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独战寒山老祖

锵——

在沈仪握紧刀柄的刹那,寒山老祖终于是挣脱了神岳镇青天的压制。

在那浩瀚的无形巨力下,这头来自西洪的老妖,浑身松松垮垮的肌肤逐渐紧绷起来,右臂嗤啦一声撕裂了本就破破烂烂的衣衫。

它身形迅速膨胀,化作数百丈高的怪鱼,半鳞半羽,虽是鱼形,却生了四只蹼爪,再加上鱼身肥腻鼓胀,看上去圆滚滚的,宛如一只大蛤蟆。

鳞羽间那一道道骇人的旧伤,证明着它曾经面对过何等凶险的境遇。

即便是那让洪泽都动荡不已的杀劫,照样没能让寒山老祖丢掉性命,如今只不过是面对一个年轻修士而已,仙法固然强悍,但北洪会仙法的修士它又不是没见过,何惧有之!

“给本座——”

狰狞怪鱼朝着天际抬头,与整个脑袋一般宽大的巨口猛然怒张,充斥着寒晶的浑厚声浪席卷开来:“下来!”

在这声浪中,周遭水域再度凝结,整个表面覆满了数丈厚的寒冰,化水为陆,寒山老祖四肢重重踏在这片冰川陆地之上,地动山摇间,朝着那道悬于天际的身影奔走而去!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如洪钟大吕,响彻附近水陆,刺骨的寒霜气流蔓延开来,让此地犹如坠入寒冬腊月,便是邓湘君这般地境大修士,也是感受到了一抹冷意钻进了道婴五脏当中,一时间有些呼吸凝滞。

再一次感受到天境中期大妖的真正实力,他不由本能的朝着上方看去。

邓湘君并不了解沈仪修习的仙法到底有何等效用,只能从先前看到的情况中简单推断,应该是对天地之力的一种霸道应用。

更类似于术法神通,而非加持自身。

若是被寒山老祖近身,沈宗主修为相对更低,仅有地境大圆满的缺陷就会被无限放大……

作为直面这声浪的存在。

沈仪凌乱扬起的发丝间,多出隐约的白霜,就连睫毛上也是如同堆雪一般。

然而那双漆黑眼眸仍然清澈平静。

寒霜拂在玄甲上,静悄悄的消融而去,并没有能影响到青年的行动。

看着奔袭而来,即将跃起的寒山老祖,沈仪从容的抬起左手,捻起一枚凤元送入口中。

待到心焰涌上双瞳与全身,然后自玄甲中肆虐窜出,让这单薄身影的周遭尽数扭曲起来。

沈仪闭眸感受着那抹灼心的痛楚。

郁兰现在已经是天境镇石,她所代表的凤元道兵,虽然还没到妖皇兵的程度,但威力也是远胜从前百倍不止。

“呼。”

沈仪脸色略白,显得薄唇更红了些,仿佛染了血浆一般。

他吐出一口灼气,缓缓睁开眼,在寒山老祖将将掠起的刹那,不仅没有避让,反而提前一步,身形猛然朝着下方掠去!

掌间的金纹玄刀再次化作流光万丈,被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

然而更显眼的变化却在这片青天。

只见漫天云雾倏然汇聚,化作遮天蔽日的半身巨像,随着沈仪坠下的身影,双掌狠狠按了下去!

寒山老祖的身形,即便在妖魔中也算得上庞大,但无论是在那玄金流光之下,还是犹如无垠之土般浩瀚的翻天云掌面前,都显得那般微渺。

它跃起的身子颤抖着停在半空,仅仅犹豫了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曾经于死劫中磨砺而出的求生本能,便是强行掌控着它的身躯,朝着相反的方向避让而去!

轰!

云掌落于冰面,那横跨千万里,坚不可摧的冰川之陆瞬间炸裂,硕大的浮冰犹如碎石般激荡而起。

沈仪脸色漠然,身形略微俯下,双掌保持着斩下的动作。

刀仅三尺长,但那玄金锋芒却像是无边无际,噗嗤一声劈在了那遥遥远遁的身影上面。

“吼——”

长着四肢的怪鱼翻滚着轰砸出去,玄金锋芒陷入了它的鳞羽,撕裂了它脊背上的皮肉,留下一道近乎贯穿身躯的巨大豁口。

柯十三作为最强的殿主,这柄金纹玄刀的威力,甚至还要强于凤元。

寒山老祖跌跌撞撞爬起来,骇然的回头看来,想要说点什么,张口却是喷出了一道心焰,它只感觉整个体内都是被烈焰覆满,好似要将自己从里到外烫熟一般。

“啊!”

