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姜离:这误会好像有点大了啊!(求

“肉身瞬息复原?”

地底通道附近,五头身躯残损、断手断脚的高阶异鬼,围拢而上,滚滚黑雾自鬼躯断裂处呼呼呼的冒了出来。

原本残缺的肉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鬼肉、鬼骨、鬼肤……,不一会的功夫就恢复了小半。

姜离见状,心中不免感到诡异。

自得天罡神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类似的神通存在。

不过他也只是惊诧了一瞬,右拳一握,飓风骤生,滚滚荡荡,席卷砂石、飞刃笼罩一方天地。

魔刀在手,姜离手臂一晃,惊天刀幕卷天荡地,斩向异鬼。

管他什么诡异神通,杀了这些鬼族再想不迟。

魔刀人屠吸收寂灭力量,原本无时无刻在刀身内升腾的凶杀嗜血狂暴气势,却是大大收敛,围绕刀身凝而不散。

看似气势减弱,但发动间刀意大变,嗜血滥杀之意几乎消散,却凝聚出一股吞天食地的毁灭意境。

此刻刀幕席卷,威势陡然倍增。

姜离虽只是万夫中期境界,却也凝聚出武意雏形,肉身之力更堪比神变,此时魔刀在手陡然爆发,战力竟能隐隐力压高阶异鬼。

“人族小子诡异,这是何等手段!”

“幸亏他还未不是圣阶,否则我异鬼一族岂不是要毁在他手里了!”

五头高阶异鬼围拢,没想到姜离会如此果断的直接杀来,顷刻间都被刀幕和飓风压制了短短几息。

但它们毕竟都是货真价实的半圣级别鬼族,握诸多鬼族秘法传承,很快就翻转局面。

鬼影如瞬,势不可挡,鬼躯掠动间,恐怖力量甚至将席卷的飞砂走石活生生切断。

原本笼罩数里的飓风气柱嘭的一声散落成无数气流,向着四面八方暴散而去。

高大身躯出现在近前,无数鬼爪狠狠抓下,拍击在魔刀刀身,更有鬼爪穿过刀幕间的空隙,径直撕扯姜离的血肉。

若只有一头半圣级别的异鬼,姜离或许还可以持刀与其厮杀决斗。

但五头半圣异鬼围杀,他纵然有魔刀在手,也无力同时抗衡近战。

寻常手段根本无用,唯有直接动用杀招。

在鬼爪穿过刀幕的瞬间,姜离身形瞬间虚化,逐渐透明。

异鬼合拢的圈外,姜离毫无征兆的再现,《荒天怒》究极人境力量爆发,刀起刀落,血芒飞溅。

一头异鬼措手不及,根本想不到姜离会有这种瞬移的手段,察觉到背后锋利斩来,来不及闪退,直接被姜离一刀劈碎头颅。

“这是那个人族留下的《虚步》身法!”

“这小子太古怪了,他才得了几日,竟然就学会了!”

四头异鬼大惊失色,连忙倒退远离,竖眼中充满忌惮之色。

“导出元阳!”

姜离心中一动,一道道金色精气自斩杀的异鬼身躯中飞起,落入手中凝聚成丹,他身形再次虚化,出现在另一个双头鬼族身旁。

“小子,你还来!”

双头异鬼惊得背后肉翼都抖开了,它体内血脉逆转,背后蓬蓬蓬的爆出无数血雾,身形一虚,竟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姜离之前已经见过异鬼施展这样的身法,心中早有预料,身形也是一虚,直接出现在数百米外。

“可恶!”

双头异鬼身形瞬显,就见到了同样虚移过来的姜离,更是气的抖冷。

鬼族与人族身体构造不同,无法像人族那般血气逆运后再次流通,每每施展此术,背后经脉缠绕处,血液堆积,去无可去,只能爆体泄压。

血液流淌喷射,必然会留下移动痕迹。

若遇到没有学过虚步之人,倒还好说,起码前十几次不会被对手摸到虚步移转间的规律。

十几次移转虚化,怎么也能杀死对手。

可现在对上姜离,却像是白纸上的一粒黑豆,无论怎么滚,都能被提前预判。

身法虚步的威能,几乎消减了七成,唯一的用处便是躲避攻击与逃命。

“瞬杀四斩!”

“大象希声!”

