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校场

“知道您是淡和尚,问您是什么妖怪。”雷动没反应过来,随口追问。

“不是淡,是蛋,鸡蛋鸭蛋乌龟蛋的蛋。”老和尚耐心回答。

淡大师,本来是蛋大师。

片刻安静、三尸面面相觑,随即猛地暴发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三尸都是一副德行,捧着肚子跳脚大乐,苏景心中何尝不是又惊又笑,不过少年守礼,勉强忍住笑、对三尸道:“不可那么放肆。”

淡大师不以为意:“觉得好笑便请笑,无妨的。能博旁人一笑,和尚自己也是开心的。”说着,他自己也笑了起来,未出声、未忘形,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无法伪作的欢愉

“蛋也能直接成妖么?”拈花笑了好半晌,总算把气喘匀了,跟着问题又来了。

雷动也同时问道:“大师你什么什么蛋?”

和尚如实回答:“我本是一枚夏过蛋。”

‘夏过’为西域土语,这种猛禽在东土汉家有好几个名字:秃鹰、秃鹫、座山雕

相比于其他妖怪,淡大师的机缘的确奇特,他的父母本是妖物,双修九百年诞此一卵。

妖之卵不同于普通鸟蛋,孵化至少要等百年光阴。可惜没过多久雄鹫便死于妖精争斗,随后仇家上门。恰逢一位出游西域、传经布道的弥天台高僧路过,亲眼目睹雌鹫为护巢而死。

妖门争斗本没有善恶之分,只要不殃及凡间,修行正道一般不予理会,但那位高僧动了恻隐之心,上前交涉希望带走这枚鹫卵,且保证将来孵化出小鸟不会再寻仇。

高僧地位了得,妖怪们便卖给了他一个面子。这枚卵便跟了高僧,听他开坛讲法、听他佛前诵经。

父母为得道妖怪的缘由,蛋和尚虽不是一出生就有灵智,不过内蕴妖气、暗藏灵精总是不会错的,日日夜夜受佛法熏陶。更有幸的,那位神僧修持的是六祖明心见性之法,讲求‘顿悟’,一日间‘一朝悟道顿见如真本性’,居然立地成佛,荣登极乐世界。

高僧成佛时,天降吉祥、瑞光普照,这枚卵得受天恩惠泽由此开灵智、透祖窍,未等小鸟孵化便得道成妖。

其实不管这卵有没有破壳,它都是小秃鹫,若它愿意大可在成妖时打碎外壳成就妖身。不过小秃鹫受得佛法教化,晓得‘肉身不过臭皮囊’,觉得‘混元初成、返璞归真才是本性情’,干脆就以蛋为身,由那位神僧的弟子带回弥天台修行。

直到千多年前,蛋妖怪佛法大成,立下宏远要普度天下,只身前来南荒传经布道、宣扬佛法。

初到南荒时,他曾受尘霄生大恩,两人也由此结缘。再之后淡大师进入剥皮国,想要蛮妖野怪信佛千难万难,到现在他连一个弟子都没有,但是千多年里淡大师始终心怀慈悲,处处与人为善、好事做了不多少,深得这一疆域的精怪爱戴;

也是因为广播善行,有时候为救人、有时为挡灾,非得施展神通本领不可,而精怪世界以实力为尊,大家见了他的本领,对他更添尊敬。

长久如此,淡大师的善名在剥皮国越来越响亮,连皇帝陛下都曾召见过他几次,赞他仁心奇法,国之仁长。

大概讲了讲过往,苏景便明白了,眼前这位大师在剥皮国全无实力可言,也谈不到什么地位,只是有个好名声罢了。

一路聊聊说说,在妖怪都城中左拐右转,苏景随淡大师来到一座破旧的小庙。

小庙寒酸,禅房更是简陋,莫说椅子,就是蒲团才只有三个,三尸厚道,对和尚、苏景、樊翘笑道:“你们坐蒲团,我们有棺材,能躺着。”

落座后,苏景散出灵识,但还不等他开始探查,淡大师便说道:“你放心,此间无人监视,有话但说不妨。”

能得师兄信任,且出身中土名刹的高僧,苏景心中不存怀疑,开门见山:“剥皮国欲灭齐凤、继而侵中土,大师怎么看?”

