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降伏岳母娘之旅

用静默直视张宣30秒!

此刻的艾青心里藏着一股气。

但顾忌到场合不对,顾忌到女儿在外人面前的脸面。

临了临了,艾青暗自深呼吸一口气,没有理会女儿的问题。

反而冷淡地问张宣:“你是还没起床?”

“嗯。”现在这个样子连谎话都没得撒,老男人只得尴尬的“嗯”一声。

艾青盯着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几秒,问:“昨晚熬夜创作了?”

张宣迎着对方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笑,“晚上安静,灵感一般比较好,一不小心就写得忘神了。”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粗粗洗个手的阮秀琴不放心地跟了进来。

听到响动,艾青侧头瞟了这个“仇敌”一眼,就当看空气似的,回头继续问张宣:“是在写风声?”

“风声,知音和青年文摘都有写。”张宣如此回答。

艾青问:“风声现在多少字了?”

张宣说:“差不多16万字左右吧。”

艾青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停滞了几秒后,就把挡在前面的女儿拨到一边,自来熟的坐到书桌前的条凳上。

就问:“后续的在哪?”

得嘞,您这问的还真是不客气!

上次要看至少还用征求的口气。

现在倒好,人家用上了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了。

不过想起刚才自己做的好事,想起自家女人现在还偷偷摸摸地用手指梳理着头发。

好像,似乎,艾青同志的态度也不算太过分啊,又能接受几分了。

在对方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张宣没得太多选择,也容不得拒绝。

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长条铜钥匙递过去,用手指了指书桌中间的大抽屉就说:

“都在这里边,抽屉最右面的八个本子是最新版。”

闻言,艾青接过长条铜钥匙,侧身插在铜锁里,旋转一下,听到咔擦声时,把铜锁取了下来。

拉开抽屉,表面平静的她,内心还是被震撼到了。

放眼望去,偌大的抽屉里面满满都是本子。

且每个本子上都有标有阿拉伯数字和醒目的标签抬头。

一版、二版、三版…

每摞有八个本子,整整齐齐有九摞。

艾青凝神静气,眼神不动声色地从第一摞缓缓浏览到第九摞。

内心依旧有些震撼。

顿了顿,才伸手把最右边的八个本子拿了出来。

八个本子放桌上,关好抽屉,艾青就不管旁边三人了。找出第二本,翻到上次没看完的地方,就自顾自的阅读了起来。

阮秀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忧心变成了微笑,接着又变成了小得意。嘴角弯弯,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继续处理大公鸡去了。

坐在床头的张宣也很是无语,合着这位摆了这么大谱,就是来追读自己大作的。

想读就光明正大跟自己说啊,我又不是外人,是你将来的女婿,何必弄得这么傲娇呢?

何必出来吓人呢?

我又不是不给,是不是?

眼瞅着亲妈看自己心上人的小说看得这般入神,原本有点忐忑的杜双伶此刻心里满是欣喜。

走近一步轻声问张宣:“你什么时候开始写新书的,怎么没告诉我?”

张宣一边利索穿衣服起床,一边跟她解释说:“我这小说还没获得出版社的回应,所以就暂时没告诉你。”

杜双伶微微仰头,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他:“已经投寄了?”

“嗯,七月中旬投寄的,都快有20来天了吧。”

张宣这般说着,心里却在隐隐担忧,都寄出去20天了,怎么还一点回应都没有?

难道是没被人民文学看上?

但这,这不可能啊?这么好的小说!

你要是跟我说没火,自己还能接受。

但要是说被这样拒之门外,他觉得天理难容!

见他神情不对,猜到几分的杜双伶轻轻握了握他的右手,随即松开说:“我相信你。”

张宣笑着眨眨眼,嘴巴对着旁边看书的艾青努了努,就把自家女人推了出去。

当张宣和杜双伶行到门口处时,艾青侧头瞥了两人背影一眼,随即又低头看书去了。

棚子外边。

阮秀琴已经把鸡处理好了,正在剁块。

这只公鸡是老张家最大的头牌,平日里它一个追着五六只母鸡跑。目测有八九斤重,让好多老母鸡不堪重负。

欧阳勇母子和姑姑刚冒雨从山里采摘了三背篓野生菌子回来。

什么鸡纵菌啊,枞树菌啊,牛肝菌啊,青头菌啊,一pia pia地堆在地上,各类各样的都有。

张萍平日里最爱吃菌子了。此刻挺个肚子,心花怒放的在一边清洁蘑菇上的泥土和腐烂落叶。

杜双伶很有眼力见,看到堆满堆满的野生菌子,就嫣笑着赶过去帮忙。

熬了一夜,一身乱糟糟的张宣此刻压根没有太多想法,只想洗澡。顺手从案板上拿一块骨头扔给眼巴巴望着他的狗子,拎个红色桶子去了棚子后边。

哼着小调,抹完香皂冲了十来桶井水才干净,把衣服洗好晾干,总共花了二十分来钟。

洗完澡,张宣走过去对烧柴火的杜双伶说:“我来吧,你坐旁边一点,柴灰太多了。”

