红,又点缀着点点黄色,特别的好看。

当然,蒸透蒸熟后也特别好吃。

天还没黑,小孩子们就在期待了,一直围着泡了福米的盆来回跑动。

三清山下汾水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拿出了福米浸泡,他们日子过的要比外面的人家好一点,但福米意义不一般。

他们也选择在今天浸泡福米,明天用福米来祭灶神。

王小井带着一群小伙伴去捡晒好的柿子,听到马蹄声,抬起头来,看见风尘仆仆的王璁坐在马背上,一靠近村口就勒马降速。

王小井眼睛一亮,大力的挥手,“璁哥,璁哥——”

王璁勒住马,马儿哒哒朝前小跑,“小井你放假了?你爷爷在不在家,我要把马寄养在你家。”

说着话,王璁就骑着马从王小井身边溜过去了。

王小井一张嘴就吃了一嘴的土,王璁用力的回头,“对不住,这马跑太久了生气,它现在有点不听使唤……”

王小井呸呸两声,把土吐掉,大声和已经快跑没影的王璁道:“我爷爷在家——”

王璁直接把马骑到茶寮那里,王老丈果然在打扫茶寮。

他怜惜的摸了摸张嘴喘气的马,一口应下,“只管放心交给我,我家里有稻草,再让小井去割些青草和菜回来,一并给它吃。”

王璁就掏出一吊钱给他,道:“还有黄豆,给它拌些豆料。”

王老丈把钱推回去,“它一匹马能吃多少?不用钱。”

王璁塞进他手里,还按了按,“这马吃的比一个人还多,还贵,它胃口大着呢,您记得给它喂豆子。”

说罢转身就走,王老丈追了五六步也没把人追回来。

王璁用轻功快速上山。

王费隐不知是不是预料到儿子今日回来,一大早就一直在山门前晃悠,中途还去山下转了一圈,美其名曰,看一下山神庙。

等从山下回来,也是在山门前的广场上晃悠。

玄妙日常就在广场上练剑,今日多了这么一个人一直晃来晃去,她的心情也浮躁起来。

干脆收剑,掐指算了算后道:“大师兄,你别晃了,璁儿已经回来了。”

王费隐:“我都听到脚步声了,还用你算吗?”

王费隐背着手站在山门前,终于不晃来晃去的了。

王璁绕过涵星池,快速飞上山门,王费隐看到他出现,嘴角不由微翘。

他上下打量他,见他四肢健全,除了瘦了点,脸色白了点外,气息稳定,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的样子,便点了点头道:“不错,是脑子长进了,还是武功长进了?或是,你就没赚到钱?”

王璁就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玉佩道:“赚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这一次赚到的钱足够我们道观用上三年了。小师叔和师弟师妹们可以随便用锻体的药。”

王费隐点头,“那是赚了不少,你三师叔也拿回来一万六千余两,加上这些,道观用个五六年不成问题。”

王璁微讶,“三师叔和四师叔赚了这么多?”

玄妙从旁边路过,“卖你小师叔赚的。”

王璁没有细问,四师叔总不能真的把小师叔给卖了,他兴奋的道:“那我就可以多留一些钱来做本钱了。”

“不,”王费隐摇头,一脸严肃的道:“是你就可以有时间修炼了。”

“至少五年的时间,你不必奔波于生计,可以用心修炼了。”

王璁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哎呀呀……”

王费隐扭住他的耳朵就往后院带,“你说的都对,你要是再不修炼,以后出门就未必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这就是你的远虑和近忧,给我修炼去!”

王璁觉得他爹飘了,“爹,您不能看小师叔天才,就把对我的期待拔高,您要不忘初心,您从前就不勉强我习武修道,让我顺心而活,现在怎么能半途望子成龙呢?”

王费隐手指用力,王璁哎呦哎呦的叫着,高声道:“您轻点,轻点……”

王费隐:“我没望子成龙,我的要求一直是,你的能力要匹配你的野心。”

“你竟然敢叫你小师叔给你做两个空间,带这两东西出门,你以为你能瞒得住谁?”

“知道袖里空间的修道之人自有办法识别出你身上的物件,他们要是抢夺,你能在他们手底下保住东西,保住性命吗?”

“而不知袖里空间的人更可怕,”王费隐道:“那些江湖人,达官贵人,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做的?他们察觉到你的异处,能把你骨头都敲开,就为了看你把东西都藏在了哪里。”

“对他们来说,你是异类,是宝藏,”王费隐道:“你这点修为能护住自己吗?”

王璁张了张嘴巴,小声道:“四师妹和五师妹也有……”

“她们两个现在修为不比你差了,”王费隐松开他的耳朵,平淡的道:“而且,她们专心修炼,从未懈怠,现在又有你小师叔一直跟在她们左右,根本不怕这些事。”

王璁肩膀垮下,问道:“那我修为要到什么程度才算高,才能保住这两块玉佩?”