满以为和尚会慈眉紧皱,沉叹佛偈,不料淡大师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我没看法。”

见苏景有些迷惑的样子,老和尚又解释道:“见到小孩子抓鱼烤来吃,或见小花猫追一只小老鼠该有什么想法么?剥皮兴兵开战,也不见得有什么区别。杀生者亦为生,反过来一样,生便要杀生。世界如此,和尚没想法。”

和尚没皱眉,苏景皱眉了,试探着问:“因大师自己是妖身,所以觉得,南荒精怪杀入中土人间,没什么大不了?”

“和我是不是妖身没有关系,南荒杀过去、或者中土打过来,在我眼中无甚区别,该怎样的到底还是会怎样,我又何必去想?”

赤目瞪起了眼睛:“佛家弟子不是要慈悲为怀么?打仗便会生灵涂炭,你是妖,不心疼人间便罢了,但也不心疼妖怪么?”

淡大师应道:“我自然心疼,谁死都心疼,可我心疼又有什么用处?我劝过剥皮皇帝,他不听,我便作罢。”

雷动接口:“佛家弟子不是讲究割肉喂鹰、舍身饲虎么?你拦不住便不管了,这修得是哪门子的佛?”

淡大师笑了起来:“割肉喂鹰,活了鹰救了鸽;舍身饲虎,饱了大虎救了小虎。可是去拦大军,死了我也还于事无补。那我为何还要去拦?留下性命,我还能传经、还能布道,说不定还能度几个有缘人。能做的功德,才是我要做的功德;那些高远大事我做不来,白白送死又于事无补,你道我佛弟子都是傻蛋么?”

之后蛋和尚停顿片刻,忽地一笑:“明白了?我只做能做之事。管不了的事情,关我个蛋事。”

老和尚言辞浅薄,可明明白白地,这番话就是他的道理。苏景几个人均告无言,一时间禅房内安静下来。

“总之,这场仗根本就不在我眼中,我谁都不会去帮。”淡大师微笑着,继续说道: “但我曾欠下尘霄生师弟一份厚重恩情,这份人情是要还的,你们想做什么便去做,需我做什么也尽可直说,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与这场战事无关的。”

淡大师无意护卫中土,但因尘霄生之故他愿助苏景一臂之力,和尚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于苏景而言也足够了。

苏景笑了笑,不去评论和尚的想法,直接说正题:“剥皮皇帝摆下英雄擂,征召四方妖勇投军效力,我要去打擂。”

淡大师也不再啰嗦,一句‘随我来’,起身向外走去。

出了禅房,并未走向大门,淡大师带上苏景等人直飞而起,剥皮国的招贤擂,居然摆在了一朵白云上。

未登云前,白云飘渺全无异常,但登上之后眼中却不见云彩了,脚下是坚实地面、四周砖石高砌,不见什么擂台,只有一座一眼望不穿尽头的巨大校场!

号角铿锵战鼓隆隆,令旗官高高在上,手中大旗摇摆不休,一队队妖兵队列整齐,粗略望去足有万人规模。

均为有些修持功底的妖修队伍以旗令指挥穿梭不停、时聚时散,正在演练战阵。苏景看不懂阵法中的门道,但他能察觉随着军阵层层变化,这校场中的妖灵元也越聚越浓,显然一道集结万妖之力的浩大法术正渐渐成形.

不自觉的,苏景皱了下眉头,他大概能想象得出,这样一道法术打在中土凡间,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偌大剥皮国,甚至整个南荒可能就淡大师这一个和尚,想不认识他都难,负责校场卫戍的校尉迎上前,脸上带笑语气恭敬:“见过大师法驾,请问淡大师有何贵干?”

淡大师一指苏景等人:“送几位朋友过来,他们来打擂的。”

校尉望向苏景等人:“你们五个,都要入擂?”

