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会试

第四十一章

科试,是大魏选拔官员的最主要途径,其大抵可分为乡试、会试、御试三个环节。

乡试一般在秋季,由各地的郡治府衙主持。

自大魏初代皇帝以三川之地立国,历经数百年,终发展至六个郡,从北往南即分别是『上党南郡』、『河东郡』、『三川郡』、『宋郡』、『颍北郡』以及『南阳郡』。

其中,『上党南郡』及『颍北郡』分别与北方的『韩』与南方的『楚』接壤,历来兼并战争不断,只能算是小郡,而其余几郡皆属大郡,包括当今大魏天子攻灭宋国后新设的『宋郡』。

因为这些郡治的大小不同,因此每回乡试招收的士子数量也不同,大抵是小郡三百人、大郡五百人左右,以至于粗略计算下来,每三年开设一回的会试,学子数量超过两千六百人,实可以称是每三年一回的大魏文坛盛事。

不得不说,能作为这超过两千六百名考生学子的主监考官,实在是莫大的荣耀。

至少吏部郎中罗文忠罗大人是这么认为的。

说起这件事,罗文忠便由衷地要感慨世事无常、天意莫测,因为在七八日前,他的儿子罗嵘还因为无意间得罪了大魏第八皇子赵弘润而险些连累整个罗家,没想到七八日后,大魏天子钦点他担任今年会试的主监考官,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魏洪德十六年三月二十六日,即会试开科的首日,罗文忠早早地便来到了吏部本部府衙。

为了庆贺这特殊的日子,罗文忠还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官服。

踏入吏部本部府衙,不时地遇到来来往往的吏部官员,那些同僚们纷纷向他表示祝贺。

对此,罗文忠心里也十分高兴,毕竟以往的科试皆由吏部左、右侍郎担任主考官,哪轮得到他这一介郎中,若在以往,他充其量只是那十六名监考官之一罢了,哪有作为主监考官的殊荣与资格?

在吏部本部府衙的前殿坐了片刻,那十六名担任监考官的吏部官员也陆续来到,这些官员的品秩与罗文忠相似,皆是吏部的郎中,特例也有几名主事,毕竟郎中虽然说在吏部是不上不下的品秩,但纵观整个吏部四司,也只有十六名郎中罢了。再者,并非所有的郎中官员都有机会参与会试,总有那么一两位也不知倒霉还是幸运的家伙由于手头的政务较为繁忙,因而错失了这次在众学子们面前露面的机会,由手底下的主事官员接替。

与同僚们寒暄了几句后,罗文忠身为这次会试的主监考官,便有义务了解会试的准备情况。

其实会试的准备工作早已做完,罗文忠心中也清楚地很,他问几句,无非就是说几句场面话,顺便露一露自己如今的身份,让其余的郎中、主事改变以往的态度,在这次会试中奉他为首罢了。

“诸位,诸位,此次罗某有幸得陛下选中,钦点为此次会试的主监考官,深感责任重大。若期间有疏漏之处,还望诸位同僚扶罗某一把。”

“哪里哪里。”

“罗大人言重了。”

“职责所在,罗大人就放心吧。”

诸负责监考的吏部官员们纷纷表明了态度,虽然以往他们是平起平坐的,可如今既然罗文忠被天子钦点为主监考官,那么自然要以他为首,哪怕心中或多或少的有些嫉妒,也绝不会表露出来,毕竟他们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官员,深得其韵。

“说起来,今年的会试,陛下还钦点了一位皇子担任陪监?这件事诸位大人可知?”

一名监考官员好奇问道。

见有人提起这件事,众吏部官员心中也有些纳闷,毕竟皇子陪监这种事,历年来的会试中从未发生过,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蹊跷,谁也不会相信。

“或许是因为历年来科试舞弊事件屡禁不止吧?”