魔刀凌空斩来,刀影纷飞、气象万千,根本不给异鬼喘息之机。

姜离保持荒天怒人境的状态,体内血气飞速燃尽,每一瞬息肉身都在快速的枯萎。

“这小子施展了秘法,像是大周皇族的荒天秘术!”

双头异鬼举起黑雾缠绕的鬼爪,直接冲上,与姜离缠斗在了一起,厉声呼喝:“一起缠住他,用不了多久,不用我们杀他,他自己就会血气枯寂而亡。”

“以微弱身躯斩我鬼族一位祖老,你也足以自傲了,秘术手段只能逞一时之力,根本无法弥补实力的差别!”

另外三头异鬼也扑杀而来,绕着姜离游走,试图以此消耗姜离气血。

“秘术手段或许无法弥补,但神通却是未必,我倒要看看是谁的气血更先耗尽!”

姜离冷笑,虚步连闪,神鬼莫测,不断虚闪瞬移,毫无规律的出现在异鬼们的身侧,冷刀劈来,迫的异鬼心惊,飞速倒退。

而他快速干瘪枯萎的肉身,每每达到一定极限后,就会以更快的速度充盈恢复,而后再次爆发虚步、荒天秘法。

或出其不意的出现,追着异鬼猛砍,或在异鬼的包围下,瞬间脱身。

黑暗空间中,五道身形快若闪电,残影漫天,更不时有异鬼背后鬼血黑雾喷溅。

“你到底掌握何种秘法,不死不灭一般!”

四头异鬼越战越惊,心中逐渐萌生退意。

姜离掌握虚步,肉身内似乎蕴藏着一座永远无法被消耗一空的血气宝库,除非是圣阶武夫,否则根本不可能超越虚化的速度,将其捉拿。

一番大战下来,姜离越打气势越盛,体内气血奔涌流淌,无穷无尽。

但四头异鬼接连施展虚步,血气不断消耗,攻势越来越弱,照这么下去,用不上半个时辰,就得油尽灯枯。

“这小子太古怪了,再继续战下去我们都得死!”

“撤,留的鬼躯再不怕仇不清!”

四头异鬼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含恨离开。

“想走?走的了吗!”

姜离此时已经逐渐摸清这些高阶异鬼的底细,它们的确掌握着某种可以令肉身快速修复的神奇秘术。

但却不似九息服气一样,可以接连不断地施展。

而是通过秘法,提前在体内积蓄某种可以催生肉身快速修复的能量和物质。

在没有受到致命打击的时候,可以一次性修复破损的鬼躯。

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于拥有两条性命。

虽然神奇非凡,却也不过如此。

“荒天怒,究极天境!”

“九象云天,龙战八荒……”、

见到异鬼要逃,姜离瞬间激发九息服气恢复全盛状态,六倍力量增幅,更让他瞬间爆发出远超半圣级别的恐怖力量。

《煌天杀伐大术》内的绝招、杀招尽数倾泻,一道道顶级招式追击逃窜的异鬼。

姜离虚步一闪,接连出现在一头头异鬼身后,手起刀落,收割性命。

数十道绝顶杀招掩空而过,四头异鬼身躯破碎,如同雨点冰雹,坠落地面。

“费千刃得到气脉传承,一出地窟必然立时返回魏部,《器炼》要义也已到手,此行目的也算基本完成,是时候返回鸡鸣障城了!”

姜离收起魔刀、万骷血铠与元炁战甲,背后真气凝羽,双翼一振飞入高空,向着岩顶处一道狭窄通道飞去,身形闪入其中消失不见。

……

“按照族内惯例,新的转生者应当就在这几日离开地窟,进入九州世界,也不知道我们这一次有没有机会遇到!”

“不急不急,先让他感受一下九州世界的精彩吧,当他感到迷茫的时候,会主动来寻我们的!”

北莽边境,一处山势平缓的低矮山顶,两名身着莽服的高大男子翻身下马,迎着温暖湿润的南风,目光平静的瞭望整片葱郁草原。

齐腰高的杂草,扎根大地不足手掌深的黑土层,拼命吸取水分养料,旺盛生长,肆意起舞,如麦浪一般涌去卷来。

“三万头牛羊投入地窟,今年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云崇术叹息一声,“去年莽原大寒,凑齐这些牛羊可是费了我不少的气力!”

