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地心说可是我们的不传之秘!

布鲁诺等人连忙探头往前看,却发现周围的人哗哗地全部跪下,原来是两位枢机主教来到码头,迎接明国的贵宾。

枢机主教,平日里高高在上,仿佛天堂的神仙,普通百姓连看一眼都没机会,居然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还不快快跪下,感激零涕。

而且奇维塔韦基亚港这嘎达是教皇领,居住在这里的百姓,论起来都是教廷的长工和佃户,见到衣食父母大老爷,敢不恭敬些吗?

布鲁诺直直地站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维塔利和特里布诺。

他们衣着华丽,周围的百姓全部跪倒在地,他俩简直就是两只骄傲的大公鸡站在一堆蛤蟆里。

附近的百姓纷纷畏惧地半跪在地上,直着身体的布鲁诺显得格外地引人注目。

半跪的同伴们吓得魂飞魄散。

哥哥,你可是被教廷通缉的人物,要是被教廷卫队抓到,虽然还不够资格进异端裁判所,但是几年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

布鲁诺,你可别浪!

同伴们纷纷拉着布鲁诺的衣襟,拼命给他丢眼色。

终于,附近的平民百姓几乎全部半跪在地,眼看就要暴露的布鲁诺狠狠地半跪在地上,弯下腰,融入人群中。

同伴们长舒一口气。

不过他们的举动被站在船舷上,用望远镜观察码头动静的沈万象看到了。

他身边的莱昂也看到了。

“居然是他?”

“莱昂你认识他?”

“认识,他是教廷的通缉犯,去贵国和谈前,我在葡萄牙叙职,有一次奉命去威尼斯出使,路过热那亚,受一位朋友托付,把他带出意大利,送到希腊。”

“教廷的通缉犯?有意思,叫什么名字?”

“乔尔丹诺.布鲁诺。”

“他做了什么事,被教廷通缉,放火烧了圣彼得教堂?”

“没那么严重。有人说他是哥白尼日心说的拥趸,也有人说他天教和新教的批判者。”

“他连新教也一起批判?”

“是的,在他私自出版的小册子里,把罗马教廷痛斥为一切罪恶的根源。

同时斥责路德、加尔文等新教领袖为世上最愚蠢的人,说他们毫无头脑,没有知识,远远离开了文化与生活,而在永恒的迂腐中发霉腐烂。

他们的宗教改革只是给烂透了的宗教医治溃疡,给宗教的外衣修补破洞而已。”

新教和天教一块骂?

基教世界两大派系全部得罪!

这段时间已经彻底了解欧洲情况的沈万象惊讶地问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莱昂耸耸肩,“东躲西藏。这些年罗马教廷贪婪腐朽,许多人都看不过眼。

还有新教,也逐渐堕落成某些人争权夺利的工具。所以有很多人愿意给布鲁诺提供一些方便。”

“比如你。”

莱昂笑了笑,没有出声。

“老莱,那你觉得他是什么人,你不是跟他接触过吗?”

莱昂想了想,“有人说他是哥白尼之后,日心说最坚定的支持者。但是经过那段船上的相处,我觉得他其实很迷茫。”

“迷茫?”

“对,他坚持日心说,是因为教廷坚持地心说。从他的言论你会发现,他可能是信仰赫尔墨斯*的神秘主义者,又可能是古埃及法术宗教的崇拜者。

他似乎想用神秘的法术发现自然的秘密,以便控制和利用自然。

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是科学的信仰者,他痛恨教廷和新教,是因为觉得宗教愚昧了人们的思想,阻碍了科学和哲学的发展。”

说到这里,莱昂目光看向远方,似乎看到了藏在芸芸众生里的布鲁诺。

“沈先生,欧罗巴不同贵国,我们虽然经历了文艺复兴,但那不过是拜占庭被奥斯曼占领后,西逃到意大利的学者、画师和工匠们,在一潭死水里激起的波澜而已,但很快就被教廷和新教联手泯灭。

黑暗中,我们看到了一缕光亮,是我们的幸运,也是我们的不幸。”

沈万象脸色变得郑重,“莱昂,你为何要这么说?”