三尸齐刷刷的摇头,一起伸手去指苏景和樊翘:“就他们俩。”

苏景本就没打算让三尸参与,三尸上擂台万一被打死了,‘天魔解血’的杀手锏也随之暴露,实在得不偿失。至于樊翘则是主动请缨,他知道自己的修为还可以,但实战历练实在是短板,想要在这妖国的擂台上好好试炼一番。

妖怪校尉点头:“入擂的随我来,大师请回吧。”

淡大师回小庙去念经,三尸兴高采烈地去这妖怪之城找乐子去了。

苏景和樊翘跟着妖精校尉进入校场,自有军卒上前来接应,交办过手续、登记了身份,两位离山弟子被带到一座大帐内。外面看上去也不过十余丈方圆的皮帐,走入后竟七八里方圆,且帐帘一落,外面的操练声立刻被隔绝。

帐内已经聚集了数十人,既有横眉立目的蛮子也有青面獠牙的精怪,都是来打擂的。

领路军卒并未多言,只说了一句‘在这等着吧,到时候喊你们’,便离开了。

苏景不多问,带着樊翘找了个角落坐下,有早到的妖怪望向他俩,随后笑了声:“黄皮蛮子?”

又不少人都笑了起来,笑意轻蔑

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廿余人,加在一起近百人的规模,好在帐篷足够大,人再多上几倍也不嫌拥挤。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直到黄昏时分,帐帘才告一掀,一个文官打扮的白皮妖怪带着一高一矮两个校尉来到帐内。

文官不开口,身后的高个子校尉开口喝问:“生、死两道大擂,打生擂跟我走、打死擂的留在此间。”

当即便有打擂妖怪问道:“有什么分别?”

高校尉应道:“生擂只分胜负、点到即止,但打过今天也就到头了,不能再去打下一关,至多得个不入品的骑校,这是选拔勇将之擂,怕死的没前途。”

矮个子校尉接口:“死擂便不吝生死,但胜出之人,可以再一层一层的打下去,只要有本事便不愁做不到大将军!”

说完,稍加停顿,矮个子又冷笑着补充个句:“若觉得生擂没味道、又害怕死在死擂上的,趁现在赶快滚蛋!”

妖怪都有个桀骜性子,居然全都留在了帐内,没人打生擂、更没人退出。

(本章完)

第186章 帐中擂

白皮文官露出了个还算满意的神情,开口道:“今日共有八十三位壮士赴擂,下官先谢过诸位拳拳之心。”说着他似模似样地拱手、躬身。

帐内众人纷纷还礼,苏景也不例外。

起身后白皮文官继续道:“诸位要打得擂台便是这座大帐了,待会本官便会离开,壮士们尽可放开手脚、尽情厮杀,不用讲究什么规矩。至于胜出.本官只要十个人。壮士们可有疑问?”

“敢来打擂,自不怕死在擂上,只是我不明白这赢擂的规矩!”一个‘锈迹斑斑’、皮肤黝黑的蛮人瓮声开口:“若是一群宵小合力,先把最强的那个打死了,跟着再合力去打二强的最后活着出去的,说不定尽是狡诈之徒!”

“这位兄弟说得不错!”一个独角妖怪附和蛮人,对擂官道:“最厉害的死了,不厉害的反倒赢了,这岂是为国家甄选栋梁?又何谈公平?”

不用文官开口,身后校尉就冷笑回答:“公平?两军交战,哪个给你讲公平!沙场上的实力,又何止修为和法术,所谓无所不用其极,杀了狗贼、自己活着便是赢了,你们先得搞明白,这是选将参战的擂台,不是比武争名的擂台。”

能杀了别人、活着出去,这才是军队需要的本事,也是‘帐篷擂台’的本意所在。

文官把目光寻梭了一圈,见无人再有异议,他又呵呵一笑:“趁我还未走,你们之间有什么要说的,请尽快一炷香的功夫。”

擂官把‘你们之间’四字咬重了语气,稍有心思就能明白,他在给妖怪们拉帮结伙的时间。

沉默片刻,一对头顶绿叶的树木妖怪站起身。南荒的异种树木和中土大相径庭,苏景和樊翘都认不得它们是什么树,有趣的是这哥俩的修为是‘写在’身上的:赤裸上身有灰色妖轮之纹,好像年轮似的,几灵阶就有几道纹路,树妖兄弟一个六灵阶、一个五灵阶,在帐内算得实力出众的。

树兄开口:“寻八个好朋友,今天一起杀个痛快,明天一起荣华富贵!”

