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鲜血盛开王座之路(终)

(BGM:《phonenix》(涅槃)S9主题曲)

几架挂着高清摄影机的无人机穿越了风雪,重新将画面传回给了导播室。

法兰西第一电视台对面那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已经皲裂成了蛛网的模样,穿着法兰西元帅装的菲利普神将不可思议的逆着地心引力站在蛛网的正中央,而他的脚下正是像猎物般黏在网中央的小丑西斯。

无人机下方的高清摄像机旋转了一下镜头,原本竖着的画面横了过来,于是看上去不太正常的画面变的正常,垂直的玻璃幕墙变成了平地,像根钉子般插在玻璃幕墙上的菲利普神将变成了站立,而被挂在墙壁上的小丑西斯变成了躺倒的姿态。

不过奇异的是白色的雪花并不是从天而降,而是横过了整个屏幕。

菲利普神将的猩红斗篷在风雪中招展,大风吹落了小丑西斯的红色圣诞帽,那顶帽子像蝴蝶一般在点点雪花中扑棱,沿着玻璃幕墙翩翩起舞。

“震撼!”导演盯着监视器激动到浑身颤栗,“不可思议的画面!十五秒后把画面给我切进去,旋转镜头慢放,先拉伸放大全景,再给近景特写”顿了一下导演心急如焚的大喊道,“想办法给我把声音给收集过来!”

一架无人机飞的更近了一些,于是嘶哑的颤音以及喧闹的风声从监听耳机里传了过来。

小丑西斯伸手拨弄了几下有些凌乱的绿色卷发说道:“真糟糕!你害我损失了一顶帽子!神将先生。”

“我真好奇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小时候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有个酗酒的老爸?一个当技女的母亲?或者说是遭受过长辈的X虐待?”菲利普略带怜悯的垂头看着小丑西斯,他的两只军靴踩在小丑西斯的腋下,双脚将小丑西斯的胸腔夹的紧紧的,能够明显的看见红色圣诞老人外套已经破损,露出来的胸膛有些变形。

小丑西斯似乎对疼痛一无所觉,他舔了舔嘴唇,虚着眼睛与菲利普神将对视了一眼说:“我觉得这是好莱坞电影对反派?或者说是我这样的人的一种误解,也许有那么一部分人小时候经历了惨痛的经历,长大了会选择用一些令人不适的手段来报复世界!但那肯定不是我。”小丑西斯晃了下脑袋一脸诚恳的说,“尊敬的神将阁下,我觉得你误会我了,尽管我经常向别人撒谎,但我没必要欺骗你,实际上我没有父亲,也不知道母亲是谁,但我的童年很幸福,我清楚的记得我度过的每一个圣诞节,在孤儿院里大家伙围在圣诞树旁拆开礼盒,晚上和蔼可亲的院长还会在床头的袜子里塞满糖果.现在回忆起来那真是一段甜美的时光。实际上,我是个讨厌暴力的人,选择这样做,只是遵循内心的真实感受.只是为了让这个麻木不仁的社会多一点爱与同情!让这些被圈养起来的可怜羔羊知道自己的处境”

“还真是崇高的理想。”菲利普神将冷笑,“不过你是不是好莱坞的智障电影看多了?还模仿小丑,甚至还给自己犯下的罪行找一个看似正义的动机?”

“模仿?”小丑西斯的面容出现了一刹的扭曲,“怎么定义我我都无所谓,但我从来没有模仿过谁!更不要拿我和一个虚拟的角色相提并论!我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实存在的喜剧艺术家!我也不需要寻找什么正义或者邪恶的动机,我可不像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将,我单纯的就是喜欢这种混乱所带来的真实与公平不要用正义或者邪恶来定义我!无论哪一种立场都有弱点,我完全的中立,所以我没有弱点。”

“你没有弱点?”菲利普神将语带嘲讽。

“你看.你就受困于自己‘正义’的立场,即便你很想要一脚踩死我,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但你就是不能,你得替你正义的立场考虑,你必须得保护那些可怜的巴黎市民,尽管你认为让巴黎人和我陪葬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但你既不敢这么说,也不敢这么做.你瞧!正义是多么软弱的东西!”小丑西斯勉强抬起手指着菲利普神将笑的眼泪都掉了下来,“知道我为什么不反抗吗?因为我知道我表现的越无能,越没有威胁性,你就越无计可施,那些观众们可不在乎我有多大威胁,他们只在乎你完全占据了上风怎么能够让我不交出遥控器,怎么能够拯救不了他们?他们不会谴责我,只会怪你这个英雄没有能力!普通人用屁股思考,就像刚才那场命运投票,观众们一点也不在乎谁最有才艺,谁的表演最出色,谁对于这个社会更有用!他们的眼睛只看到谁最惨,但他们并不是同情他,只是高高在上的怜悯,来表现出自己的优越。所以毫无疑问获胜的肯定是什么才艺都没有的房产推销员.你信不信甚至会有不少人站在我这边!不信的话,我们两个可以打个赌.”