“我们在黑暗里能够看到了光亮,这是我们的幸运。可是有了希望却迅速破灭,这是我们的不幸。

布鲁诺是看到亮光,并坚持寻找亮光的那个人。

他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如何去找,所以他很迷茫。

迷茫中,他就把自己觉得有用的学识,充分利用起来,比如赫尔墨斯的神秘主义和古埃及法术宗教。”

沈万象眯着眼睛说道:“但是他找准了一件事,那就是腐朽陈旧的宗教对科学和哲学的发展,确实有着极大的阻碍。”

莱昂看向沈万象,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云阳号和锦鲤号靠上码头,莱昂引着沈万象和赵士祯下了船,居中介绍,与维塔利和特里布诺互相认识。

王用汲留在外海的隆德号上。

“明国使节团应该是一个多月前接到我们教廷的邀请函吧。一路走走停停,居然现在才来,让我们好等啊。”

枢机主教特里布诺阴阳怪气地说道。

沈万象呵呵一笑,“我们使节团,奉大明皇帝陛下旨意,出使兑洲两国。葡萄牙出使任务完成,接下来是出使奥斯曼。

一路边走边看,看一看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奇维塔韦基亚港只是我们行程的一站,不着急。”

听完通译的话,特里布诺的脸被憋得通红。

人家明国使节团根本不把教廷的邀请函放在心上,只是把它作为行程增加的一个站点。行程继续按照他们的计划来,教廷不想等?那就一拍两散呗!

怎么能一拍两散?

我们教廷还准备在你们明国人身上刷一刷存在感,秀一秀优越感。

怎么能算了!

维塔利上前堆着虚假的微笑,说道:“两位贵宾,教皇殿下、诸位枢机主教还在城里的市政厅等着,请!”

奇维塔韦基亚城也是弥漫着屎尿的味道,不过比里斯本强多了,因为它城小,居住的人口不多。

沈万象、赵士祯和莱昂下了马车,在维塔利和特里布诺引领下,进到了市政厅大厅里。

一进去就看到正上首最高的座位上,坐着一位老者。

身穿白袍披着红色金边披肩斗篷,头戴红色帽子。

他两边坐着四位红袍红帽的主教,还空了两张座位。

周围阶梯座椅上,坐满了人,足足上百人人,衣着华丽,看上去都是贵族。

莱昂悄悄介绍,这些人除了早早赶来的葡萄牙、西班牙、法国贵族和主教外,其余的是从热那亚、那不勒斯、佛罗伦萨、威尼斯、米兰、奥地利、马赛、希腊等地赶来的贵族和主教。

都是有头有脸的大贵族和主教,才能混到一个座位。

沈万象曾经见过的胡安、法尔内塞,以及阿瓦尔公爵托莱多、圣克鲁斯侯爵都坐在其中。

其余的数百名贵族站在外围,只不过他们站得靠前,在他们后面围站着闻讯赶来的上千民众,多半是各神学院的学者、学生和教士。

布鲁诺和同伴们混在里面,丝毫不起眼。

在另一边的阶梯座椅划出两个区,一边坐了二十多人,都是学者,有的还戴着眼镜。

还有一个区空着。

莱昂引着沈万象和赵士祯上前,引见给格里高利十三世和四位枢机主教。

沈万象和赵士祯拱手作揖,见过了格里高利十三世。

维塔利迫不及待地把沈万象、赵士祯和他们的随从近十人,引到空着的地方坐下,然后走到中间空地,拿着木槌敲了敲身前的桌子。

咚咚声响,大厅逐渐安静。

维塔利咳嗽一声,开口道:“教皇殿下和枢机主教团向明国使节团发出邀请函,是因为听过贵国对世界和宇宙的认识,误入歧途,故而有心想点拨几句。”

沈万象愣住了,他知道这次邀请教廷没安好心,他预料了十几种情况,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教廷请自己使节团来,是想给自己一行人进行科普教育?!

逗我玩呢!

你知道我们大明现在最热火朝天的事业是什么吗?

工业大革命啊!

你知道我们大明厂矿学校贴的最多的口号标语之一是什么吗?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啊!

现在你们这群欧罗巴最顽固最保守的家伙,跑到我跟前说,嘿,我们来给你们做个科普教育。

好吧,我们暂且看看,你们到底给我们科普什么玩意。

沈万象先给赵士祯递过去一个眼神。

常吉,你可是钦天监的人,接下来就要看你的。

大明绝不能输人丢脸,全看你的了!

赵士祯淡淡一笑,虽然我是钦天监里水平最差的那个,但是在这里,我坐着就把脸面给争了。

这帮西夷人的科学水平,我早就摸得透透的。

你瞧好了。

接到赵士祯稳如老狗的眼神,沈万象心里有数了,含糊地说道:“本使是文官,大学里学的是文学和法政,科学技术不是很懂,还请教廷的诸位学者赐教一二。”

维塔利心里大喜,明国人上钩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说道:“这样,待会请我们的天文学家给大家讲一讲,我们对世界宇宙的最新研究。

然后请贵国使节团科考队的学者,也讲讲大明对世界宇宙的最新研究。互相交流,互相学习。”

沈万象点点头:“好!”