一名吏部官员一口道破了究竟。

他这话一说,屋内的气氛就有些沉闷了。

身在吏部,他们岂会不清楚科试舞弊?说句不夸张的话,或许他们其中有半数以上都或多或少地被牵连其中,有的是为求财、有的是为了巩固人脉,有的是为了照顾亲族与学生,虽然不至于明目张胆,但酌情照顾一下,哪怕是未曾牵扯其中的官员,有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是,终归是在同一个吏部府衙的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弄地跟仇人似的。

更何况,有时候他们网开一面,还能获得人脉与钱财的好处,何乐而不为?

“但不知究竟是哪位皇子担任陪监。”一名官员疑惑问道。

“应该是东宫太子殿下吧。”

“这不一定,或许是雍王、襄王殿下也说不定。”

由于没有途径探查宫内的消息,他们也只能凭空猜测了。

聊了几句后,这些位科试的主监考官便陆续往科试的考试地点而去。

期间,或有几名同僚趁人不注意,偷偷将几张纸塞到罗文忠手中。

罗文忠不动声色地将那些纸收了起来。

这一幕,或许有其余的吏部官员注意到,但是他们都只当装作没看到。

因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几张纸上所写的应该是人名,京城中参与这次会试的上流权贵家的子弟,有人托他们这些吏部官员暗中照顾一下。

当然了,不能说权贵子弟就没有一个有才学的,事实上,就像六皇子赵弘昭所邀请参加他雅风诗会的士子们,那可几乎都是京城内有头有脸的权贵家的公子哥,一个个能文能赋,饱读诗书,绝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但话说回来,即便家中的子弟并非不学无术的纨绔,但若能请吏部担任监考的官员们稍稍照顾一下,哪怕为此付出些钱财,对于京城那些权贵们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花钱买心安嘛。

就拿罗文忠来说,他的儿子罗嵘今年也要参加这次的会试,他也不得向他的诸位同僚通个气,请他们代为照顾一下,哪怕他的儿子罗嵘虽说性格狂妄点,但亦有真才实学。

会试的地点,在陈都大梁内隶属于吏部的夫子庙,那原本是吏部专门为尚书省六部官员的子弟进学所设的学庙,但凡是仕途官员家中的子弟,都有资格进学,相当于宫学、宗学这种专门为某些子弟开办的学府。

不过在会试期间,夫子庙都会暂时停学,充当吏部主持的科试的考试场所。

此时在夫子庙内,隶属于吏部的科试人员已全部到齐,除了一名主考官与十六名监考官外,还有十几名令史、二十几名主事,以及数百名从大理寺、尹令府、城门督府等府衙借来的衙役兵丁,负责维持整个考场的秩序。

而罗文忠这些监考官,其实是最后一批入场的,毕竟那些杂物事,也轮不到他们堂堂郎中、堂堂监考官去忙碌,自有手底下的主事、干事们去着手处理。

他们这一干监考官来到了夫子庙的正殿,因为时辰尚早,他们暂时在正殿内休息片刻,一旦到了巳时,便正式开始今年的科试,陆续放庙外的学子们进入考场。

可让他们有些错愕的是,此时夫子庙内,竟然已经坐着一位衣冠鲜华的富贵公子,却不知是何人,因为此人脸上带着一副有些可笑的面具,遮住了面容。

不过他身后的那位护卫,那可了不得。只见那十名护卫一个个身穿墨色甲胄,挎带着腰刀,眼神凌厉、威武不凡。

“阁下是?”罗文忠皱眉问道。

话音刚落,就见那位富贵公子抬手出示了一块金灿灿的令牌,与当初宫内大太监童宪在幽芷宫出示的令牌一模一样,天子御令。

见此,这一行十六名监考官哪还有不明白的,纷纷朝着那块金令跪倒在地。

毋庸置疑,眼前这位,必定就是此次天子派遣来的陪监皇子,只是不知是哪一位而已。

“起来吧。”富贵公子淡淡地挥了挥手,眼神似笑非笑地望着罗文忠。

可能是注意到了眼前这位望向自己的眼神,罗文忠心下有些纳闷,拱手拜道:“敢问殿下是?”