菲利普神将脸上的耐性已经消失殆尽,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是太阳,他握紧了拳头,似乎随时都会忍耐不住暴揍小丑西斯。

小丑西斯微笑着说:“嘿!神将阁下,你应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的非常可笑。你得放轻松一点,不要把整个巴黎放在肩上,没必要表现的你很在乎这些人的生命,其实你没有那么在乎要不你让我把节目继续下去?这样好歹也会有一些人能够获救!哦!对了,我可以邀请你做特邀嘉宾,如果你表现不错的话,我可以考虑少释放一些毒气.”

蓝色电光再次扎进了小丑西斯的身体,随着滋滋的声音他颤抖着的身体冒出了青烟,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菲利普神将冷冷的说道:“你想要玩游戏?我陪你玩到底”

“玩到底?”小丑西斯像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他笑的浑身发颤体若筛糠,“你不是想救无数受困于毒气的巴黎市民吗?这样好不好,你只要把神将传承给我,我就把遥控器给你,你失去的只是一点点力量,却能救无数的人!这个交易应该很划算吧?”

说完小丑西斯还扭头看了眼不远处悬浮在空中的无人机,玩味的说道:“你看无数的巴黎人民正期待你的选择!”

菲利普神将知道小丑西斯这样做纯粹就是蛊惑人心,真要把神将传承给小丑西斯,那是把全世界推向深渊,他抬手射出一道蓝色的电光,那架正在拍摄他们的无人机就爆炸成了火花。随后他抬脚,狠狠的踢在小丑西斯的两腿之间。小丑西斯如同冲天炮,“哗啦啦”的从玻璃幕墙的中间滑到了大楼的上面,早就裂成蛛网的玻璃再也承受不住,如天女散花般和着雪花往下掉。

小丑西斯在玻璃幕墙上的去势还没有终止,就被快若闪电腾空而来的菲利普神将又一次被一拳击中了面门,身体折成了线,被轰进了大楼内部,像拆家的石锤砸烂了无数的办公桌椅,在大楼的中间停住了去势。

这一层还躲了不少路人,有人尖叫着朝挤成了一团,有人拼命的向其他地方奔逃。

菲利普神将飞了进来,小丑西斯从一片狼藉中坐了起来,双手撑着地面,看向了面无表情的菲利普神将,发出了诡异的笑声说道:“我有时间玩,你可没有时间继续玩下去。你仔细的想看看,我怎么能在欧宇的眼皮子底下在巴黎布置了这么多的毒气装置都没有被人发现?”

菲利普神将脸上一变,像踢球一样飞起一脚,抡在小丑西斯的头上,瞬间小丑西斯飙出鼻血,身体如火箭般冲了起来,整个人穿过了另一侧的玻璃幕墙,飞出了大楼。

菲利普神将瞬移到了小丑西斯的上方,双手合十砸在小丑西斯的背上,顿时小丑西斯就像流星般直坠地面,在高楼脚下的大理石广场上砸出了一个陨石坑。接着他化身利剑在空气中拉出了红色的尾迹,直插小丑西斯的腹部,将小丑西斯的整个人都踩的凹陷了下去,强悍如载体也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周身溅出了无数的血液。

小丑西斯嘴里含着血沫还在“呵呵”怪笑,他一边抽搐着身子一边像是痛苦又像是快乐般的呻吟道:“暴力只是软弱的表现,你害怕了神将先生,你在害怕.作为法兰西乃至欧罗巴的守护神,其实你最大的敌人反倒不是我,而是你要保护的那些人!你看多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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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默说出“也不是没有办法”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齐刷刷的看向了成默。

“什么办法?”白秀秀立刻急声问,她甚至激动到下意识的抬手抓住了成默的手臂,不过很快白秀秀就意识到了不妥,马上就放下了手。

不过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虽然我们不能飞,但是我们可以进入更深的地下。”成默回答道。

“更深的地下?你的意思是强行进地铁站?还是想办法再回到来时的磁悬浮管道?”顾志学皱着眉头问,从过来的路回去这件事他也不是没考虑过,可欧宇的站口可不是想回去就能回去的,至于进入地铁站避难,比找栋摩天大楼避难风险还要大,所以他并不认为成默想出了一个什么好主意。

蔡树峰立刻嗤之以鼻:“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刚才那个电梯井至少二三十米深,我们没有载体也没有外骨骼怎么下去?总不能等到可以激活载体吧?那时候整个公园都被毒气给吞没了。”

成默瞥了蔡树峰一眼淡淡的说道:“我没有那么笨。”

“那你的意思是”顾志学不解的问。

“十四区的地下墓穴就在卢森堡公园附近。”

“地下墓穴?”众人面面相觑,很明显,这一处历史遗迹并不是人人都了解。

成默点了点头。

白秀秀和成默去过地下墓穴,知道地下墓穴和巴黎的下水道相通,略带着疑惑说:“可广播里不是说毒气装置就在巴黎的下水道里,如今下水道里不仅有毒气还有地雷啊!”