维塔利连忙对坐在二十多位学者前排的一位学者说道:“现在请佛罗伦萨神学院著名数学家、天文学家辛普利邱,为明国使节团,以及诸位讲解我们对世界和宇宙的认识。”

辛普利邱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戴着眼镜,身穿教士袍子和帽子。

现在欧洲的所谓大学,基本上都是神学院,否则是不会被教廷承认。

神学院当然有数学家和天文学家,他们负责研究历法。因为颁布通用历法,是教廷的职责。

辛普利邱站起来,双手扶在前面的护栏上,彬彬有礼道:“至高无上的教皇殿下,尊贵的六位枢机主教大人,还有诸位尊敬的大人”

他先向权贵们一一致意问候,完了再转过身来,趾高气扬地说道:“我不知道以你们的水平,是不是听得明白,我尽量说的简单一点。

我们认为,世界宇宙是上帝创造,我们的世界,也就是地球,是一个球体,这毫无疑问。

同时地球也是宇宙的中心,它是静止不动的,月亮、水星、金星、太阳、火星、木星、土星、以及恒星,都是球状天体,从近到远依次排序着,围绕着地球转动。

这就是上帝的真理,简单性原则。

而日月星辰围绕地球转动是有规律的。它们本身在转动,叫做本轮转动。在这些天体转动的同时,围绕地球转动的轨道,叫做均轮。

这些天球的运动都是混合了两种以上圆周运动,多种圆周运动综合起来,就能解释我们看到的日月星辰的起落,以及日食月食等天文现象”

说到这里,辛普利邱故意说道:“关于本轮和均轮运动,十分复杂,以几位贵宾的知识水平,恐怕难以理解,所以我就简单地说一说.”

等他话落音,格里高利十三世率先鼓掌,整个市政大厅里掌声雷动。

辛普利邱优雅地向十分满意的教皇和枢机主教,向微微含笑、神情不一的大贵族们,向涨红着脸十分激动的中小贵族和平民,弯腰点头。

致意完后,辛普利邱转头看向沈万象和赵士祯,微笑的眼角里挂着讥讽和高傲,“明国的贵宾们,请问你们听懂了吗?有什么疑问吗?”

沈万象淡淡一笑。

我还以为多复杂啊!

原来只需要高中物理知识就能反驳,吓死宝宝了。

他轻松随意地对赵士祯伸了伸手。

常吉,后面交给你了。

赵士祯站起身来,朗声道。

(本章完)

第880章 说你黑暗怎么了?

赵士祯一站起来,人群里的布鲁诺就盯上他了。

这个明国人,穿着一身丝绸天蓝色衫袍,头戴一顶帽子。帽子乌黑色,像是纱织的,却固定有型,款式有些奇怪。

据说这是他们的传统服饰。

听说他们也有新式衣服,上衣下裤,十分利索。

但他们似乎很尊重传统,日常生活穿新式衣服。

正式场合,比如今天这样的就穿上传统服饰。

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是能看出一种沉稳庄重的感觉。

但布鲁诺震惊的是赵士祯的年轻。

看上去才二十多岁(二十四岁),脸有些黑,可年轻的朝气就像阳光一样夺人耳目。

明国人居然派出这么年轻的人跟我们欧洲德高望重、知识渊博的天文学家来争辩,太托大了吧。

辛普利邱教授,布鲁诺是知道的。

曾经跟他争论过,虽然顽固不化,但学问真的好。他数学造诣很高,研究天文学多年,很有心得。

尤其是本轮和均轮理论,是他研究的重点,曾经预测出两次月食和一次日食,名声大噪,成为欧洲天文学家的扛把子。

格里高利十三世教皇要编写新天历,辛普利邱是教廷组建的新天历编写会的首席天文学家。

明国人这么年轻,怎么跟辛普利邱这样的天文学家权威辩论?

布鲁诺有些着急,轻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明国人不知道这次辩论的重要性吗?

全欧洲各国学者们都在关注这次辩论会,要是让辛普利邱赢了,教廷的声誉会大振。日心学,还有真正的科学发展,会遭到沉重打击的。”

布鲁诺的同伴叫赫尔曼.克曼,是德意志巴伐利亚公国小贵族之子,毕业于蒂宾根大学。

这所大学可以说是新教的大本营,赫尔曼是坚定的反天教分子,同时也是日心学拥护者,与布鲁诺志同道合。

赫尔曼轻声道:“这次辩论会对于明国人来说,无关紧要。教廷声誉大振,与他们何干?而且我觉得教廷非常狡猾。”

“赫尔曼,你为什么这么说?”