“呵呵呵……”

富贵公子轻笑了两声,抬手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笑着说道:“罗文忠,不认得本殿下了?”

眼瞅着对方缓缓摘下面具,露出真实面容,罗文忠面色顿时大变。

『赵……赵弘润?!竟是那八皇子赵弘润?』

罗文忠骇然地发现,眼前这位被大魏天子派来陪监科试的皇子,竟然正是他前一阵子设计陷害,使其被关入宗府受罚的八皇子赵弘润。

抬头再一瞧这位八殿下身后的那些护卫们,罗文忠暗自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看到沈彧、吕牧那两名宗卫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怎么会?为什么会是他?!』

罗文忠心中方寸大乱,因为据他所知,眼前这位八皇子赵弘润应该是不受大魏天子器重的,属于是可有可无的皇子,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罗文忠当初才敢设计陷害他,使其陷于宗府的责罚。

在他看来,这种无足轻重的皇子,夜宿一方水榭那位苏姑娘的闺房,这等伤风败俗的事一旦宗府得知,岂会轻饶?哪怕关个一年半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没想到,仅仅七八日,这位八殿下便逃离了宗府牢笼,更摇身一变,成为了此次会试的陪监皇子。

这简直,简直匪夷所思!

在其余十六名监考官不解的眼神中,赵弘润缓缓站了起来,徐徐踱步到面色难看的罗文忠身前,低声对他笑说了一句。

“上次承蒙你照顾了,咱们来玩第二场吧,罗大人。”

『……』

罗文忠面色阴沉,默然不语。

(本章完)

第42章 扒!

『真是没想到,皇子陪监的人选竟然会是八皇子。』

『八皇子弘润?这位殿下还未年满十五岁吧?不是说未出阁的皇子不许参与任何朝中事物的么?』

『为什么偏偏是八皇子?不是说这位素来顽劣不堪的八皇子历来在皇宫内不受陛下所重视么?陛下为何会应许这位殿下来陪监科试?』

十六名监考官员面面相觑。

也难怪,毕竟皇宫内的消息是把持地很严的,若无特殊途径,朝野是断然无可能得知皇宫内近期所发生的事,这是历来维持皇权神秘与威严的手段。

因此,不光是罗文忠,就连那十六名吏部官员无从得知,这位八皇子赵弘润这一个月里在大魏天子心中的地位大幅度上升,更屡次称赞其为千里驹,否则,想来罗文忠是绝对不敢做出陷害这位皇子的事的。

而更让那十六名吏部官员感觉惊愕的是,当看到这位八殿下时,罗文忠的面色就逐渐变得很难看。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罗大人与这位八殿下存有怨隙?』

十六名吏部监考官完全不能理解了。

在赵弘润的示意下,众人在前殿坐了下来。

本来主位应当由此次担任主监考官的罗文忠来坐,但赵弘润却提也不提,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主位上。

这让诸位监考官有些不能适然,不过转念想想,对方终归是皇子身份,坐在主位上也无不妥。

巳时前后,夫子庙开始放士子们入庙考试,于是,赵弘润便起身与这十七位监考官们去前往视察。

毕竟在陆续放学子们进入的同时,那些主事、干事以及杂役们还得逐个地搜查,看看那些士子们是否随身『夹带』,通俗地说就是是否带着小抄之类的东西。

在视察的时候,赵弘润又戴上了那个比较搞笑的面具,毕竟科试监考可是一件比较得罪人的差事,为了日后考虑,他觉得自己应该尽量避免在大众面前露面。

再者,保不定学子中有些出身富贵的公子哥们,他们或许也是一方水榭的常客,这万一被这帮人瞧见真实容貌,他赵弘润日后再到一方水榭里去私会苏姑娘岂不是更加麻烦?

