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库藏

走出何家放置意境图的静室。

一名监察司的司吏迎了上来,恭谨的道:“大人,何家搜刮金银珠玉的库藏已找到,我已命人在外面守着。”

“走吧。”

陈牧微微点头,往前走去。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寻常的金银珠玉已经基本没有什么作用,他所需要的东西,往往都已经是有价无市的程度,像流银矿这类打造宝器的珍稀矿料,尽管说是值得几十万两银子,但实际上真要想买往往是极难买到,找也难找。

何家作为瑜郡四大家族之一,其库藏之中除了金银之外,或许也有一些其他珍稀之物,恰好是他所需要的东西,自然是值得亲自核查一番。

很快。

陈牧在司吏的领路下,沿着大院子绕了一圈,来到了后方,一片不起眼的小石屋之中,石屋外面是层层把守的一批监察司兵马。

这里的大小官吏都很知趣,陈牧是监察司都司,也是如今的何家驻地品级最高的官,哪怕心中也都对何家的库藏垂涎三尺,但依然是各自忍耐着不敢擅入,要等陈牧这位上司先‘核查’过之后,才轮到其他人正式筛查。

“都司大人。”

外面的兵卒看到陈牧走来,纷纷单膝下跪行礼。

陈牧也并不多言,径直迈步走进石屋之中,石屋里摆放着许多的大木箱子,陈牧随手打开一个,里面便是满满当当的雪花银锭。

一个箱子里装放的银子,差不多就是上万两之多,而这里摆放的大木箱粗略一看,也有数十个之多,这就是至少几十万两银子,不过比起何家的家产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陈牧继续往里走。

经过了放置白银的大木箱子之后,前面是一个个堆积在角落的小木箱子,随手掀开一个,便是一片赤金的色泽,乃是一个个的赤金锭。

这一个小木箱子里放置的金锭,折合银两至少也得十万两之巨,而粗略一看,这里放置的小木箱子至少也有二三十之多,那便是数百万两了。

“日常公库调用的就有数百万两以上,而实际流动的银两,遍及内外城的铺面,郡外的一个个大型庄园,产业合起来远不止千万两的数字。”

陈牧拿起一枚金锭掂量了一下。

不说何家的所有产业,单单是这一屋子的金银,就足以令无数人眼红乃至疯狂了,外城那些胡同里何其贫困,一条巷子都不知道能否搜刮出十两银子,而这里却随随便便堆放了数十万两白银,二三十万两黄金,金屋银屋莫过于此。

陈牧一位监察司都司,兼任斩妖司都司,按照大宣官制,将两都司一年的俸禄合在一起,也不过一千两银子,光凭俸禄就是一万年都赚不到何家的财富。

“其实上千万两银子,也是非同小可,不计代价的话,几年就能强行堆积出一支由练肉武夫组成的上万人的精锐兵卒。”

陈牧心中喃喃一声。

上万个练肉武夫组成的精锐大军,看似对于锻骨,甚至他这样的五脏境毫无威胁,但那是建立在群龙无首的前提之下。

一旦有真正通晓‘军阵’的将帅统领,那么这样一支精锐大军也是十分可怖的。

所谓军阵,实际上也是一种意境。

意境讲究天时地利……那自然也有人和。

当上万精锐军士汇聚一处,汹涌的气血由军阵类的意境凝为一体,所到之处攻城略地,无坚不摧,甚至一定程度上阻碍天地之力的流转,对武夫有着相当大的限制。

说白了。

就是人为创造一种‘天时地利’。

大宣朝廷曾有名震天下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军,以五脏境为校尉、六腑境为都统、洗髓境为将领,不知道伐灭了多少个试图反抗朝廷的宗门。

不过。

时至今日,那样的军士早已不复存在。

像瑜郡的那一支‘都护军’,虽也有上万人,但充其量也就是一批混杂了磨皮练肉的杂军,对于小小瑜郡来说自然能算得上精锐,但放眼一州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对五脏境以上的武者来说,都根本起不到什么威胁。