“西域也不好过,大周景帝雄心壮志,有横扫域内,一统九州的宏愿,虽然明面上依旧与西域诸国保持通商,但出售远远高于购入,白银、黄金、珠宝都在大周境内流动,明年也不知能不能凑齐购买牛羊的金银!”

古孟真舒展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不过一切也都值得,能生活在这片天地,是伱我之幸,好好享受每一日的时光,也不枉今生三百载寿元了!”

“那边有几名人族在逃窜,有修道者,也有成了气候的狗妖!”云崇术眉头一挑,指向天边处越飘越远的玉带。

“随他们去吧,我的汗帐大统领,我还是突元先锋呢,你怎么不抓我?”

古孟真哈哈笑道:“若不是玉门关的那位守将帮忙,我的十万两白银可是运不到北莽的!”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诞下自己的子嗣?”云崇术问道。

“再等等吧,或许这九州再乱一些,我们的身份才能真正的天衣无缝!”

古孟真拍了拍同族,转身走到自己的乌骓马旁,翻身上马道:“我回突元了,下次再见就是五年以后了,希望咱们别提前见面!”

“保重!”

云崇术点了点头,但目光却猛地一转,看向数里外的一处乱石山。

几颗压在地上的大石突然被巨力撞飞,一道少年身影,自大地中一跃而起,轻轻落地,目光“茫然”的环望四方,口中喃喃轻叹:“我终于出来了!”

“新的转生者?”

“运气这么好!”

云崇术、古孟真对望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惊讶和欣喜。

虽然每隔数十年就会有同族转生者离开地窟,进入人类世界。

但地窟通往九州的通道,至少有几百个之多,就算日夜守在这里,能遇到同族转生者的机会,也是极为渺茫的事情。

“走,过去看看这小家伙!”

云崇术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纵身一闪,凌空飞起数百米的高度,如巨鹏展翅,向着数里外俯冲而落,重重砸在地面,土石飞溅,大地震荡。

“武圣!”

姜离一路攀爬数万米,好不容易跃上地面,甚至都没来得及观望着许久不见的天地云空,一道恐怖威压就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

他早已不是半年多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四脉同修,都拥有很高的境界,一身战力更是圣阶之下第一人。

但这道凌空而降的威压降临时,却让他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甚至连抵抗都难以做到。

全身气血都在这一瞬间被另一道意志锁定,姜离隐藏在袖子的手微光一闪,一枚黑色丹丸被他死死捏住。

“咦,奇怪奇怪,我怎么有点摸不准你的气息和肉身境界?”

一个身材高大、身着莽服的中年男子重重落地后,忽的一下凭空消失,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姜离身旁,绕着他好奇的上下打量,甚至伸出手捏了捏姜离的臂膀肌肉。

“你是何人?”

姜离心头一紧,想要躲避,但来者速度快的难以想象,他刚刚察觉到对方的动作趋势,后者却早就收回了右手。

“这个强度虽然距离半圣稍差了一些,倒也在正常的幅度内,可是我怎么就是看不透你?”

云崇术一脸惊奇:“你是我鬼族那个部落的?”

“啊?”

姜离闻言一怔。

“好了好了,别吓坏孩子,他刚刚转生成功,怕是连神魂意识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古孟真牵着两匹大马自数里外阔步而来,“咱们的肉身虽然都是用同一种方法凝聚,但吸收的血脉不同,最后诞生的身躯,也各有特点,就冲他身上的那股子恶臭气息,肯定是从鬼窝里刚爬出来的!”

“罢了罢了,反正都得有个过程!”

云崇术哈哈一笑,似是心情大好,手臂搭在姜离的肩头,笑道:“也是你小子走运遇上了我们,用不用我们哥俩带你更快的融入九州,你想去北莽、大周还是西域,都有咱们的人!”

“啊?”

姜离脑海中念头疯狂转动,他看了看和自己勾肩搭背的云崇术,又看了看对面牵马而来的古孟真,一个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念头,猛地升起。

“下面的术法传承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上一次宿行天就在转生过程中损了神魂,费了足足二十年方才养好,这小子浑浑噩噩的,莫不是精神也有点问题?”

云崇术见姜离一直沉默不言,不禁有些诧异。

“我觉得应该是你太热情了,毕竟我们鬼族还是很有边界感的!”