成默低声说道:“地下墓穴的下面还有一个由无数石灰岩采石场和地堡组成的地下城.不过因为十分危险,这座地下城平时是不允许进入的,也很少人知道。”

众人的眼中都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顾志学问:“啊!还有这种地方?这座地下城通向勒布尔热机场?”

“从地下城不能到勒布尔热机场。但是能够到塞纳河边,到了塞纳河边,只要能‘借’到一艘游船,我们就可以快速的到达市郊,逃离了巴黎,我们怎去勒布尔热机场都可以.”成默低声回答。

蔡树峰冷笑道:“‘借’?这个字.”

“蔡树峰!”白秀秀看向了蔡树峰,冷淡的说道:“你先回去,好好冷静一下,想想自己错在哪里。”

被白秀秀直接打断了话,蔡树峰低下了头,他沉默了一下,转身离开。白秀秀目送着蔡树峰走远,又立刻解除了蔡树峰在天选者聊天室里的队伍管理权限,接着看向了成默:“哪里能找到船?”

成默指向了正北方说道:“你们使用载体朝这个方向走,就能到塞纳河岸,这边是有名的观光地带,附近至少有七、八个码头,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游船。”

白秀秀看向了成默手指的方向,回头之后应了声“行”,几个人又问了成默一些细节,商议好了大致的会面地点,再次听了一下白秀秀手机里的广播,确定了十四区还没有遭受毒气袭击,便回到了队伍中。

时间紧迫,白秀秀也没有耽搁,直接发布了命令,又叮嘱了些团结一心之类的话,便和张左庸、顾志学激活了载体离开了队伍。

成默组织大家做了些简易担架,抬着受伤的学员和激活载体的白秀秀和另外两个教官离开了卢森堡公园,朝着十四区的丹费尔·罗什洛广场跑步前进。卢森堡公园距离丹费尔·罗什洛广场仅有两站路,虽然说十四区尚未曾遭遇毒气攻击,成默也让谢旻韫走在了前面侦查路况,反正谢旻韫并不是那么害怕毒气。

一路上的状况比成默想象的还要混乱,原先他以为圣诞节店铺关门关的早,加上十四区和六区都是观光区,建筑几乎全是些老建筑,没有什么居民,而且通向丹费尔·罗什洛广场的马路又不是主干道,不像卢森堡公园另一侧的N17公路是一条横贯巴黎的主干道,所以场面上应该不会太吓人才对。

但事实并非如此,他们一路目睹了什么叫做世界末日,那些电影中的画面全都出现在了眼前。人们像是失了智的丧尸四处逃窜,汽车开上了人行道,也不管路人,按着喇叭强行超车。甚至有些有色人种戴着帽子和口罩成群结队的砸开了商店的橱窗,玻璃的碎片到处都是,在路灯下泛着透亮的光。不远处的楼宇燃起了大火,浓烟四散空气中满是刺鼻的气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知所措的惊惧,急促的叫声和喇叭声像是恐惧在叫嚣

付远卓跟在队伍里小跑,脑子里一片混乱,实际上这些画面都进入不到他的脑海里,他只是一边跑步一边尽量避免呼吸,他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煤油又像是塑料在燃烧,他抬头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谢旻韫,只要谢旻韫开口他就准备屏住呼吸回头跑。

可谢旻韫一直在飘散着黑烟和细雪的街道间前进,这让付远卓的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经历一次极大的冒险,他总觉得自己也许会吸入毒气,然后躺在地上死去。心跳变的越来越剧烈,像是要炸穿了胸腔,忽然间付远卓有些后悔自己成为了天选者。

他看向了前面不远处的成默,发现他面无表情,呼吸的节奏平稳的吓人,付远卓为自己的胆怯而惭愧,又想起自己看漫画时总会幻想自己是那个英雄,此时此刻才发现英雄,真不是普通人能够当的,起码他就当不了。

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时,付远卓竟然忘记了逃避呼吸,但幸运的是什么也发生。他们顺利的抵达了丹费尔·罗什洛广场。一路上像他们这样庞大的队伍绝无仅有,没有人在意他们,最多事不关己的多看几眼,然后刻意的避开他们这一大队外国人迅速的跑开。

队伍在广场边停下来脚步,付远卓不知所以的走到前面,就看见谢旻韫正在翻看一个躺倒在地的妇女的瞳孔,地面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垃圾,旁边还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坐在雪地里哭,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正抓着手机不停的拨打着求救电话,一边抬着胖乎乎的小手抹眼泪一边哽咽着询问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付远卓放眼望去丹费尔·罗什洛广场的环形道路停了好些车,也许是因为被堵死的缘故,车上早就没有一个人了。地铁入口的卷闸门也已经拉了下来,旁边站着一些人在听收音机,还有人拿着平板在看直播,他的身边站了一圈人,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从容不迫。有人点燃了垃圾桶正在取暖,更多的人正拿着工具使劲撬卷闸门。

尽管围在地铁站门口的人不少,但没有人理会两个正在哭泣的女孩,也没有人去看那个躺下的女人,除了谢旻韫.