它爆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运起寒霜从伤口处灌进去,却完全无法让灼烧感降低半分,反而让那本就受创的身躯变得有些僵硬。

方才还叫嚣着让沈仪下来,但此刻对方真下来了,它瞪大眼睛,看着极远处那道徐徐站直的身躯,满脑子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别过来!”

此话一出,邓湘君已经彻底陷入愕然。

与先前的措不及防不同,这一次乃是寒山老祖主动出击,在吃了刚刚的闷亏之后,对方的这次出手必然是全力含怒而为。

但结果却没有任何区别,仍旧是以它负伤告终。

这只能说明,沈宗主已经在硬实力上胜过了寒山老祖……那柄金纹玄刀,居然能如此轻易的破开这头老妖堪比天境中期的躯体,如此至宝,为何自己从未听闻过其名声?

“停下!”

寒山老祖再次发出嘶吼。

沈仪却是不为所动,他直视前方,斜斜拎着长刀,看似不急不缓的迈步,然而每一次将步伐踏出,都让两者间的距离缩短百里。

玄甲长靴与破碎的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音,远不如寒山老祖先前奔走时的动静。

但这轻缓步伐声落入老妖的耳中,却让心跳加速,砰砰作响,仿佛要炸裂脑颅。

“得寸进尺,老祖与你拼了!”

寒山老祖感受着浑身的灼痛,全然没有想过,仅是一个照面,自己就被逼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它张口吐出一枚圆润内丹,其表面光滑如玉,唯有中间部位蕴着一只小小的玉蟾。

显然,这枚内丹并不属于寒山老祖,而是它强行夺来炼化的宝贝,也是它为何生的这般怪异模样的原因。

那玉蟾竟是呈现盘膝而坐的模样,两只前脚似抱丹状放于小腹间。

“给我杀!”

寒山老祖将精血灌入内丹当中,强迫那只玉蟾睁开了眼。

刹那间,内丹中忽然刮出了一道微风。

轰隆声大作,顷刻间便是化作狂风暴雪,让天地为之变色,观其骇然之势,竟像是要将整片水陆都变成终年的寒冬。

周遭迅速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死寂可怕,哪怕是以邓湘君的眼力,也看不出三丈远。

如今,这片寒冬之地便是横于老祖和沈仪中间。

肆虐的风胡乱拂着,森冷刺骨,仿佛要吞没一切敢于靠近的生灵。

显然,别看寒山老祖喊的吓人,实际上的却是想借着这枚内丹造出的异象,趁机遁逃而走!

“等等——”

邓湘君像是预料到了什么,赶忙伸手大喊了一声。

果不其然,沈仪看着那片白茫茫的死寂寒域,竟是就这般干脆利落的提着刀踏了进去,既然已经动手,他就不可能放这头老妖离去。

“嘶!”

邓湘君的手掌刚刚触及白雾,分明指尖没有太大变化,却是实打实的感觉神魂颤了几下,就连意识都有些僵硬模糊起来。

这异象绝非装神弄鬼,而是真正拥有斩灭生灵魂魄的效果。

如此大的动静,别说是尹启璋,玄岳城中但凡是有些修为的,都是在胆战心惊下腾飞而起,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尹雅君终于又看见了那道令人过目不忘的墨色身影。

就这般眼睁睁看着对方,平静的踏入那片仿佛没有任何生息的死寂寒域,背影愈发模糊,直到被大雪彻底淹没其中。

“沈……沈宗主。”

寒山老祖全力灌注着精血,直到彻底喂饱了内丹中的玉蟾。

它这才喘了两口粗气,脸上流露出几分心有余悸。

这玉蟾内丹的威力自是不必多说,但毕竟不是自己生来便有的东西,哪怕用了漫长岁月去炼化,已经勉强算是自己身躯的一部分,也无法做到如臂使指。

想用来对付同境界的修士,大抵是不可能的,毕竟对方会避让。

但寒山老祖确实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直直的踏进来。

或许是对方身上有什么御寒的倚仗?