王费隐伸出四根手指道:“最少第四时顶峰,当然,你若天才,能够修炼到第五时,或者直接入道更是好。”

王璁盯着王费隐的手指看,咬咬牙道:“好,我修炼!”

他现在是第三时的修为,在江湖中算三流高手,咳咳,就是中等偏上的功夫。

要进阶到第四时,于王璁来说并不是很难,尤其他能将内力转为元力,也可以吸收灵气转化。

就天赋来说,王璁属于第一等行列,要不然当年在龙虎山学宫学习时也不可能早早毕业。

他法术学得好,学得快,是因为他体内有元力支撑啊。

别人需要第四时顶峰,第五时才能将内力转为元力,他却不是。

他和妙真、妙和一样,早早就领悟到了两者的转换,同样能吸引到灵力修炼。

他只是懒。

别人用十二分的精力来修炼,他却只用一分。

王费隐敦促过他很多次,就是怕他在外面那些仇家有一天会脑残的牵连到他,王璁修为太低,连求救的信号都发不出来就嘎了。

但都不管用。

这孩子一心养家,眼里只有赚钱。

偏他赚了钱自己不怎么用,都是拿回道观养爹、养师叔、养师弟师妹。

这让王费隐心疼又气闷,都不好教训他了。

现在,终于有一件东西能让他主动修炼了。

王费隐欣喜不已,果然,坐视小师妹给他刻空间法阵是正确的,早知道这个可以逼他修炼,他早去学空间法阵了,以他的修为,他也可以刻呀。

不过,空间法阵哪本书上有写?

(本章完)

353.第350章 回信

第350章 回信

王费隐兴奋的拉着王璁回屋去修炼,同时在脑子里苦思,然后记起他们三清山就没这玩意,幸而有小师妹,不然他还得去求龙虎山。

王费隐嘀嘀咕咕,“早说你喜欢空间啊,我可以攒钱给你买,还可以学了给你刻……”

王璁:……作为一个喜欢赚钱的生意人,谁能拒绝空间的诱惑呢?

黄金和白银这么受欢迎,仅仅是因为它们好看吗?

自然不是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它们可以代替铜钱,只那么一小块,就可以代替一大堆铜钱,携带方便。

钱庄的银票为什么能流行?

不也是因为它更方便流通吗?

要是人手一个空间,铜钱无惧重量,银票它还能这么顺利的流通吗?

一个空间可以大大节省成本。

要是没有空间,他要炒银,需要从一个地方把铜钱运到另一个地方兑换成白银,不仅要租车,租骡子,还要雇佣车夫,镖师……

一天走不到六十里,还要负责他们的吃喝拉撒……

一趟下来,他靠差价赚的钱可能勉强够养活他们,他为什么还要去冒这个风险?

难道没人知道甲地的白银兑换铜钱便宜,乙地的白银兑换铜钱贵,两地一兑换就能赚差价吗?

知道的人多,但有胆做这门生意,还能从中赚到钱的人不多。

正巧,王璁有这个胆子和脑子,要是没有这玉佩空间,他最多在府城里小打小闹,先用白银低价从酒楼饭馆里收购铜钱囤着,等白银的兑换价降低,他再拿手上的铜钱去钱庄兑换白银。

这是用时间赚钱。

而有了空间,他还可以利用地域之间的差价来赚钱。

只要他的速度够快,就能以极小的代价,极短的时间赚到最大的差价。

没有空间,他是没有赚这个钱的力量的。

而空间的好处不止会体现在这次炒银上。

小师叔给他做的空间很大,一个能装下他三十辆车的货物,而这样的空间他有两个!

想想,他只需一个管事,两个伙计,就能带着六十车的货物从一地到另一地。

他能赚多少钱啊?

所以他一定要保住空间,谁也不能从他手上抢走这两块玉佩,他爹都不行。

王璁被王费隐揪到房门前,打开门正要把人关进去,陶季开门出来看见,愣了一下后惊喜道:“璁儿回来了,正好,我把钱给伱。”

就拿钱的功夫,王璁修炼的时间又少了一点;

拿到钱,王璁正要好好的数一数,王费隐就压住盒子道:“急什么,等你修炼完了再数钱,先修炼。”

王璁被迫盘腿坐下,正要闭上眼睛,收到消息的妙真妙和蹬蹬跑过来,后面跟着通风报信的陶岩柏。

妙和不知道王璁要修炼,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大师兄基本上不用修炼,所以她冲进来就大声道:“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大师伯,小师叔是不是可以出关了?”

王璁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爹,要不,晚上再修炼?”