古孟真叹了口气:“还有,你能不能把你的气息收一收,就是祖老们见到你,也会很拘束的!”

“啊,哈哈!”

云崇术这才有所警醒,直冲云霄的武圣气息敛于体内,一直压在姜离身上的气势,方才消散开来。

“小鬼,你不要惊慌,我们与你一样都是转生后的族人!”

古孟真看了姜离一眼,道:“至于为什么我们的性情与地底的族人迥异,你日后慢慢便可知晓,九州世界不同于地窟,想要毫无痕迹的融入进去,就要学习模仿他们的文化习俗,在这个过程中,你也会改变很多!”

“我知道了!”

姜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对异鬼族的了解并不算多,《九州志》中也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

“你不必拘束,鬼族在地窟等级森严实力为尊,但在九州我们都是一样的身份,新族……你慢慢就习惯了!”

云崇术席地而坐,“你在地窟中虽然也学了很多,但真实的九州与地窟中祖老们的口口相传,依然有很大的差别,我为你简单讲讲……”

姜离自然乐得聆听,他点了点头,也找了一块大石坐下,听云崇术讲述九州风土、各国势力、军国大事云云,一旁的古孟真也不时补充。

姜离也不动声色的旁敲侧击,对异鬼族的了解逐渐增多。

直到冷月悬空,云崇术方才停止讲述。

“所以云祖老现在是莽汗帐前的狼卫统领!”

姜离神态自若的点头,心中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中古时代,异鬼作恶,为祸世间,被百圣联手镇压灭族,只有一小支鬼族侥幸逃脱。

为躲避百圣先贤的追踪,它们躲入大地深处,悄悄蛰伏起来,繁衍生息,却一直没有放弃重新回归大地的念头。

但族内流传下来的古老传说,让它们对地上世界的宗门、世家产生了篆刻在骨头上的恐惧与敬畏。

数千年以来,没有一头异鬼胆敢爬上地面。

直到一千年前,一位神秘人走入地底世界,将血蟥养灵胎和异鬼转生大法主动相赠,这才重新点燃它们重归九州的希望。

自此之后,异鬼豢养、训练、操控血蟥,进入九州世界掠食人血,凝聚血肉灵胎。

因为担心被人族发现,血蟥一般只在人迹罕见的偏僻角落或是大战过后的战场出现。

自第一位转生鬼族诞生走出地底世界至今,至少有八九百年的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足足有数十位半圣级别的转生鬼族融入人类社会。

姜离一想到这里,脊背冷汗直冒。

半圣强者,已经是九州世界战力的顶级层次了。

如此实力境界的异鬼,一旦成功融入九州,很快就能主掌一方、大权在握,可以调动和掌控的力量、资源,不知会有多少。

建立大宗门与顶级世家,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古籍中记载的那些横空出世的隐士强者,又有多少是人,多少是鬼。

“其他族人在九州各国的身份,你现在还不宜知晓!”

古孟真看出姜离眼中的探寻之色,摇了摇头道:“我们虽是一族,但按规则来说,你其实还没有与我们接触的资格,什么时候你能够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才有权利知道一切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姜离疑惑不解。

“关于我们存在意义的真相!”

云崇术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右耳金色耳环微光一闪,一个玉盒出现在手中,“这里面装着一支千年血参,可以帮你快速稳固新身躯的气血,夯实肉身境界,争取早日入圣,也可以更快一步知晓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这里有一枚弥陀寺的九转大还丹,对于你肉身境界也有很大的辅助作用!”

古孟真也取出一个铜盒,一同送给姜离。

“两位祖老,若我们今后分属不同的势力,一旦在战场上相遇,我又该如何去做?”

姜离接过玉盒、铜盒,沉吟片刻后问道。

“就当我们从来就不认识!”

云崇术看了看姜离,又望了望天边,淡淡道:“你记住,除非我们是为了地窟下族人必做的事情,其他一切时候,你就是你自己在九州应该具有的那个身份!”

“没错,你不用理解,也不用明白,只需记住这一点便是!”

古孟真翻身上马,拉住缰绳道:“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想象中的复杂,即便是我们也只是知晓冰山下的一角,世如苦海,而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苦海的真正样子!”

话音落下,大马嘶鸣,扬蹄飞奔,带起泥土草屑与滚滚尘烟,冲入夜幕消失不见。

“小鬼,愿我们后会无期!”