杜双伶笑意吟吟地说:“没关系,我在家里有时候也帮奶奶烧火的。”

张宣一屁股把她挤开,要过铁钳说:“今天可不一样,你妈在呢,一个弄不好,她手里的尚方宝剑就劈下来了。”

杜双伶听到这话,只是脸红红地抿嘴,直觉告诉她:自己亲妈之前应该是察觉到自己和他的异样了的。

而且她还知道。今天自己获得了高考分数后,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前脚来上村报喜,艾青同志后脚就跟来了,肯定也是存着一丝那方面担心的。

但现在却是:亲妈的担忧变成了事实,而且还亲眼所见了。

所以说,头上有把尚方宝剑悬着,一点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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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身体不太舒服,所以今天上午来医院复查了,本来稿子昨晚熬夜写好了的,只是没检查,就没及时发,让大家久等了,我的错。

(本章完)

第101章 ,好消息

眼瞅着满崽和双伶在柴火堆里交头接耳,有说有笑,关系像调了蜜一样的和谐,阮秀琴心里很是开阔。

自从丈夫死了后,她就从来没有这般顺心过。

现在大女儿怀孕了,小两口恩爱。两亲家又大气好说话,难得的好家庭。

儿子又考上大学了,而且还争气的成了作家,挣了钱,村里村外都能听到奉承话。

就连最近偷偷上门向她打探儿子亲事的都有好几茬。

其中有一个还是中专生,刚分到县城税务局。

就是这样的条件,可还是被阮秀琴委婉拒绝了。这中专生是不错,生的有模有样,工作也拿的出手。

但和柴火堆里的双伶这闺女比起来,那也就是一个天上凤凰和地上鸡的区别。

至于其它暗地里推销自己闺女的老货,阮秀琴总是温温笑着,心里却在想:尽想美事呢?

家里建别墅了,手头阔绰,日子也滋润起来了。可是啊,目之所及一片好,阮秀琴还是禁不住思念二女儿。

她这些日子经常在想,要是能联系到二女儿就好了。

要是二女儿在外边混不下去,自己主动回来那就更好了。

她愿意向女儿道歉,愿意送女儿复读,哪怕复读一次、两次、三次…

风追着雨,雨随着云,从早上到中午,整个上村都处在浓稠细雨之中。

菜做好了,很丰盛,7个菜都是顶好的硬菜。

有大盆辣子鸡,大碗芹菜炒牛肉,有粉蒸肉,一盆新鲜的野生菌子,还有油浸的猪血丸子,一个水煮鱼,最后是一个小白菜。

酒是温好的烧酒。

看得出来,为了做顿好的给杜双伶吃,为了庆祝满崽和双伶成大学生了。阮秀琴今天也是花了心思的,下了血本的。

撑一把黑布伞,裤脚卷起来,张宣跑到工地把姑父和欧阳祝叫了回来。

接着又收到阮秀琴同志的眼神示意,憋笑地赶到棚子里,把沉迷在小说中的艾青叫出来。

然后开饭。

八个人,挤满挤满一桌,位置不多不少刚刚好。

张宣提着一茶壶烧酒,从姑父姑姑面前开始倒起,然后给阮秀琴、艾青和欧阳祝两口子的酒杯倒满,最后才是欧阳勇,就连杜双伶面前也斟了小半杯。

他站起来对姑父说道:“姑父,咱两先来一个,这些日子把您累坏了。”

姑父是个闷葫芦性子,但此刻也不含糊,拿起酒杯,咕噜一口就喝了进去。

末了人家又倒满酒,对张宣跟杜双伶说:“来,我今天沾沾喜气,和你们俩个大学生喝一杯。”

张宣自然应允,喝完一杯也跟着倒一杯。

杜双伶有点矜持,但也不怯场,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喝着。

旁边的姑姑忽的起哄笑道:“你这孩子,是写文章写傻了还是怎么着?怎么能让这闺女真喝呢?”