因为考虑到这些,因此赵弘润叫穆青随便弄了个面具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南城的市集上十几文钱的玩意,纯粹是小孩玩的东西。

『奇怪,这搜查的力度还是挺严格的嘛,为什么往年还会频频发生舞弊事件?难道有吏部官员牵扯其中?』

在视察的过程中,赵弘润不免感觉有些诧异,因为他发现夫子庙门口那些人,在放入众士子前会进行一回相当严谨的搜查。

严谨到什么程度?严谨到就连那些士子们随身携带的吃食,都要经过检查。

这不,赵弘润亲眼看到有一名杂役将一名士子随行所带的干馒头全部掰开,看看里面是否有夹带。

“这还让人怎么吃?”赵弘润低声嘀咕了一句,反正他是不愿意吃那种被人捏了又捏的馒头的。

“到『号房』看看吧。”

赵弘润对身边那些位监考官说道。

皇子开口,诸监考官岂敢不从,当即便有一名监考官代为引路。

所谓的『号房』,又称考棚,指的就是众士子参加会试的考点,是一间间独立的非常狭小的单间,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三面是墙,一面是出入口。

当参加考试的士子到了这里后,还得经过一次搜身,这才允许进入号房。

并且,当某位学子进入相应的号房后,会有负责该地的主事用锁扣将半扇门板锁死,这意味着在会试期间,这名士子只能在这间号房内,无论是考试、休息,还是吃喝拉撒。

『早就听说会试考场的环境极为简陋恶劣,没想到简陋到这种地步……』

赵弘润探头往一间号房内瞅了几眼。

只见整个号房内仅仅只有一张让人连脚都伸不直的,像是床榻但又根本不算是床榻的,由砖头砌成的台,上面铺着一张简陋的草席,草席上,胡乱丢着一条单薄的被褥。

赵弘润十分怀疑这条被褥中究竟能有多少棉絮。

除此以外,号房内还有两只木桶,一只装满了清水,一只空置着。

赵弘润稍稍一想,就不想再去追究为什么会有一只空桶在这里了。

而除了以上这些后,整个号房内就只有空门处的一张连桌子都称不上的木板了,这大概就是士子们考试的桌子了,而低下,还有一条长凳。

『这也太简陋了吧?跟个厕所似的……真的很难想象,像蔺玉阳、虞子启那样的国士贤才,就是在这里踏出迈向仕途的第一步的……』

赵弘润感慨地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如今位居垂拱殿中书左丞与右丞的蔺玉阳与虞子启,那可都是寒门子弟出身,换句话说,他们也经历过这种残酷的科试。

其实这会儿,那间号房内已经有一名士子了,在赵弘润探头探脑的时候,他也在望着赵弘润。

毕竟赵弘润今日并没有身穿代表皇子的三爪蟒袍,他只是穿了件比较花哨的朱紫文绣锦服,脸上还带着一只跟他身上华贵服饰根本不搭边的可笑面具。

因此,那名士子也在纳闷赵弘润的身份。

也难怪,谁叫赵弘润年仅十四岁,身高远不如成年男子,但是此刻他的身边,却围着十名宗卫与十七位这轮会试的监考官呢。

是个傻子都猜得出他的身份绝非等闲。

“士子们这几日的伙食怎么解决?”赵弘润头一回问道。

一名监考官站了出来,回道:“回禀殿下,伙食有学子自行携带。”

『殿下?』

那名学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当然知道殿下指代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赵弘润指了指这名学子,问道:“你准备了吃食?”

“是,是的……”

那名学子结结巴巴地回话道。

赵弘润瞥了一眼那名学子摆在那桌板上的包裹,以及包裹里散乱的,那已被人掰开的干馒头,不禁皱了皱眉。

『堂堂会试,设施环境竟简陋恶劣到这种地步!』

皱了皱眉,赵弘润转头问道:“今年的会试,你们吏部向户部呈报了多少花费?”