云崇术也跃上战马,大笑一声,向着相反的方向奔去。

“这些转生后的异鬼怎么与我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样啊!”

姜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个小盒,心中浮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无论是云崇术还是古孟真,都远比人族更像是人。

他们虽是鬼族,每隔数年都会驱赶大量牲畜坠入地底世界,饲养族人。

却似乎完全没有想把地窟中的鬼族带上地面的念头。

否则,只要自地窟中爬上来的所有转生者全部融入北莽,八九百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将北莽八大王族蚕食殆尽了。

一旦掌控了莽州之地,放出地底的数百万异鬼族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们所说的真相到底又是什么?

(本章完)

第156章 姜离拳意初现,黄吼法宝到手!(求

“小鬼,愿我们后会无期!”

夜幕中,云崇术的声音还飘荡在耳畔,两人的身影却已经冲出十数里,一东一西背道而驰。

姜离站在乱石山顶目送两人离去,手上须弥戒微光一闪,玉盒、铜盒便被他收了起来。

虽然这个误会有点大。

但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在确定地窟异鬼短期内没有冲上九州世界的可能后,他凭借头顶冷月辨别方位,向着南方加速奔掠而行。

身为鸡鸣障城指挥使,离营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也不知道那些新兵在屠老头的训练下,有没有点真正边军的样子。

茫茫草原,月光如水播洒人间,姜离奔掠如飞,比草原上最快的千里马还要更快。

草原无际,夜风清冷,吹动衣衫发梢,姜离心中不由升起一种天地辽阔、任我驰骋的畅意心境。

世如苦海,凡人沉沦难以挣脱,可若能执掌万里巨舟,撞浪破海、逆风而行,于波涛汹涌中证道长生,一手之力覆海翻天、移星换斗,重塑阴阳乾坤,岂不快哉?

人之修行,如逆水行舟,对抗自然,屏蔽天机,操控道则。

逆!

就是逆!

姜离心中忽然有所明悟,武夫锤炼肉身,淬炼精神,无论霸道凶猛、怀柔天地,皆是在这方世界规则下,强大己身。

无论霸道至何种境界层次,藐天灭地,依靠的依然这一方世界的天道规则规律。

唯有逆至极境,推翻一切规则规律,以我意志重铸天道规则,才是真正超脱!

这个念头在姜离心中只是一闪而过,旋即就被其他的念头、思绪所填补,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特别留意。

万夫境武夫全力奔跑,可日行千里,姜离肉身比拟神变境宗师,不到两个时辰,就已经出现在一千多里外的北莽大周交界处。

天边微微放白,远方有刀剑交击声稀稀落落的响起。

“你们将我们带回去能有多少赏银?一万两还是两万两,放过我们,我可以出十万白银作为酬劳!”

“虎落平阳被犬欺,但垂死的老虎再弱,也能一掌拍死土狗!”

“多说无益,你们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活命!”

姜离循声望去,见前方不远处有微弱的火光升起,有身影相互对峙。

他心中一动,向着篝火旁掠去,须臾过后便来到了篝火附近,借助火光见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振威镖局一行人。

林九云、林青沐带着十几名镖师手持长剑长刀将一伙面色惨白、呼吸艰难的北莽贵族青年围住,不时挥刀出击,试图制服。

一旁的十几辆马车旁,原本囚禁北莽贵族青年的木箱早已空空如也,很多箱体上都有被蛮力破坏的痕迹。

被围困在中央的北莽贵族青年,伤势不轻,体力孱弱、摇摇欲坠,但毕竟都是巨擎、先天的武脉境界,奋力格挡下,游走在周围的振威镖师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若非双方都有所顾忌,一旦真的亡命拼杀,得胜的依然是北莽贵族。

“我进入地底世界七日,他们怎么才走到这里?那头狐妖呢?”

姜离目光扫过周围,并没有见到狐妖红菱的身影,而且此地距离血蟥现身的戈壁,直线距离足有千里,并非是进入大周境内最快的路线。

“谁?”

林青沐持剑而立,忽然察觉到有陌生身影自昏暗中走出,她猛地转身望去。

当见到姜离的身影后,像是一怔,旋即扔下手中长剑,飞奔过来,一头撞进姜离怀中,呜呜的哭了起来,“姜离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伱了!”