但这寒意,可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否则又怎会显得这般寂然,毫无生机可言。

“找死。”

它迟疑了一下,放弃了逃走的打算。

若是就这般走了,这次可就亏大了!

念及此处,寒山老祖开始以精血作为联系,操控着玉蟾内丹,尝试着将沈仪彻底镇杀在里面。

就在它试图探知这片寒域内部情况的刹那,却是倏然瞪大了双眼。

只见风雪飘摇间。

一道身影缓步自当中走了出来。

沈仪仍旧是直视前方,掌中长刀被寒霜覆盖,伴随着前行的动作,头上的束发宝冠,以及身上的玄甲寸寸冻裂,剥离碎去,在掉落于地的瞬间,化作紫金光芒消散不见。

乌俊的实力实在是太低了,导致这件玄甲的效用已经有些跟不上现在的斗法层次。

然而哪怕只是身着一件再平平无奇不过的墨色长衫,沈仪略微扫来的眸光,却照样让寒山老祖满脸忌惮,不敢动弹。

在他的身旁,一头矫健的雪白老虎步伐从容优雅,略微垂下的头颅又略显几分乖巧。

白虎就这般安静的伴于沈仪左侧,尾巴轻轻甩动间,便是替其扫去了所有的风霜。

“拦,拦住他。”

寒山老祖再次灌入更多的精血,让那内丹中的玉蟾身躯都鼓胀了许多,原本茫然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血红狰狞起来。

似有蟾鸣将起。

然而却被一道清脆的咔嚓声所打断。

在寒山老祖惊惧的注视下,内丹上多了一抹黑影,随即光滑的外表逐渐裂开。

沈仪面不改色的抬起了那柄刀,将其尖锐的顶端抵在了内丹上面,然后倏然用力,将刀尖送入了那只玉蟾的咽喉,在其圆瞪的双眸下,一寸寸将其贯穿。

咔——

内丹于半空中化作了齑粉。

与此同时,寒山老祖强忍着剧痛,早已紧绷的两条粗壮后肢猛地一踏,整个身形便是化作流光再次遁走。

“……”

沈仪略微抬眸,墨衫飘摇间,又一道黑影窜了出去,迎风暴涨,呼吸间便是化作了一头凶煞的玄虎,将那远遁的流光从空中扑了下来。

玄虎凶煞的挥动着前爪,充满戾气的按了下去!

分明没有伤害到寒山老祖的半分皮肉,却让这头老妖发出了至今为止最凄厉的一道惨嚎。

嚎叫声回荡而出,甚至让玄岳城中的生灵都是感觉脸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砰砰砰!

寒山老祖以头抢地,用力轰砸着冰面,堂堂天境中期大妖,此刻竟如稚童般满地翻滚着哭嚎起来。

它惊恐万分的想要推开身上的玄虎,双爪却是从那身躯中穿了过去,仿佛探入了肆虐的黑焰当中。

“上仙,上仙放我一马!我愿为南洪仙宗征伐,与那龙妖死战!”

寒山老祖感受着难以忍受的痛楚,恨不得亲手撕开自己的鱼腹,而不是被这样折磨。

回应它的,却是沈仪再次握紧的金纹玄刀。

笔直刀身上有玄金流光再起,悍然掠过长空,以势如破竹的横斩之姿,让那枚硕大的鱼头腾飞而起,噗通噗通的在冰面上滚了几圈。

【斩杀天境中期寒山鱼妖,总寿六十六万年,剩余寿元二十五万年,吸收完毕】

沈仪收回长刀,瞥了眼面板。

若是让这鱼妖活到寿终正寝,还挺吉利的。

他身后的风雪寒域悄然消散而去,但周遭的空气却依旧湿寒无比。

沈仪抬眸望去,只见除了自己所处之地以外的天幕,竟然同时变得昏暗阴沉起来,鹅毛大雪飘飞而下,绵延不知几万里,覆盖了几乎整个南洪水域。

所有的生灵,只需抬起头,便都能看见那飘然而落的大雪。

有了斩杀好几次天境妖魔的经验,沈仪当然知道这天地异象是因为寒山老祖的陨落,只是没想到会影响这么大罢了。

不过这些都跟自己没关系。

沈仪深吸一口气,用心火的灼热去抵抗刚刚穿越寒域时在身上留下的爽意。

他略有些紧张的看向面前的尸首。

能否突破天境,就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了。

(本章完)

第583章 哼!想逃?