“教廷对于这次辩论会是筹谋已久,而明国那边,我听说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辩论的内容,教廷根本没有告知。

再说了,就算明国知道了,他们随行的人有谁精通天文学?总不能万里迢迢地叫人回国去请两位过来吧?

一来一去都要一两年时间。”

布鲁诺和其他同伴点头赞同,“是啊,教廷确实狡猾。明国人就算知道辩论内容,也无从准备。

该死,想不到这次让教廷得逞了。”

“嘘!明国人的代表发言了,不要出声,我们隔得远,听不清。”

赵士祯站在那里,侃侃而谈。

“我大明有句古话,叫做三人行必有我师!在我的家乡,也有一句俗话,叫做一筐烂果子,总能挑半个好的出来。

刚才听了这位辛普利邱天文学教授的介绍,让我有了新的感悟,想不到在遥远的西方兑洲,在被宗教禁锢的漫长黑暗时代,还能迸发出人类文明的光.”

听完明国通译的话,周围一片哗然。

被宗教禁锢的漫长黑暗时代

你们在教宗和六位枢机主教面前说这样的话,是什么个意思,是赤落落打脸了,还是赤落落打脸啊?

布鲁诺和赫尔曼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的极度兴奋。

欧洲还没有人这么大胆!

想不到藏在自己心里的话,明国人敢这么公开地说出来,还是当着教宗和枢机主教的面。

“明国人胆子真大啊!”布鲁诺感叹着。

赫尔曼若有所思,“那是他们背后有船坚炮利的舰队,所以就算他们对着教宗和枢机主教吐口水,那边也得忍着。”

辛普利邱满脸通红,腾地站起来,指着赵士祯怒斥道:“胡说八道,造谣中伤,我们怎么被宗教禁锢了?我们怎么黑暗了?

我们沐浴在主的荣光里,享受着无上的荣耀,我们前途光明,生活幸福你根本不懂我们的情况,张口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赵士祯熙然一笑,“你看你,怎么还急了!

你们既然举行这样的辩论会,总得让各方畅所欲言吧。

你们自诩沐浴在主的荣光里,看我们是愚昧无知。而我们认为自己奋发进取,看你们是迂腐黑暗。

两看相厌,很正常啊,所以才有这样的辩论会。”

听完通译翻译过来的话,周围响起了一片嗡嗡声。

许多学者和学子,还有中小贵族们,交头接耳议论着。

“明国人说的对,辩论就应该是这样。正是因为有了争议才要辩论,有争议肯定是双方意见不一啊。”

“是啊,辛普利邱嘲笑明国人愚昧无知可以,明国人讥讽教廷黑暗腐朽就不行。这是辩论,不是审判!”

看到场面有点趋向失控,维塔利连忙抬头看向正中间上首位。

坐在那里的格里高利十三世教皇,脸色阴沉,心里翻腾。

他知道,骂教廷和自己的人多了去,新教那边骂得更凶,被骂几句又怎么了?千万不要被明国人牵着鼻子走,扰乱视线,赶紧回到正题上去。

格里高利十三世开口道:“辩论会越辨越明,我们不要拘泥于细节,还是直奔主题。”

维塔利和其他聪明人一听,顿悟。

是啊,这难道不是明国人故意挑事,转移话题吗?

如果是这样,正说明他们心虚,不敢正面与我们辩论天文学上的问题。

越是这样,我们就要直击他们的弱点,把他们愚昧无知的真面目扒拉在众人面前,然后踩着他们的脸面,让教廷的声誉更上一层楼。

想明白的维塔利开口说:“辛普利邱教授,教宗殿下已经发话了,我们就不要拘于细节,要心胸开阔一些,让明国人阐述他们的天文学知识。”

辛普利邱还在义愤填膺,他没有想到那一层,但教宗开口,枢机主教发话,他也不敢违抗。

而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己对教廷、对教宗的赤胆忠心,已经当众展示。

于是气呼呼地地坐下。

维塔利转头看向赵士祯,“这位明国的赵先生,请你继续阐述贵国在天文学方面的研究。”

赵士祯呵呵一笑,“好。天文学是一门深奥的学问,我们钦天监有专门的天文台,专司这方面的研究。

赵某不才,对这方面的研究不多,是位门外汉。我就鹦鹉学舌,把我在大学课堂上,听到的公共课知识,简略的说一说。”

布鲁诺和赫尔曼对视一眼,明国也有大学,还有什么公共课!