何家要是真能不惜一切代价,掏光家底练出一支上万人的精锐军士,个个披甲,再有专门修炼军阵一脉的将帅统领,那的确是能横行瑜郡,谁都要避其锋芒。

但现实是。

修炼军阵一脉的基本只有朝廷中人,不是晏景青这样名为监察使,实为七玄门下的官员,而是那种真正效力于大宣朝廷的存在,何家根本无从染指。

其次,何家要真敢弄出那么大动静,培养上万人的精锐,还打造兵甲……那恐怕都不需要他动手,七玄宗都会有执事长老连夜赶来,找何家‘谈谈心’。

所以这对何家来说也是死路。

“这世间,兵卒军队的巅峰,就是大宣的青龙白虎四军,个人武力的巅峰,就是武道尽头的换血,大宣年表中虽然记载了一些换血境被青龙四军围困攻杀的记录,但其他一些禁书中也有换血境杀穿军阵,一人扫平千军万马的秩事。”

陈牧想到这里,微微摇头。

这些内容都是经人编纂,不知真假,但大宣开国之祖凭一人之力定鼎天下,却是世间流传的,个人武力走到极致,才是这世间真正无敌的力量。

别说如今乱世,再难有青龙、白虎那样的雄军,纵然是盛世之时,他也一样会走个人武力登峰造极的道路,毕竟这才是他的长处,发挥出他那冠绝天下的武道悟性。

转了个弯。

陈牧来到了石屋的东面。

这里有着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并未刻意做什么掩藏。

毕竟这里已经是何家最核心的秘地,若是真有一天会被人踏入这里,那也就意味着何家已陷入灭门之灾,弄些机关暗室做隐藏根本没什么意义。

陈牧沿着阶梯一路往下,很快来到了位于石屋地下的部分,这里的东西就很少了,仅仅只有数个很小的木箱子。

砰。

陈牧随脚踢开一个,里面露出了一些矿石,其中恰好有两块,泛着银色流光,却是他锻造流银刀所用的流银矿,并且两块都比他之前所用的大一些。

陈牧微微摇头,如今他已经有了一件流银宝器,再要更多也没什么意义,于是继续往前走,又接连踢开了几个木箱,很快目光略微一凝,看向其中一个。

这个木箱子,也放置着几块矿石,其中有一块,通体呈白玉般的色泽,但其内部却有着一缕缕的金色丝线交织,看起来仿佛是‘玉包金’的样子。

“金缕玉矿。”

陈牧迈步走了过去,将那块矿石捡了起来,并掂量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金缕玉矿,唯有在一些大型玉石矿脉的中心,有极小的概率会存在,这种东西不适合用来锻制兵器,但却很适合用来锻制软甲。

寻常的凡器软甲,对陈牧来说几乎没什么作用,但如果是一件‘宝器’软甲,那就不同了,那是能够承载元罡真劲的,不过宝器级别的软甲,比兵器可要罕见了太多,也珍贵了太多,光凭一块金缕玉矿,还远远不够,仅仅只是主材料之一。

想了想。

陈牧还是将这块金缕玉矿收了起来。

虽说以他武道方面的进步速度,这块矿他或许用不到,但以后若能炼制成一件宝器级的软甲,给许红玉或者陈玥也是好的。

说来许红玉穿在里衣的那件软甲,他曾仔细摸索过,品质倒也不差,在凡品中属于最顶尖的了,但还到不了宝器的程度,在元罡真劲面前就没太大效用了。

陈牧继续往前。

来到了地下暗室的最中央。

这里摆放着一块很大的寒玉,几乎和他那张炎玉床差不多大小,泛着肉眼可见的丝丝寒意,其品质明显也是上品,不比炎玉床差。

但这样一大块寒玉,却并非瑰宝,而只是放置在那里,上面堆着三个小木箱。

陈牧随手打开一个,一股浓郁的草药气味传出,里面果然是一些珍稀药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千年何首乌,属于滋补亏空的极品药材,价值少说数十万两以上。