付远卓心中吐槽外国佬的素质也不怎么样,看着谢旻韫检查完躺在地上女人的瞳孔,又迅速的摸了摸脉搏,便对两个小女孩叽里咕噜说了通法语,站的近的一些法国人立刻就围了上来向谢旻韫开始问话。付远卓英文还行,日文也能应付,但法语就抓瞎了,刚准备问旁边的何牧贤懂不懂法语,就听见不远处的顾非凡有些不满的低声说“都自身难保,还要带着人一起跑,我也是服气了”。

付远卓立刻闭上了嘴,马上就听见了学员们议论纷纷,觉得谢旻韫不该多管闲事。不过站在前面的成默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学员们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就连顾非凡也不再言语。这叫付远卓有些惊讶,不知不觉中成默竟然有了可以服众的威势。

并不能把这种威势称之为领导力,而是因为他不能质疑的绝对实力让人们不得不服气。付远卓不由自主的感叹:“大腿就是大腿!”

“什么?”何牧贤问。

“没什么!”付远卓摇头,“我只是觉得队伍里有学姐这样的人真好。她连陌生人都不放弃,所以更不会放弃我们这些同学啊!”

付远卓刻意的把话说的很大声,其他学员们脸上那些烦躁不安的表情变的凝固,随后消失不见,甚至还有几个女生主动走了上去帮忙,这其中还包括金子涵。

一行人并没有耽误多久,在谢旻韫好心的告诉了一群外国人他们知道哪里安全之后,一群人全都跟着他们向“巴黎地下墓穴”的入口走了过去。

转了两个弯付远卓就看见了一道绿油漆的铁门紧紧关着,写着“巴黎地下墓穴”的绿色铁皮售票屋的窗口上挂着“close”的标志。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先是仰头看向了高耸的铁门,随即都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向了成默。

付远卓看到成默走上前,将冻的有些红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在售票窗口上敲了几下,在冰冷的寂静中,这“哐、哐、哐”的声音有些渗人。

发现无人回应,成默转头看向了谢旻韫,也没有开口,谢旻韫就上前不动声色的用指尖弹出一抹白光,飞过铁门间的缝隙切开了横在铁门上的铁质门栓。

铁门内的灯光亮着,洁白的雪地里还有些未曾消失的足迹,足迹绵延到了地下墓穴的入口处,一群外国人蜂拥而入,如同飞蛾扑火般直冲那燃亮着灯火的入口。

谢旻韫用法语和英语喊了好几句话,但没有人听她的。

付远卓也准备往前冲,没料到成默抬起了手拦住了他们,摇着头说:“让他们先走,地下城之所以叫地下城就是因为它足够大,能够容纳很多人。但广播里并没有提起让市民去地下城避难,是因为地下城本身也不是多安全的地方,地形复杂水道蔓延容易迷路不说,如果上面的下水道有爆炸,很可能会引起下面地下城的塌方。他们乱跑是很容易出事的”

听到成默的话,太极龙的学员们也就目送着这群外国人进入地下墓穴。倒是两个法兰西小女孩和几个女人还有年纪大的人没有跑,小女孩是想跑也跑不掉,毕竟两个的母亲还被太极龙学员用担架抬着的,至于另外一些人,大概是觉得跟着这群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年轻更安全一些。

等外国人全部通过狭窄的旋转楼梯入口全部进了地下墓穴,成默才让抬着担架的学员先下墓穴,接着是女生,最后才是男生。进入墓穴内部之后,成默再次调整了队伍的排列顺序,一部分男生走前面,抬担架的人走中间,一部分男生走后面,女生则愿意走哪里都可以,至于那些跟着他们的外国人成默也没有管。

成默和谢旻韫在最前面带路,谷士宁和章鸿钧殿后。付远卓作为新学员被分配在了前面,他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么惊悚的地下城,两面的墙壁上垒满了白色骨头,昏黄的灯光撒在上面令人毛骨悚然。如果不是人多,付远卓觉得自己一个人来这里估计会被吓的立刻逃走。然而这不过是可怕旅程的开始,在成默的带领下,他们打破了一个被铁丝网拦起来的洞,这个墙壁上的窄洞距离地面还有半人高,和这个洞比起来刚才的地下墓穴简直就是天堂。

圆形的通道勉强只能并肩站立两个人,还没有灯光,只能借助几个外国人手里的手机电筒前进。付远卓也不知道脚下是什么东西,他都不敢朝脚下看,总之脚下的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湿哒哒的污泥中,想到自己脚上的Air Yeezy 2 “Red October”,付远卓就锥心刺骨的疼痛,苦着脸低声自言自语:“早知道不穿这双鞋来欧罗巴的!”

“什么鞋?”后面的何牧贤好奇的问。

“耐克红椰!”

“嘿嘿!”何牧贤开心的笑了起来,“幸好我穿的只是北卡蓝.”