哭着,更是张开手臂,紧紧抱住姜离,不肯松手。

“青沐,你们怎么会走到这里?那头狐妖呢?”姜离轻拍少女柔软的背部,低声问道。

“你们被红色大风淹没后,我们试图去追,但怎么也追不上,又在原地等了你们两日,也不见你们归来!”

林青沐红着眼睛抬头,脸上沾满泪珠,抽搐道:“后来附近出现了一些四处搜寻的北莽人身影,我们不敢在原地逗留,就按照上官姐姐的吩咐,向着南方返程,但在路上又遭遇了几次小股北莽骑兵追击,只能改变方向。

“狐妖之前一直跟着我们,北莽骑兵出现在附近时,她都会提前警告,指引我们正确的躲避路线,可昨日清早醒来,狐妖突然不告而别,不知去向!”

“将军,你可算回来了!”

林九云等镖师正犯愁如何对付苏醒过来的北莽贵族青年,见到姜离出现,原本提着的心瞬间放下,顿感安宁,“咦,上官先生和狗大仙呢?”

“他们没事,只是比我先一步脱困。”姜离回道。

“我认得你,在坦布城的旅店,你和一个容貌清美的女子坐在一起。”

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北莽青年目光望来,冷声质问:“他们叫你将军?你们来自大周,是周朝的将领?我就知道魏部心怀二心,绝不可能真心归顺我大莽,九十年前大周就曾与前魏结盟合作,一同覆灭前秦!”

“我叫姜离,是大周凉州总营鸡鸣障城指挥使!”

姜离看了看面前这位身材高大的北莽青年,笑道:“纥骨延,你们爬出木箱也有一些时间了,活动够了的话,就都乖乖爬回去吧。”

“姜离?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我知道了,他是大周武侯之子,数月前莽汗曾针对大周武举发动过一次灭绝袭击,就是被他提前获知,捣乱所有布局的!”

“我族兄就参加那一次的行动,被大周军官斩杀在盛京城的驿站内!”

一众北莽贵族青年闻言,先是一惊,旋即就愤怒起来,看向姜离的目光充满刻入骨髓的仇恨。

“姜离,若不是你,莽汗行动必然成功,我大莽将少死多少英勇儿郎!”

纥骨延暴喝一声,不顾肉身伤势,全身气血滚动猛然爆发巨力,向着姜离扑杀而来。

“杀死他,为我大莽赴义惨死的勇士报仇!”

北莽民风骁勇暴烈,刚刚与振威镖局对峙,没有轻易动手,并未畏死,只是隐忍克制,觉得丧命在一群武脉微末的振威镖师手中,很不值当而已。

但面对姜离,情况则大不一样。

不提双方无法化解的国恨,大周麒麟子的身份,死了也不算太冤。

一名名北莽贵族青年都爆发出擒龙搏虎的气势,像是垂死的猛兽做最后的反扑,气势汹汹的扑向姜离。

几名振威镖师试图拦截,直接被撞飞出去。

“莽人骁勇,出身贵族也有这般血气,的确值得敬重!”

姜离暗暗点头,从这些北莽贵族身上,他能看到莽国诸部蕴含的无畏血性。

不愧是屹立北方千年不倒的雄国。

只是,很多事情不是光凭勇气血性就够了的。

看着扑杀而来的北莽贵族,姜离轻轻挥手,磅礴真气如瀑飞出,化为一条条蛟蛇直接将冲来的北莽贵族青年掀翻缠绕,死死束缚。

“姜离,我北莽三百万披甲勇士,终会踏破长城,马踏中原,屠掉一座又一座的大城,杀光所有男子,掠劫所有女眷!”

纥骨延倒地,拼命挣扎,口中鲜血不住喷溅,恶语咒骂。

“那就要看看是大周的铁骑先冲破莽族的营帐,还是你北莽的大军先翻过北境数万里的长城了!”

姜离走到纥骨延身旁,一缕真气飞起钻入纥骨延衣衫游寻,卷起一个不知由什么兽类皮毛制成的兽袋,飞落到姜离的手中。

“可恶,把它还给我,这是我纥骨神灵黄吼的法器,你胆敢夺走,神灵是不会放过你的!”纥骨延急声大叫。

“黄吼早已死在地底数万米处了,它的一身道法境界全都起源这枚器物,若不是你将它盗走,黄吼也不会死的那么惨烈!”