其他几种药材,价值也都丝毫不逊色,对于如今的陈牧来说效用不是很大,但对锻骨境和锻骨境以下的人来说,都有极好的增进气血的效用。

“很好,总算有些不错的了。”

陈牧微微颔首。

其实没有这些药材,光这一大块上品寒玉就很不错,抬回去制成一张寒玉床,和他那张炎玉床相隔而放,便是很适合淬体的‘冰火两重天’,可以让许红玉试一试。

陈牧接连打开左右两侧的两个小箱子之后,便又将目光投向中央那个,伸手将其打开后,眼眸中顿时泛起一丝微光。

“原来是这东西……”

只见这个小箱子里,仅仅只有一件东西,却是一枚呈现土黄色、拇指大小的珍珠。

虽然寒玉床限制住了气息的散溢,但其上那种浓郁的‘土灵气息’依旧无法完全掩盖,这是天地灵物之一的‘土元珠’,按说应该属于必须要上缴给七玄宗的灵物,却不知道何家是从何得来,还悄悄的隐藏收匿。

陈牧用两根手指将其拿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他看过很多关于天地灵物的书籍,一眼就能辨认的出来,并且也知晓其效用。

其一,放置于头顶,适合用以参悟五行意境中的‘土行意境’。

其二,适合参悟乾坤之中的‘艮山’、‘兑泽’意境,尤重艮山。

其三,将其碾碎、搭配一些辅药食用,能有滋补‘脾脏’的功效,增进五脏元气的流转,从脾脏起步,能更快的完成一次五脏的淬炼。

“这倒的确是个好东西了,就算是各大宗门的真传,多半也会争抢,既能辅佐参悟意境,也能增进五脏境的元气修行,难怪何家都不舍得上交七玄宗,自己藏匿下来。”

陈牧摇了摇头。

何家在瑜郡立足百多年,不光搜刮了那么多的金银钱财,各种珍稀矿品,还昧下一颗土元珠,当真是贪婪过度,令人发指。

他默默的将指间的土黄色圆珠放进了里衣的口袋里,贴身存放,并用自身元罡将其覆盖,使得土灵气息尽皆收敛,令其不再散溢。

他倒不是贪婪之人。

主要是等他以后去了七玄宗,这枚土元珠多半还是他的,只是到时候要绕一个大圈,历经斩妖司和执事堂层层转交,平白增添一些麻烦,所以为了避免过多麻烦,还是让事情简单一点。

(本章完)

第164章 天机乱

内城西北角。

一座四方型的楼阁矗立,每一层楼阁的檐角,都挂着一枚金色的铃铛,在寒风中时不时的发出叮铃的清脆响声。

在楼阁其中一层,中部悬挂的木牌上,更有‘执掌玄庭,妙言天机’的字样。

玄机阁!

此时位于楼阁顶层的一个,布置的十分简谱的屋子里,几个玄袍人影汇聚在一处。

“如何?”

“天机一瞥,果然无错,何家的灭门,是属命数。”

韩广淡淡的说道。

程厚华咧咧嘴,道:“天机命数,不可违逆,就是很多时候太过模糊,实在难以看的真切,有时反而会弄的似是而非,不但没能顺应天时,反倒逆了天命。”

韩广呵呵一笑,道:“这就是所谓天意弄人了,若真能完全看清一切天机天命,那么我们也就不用叫玄机阁,改叫天命阁岂不更好?”

说到这里。

他看向另一道人影,道:“刘执事,紫雾山脉那边如何?”