“别提鞋子了好不好.我扔在克里斯钦菲尔德的鞋子全都是绝版。”付远卓痛心疾首的说。

“叫你骚包?”汤小勺道。

付远卓冷笑道:“我看你的箱子比我的还大,我就不信你丢的东西比我少。”

付远卓准确的戳中了汤小勺的伤心事,她闷了好一会,才欲哭无泪的说:“唉!可惜了我的两条LO裙,本来还打算来巴黎在咖啡厅里拍几张照的现在别说照相了,就连裙子都没有了!”

“你刚才要在骷髅墙那里照几张相,绝对比在咖啡厅穿LO裙照相要牛B的多!”付远卓说。

“要不是手机坏了我肯定拍!”汤小勺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痛心疾首的说,“妈呀!我手机里的相片不会恢复不了了吧?要恢复不了了,我真的会哭死!”

“里面没啥艳zhao吧?”何牧贤嘻嘻笑道。

“艳你妹!本姑娘才不会拍那些照片呢!”

在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里太极龙学员们聊着天,彼此安慰着通过了很长一段距离,走到一个非常宽敞的空间,这里大约有两层楼高,四周全是涂鸦,上面还用法文写着“城堡”的字眼,里面不仅有灯,还有电视、电脑和音响,“城堡”里已经躲了不少人,绝大多数都坐在电视旁看着直播。

成默将队伍里外国人安置在这里,又要了三台没有信号的手机就准备离开这里,但两个小女孩却抓着谢旻韫的手不让她走,谢旻韫有些为难,成默叫队伍沿着他指定的方向先走,他陪着谢旻韫留在这里安抚两个小女孩。

谢旻韫蹲着轻言细语的和守着母亲的两个小女孩说话,成默便走到旁边去看电视直播。直播的内容有些出乎成默的意料,并不是灾情现场,而是一个白人男人在那里哭哭啼啼的做自我介绍,成默正有些纳闷,便听见电视机里传来的小丑西斯的声音“唱歌、跳舞或者背诵一段诗歌.只要你是所热爱的,你总可以将它表现好,然后在观众中找到共鸣!就像我始终热爱喜剧!一直立志成为一个伟大的喜剧演员”

小丑西斯那沙哑又抑扬顿挫的声线成默一辈子都忘不掉,就算洞穴里的电视机声音有些失真,他还是立刻就听了出了小丑西斯的声音。等这个白人男子讲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成默就在电视机上看见了小丑西斯,尽管隔着荧幕,成默注视着那张涂满白油漆的脸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没多久谢旻韫就走了过来,当她看到电视荧幕上小丑西斯那张诡异的面孔时,微微颤抖了一下,就拉着成默离开了洞穴沿着太极龙学员离去的通道慢跑。刚开始这条通道还很宽敞,地面也像是铺了水泥一般平滑,很快就越来越窄,天花变低,道路也坑坑洼洼,地面的积水也越来越多。

追上先走的太极龙学员时,通道里的水已经没过了大腿,很快就要到腰部,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水腥气,仔细瞧,还能看见水蜘蛛和老鼠在水面畅游。幸亏光照实在不足,要不然女生们看到这么多可爱的小动物估计会吓的半死。

接着他们又经过了一个满是日式风格壁画涂鸦的洞穴,里面有些嬉皮士正在飞YE子,用老式收音机放着靡靡之音,似乎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穿过这个洞穴的时候,这群嬉皮士还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问他们来自哪里,自然是没有人理会这群嬉皮士的。

又走了一段水没过了肩膀的洞穴,终于他们抵达了塞纳河的岸边,到了约定的亚历山大三世桥附近之后,成默跟白秀秀发了消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一艘白色的观光船从河岸的中心缓缓的向着岸边靠近。

毫无疑问这正是白秀秀他们“借”到的船,冬季的塞纳河水流并不湍急,搭板上船并没有花费多久的时间。等学员们全部上了游船,这艘可以容纳几百人的游船就如同离弦的箭向着前方飙去。

船舱内部开着空调,温暖如春,旁边还码着一些似乎装着防毒面具的盒子,这让成默能够安然的坐在椅子上松一大口气,然而身旁的谢旻韫的却若有所思,眉头紧锁着望着窗外的巴黎夜景。

成默猜到了谢旻韫在想什么,正想劝慰她几句,就收到了白秀秀的信息,叫他来驾驶舱这边。成默起身,看着谢旻韫沉郁的侧脸,犹豫了一下扶着她的肩膀说道:“谢小进,别担心那么多,巴黎有菲利普神将在,不会出多大的问题。”

谢旻韫抬头注视着成默,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希望菲利普神将能尽管的让巴黎恢复秩序.”

成默点头:“白教官找我。”

“去吧!”

成默“嗯”了一声走出了座位。

“对了!”谢旻韫又拉住了成默的胳膊说,“你刚才要的手机呢?给我用一下.”