妙和:“大师兄你在修炼啊,天还没黑呢。”

妙真:“大师伯,大师兄心不静。”

王费隐仰天长叹,“真是艰难啊……”

师兄妹几个一脸无辜且弱小的看着他。

王费隐长叹一声,挥了挥手:“去吧,去把你们小师叔接回来,大扫除!”

王璁立即起身,随手把手里的盒子塞进空间里,跟着师弟师妹们就出门去,兴冲冲的问道:“小师叔在哪儿闭关?”

陶季站在一旁,愣了愣后道:“大师兄,你觉不觉得璁儿现在声调都比刚才高了三分?”

王费隐沉默。

陶季:“没想到璁儿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只要不写课业,做什么事都高兴,这也不像嫂子啊,难道像大师兄?”

王费隐面无表情道:“三师弟,你多久没挨打了?”

陶季默默地离开。

王璁兴奋的跟着师弟师妹们走到山边,探头往下一看,无路可走,下面是深不可见底的山崖。

但脚下七八米的位置有突出,上面白茫茫的一片,好似是一条路。

那的确是一条路,陶岩柏正在给他比划,“这山壁好走,那条路这么宽,此时雪还未化去,我们从这里跳下去落在地上要小心点,别滑了。”

王璁这点自信还是有的,率先用轻功飞下,待他在路上站定,这才发现这里的视野更好,山景更美。

在上面还会被一些松树遮挡视线,但在这里,视野开阔,能够直接看到前方凸出的山峰和下面万丈悬崖。

四人顺着路走过去就看到正盘腿坐在洞口观景的潘筠。

王璁:“我只知道我爹常去玉虚峰上闭关,从来不知道这里也有一个可以闭关的山洞,这山洞……”

他打量起山洞的纵深来。

潘筠已经从山谷中收回视线,落地站起来,“这个山洞除了没水,没别的毛病。”

四人就一起顺着路往前看去,看到洁白的雪上有脚印,一路延伸到山壁之后。

四兄妹眼睛皆一亮,“小师叔,你克服惧高了?”

潘筠扫了他们一眼道:“谁说我惧高了?我那是怕冷。”

这二十天来潘筠说话很少,以至于此时说话都慢两分,她顿了顿才问道:“你们来接我的?”

四人一起点头。

潘筠就挥手道:“进去收拾东西吧。”

大家都有空间,收拾东西迅速得很,很快就踩着山壁飞上山,回家去。

妙和道:“今天师父和我们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明天要大扫除,要祭灶神,所以要把明日吃的也准备出来,小师叔,你想吃什么,我让师父给你做。”

潘筠问:“我有信吗?”

“有,”妙真道:“七天前我们去领回来的,四师叔对着信卜了一卦,是平卦,所以大师伯就没让我们打搅您。”

潘筠嘴角微抽,对师兄师姐们动辄占卜算吉凶的行为很是无奈,她却不知道,她也是这样的。

经过二十天的清心寡欲,潘筠现在对吃的没太大要求,“只要有肉就行,其他的随意。”

她路过大殿,和玄妙打了招呼,到后院,又和王费隐陶季打了招呼,立刻就回去拆信。

信是大同来的,不仅有潘洪写的,还有她两个哥哥写的,分别折叠起来,塞了满满一信封。

潘洪的信最长,因为他要把当年的案件详细叙述,还有很多话要叮嘱潘筠。

在潘洪看来,当年两件案子都不复杂,证据和口供很容易就能推出事情的真相。

难就难在,两个案子的当事人都涉及到锦衣卫。

第一件,是刑部和都察院为讨好锦衣卫,忽视了很多实证,严刑逼供造成的冤案;

因为薛瑄坚持查明真相,触怒了刑部、都察院和锦衣卫,这才结下仇怨,以至于第二件相似的冤案发生时才瞬间引发朝堂争斗。

两件普通的案子瞬间成了党派们的棋子,成了党争的武器。

尤其,第二件冤案直接牵涉到王振的亲侄子王山。

潘洪叮嘱道:“此案要翻,不在于证据,而在于圣意。”

“朝中参与此案,闻听此案的官员,十人中有八人知道此案之冤,但为何无人翻案?”

“因为王振,因为圣意如此。”潘洪道:“若无把握,可暂不翻案,以免牵连当年两件案子的当事人家属。”

潘洪在信中沉痛的道:“最冤者莫过于当年两件冤案的‘凶手’,他们已被赐死,但不知家人如何了,你若没有把握就翻案,只怕他们会被锦衣卫威胁拿捏,届时,岂不害人?”

潘筠捏紧了手中的信,脸色沉凝,“我要进京!”

“啪”的一声,潘筠脑袋被打下,王费隐道:“你咋不说你要上天呢?”

“才第一侯,你以为京城可以随你闯荡了?告诉你,龙虎山留在皇宫中的供奉是第三侯,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还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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