就见第三道玄袍人影,其面容之上满是皱纹,明显年纪苍老许多,此时沉声道:“晏景青没那么容易糊弄,他在何家的人马身上使了手段,虽然我们的人及时接应,但还是死伤惨重,连何无忧都受创不浅。”

“意料之中。”

程厚华向后一仰,靠在墙上,道:“晏景青要是那么容易被摆布,他就不是晏景青了,只可惜何家太过废物,连晏景青的后手都没试探出来。”

“嗯。”

刘执事微微点头,道:“眼下只知道七玄宗的灵玄峰真传孟丹云来了瑜郡,对何家出手的人就是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韩广靠在一张木桌旁边,此时并不说话,而是露出一抹沉思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道:“孟丹云暂且不说,那个陈牧倒真是有些离奇,根据情报,此人崛起的过程就十分离奇,也不知道此人是怎么修行的,就一路到了如今的境界,甚至何家这一次拿了血煞爆炎箭,都没能杀死此人。”

程厚华闻言不由得失笑,道:“你是担心这人会影响以后的局势?但我们之前不是占卜过此人的命数么,占卜了三次,都没有什么离奇之处。”

韩广沉声道:“命数占卜本来就模糊不清,具体到个人,又是在他没有主动求问占卜的情况下,就更是天机难料了,本来这次是想顺势清理掉一些可能影响天机的因素,结果还是出乎预料之外,我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太安宁。”

“那就再卜一次罢。”

刘执事淡淡的道:“这次我以心血卜问,看看天机命数如何。”

虽然陈牧只是小地方的人物,但在整个瑜郡的确也是最引人瞩目的那一个,并且崛起之路也确然有些奇怪,二十岁之前的履历几乎一无是处,之后忽然就练起了武,展露出近乎于宗门真传的天赋,短短时间走到今天。

这种情况不可能不引起玄机阁的注意,但数次对陈牧的占卜,都没有从陈牧身上卜算到任何的‘天命’,甚至也没有受到反噬,说明陈牧的命格应该属于十分平常的类型,并不是那种有可能影响到格局的天命之人。

只是天机终究模糊难料,光凭这些也无法完全确定。

“这……有必要吗?”

程厚华看了刘执事一眼。

以心血占卜,那就是要付出自身寿数的代价了,他倒不觉得陈牧值得刘执事如此,虽说天赋的确不俗,有堪比宗门真传的样子,但暂且不说现在的陈牧还不是,就算未来真的成了七玄宗真传那又如何,七玄宗久不历事,门下弟子羸弱,也就一个太玄峰真传能拿得出手,其他的都不过尔尔,像孟丹云这样的,根本不曾被他放在眼中。

甚至从宗门长辈,对七玄宗的占卜大局来看,整个七玄宗未来的命数都十分的渺茫。

“确认一下,也更安心。”

刘执事缓缓拿出一叠龟甲卜具,然后闭上眼睛,整个人渐渐与天地交感,一缕无形的气机融入到天地之间。

就是短短的时间之内,他脸上的皱纹肉眼可见的又多了一道。

须臾。

刘执事抛出龟甲,并再次睁开眼睛,摇头道:“此人命数仍然没有看到什么稀奇之处,不过倒是绵延很长,不是短命之人。”

程厚华和韩广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都微微摇头。

“是‘命不该绝’的类型么?那难怪能次次摆脱危机化险为夷了。”

命数绵长的人其实不少。

路边随便一个乞丐,都有可能是命数绵长之人,如果想要杀他,就总会发生种种意外而导致失败,当然也不是说就杀不死,只要稍加诱导,让对方自己破坏自己的命数,那就随手可以解决,或者强行硬杀也没什么,只是说付出和回报往往不成正比。

毕竟为了杀一个寻常乞丐,而露出破绽,被潜藏在一旁的血隐楼刺客戳上一剑,那付出的代价可就太大了,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往往都不会强行硬来,而是顺其自然。

“既然命数本身没什么稀奇之处,那顺其自然就是了。”

刘执事收起龟甲,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道:“等到天地翻覆的那一日,凡欲违逆天命的,不论是什么晏景青,还是七玄宗,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

玄机阁。

位于楼阁的最上面,屋檐角下,没人察觉到的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正躺在那里,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喝酒时露出满口歪歪斜斜的黄牙。