成默从裤袋子里掏出从外国人那里要来的手机递给谢旻韫,就快步走出了座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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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5日,23时41分。

距离圣诞夜结束还有19分钟。

夏悠宫地下掩体第五层。

菲利普神将的专属休息室外,穿着燕尾服的米歇尔大统领正手持着一把发着红光的权杖切割着黑色的合金门,他的头顶就是两个监控正对着他,但并没有警卫过来阻止他。

站在旁边的克洛特·盖昂手持一台平板电脑,一边监控着整个地下掩体的情况,一边收看法兰西第一电视台的直播。

权杖射出来的红光像是一把钝刀,插进了一块紧实的木材之中,移动的十分缓慢。这种能够隔绝瞬移的合金门实在太过坚硬,想要破坏需要大量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才切了个半圆出来,但米歇尔大统领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镇定,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不过言语却有些紧张:“情况怎么样了?盖昂!”

“菲利普神将还在和小丑西斯纠缠,小丑西斯仍然没有反抗”

米歇尔大统领面无表情的说:“小丑西斯知道自己打不过菲利普神将,不如用不反抗的姿态来激怒菲利普神将。”

“菲利普神将没有那么容易上当吧?”

米歇尔大统领摇了摇头说:“这不是上不上当的问题,而是菲利普神将拿小丑西斯这样的人毫无办法,只能在心里堆叠怒气,对付小丑西斯,越是立场正义就越是吃亏。”

“你的意思是如果足够没有下限,就好对付小丑西斯?”

米歇尔大统领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邪恶到了小丑西斯这种程度,绝对不是邪恶能够对付的了他的,实际上小丑西斯对付坏人其实更有一手,我和他交过手我了解他。”

“那按照您的意思是小丑西斯岂不是天下无敌?”

“应该这么说,在世俗的世界中小丑西斯没有对手,只要你有欲望,并且被他抓住的话,他就会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从精神上摧毁你,而不是从身体上.光说角斗,小丑西斯远远算不上无敌,我可以稳吃他。但在世俗世界,我会尽量避免和他交战”稍作停顿,米歇尔大统领低声说,“不过,今天过后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克洛德·盖昂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有些恍惚的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电视播放的画面里闪过了人们痛哭流涕瑟瑟发抖的惨状,还有狼烟四起的巴黎。

米歇尔大统领切割着合金门的同时转头看了克洛德·盖昂一眼,轻声说道:“盖昂,我们筹备了七年就是在等今天,想要推动改革,牺牲总是在所难免的。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需要的只是幻觉和欺骗,他们完全不热衷也不想要掌握真知,可我们不是普通人,我们肩负着改变世界的使命.我想你也知道,在漫长的中世纪,经院哲学争论的诸多议题中,知识是否应该向普通人传播始终是一大论点。十三世纪有个德国教师叫艾克哈特,当时被人谴责为异端。就是说因为他把一些本来在修院、经院里面研究的、探讨的知识,传递给了普通的教徒,所以被当成异端了。如今,我们就要做反抗世界的异端”

克洛德·盖昂的表情又重新恢复了坚毅,他沉声说道:“是的!皇帝陛下!”

米歇尔大统领摇了摇头说:“不要这样叫我,我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一个位置!”

克洛德·盖昂张嘴刚想说什么,可听到耳机里的声音立刻有些惊慌的说道:“不好,小丑西斯告诉了菲利普神将有人要对付他!”

米歇尔大统领没有说话,催动权杖全力发出红光,艰难的在合金门上画出了一道圆,红色的溶液飞溅,深深的划痕合拢,“哐当”一声沉重的圆形合金砸在了对面的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克洛德·盖昂看着米歇尔大统领钻进了属于菲利普神将的房间,他却没有动,只是朝里面看了一眼。头发花白的菲利普神将静静的躺在那张简陋的行军床上,面容安详。

“神将其实也只是凡人,害怕犯错的凡人,位置越高的凡人就越不敢犯错,因为一犯错就会给无数普通人带来灾难,因此大多数时候我总是和稀泥,什么都不做!”

菲利普神将的话忽然间在克洛德·盖昂的耳边炸响,他陡然间觉得心被巨大的石块给压住了,沉重到无法呼吸。克洛德·盖昂闭上了眼睛,他想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选择了,他已经没有能力阻止眼前这个人了。

也许一开始自己就错了,但眼下他只能祈祷自己是对的。

人大概就是这样,总是在做完最艰难的决定之后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忧虑是不是另一个选择会更好。但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另一个选择会不会更好,只能沿着当下的选择走下去。也许一切如愿,那也只是一种安慰,因为你会想也许另一种选择更好。也许一切不如意,那就是一场灾难,你会被后悔和懊恼所吞噬。

克洛德·盖昂不敢继续看下去,他转身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低头盯着平板电脑,小丑西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过来:“神将阁下,这个世界上最艰难的,绝对不是上帝给你的考验,而是恶魔给你的选择。”

克洛德·盖昂紧张到无法呼吸,视频中的菲利普神将还没有化成DNA螺旋,但菲利普神将似乎马上就要击杀小丑西斯,选择回归本体了。克洛德·盖昂闭上了眼睛,双手抓紧了平板电脑语气慌乱的问:“拿破仑殿下,还没有好吗?你得快点了”