身处天境中期大妖的殒身之地,玄岳城很快化作一副白雪皑皑的模样。

尹启璋怔怔朝外面看去。

哗啦啦。

略显狼藉的水域表面,碎裂的浮冰渐渐消融,碧涛重新卷起,轻轻拍打在陆上,让整片天地重新有了声音。

而在这青天碧海间,身形颀长的青年放下手掌,那柄凶煞的金纹玄刀便是化作流光没入了他的墨衫内。

漫天云雾重归于天,伴随着那衣袂摇曳。

如果说方才的沈宗主,他所立之地,身后万千里,妖邪难侵。

那此刻,便是给人一种整片南洪水陆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变化的感觉,对方不再仅仅镇守着南阳宝地的附庸势力,已然是成为了庇护这片偌大南洪的存在。

尹启璋略带恍惚的落至众人身前,携着那些同样呆滞的修士们,朝着前方深深俯身行礼。

在这发自诸多生灵内心的敬意面前,就连邓湘君也是暂时保持了沉默。

“嗬!”

片刻后,他才火急火燎的掠到了沈仪身旁,先是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这年轻人,喉咙咽了又咽,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沈宗主,能不能把道牌借我使使。”

这场天际的动荡,不止玄岳城能看到,南洪七宗同样会被覆盖其中。

几位师兄弟当然会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但邓湘君就是单纯的想发泄一下,也让别人知道先前自己看到了怎样的一幕,否则让他自己单独消化这心中震撼,整个人肯定是会被憋疯的。

“……”

沈仪看着这位满脸涨红的邓前辈,并未拒绝,取出道牌递了过去。

让宗内提前知道变化,也方便他们做出应对之策。

话又说回来,邓前辈别的不提,胆子是真够大的。

若非寒山老祖生性谨慎,就凭对方的举动,足够他死个七八次了。

念及此处,沈仪收回目光。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能在斗法中稍稍顾忌到这些凡人,甚至冒着生死风险,赶来阻止……虽然没什么用,显得有些无谓的蠢,但至少是个好“神仙”。

“劳烦二位,帮我看着一点西洪方向,不必离开宝地,若是看到什么,只需传讯给我就好。”

沈仪同样取出一枚用于联系搬山宗主的玉简,言简意赅道,同时又将万妖殿中的所有镇石都派了出去,守在从七宗到西洪的那条路上。

“嗯?”邓湘君刚刚举起道牌,便是疑惑回头看来。

西洪方向?莫非还有什么大妖要过来?

沈宗主到底是怎么掌握这些消息的?

“没事。”

沈仪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单纯觉得这场雪下的有些太大了,或许会让自己桌上的佳肴,生出些逃窜的心思。

按捺住心神,他伸手将寒山老祖的尸首收入扳指,随即身形消失在了原地,重新融入天幕中去。

……

南洪七宗。

所有修士都是回到了宝地当中,闭门不出,七个宗门都是陷入了诡异的死寂气氛中。

无论是从天地间突然变化的气息动荡,还是最前方三位宗主愈发冷淡的神情,都让这些长老们开始全力约束门人,身为宝地生灵中修为最高的一部分,他们能明显的察觉到……

他们的“天”在发怒,乃至于在畏惧!

就连南龙王亲至,叶宗主都敢提剑追上去,这世间能让他畏惧的事情真的不多。

再联系上南阳宗主离去的消息,这些宗主心中的怒火与畏惧来源于何,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哎。”

柳世谦沉默立在法阵外。

本以为有了合道境界的实力,自己能多做些什么,但现实却是仍旧和以前一样,只能安静等待着宗主的法旨,或许到时候真打起来的时候,能多杀几头水妖,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应当不会出事吧。”

柳世谦缓缓抬头看天,毕竟沈宗主可是能让万妖殿都拿出好处来结交的人物。

当初还不太懂,但经过这段时间,他早已知道万妖殿是如何恐怖的存在,连西龙王都拿其束手无策,乃至于有些乱了阵脚。

这般势力只要肯出手,保住沈宗主肯定是没问题的。

就在这时,柳世谦的视线中却是突兀的出现了一枚晶莹的雪。

顷刻间,时值六月,却大雪纷飞!