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右手拿出了一叠龟甲,瞥了一眼后,随手将其中一块拨动一下,使其滴溜溜的旋转起来,然后便放到一旁,继续喝起酒来。

过了一会儿。

他擦了擦嘴坐了起来。

“老道都没机会算的东西,几个小子还想卜问。”

“不过这玉州命数不定之人可真不少,比玄州、青州、寒州都要多些,不知几人封侯,几人称王,看不透,猜不透,想不出,道不明……呵呵呵,乱世将至,天机终究是乱了。”

说着。

老道就拿出一本油腻腻的破烂册子,将一支毛笔在口中舔了下,沾点口水,划了几笔,然后收起册子,往前走出一步,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在玄机阁的楼阁屋檐之上。

整个过程中,无论是下方玄机阁里的众人,还是远处街巷的行人,都无人察觉。

……

尽管瑜郡已有四大宗门进驻,沦为七玄宗和四大宗门明争暗斗之地,但何家终究是统辖瑜郡上百年的四大家族之一,其在一日之间灭亡的事情,终究是还是在瑜郡引起了一片震动,不仅仅波及瑜城,更是蔓延至各个县府。

其实早在四大宗门进驻之后,有许多地位较高的人物就判断,四大家族出事是迟早的事情,毕竟陷入四宗和七玄宗的冲突之中,绝对不是好事。

只是没想到。

何家的倒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与其说灭亡于七玄宗、灭亡于余家,不如说是灭亡于监察司都司陈牧之手!

早在陈牧升任监察司都司的时候,很多依附于何家的势力,就都感觉到形势非常不妙,有些惶惶不可终日,可之后陈牧一直没什么动静,也没有刻意针对何家,倒是让许多人心中平缓了些,反而晏景青对何家的数次敲打,更令人担忧一些。

……

南城区。

某处宅邸内,曾经的梧桐里差司徐奉,正望着天边一阵失神。

“他行事,还是一如当年……”

早年在许红玉的指示下,将梧桐里差司的位子交给陈牧时,他甚至都不太看好陈牧能坐稳差司的位子,能摆平的了郑家、南家以及各大帮派的纠纷,但他遵从许红玉的命令,也不曾下什么绊子,还是尽可能的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替陈牧扫清障碍。

而不曾想到的是,陈牧上任差司后,第一次出手就是雷霆一击,果断无比,震惊了无数人,直接将盘踞梧桐里横行多年的郑家彻底打掉。

令徐奉吃惊的同时,也让他对陈牧大为改观。

之后的事就不用说了,陈牧在梧桐里仅任职不到一年,却上上下下都管理的井井有条,曾经横行为恶的帮派,一个个都老实的不行,在陈牧任职期间丝毫不敢冒头。

这一次。

陈牧上任监察司都司之后,依然是不声不响,不作什么动作,也没有与何家怎么冲突,但当真正出手的时候,便如当年对付郑家一样,雷霆一击,连根拔起!

真正让徐奉感到震撼的是,那可是何家,是盘踞瑜郡上百年的何家,远远不是郑家那种小小乡绅势力所能比拟的,却还是一日之间,被陈牧满门尽诛,彻底荡平!

曾几何时。

将梧桐里差司的位子让给陈牧时,何能想到几年之后,那犹如庞然大物,遮天蔽日般的内城何家,会在陈牧手底就这样轰然倒塌。

直至现在,听到消息都已过去不知多久,徐奉心中都依然无法平静下来。

……

九条里。

某处院落里,赤金帮帮主尹虹伫立原地,良久沉默不语。

隐约还能想到记忆里,那个样貌还稍显稚嫩,穿着差头官服的年轻人,来到赤金帮向他打探关于黑鸦教的事情……实际上至今为止,也才过去几年而已。

从九条里的差头,到监察司都司,再到整个何家的轰然倒塌,简直如同梦幻。

幸好。

他当年没和陈牧有什么仇怨。

这些年在九条里,也是安安稳稳,和闵保义保持一定默契,相安无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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