房间内的拿破仑七世撕下了粘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高举起了他的七星元帅权杖,悬在了沉睡着的菲利普神将的心脏上方,他的脸有些扭曲,手在颤抖,像是害怕,像是激动,又像是兴奋,他长长的吸了口气,颤声说:“不要急,我只是在品尝胜利前的喜悦”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

圣诞夜迎来它最伟大的落幕。

(本章完)

第934章 我们都是没戴面具的小丑(1)

(感谢“150528232634866”和“右眸0oRemnant”的盟主打赏,感谢“遥岚破月悬”的飘红,感谢“蓝领小生”的3个万赏,感谢“书友20170412231209075”、“书友20180608080624601”、“渡渡渡江”、“心圣白石道”、“Arus_Huang”、“QAQ昼夜”和“Archerghost”的万赏)

成默沿着座舱间长长的过道向前走,两侧的太极龙学员们有些在闭目养神,有些在透过全景玻璃窗浏览巴黎的夜色。

不远处的巴黎圣母院开始敲钟。

十二月间,天气寒冷晴朗,钟敲了十三下。

成默拉开座舱的滑门,整个河川似乎只有马达声在回荡。座舱与驾驶舱隔着一条宽阔的过道,过道中央被栏杆隔着,作为驾驶舱和座舱的分界。成默推开了栏杆中间的栅栏门,船头的方向立刻有狗叫声传了过来。成默虽然看不见狗,却知道是白秀秀特意弄了几条狗拴在船头试毒。他越过了栏杆,敲了敲右侧驾驶舱的铁门,等里面传来了“进来”的声音才推门而入。

进去第一眼,成默就看见了站在船头的比格和泰迪,此刻它们已经偃旗息鼓。隔着挡风玻璃成默丝毫感觉不到巴黎的异样,站在温暖的驾驶舱里,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是隔着雪幕在窥视天上的街市。他顺手关好门,将视线投入驾驶舱内,白秀秀和顾志学、张左庸全机械化的载体站在一个黑人驾驶员旁边,张左庸属于重装半机械人,块头大不说,个子也高,头几乎顶在了天花板上。三个教官都盯着驾驶台上的小电视机,此时此刻电视机上在播放菲利普神将暴打小丑西斯。而握着船舵的黑人驾驶员正瑟瑟发抖,很显然,他害怕旁边的白秀秀他们,但又忍不住不停的偷看旁边似乎是来自未来的杀戮机器。

成默原来不知道黑人面色苍白是什么样子。

现在知道了,恐惧像一层光膜覆盖在他的脸上,让他的情绪像是可视的画面,直观的传递到了旁人的眼睛里。他知道眼下不是研究表情的时候,便直接开口问:“白姐,找我有事?”

白秀秀将视线从电视上挪开,看向了成默说:“嗯,貌似现在只有5G的手机能打得出去电话发得出去短信,普通的4G也就能听听收音机,没有其他的用,我就想问下你那里有弄到5G手机吗?”

成默点了下头说:“有一台,在谢旻韫手里。”

白秀秀按开了面罩,贴合在面部的银白色装甲如水一般退到了脖子处,露出了面部,她笑着说:“那就再好不过,要不然只能等出了市区再联系机场那边的人了。”

白秀秀的笑容在全机械化装甲的映衬下有种妖异的美,成默从未想过机械和人类能够结合的如此完美无瑕,他短暂的被这样不可思议的奇特美丽给震撼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去拿。”

“不急这一会,反正船也只能朝这个方向走,迟点和机场那边联系也不碍事。”说着白秀秀回头看向了电视,“你和小丑西斯交过手,对他有一定的了解,你觉得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会不会把毒气装置的遥控器交出来?”

白秀秀问了一个很引人瞩目的问题,旁边的顾志学和张左庸立刻都解除了头部装甲,把视线投向了成默,明显电视里播放的内容还不如成默的回答吸引人。

成默也转头看向了身侧的电视机,穿着法兰西元帅装的菲利普神将一拳砸在小丑西斯的鼻尖,鲜血四溅,小丑西斯的头被这一拳嵌进了陨石坑状的大理石地面。成默在地下墓场就看见小丑西斯在挨揍,来到船上看到的还是小丑西斯在挨揍,他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头说:“目的是什么我说不好,但肯定不是在巴黎制造一场混乱这么简单。而且小丑西斯是不可能会把遥控器交出来的.倒是菲利普神将会碰到大麻烦.”

“麻烦?你认为菲利普神将会向小丑西斯这条疯狗妥协?”张左庸摇了摇头说。

白秀秀也看向了成默说道:“你可能不太了解菲利普神将,这位神将看上去很好说话,实际上是个极其强硬的人,他不会向小丑西斯妥协,更不能向小丑西斯妥协。”

“是啊!更何况小丑西斯要的还是神将的传承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张左庸补充道。

看到荧幕上小丑西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顾志学略有些不屑的说:“能有什么麻烦?我觉得小丑西斯在巴黎搞事也太自不量力了吧?打菲利普神将一点抵抗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怎么混到天榜十九的.”