“……”

叶鹫盘膝而坐,面无表情,唯有那柄神通化成的流光长剑,保持着出鞘的姿态,安静躺在双掌间。

身为三人中最冷静的姬静熙,此刻也是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齐彦生很明白两人在等什么。

只需邓师弟一道确定的消息,叶鹫便会毫不犹豫的带着自己等人,直入水域,一直杀到龙窟边上去,打破这僵持的局面,去赌一个生死。

他低下头,看着掌中始终没有动静的道牌,陷入沉思。

直到上百道纸鹤携着漫天大雪而来,三人近乎同时抬起了头,眸子掠过震撼的同时,整整三尊天境强者的气息浩荡席卷而出!

“有人死了。”

姬静熙喃喃出声。

叶鹫站起了身子,朝着遥遥远处眺望而去,在他的目光笼罩下,龙车周围负责举旗的大妖们忽然打了个寒战。

“不是沈宗主。”

所幸齐彦生伸手卷过来一只纸鹤,匆忙灌入神魂,在看清里面消息后,整个人却是愣在了原地。

有天境中期大妖踏入南洪,前往玄岳城,设计伏杀沈宗主。

每一个字都是那般触目惊心。

若是这纸鹤早到片刻,别说拉住叶鹫和姬师妹了,恐怕连他自己都会忍不住心中的杀机。

但这刺眼字迹,配合着此时天际的大雪,反倒让齐彦生有些哑口无言。

有天境强者陨落……

“是寒山老祖。”

齐彦生转头朝两位同门看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先前的气息动荡,真的是天境强者在交手。

而在交手以前,邓师弟拼死传回了消息,但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消息还未传到南洪七子,斗法已经结束了。

叶鹫愕然回头,姬静熙红唇微启,俏脸上涌现几分茫然。

好在这死寂的一幕并未持续太久,便是被道牌的剧烈震动所打破。

“奶奶的!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道牌中传出邓湘君火急火燎的咆哮,这位无双宗主迫不及待的要分享心中震撼,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好杀!好杀!”

周遭只余下叶鹫酣畅淋漓的大笑声,他们沈宗主的实力,竟是已经强横到了这般地步!

姬静熙轻轻捂唇,清澈水润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震撼。

真的有人能以一己之力,拯救南洪于水火之中,哪怕她们已经对沈仪抱有最高的期待,但对方还是会以更加恐怖的姿态,再次让整个南洪七子都为之惊诧。

“老泥鳅,你他妈现在死不死啊!”

叶鹫踏空而起,手中流光长剑化作横跨千百里的长虹,呼啸着朝那龙车荡去!

在南洪,已经有整整十万年没人对南龙王出过手。

这是对南洪之主的挑衅!

龙车瞬间炸开,一道粗壮的龙臂横空而起,粗粝的五指狠狠握向了那道长虹,伴随着血肉破开的声音,一缕龙血飘荡开来。

硕大的右爪死死攥紧长虹。

周遭回荡起这头龙王粗重的喘息声,其间蕴含的震怒难以言喻。

分明拥有强于叶鹫的实力,但它却没有任何后续的动作。

在硬生生接下这道流光长虹后,诸多水族瞬间沉了下去,头也不回的直奔青石大殿而归。

“跑?”

叶鹫这次反倒不追了,只是森寒一笑:“你且等沈仪回来的,叶某若是不来杀了你全家,以后便不是你干爷爷!”

沈仪能斩杀一头天境中期的大妖,便已经拥有了决定局势走向的能力。

喜欢堵门是吧。

如今情况逆转,叶鹫完全不介意堵在龙窟门口,当着这头老龙的面,宰了它龙宫上上下下所有子嗣。

……

青石大殿,龙窟入口。

伟岸的身影无视了手掌上的伤口,一把攥住了祁昭义的衣领,将其强行提了起来,压着嗓音,却仍旧杀机毕露:“本王现在想知道,你手底下的那群废物到底在做什么,你又对本王隐瞒了什么?”

“我……我……”

祁昭义按捺着挣扎的本能,呼吸急促,满脸惶恐,再不敢遮掩:“我已经好几日没有收到过消息了。”

“那你为何不说!”