很快就有一个小妖向他俩走去:“我愿.”刚说了两个字,树弟就皱眉道:“滚开,两阶的小妖,也配和我们称兄道弟么?”

在白皮擂官讲过胜擂的规矩后,樊翘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的灵识早在帐中妖怪间扫过几个来回了,并未发现太强大的妖孽,那对树妖兄弟算是最凶猛的了。

若以实力排序选出十个人,樊翘自忖稳稳占据一席,苏景就更不用说了。可是这混战的规矩.

南荒妖国治下种族无数,各族之间也有亲疏远近之分,不提妖精只说荒民,便分作癞头、黑口、色目、长舌、矮走等等。苏景和樊翘东土汉人,他俩装扮的是蛮荒中与汉人外形最最相似的‘黄皮荒民’、也叫黄皮蛮子。

黄皮蛮身体孱弱、实力差劲,一向被那些体魄强大、基元浑厚的蛮族、妖族所蔑视;

但黄皮蛮精通奇淫巧计、是南荒中少有的灵巧之族,和异族打仗时他们总能出奇制胜,这一来那些强横妖蛮对他们,在蔑视之上又出了一层敌视。

装成黄皮蛮来纵穿剥皮国无妨,可是顶着这个身份来打擂却不太合适。

进入大帐之后其他妖怪看他俩的目光,要么是轻蔑要么是虐戾,本就被当做半个笑话加半个仇人,再配上这个混战规矩,‘侍剑童子’暗自揣摩,待会乱打开始,他们主仆二人怕是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是话说回来,他俩也不是无机可乘,毕竟十个胜出席位才是大家真正看重的,现在站出来的这对树妖兄弟实力算得强劲,若是能与他们结盟则胜算大增。

是以‘侍剑童子’心里纳闷.

自家‘主上’打架时脸皮能有多厚,‘童子’了解得一清二楚,最简单的例子:自从苏景进了帐篷,就变身‘金乌蛮’,看上去肉体凡胎一个,谁也不防备他。

只要能赢他什么做不出来?与树妖结盟是成功捷径,可苏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全没有搭理树妖的意思。

樊翘看了他一眼,苏景大概能明白他的疑惑,应了句:“狐朋狗友靠不住,你我并肩足够赢了。”

前半句实话,后半句未免狂妄了。苏景声音不大,但帐内妖精个个耳聪目明,全都听得清楚,连擂官和两个校尉都惊诧注目。树兄干脆笑了起来,对樊翘道:“这位兄弟,你的同伴脑袋傻了,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吧,和他同路必死无疑!”

樊翘一哂:“高攀不起、敬谢不敏。”

树兄肯拉一个黄皮蛮子,纯粹看重樊翘五境修为,但对方冷傲,他怒一挥手再不多言,心下打定主意,待会动手若有机会就要先杀这两个黄皮蛮子!

一炷香的功夫,妖怪、蛮子们拉帮结伙,帐篷好一阵子混乱,几乎人人都有几个同伴,唯独苏景和樊翘两个,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

时间一到,擂官也不管他们是否商议完毕,笑眯眯地拱手、说了句:“下官祝诸位壮士旗开得胜!”言罢转身离开。

就在帐帘落下的刹那,苏景突兀爆起一声大吼,身形爆起猛冲向前!

金髓银骨铜筋铁肉金乌蛮!岗岩体魄撕石怪力,挡在他面前的两个小妖连动法的机会都不存便被他硬生生撞了个粉粉碎碎!

轰然大乱,混战就此暴发,樊翘一声叱咤双剑出窍,帐中鱼云现,微一荡漾,云儿落、化作层层烈焰,而那火中有鱼,真的鱼。鱼在火中游,鱼游向何处火便烧到那里!

苏景则不停,如火双眸死死盯住帐中最强的那对树妖,猛扑。

咆哮声大作,一对树妖与临时拉拢的同伴齐展妖术狙杀苏景。

远不止树妖这一队人,帐中的妖孽蛮子,倒有大半同时动手,对付苏景!

或许是看出了便宜,现在杀一个便一个;或许是它们不适应一贯羸弱的黄皮蛮子竟敢发狠,印象中那个想如何欺辱都行的软蛋忽然变成了铁石头,本能使然就要先打杀了他,铜皮铁骨又如何,哪怕你是一块太乙金精在四面八方的轰袭下也得粉身碎骨。

一声‘金乌’咒唱响亮,刺目光明绽放!