天文知识居然是公共课的内容一部分。

几句话引起了布鲁诺和赫尔曼,以及周围其他学者学子们极大的兴趣,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赵士祯接下来说的内容。

“在我中国,一千七百年前的汉王朝,一位叫落下闳的学者提出了浑天说。

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蛋丸,地如鸡中黄。天内充满了水,天靠气支撑着,地则浮在水面上”

地浮在水面上!

格里高利十三世和诸位枢机主教兴奋地交换着眼神,来了来了,他们开始暴露愚昧无知的缺陷。

但是辛普利邱等懂行的天文学家心头一震。

明国人在一千六百年前推出天体说,认为宇宙是圆球?

这有些不可思议。

辛普利邱知道自己研究的天动地心说,是一千四百年前希腊天文学家托勒密,根据此前古希腊一些哲学家的理论总结整理出来的。

教廷纠葛了上千年,先是驳斥它为异端邪说,后来随着天文学家和地理学家提供越来越多的证据,教廷遮遮掩掩地承认,并叫御用学者把基教神学,与它融合起来。

最后在麦哲伦环球旅行,铁证如山的情况下,这才正式承认,然后宣布天动地心说正好验证了宇宙和地球是上帝精心创造的

辛普利邱虽然忠于教廷,但是满腹的学识,以及多年的研究让他心里很清楚,天动地心说是一千多年前的理论,这些年教廷和学界一直缝缝补补,其实千疮百孔,很脆弱的。

明国人一千六百年就提出了天体说,这么久的岁月过去,他们的理论会进化成什么样子,没人知道啊。

赵士祯继续说道:“两百年后,汉王朝的张衡对其完善,‘两极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强半。天转如车毂之运也,周旋无端,其形浑浑,故曰浑天’。

并制造了浑天仪,浑天仪分浑象和浑仪。

浑象的构造是一个大圆球上镶嵌星宿、赤道、黄道、恒隐圈、恒显圈等,再绘制陆地海洋,说白了就是地球仪。

浑仪是观测仪器,内有窥管,亦叫望管,用以测定昏、旦和夜半中星以及天体的赤道坐标,也能测定天体的黄道经度和地平坐标。

从前唐到前宋,一千多年来,我中国天文学家给浑仪增加了黄道环、地平环、子午环、六合仪、白道环、内赤道环、赤经环等等,愈加完善。

目前我中国有四台浑天仪,一台在北京天坛钦天监,一台在万历大学,一台在南京紫金山天文台,一台在南京大学。”

辛普利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还在用这个浑天仪观测宇宙吗?”

身为资深天文学家,他马上听出浑天仪的高明之处。

赵士祯看着他摇了摇头,“这四台浑天仪,目前成了科学知识普及教育基地,专门给中小学生参观学习用.”

“中小学生?”

“就是七到十六岁学童,浑天仪给他们学习科学知识所用,让他们了解我大明的天文学历史,也可以初步认识宇宙。”

七到十六岁学童!

辛普利邱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浑天仪,听完介绍就知道是个非常精密的天文学观测仪器,就算拿到欧洲来,也是高级货,居然给到学童当什么科学知识普及教育用?

在辛普利邱的理解里,就是给孩童们玩耍。

太丧心病狂了!

到底是谁被禁锢啊,谁陷在腐朽的黑暗中?

辛普利邱心里少有的涌起一股悲凉,对科学和人类文明未来失望的悲凉。

西方被宗教禁锢,想不到东方也是如此!

科学,真的是太难了!

布鲁诺和赫尔曼对视一眼,他们心头涌起的念头,跟辛普利邱差不多。

只是他们没有那么悲观,只是觉得明国人可能还有大招没有放。

在立场上,他俩自然是倾向明国,希望赵士祯能够把辛普利邱,和他代表的教廷的脸打肿。

听到浑天仪这么高级的天文仪器居然被当成学童的“玩物”,两人的心里也觉得十分可惜。

但是他们更倾向明国人不是暴殄天物,而是浑天仪落后了,明国人现在有了更先进的天文仪器,所以浑天仪被淘汰,废物利用。

如果真是这样,那明国人接下来的发言,可能会石破天惊,震撼众人,进而动摇教廷坚持的天动地心说的根基。

真能如自己所料吗?

布鲁诺和赫尔曼紧张地看着赵士祯,期待着他的发言。

结果这厮转过身去,伸手向同伴要水壶,扬起脖子喝了几口水。

这个时候喝什么水啊!

真是急死个人!

赵士祯终于放下水壶,转身回到原位,朗声又说了起来。

“我大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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