南龙王猛地将其掼在了地上,咆哮间,微微吐息,獠牙森白,颇有种要生吞了这条祁家龙长子的味道。

“我以为……我以为不会出什么意外……”

祁昭义声如蚊蚋,终于是面对面的感知到了这头老龙的恐怖压迫力。

虽只隔了一个境界,但对方这多年的积累,其实力早已远超寻常的天境后期强者,更不用说在此地还有龙气加持。

面对这般压力,他确实也不敢撒谎。

直到现在祁昭义也想不明白,自己的麾下和那群西洪大妖,到底在做什么,为何全都没了声音,好似彻底人间蒸发一样。

就算那姓沈的再强,也不过一人而已,又如何能力挽狂澜?

为何世间会有这般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而且……

“晚辈也不知道,那寒山老祖空有虚名,竟是弱到这种程度。”

“嗬——”

南龙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手掌。

祁昭义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赶忙翻身而起,一边退后一边拱手:“柯……柯叔……南龙王,晚辈这就回西洪去,一定让我父王前来支援您,您放心,您的大恩大德,昭义永世难忘!”

如今南洪七子坐拥四大天境强者,反观南龙宫,仅有父子二人,再加上这当爹的天性谨慎,大概率是不会离开龙窟与七子拼死拼活。

南龙宫或许现在还能勉强抵抗七子,但就凭那沈仪妖孽般的成长速度,结局已然是注定的。

他祁昭义吃撑了才敢留在此地,白白送了性命。

“……”

南龙王终于调整好了情绪,瞥了此獠一眼,淡淡道:“去吧,不必多言。”

它的龙宫又不是没有体验过势弱的滋味。

如今这位南阳宗主虽让人有些意外,但比之当初那个半步道境的秦骄阳又如何,只要足够隐忍,最后活下来的还不是自己。

更何况,那位仙人可不会允许现在南洪七子,再出一个拥有登天之资的修士。

“晚辈多谢南龙王开恩!”

闻言,祁昭义松了口气,老老实实的想要退出去。

就在这时,柯家太子却是一把攥住了他,在祁昭义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这位太子盯着南龙王,迟疑了一下,轻声道:“父王,由儿臣护送他回西洪吧,也方便儿臣去向西龙王请援……”

此言一出,南龙王身形微微一怔。

它回过头,认真审视了一遍这个自己最看重的嫡长子,许久后,发出一道玩味的笑:“护送?请援?”

这话,说的可真好听啊。

面对父王的讥诮,柯家太子咽了咽喉咙,移开目光,嗓音有些沙哑:“父王最疼我,不就是因为我和父王最像吗。”

“……”

南龙王的双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许久后,它漠然收回了目光:“有理,走好不送。”

“父王……”

柯家太子缓缓跪地,朝着那伟岸身影磕了几个响头:“您多保重。”

不知为何,哪怕有龙窟的存在,他也觉得自己的父王恐怕时日无多了,有南阳宗主这柄宝剑悬在头顶,三五百年内,必然要出问题。

其实在翻阅和沈仪有关的卷宗后,柯家太子就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今日寒山老祖的陨落,还有那群大妖莫名的消失,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

此子绝不可力敌,唯有趁着对方现在还算弱小时,要么斩草除根,要么退避三舍。

父王没有搏命的胆魄,斩草除根估计是希望不大,那就别怪自己避让了。

“滚!”

南龙王没有再多言,挥手便将这两道身影齐齐掀出了青石大殿。

它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又是南阳宗,且仅斩杀了一个天境中期的野妖,便将这两个龙宫未来的继承人,吓成了这般模样。

“逃吧……逃吧……”

南龙王伸手探入龙窟,取出了一件古朴的冕旒宝冠,一丝不苟的戴在了头顶。

它眸光冷淡的盯着这方深渊,下一刻,神情倏然狰狞起来,在那浩瀚龙气的加持下,一道雄浑的龙吟声响彻水域。

“只要本王不死,南龙宫便万世永固!”

“这水里,也是你们敢来的地方吗!你们敢吗?!”

“秦骄阳都动不了本王,就凭你们几个臭鱼烂虾,真是笑话。”

在这咆哮声中。

青石宫殿外,两位龙长子身形微微一滞。

柯家太子神情复杂的回头看了过去,父王好似终于不再那般沉稳,可惜有些太晚了,他已经不太信得过对方。

还是早些撤离此地为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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