金轮升于苏景头顶,刚刚捏下隐身法的十几个妖孽再隐藏不住;

天都火翼撑开,三十三根金色羽毛自翼中飘出、说不出的旖旎,飘零无端、结护于主人身边;

另又三十三道剑羽,三支成‘品’,分作十一个方向暴散急射,如电、杀人;

右手成拳烈火如龙扑卷而上、左掌摊开金风呼啸烈烈右拳合于左掌。那是东土汉家最最普通的抱拳之礼,江湖相逢、好友重见都会有这一礼。苏景这一抱拳,同样也是一场好相逢:阳火汇金风,风火如潮席卷八法;

法术未散,剑光再起,北冥神剑显于左手,鲲做雷吼洞穿一片血肉,几个妖怪拼出全力将鲲打碎,还来不及缓一口气,便又绝望看到一头天鹏显身、扑下;

还有,树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满脸迷茫:他不明白,这头白骨做成的三足鸟从何而来,怎就洞穿了自己的胸口?

烈焰、剑光、血肉,混乱战场,人人都被一个偌大‘死’字遮了眼睛,是以没注意,苏景别于衣襟的一朵娇嫩黄花,不知何事变成了一只蝴蝶,飞舞翩翩萦绕于苏景身边,全不在意他周身翻卷的熊熊赤炎。未注意也无妨,这一仗根本不必蝴蝶出手,凭着苏景自己足够了。

鬼哭狼嚎、怒吼、惨叫于哀号交织成片,就在片刻前又有哪个妖怪会想到,那个在它们眼中不存丝毫灵元震荡、无异羔羊的黄皮蛮子,此刻竟会化身杀神。

不挑不捡的、逮谁杀谁的黄皮蛮子。

白皮文官离开大帐、发动秘法封闭帐门擂官问两个手下:“是去喝酒,还是看他们厮打?”

大帐内法术重重,其中有一道显影之术,能将内中混战投影于一盆灵水。擂官想看随时能看。不过这擂台已经摆了近百日,开始的时候他们看得还津津有味,现在却早都看得厌烦了,今天来打擂的也没什么特殊人物,高矮校尉提不起兴致,倒是听到吃酒眼睛发亮,笑道:“不看也罢,和大人欢饮一场才是大痛快。”

这顿酒才喝了个把时辰,就有‘监帐’妖兵来报,说是帐中已经分出了胜负。

三个妖官略显意外,今天没有真正硬手赴擂,不应该这么快就完事,高校尉问:“胜出的可有树妖兄弟?”

妖兵摇头,矮校尉又笑问:“三角青蛮呢?”

妖兵继续摇头:“只有两人胜出来,那对黄皮蛮子。”

这才是真真正正地意外!白皮文官眨了眨眼睛,嘿了一声,笑道:“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啊。”放下酒杯、站起身向着比擂大帐走去。

遍地尸首、鲜血到处。

苏景和樊翘找了片干净些地方立足。

火翼收敛,名剑归囊,蝴蝶又变回稚嫩黄花,在衣襟上散去清香,苏景对樊翘笑道:“不错啊,我特意给你留了三十三道剑羽,没用上。”

没人故意针对,以樊翘的本领想要自保不是难事。

樊翘却没太多反应恶战初歇,心中惊骇犹存!

修行的正法、对斗术的精炼、身带的法宝等等原因,都会对斗战事情有影响,低阶修士诛杀比自己境界更高者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离山内门、修习上乘功法的四境弟子,比起小宗、散修中五境修家毫不逊色,甚至还要更强。至于精怪,它们的修法大都驳杂粗陋,更是和大宗正统道法没得比。

苏景修行的最最纯正的阳火阵法,虽只五境却开了近千五百道气路,风火双修相辅相成更添威力,何况他的剑羽、北冥算得神兵利器.这些道理樊翘都晓得,偌他闭眼不看、遮耳不听,坐在战场外面等候的话,见最后苏景走出来他不会太意外。

可是他见过刚刚那一场恶战,便没法不震惊没法不震骇,这感觉无以言喻.那个以一敌百、斗战癫狂的混横小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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