姜离把兽皮小袋收入须弥戒中,命周围的振威镖师用兽筋将这些北莽青年重新捆绑,塞回木箱之中。

将几名受伤的振威镖师扶起,姜离以真气为他们疏导体内伤势淤血,镇压伤势。

林九云则带领剩下的镖师收起露营物品,队伍简单整顿后,再次启程,向着百里外的大周边关而去。

两个时辰后,队伍自北境长城金山口关隘走入,负责镇守关隘的指挥使闻讯,立时赶来与姜离会面。

金山口关隘与姜离的鸡鸣障城同归四皇子的凉州总营管辖。

关隘指挥使许廷珮官居四品,虽与姜离品阶相同,资历更老,但在这位大周将星、文庙麒麟子面前,却没有一点官威姿态。

“姜离将军以身犯险深入土鹘、北莽,四殿下早已密信凉州段各关隘、边城、障城、营寨时刻警醒,一旦有将军讯息传回,必要倾尽所有力量相助!”

金山口关隘内,许廷珮看着木箱中被擒的二十多名北莽贵族青年,眸光诧异。

姜离深入北莽的具体行动,四皇子的密信中并没有提及,但许廷珮从军为将多年,还是能嗅到其中的一些利害关系。

姜离此行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擒拿这些北莽青年贵族,应该只是顺手而为。

但二十多名出身北莽各大部落的青年贵族,几乎也相当于二十多名北莽中高层将领了。

在非战期间获此军功,至少能官升半品。

从三品可任一营指挥使,统领数万兵马。

“此行还算顺利,我想向将军借些军士,将这些北莽贵族先行押解回凉州总营,我半月未归障城,打算回去整顿几日再去拜见殿下!”姜离拱手道。

“好说好说,许某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许廷珮连忙点头,姜离现在的势头一时无二,深受景皇、四皇子器重,五军都督府与文庙对其期望极高,前途无量已是定局。

“将军,三日前派往鹿岭的两支百人小队,又失去了行踪,已经两日没有收到他们的讯息了!”

说话间,一名身披轻铠的校尉步履匆忙,走到许廷珮身旁低声禀告。

“又不见了?这次有蒙将军随队前行探查,竟然又没了消息!”

许廷珮闻言一惊,脸色有些阴沉,眉头紧皱,他挥了挥手命校尉退下,向着姜离拱手道:“姜将军,关隘守军遇到一点小问题,我可能要离开关隘三五日时间,将军若有什么吩咐可去找梁副指挥使。”

“鹿岭?”

姜离眸光忽的一闪,他离开鸡鸣障城前,应山熊等土蛮武夫曾向他辞别前往深山寻找一种体形高大的鹿兽,似乎目的地就在鹿岭附近。

“许将军请留步!”

姜离出声道:“镇守关隘职责重大,能让许将军必须离开关城立时处理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不知将军是否方便告知?”

“都是正常军务,当然可以告知!”

许廷珮闻言,叹了口气道:“不瞒将军,此事已经困扰我一月有余,我镇守金山口关隘,负责东西五百里边境军务。

“朝廷北伐在即,为了能更加准确观察北莽动向,我计划在鹿岭深处建立一座石塔哨所,远眺北方!

“两个月前,一支由五十名军士组成的探查小队受命进山查探,初时一切都还正常,但自第六日起便彻底失去音信。

“这之后我又接连派出三支队伍,但结果都是一样,进入鹿岭深处不过数日,必然失去一切音信行踪!”

姜离点了点头,“许将军打算亲自前往鹿岭一探究竟?”

“连续多支队伍失踪,此事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不提必须要建的鹿岭哨所,我起码也要给那些在鹿岭失踪的军士一个交代!”

许廷珮拳头攥的咯咯作响,“连我麾下一位五品千户官都失踪在了鹿岭,里面一定大有蹊跷,或许就是北莽奸细作祟!”

“半月前,我有一队亲兵也曾前往鹿岭附近捉捕鹿兽,如果山岭内真有诡异之处,那队亲兵恐怕也会遭遇不测!”

姜离想了想道:“若蒙许将军不弃,姜离愿意随将军一同进入鹿岭探查清楚!”

“姜离将军愿意亲往?”

许廷珮闻言大喜:“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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