张宣笑呵呵地看艾青一眼,一把拿过杜双伶的酒杯,一口闷掉。

杜双伶也是下意识看了亲妈一眼,等他喝完,面色红晕的接过空杯,抿笑着坐下。

老男人做事不行,但喝酒还成。桌上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怀孕的大姐,都没放过。

中间轮到跟艾青单独喝时,艾青突然抬头问了句:“谁是老鬼?”

桌上众人听到这稀里糊涂的话,都觉得莫名其妙。

但张宣听懂了,心道“唉哟,还沉沦在老夫小说里呢”,笑着说:

“姨,我这书最大的看点就是囚笼困境。现在把答案告诉你就没意义了,保留悬念到最后一刻,才有回味。”

艾青静思了一下,尔后认可他的说法,只是又忍不住问:“你后面大概还要写多少字?”

张宣想了想说:“大概还有八九万的样子,开学之前会写完。”

艾青点点头,拿起酒杯跟他碰一下,什么祝福也没说,一口气喝完。

一杯喝完后,艾青也是把酒杯倒满,回敬一杯说:“这小说写的非常精彩,将来出版了,送一套签名版给我。”

张宣认真回:“好!借您吉言,将来要是真出版了,我亲自送到姨家里。”

听着两人这对话,大家愣住了。

桌上的众人虽然不知道两人说的是什么小说,但都从艾青口里听出了两层意思。

一是尽管张宣的小说还没刊发出来,但艾青作为第一读者,非常推崇这部小说。

二是艾青的态度变化。

虽然以前没有当着众人直面分开张宣和杜双伶,但也没给太好的脸色,一直平平淡淡。

而此刻,艾青主动说这话,还主动回敬张宣一杯。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去过度解读说看好两人的爱情,同意两人相处了。

但起码,艾青当众认可了张宣的才气,尊重他笔尖下的智慧。

这让一个傲娇了几十年的女人做到这一步,算是非常不容易了。

甚至可以说难得!

这时这刻,一桌八人中,最开心的莫过于杜双伶了。

母女因为志愿闹翻后,杜双伶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亲妈对心上人这态度。这个开端无疑是让她激动的。

阮秀琴见到双伶这闺女就心喜,夹一个鸡腿给她,温和说:“来,刚喝了酒,吃点菜。”

菜好,酒浓,众人也不端着,谈性甚高,吃得合意。

饭到中间,棚子外边突地响起了单车的叮当叮当声,零零散散连成一串,清脆悦耳。

紧着外边跟来一个熟悉的喊声:“张宣,你的信!”

张宣此刻正和欧阳祝碰杯,闻言下意识大声问:“林小哥,是哪家杂志社的?”

林邮差看了看邮包,回道:“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

啪啦…!

一声响,张宣酒杯倒在了桌上,小半杯烧酒顺着沿口流了出来,酒水趟过桌面,连成线滴到了地上。

看到这糟心的一幕,此刻老男人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激动地跑去了外边。

“这个雨天你还送信啊,不休息么?”张宣高兴的从林邮差手中接过邮包,还不忘顺嘴关心一句。

“我也想啊,可休息不了,这几天信件都堆成山了,我得天天送咧。”林邮差笑着回答。

张宣又问:“吃中饭了没,我们正在吃中饭,一起来凑合吃点吧。”

林邮差摆摆手,咧个嘴道:“不了不了,我吃了的,我在石门站吃了馄饨才上来的。”

张宣眉毛一扬,问:“钱跃进馄饨店吃的?”

“可不是嘛。”林邮差嘿嘿一笑,给了个男人都懂的表情,也是骑着单车走了。

邮包不轻不重,张宣迫不及待撕开时,里面果然同期待一样,装了样刊、汇款单和一封编辑的信。

这一刻,老男人的心情澎湃了,也踏实了。

随手把样刊递给跃跃入试的杜双伶,张宣展开信件看了起来:

相较于知音和青年文摘的编辑,人民文学的编辑在语言上要务实很多,没有华丽的言辞,却有真诚的夸赞。

比如人家欣赏文中的悬念设置、密室困境,再比如喜爱“东风”、“西风”和“静风”三种纲目式结构的创作手法。

相较于上面这些夸赞,张宣最爱结尾的这一句:故事富有深刻的寓意,风声就是人生,我三生有幸拜读如此佳作,期待后续!

张宣看完笑了,舒服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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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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