『……』

那一干吏部监考官的面色顿时稍稍有些不自然起来。

“呵!”赵弘润不置与否地冷哼了一声,淡淡说道:“今日黄昏之前,将迄今为止这次科试所花费的银两详细列举,交到我手中。我会去户部核对的。”

众监考官面面相觑,这时,罗文忠沉声说道:“殿下此举,不合规矩。……据下官所知,殿下仅是陪监,并无权干涉我吏部。”

“……”赵弘润冷冷地看了罗文忠一眼,忽然笑了起来,竟自顾自往前走去。

『原来这八殿下也仅是纸老虎?』

罗文忠心中松了口气,要知道他刚才可是豁出去了才拒绝赵弘润的话,毕竟赵弘润所说的事牵扯不小。

其余吏部官员才是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赵弘润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据本殿下所知,主考官罗大人的公子这次也参与了会试吧?”

罗文忠心中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回殿下话,犬子的确有参加此次的会试。”

“带路!”赵弘润淡淡说道:“本殿下去看看。”

罗文忠没有办法,只好领着赵弘润来到他儿子罗嵘的那间号房。

此时罗嵘正披着被褥在号房内的石榻上靠着墙歇息,忽然瞧见自己老爹一行人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爹,你怎么来了?”

罗文忠面色沉了几分,沉声说道:“会试场内,唯有监官,没有父子,尊呼本官。”

罗嵘不明究竟,只好乖乖拱手称道:“士子罗嵘,见过罗大人。”

话音刚落,就见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阵抚掌声。

“呵呵呵,罗大人还真是铁面无私啊。好,好,不愧是监考官,以身作则。……想想也是,若是身为主考官的罗大人不能做到公私分明,下面的人岂不是全乱了套了?”

『这人是谁?怎么声音这么耳熟?』

罗嵘愣了愣,正要开口询问,忽然发现有三个人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仔细一瞅,他顿时面色大变。

原来,恶狠狠瞪着他的,正是宗卫沈彧、吕牧、穆青三人。

今日的这三人,可再也不是前几日那寻常百姓打扮,一个个身穿甲胄、腰间挎刀,英武之气十足,唬地罗嵘顿时面色苍白。

『他……他……难道他是……』

罗嵘心惊胆战地望着他老子身边那个衣冠华丽却带着面具的家伙。

“殿下言重了,下官身为主监考官,自然要严以律己。”

“说得好!”赵弘润抚掌称赞了两句,忽然话峰一转,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想必罗大人也不介绍本殿下更加严谨地监考令公子吧?”说着,他指了指罗嵘,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出来!本殿下要搜你的身!”

话音刚落,宗卫沈彧便已从附近的主事手中讨来了钥匙,打开号房的锁,将罗嵘一把拉了出来。

“你……你们要做什么?”罗嵘顿时惊慌起来。

毕竟他不是傻子,自然猜得到赵弘润这是要报复他。

这时,罗文忠站到了罗嵘身前,沉着脸说道,“殿下,我儿已经搜过身了。”

“哦?是嘛?可是本殿下没有看到啊……罗大人方才不还说要严以律己么?为何阻拦本殿下搜令公子?难道说,令公子身上还真藏有夹带?啧啧啧,这可不好……堂堂会试主考官……”

“……”罗文忠无言以对,明知道赵弘润是故意针对他,却又不好反驳,毕竟若是坐实了他儿子身藏夹带,那就不止他儿子罗嵘会有麻烦,就连他恐怕也要被剥掉身上的官服。

“好,殿下就搜吧。”

话音刚落,沈彧等人便粗手粗脚地搜查起罗嵘来,连号房内都没有放过。

但很遗憾,无论是罗嵘身上还是号房内,都没藏有夹带。

“殿下满意了?”罗文忠板着脸问道。

“哼!”赵弘润轻笑了一声,缓缓走到罗嵘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那日你命人扒本殿下的衣服,这一笔帐,本殿下先找你要回来。”

说着,他抬手一指罗嵘,轻笑道:“给我扒他衣服!……天晓得令公子是不是在衣服内抄了四书经文。”

『在……在这里?』

瞅了一眼附近那些陆续进来的士子们,罗嵘顿时面色发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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