白秀秀和张左庸还有顾志学都不觉得小丑西斯能有所作为,成默心里却隐约的有些不对,他注视着电视里的小丑西斯,他用手抹了鼻血,擦的一脸都是,然后对着菲利普神将露出神经质的笑容,他的表情和瞳孔里丝毫没有能称之为“恐惧”的情绪,反而有种兴奋在疯狂的燃烧。

不少人对小丑西斯都有种误读,觉得他这个人精神有问题,但成默知道,小丑西斯确实属于表演型人格,但他其实很正常,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他智商极高,擅长玩弄人心,绝对不是那种神志不清见人就咬的疯狗。

那么小丑西斯明知道来巴黎会遇到菲利普神将,就一定会有万全的准备,也许情况不妙的是菲利普神将。当然,也有可能是小丑西斯认为自己凭借“毒气”能够要挟菲利普神将,但目前看来似乎效果不是那么好。

成默盯着荧幕上的小丑西斯虚了下眼睛,低声说:“是,化学系是不太擅长角斗,但三年前在K20上,小丑西斯就能和拿破仑七世打的有来有回。我不知道神将到底和普通天选者的差距有多大,但菲利普神将没有想要杀死小丑西斯的情况下小丑西斯也不至于连还手都做不到。”顿了一下,成默说,“所以小丑西斯不是还不了手,而是不想还手”

“不还手?”顾志学显然无法理解,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

成默点了点头说:“也许你们没有我这么关注小丑西斯,我仔细查过小丑西斯所有的角斗记录。目前为止他保持着全胜,不仅如此,他每一局的胜利时长都在一两分钟之内,可化学系的天选者角斗时长一般都在十分钟以上”

“这和小丑西斯不还手有什么关系?”顾志学不置可否的说。

成默淡淡的说道:“小丑西斯有个习惯从来不主动发起挑战,都是从挑战者中选择对手我们换一个角度,当我们选择角斗对象时,会有两种心态,一种为了荣誉、为了名气、为了更快的达到更高的名次,所以我们会主动向强者发起挑战;一种单纯的只是为了赢,所以会挑选自己肯定能赢的对手后一种行为我们称之为‘控分’,这么玩的也不在少数。说起来也算正常,但你仔细分析小丑西斯的对手,不管对手的排名和实力怎么样,每一局都在一两分钟内结束,实在太奇怪了。这只能说明小丑西斯是在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轻松获胜的情况才会选择接受挑战。我甚至怀疑他也许做了很多角斗之外的工作,而不是纯粹的用角斗技术来获得胜利的.”

“你的意思小丑西斯有办法对付菲利普神将!”顾志学笑着摇头,“这绝对不可能!菲利普神将不可能被小丑西斯所威胁的。而这个世界上能够打败神将的只有另一个神将!”

“我也觉得。我猜这种形势下小丑西斯来到巴黎,是趁机想要达成某种政治诉求我不认为小丑西斯这种恐怖份子能得逞。”张左庸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顾志学的说法。

白秀秀没有说话,只是浅笑了一下,大概是认为成默因为和小丑西斯遭遇过,过于高估了小丑西斯。

成默心想:“政治诉求?小丑西斯这种人的诉求大概就是全世界的政府都消失。另外,打败是打败,杀死是杀死,神将无法打败,并不代表神将无法杀死”,不过这话实在太惊世骇俗了,除了米国神将的本体偶尔会乘坐航空母舰出国之外,其他国家的神将都是镇国神器,绝对不会出国不说,还都在重重保护之下,接近都很难,更不要说刺杀了。再加上神将本身也实力强横,可以说想要刺杀一个神将的本体比刺杀米国大统领还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那是在局势稳定的情况下,战乱之中又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尤其是欧宇的人几乎全在德意志和克里斯钦菲尔德。成默心中一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又转头看了看玻璃窗外的巴黎,漫天雪花中有黑烟在飘摇,阴沉的天幕倒映着橙色的光,也分不清哪些是火光哪些是灯光,他下意识的自言自语:“貌似眼下倒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白秀秀狐疑的问。

成默正待摇头说没什么,这时电视重新恢复了音频信号,里面传来了小丑西斯那沙哑而诡异的声音:“神将阁下,这个世界上最艰难的,绝对不是上帝给你的考验,而是恶魔给你的选择现在,你就面临这样的选择,如果你还在这里拖下去,拿破仑七世就会杀死你的本体,让你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选择杀了我的载体再回归本体,我就会马上释放毒气,让整个巴黎刹那之间变成死地如果你不杀了我的载体,直接选择回归本体,我就能杀了你的载体,继承你的神将之位”

听到拿破仑七世的名字成默倒抽一口冷气,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

“选择?在让别人选择之前先看看自己的处境。”菲利普神将的声音让整个天地进入了一种庞大的静止,可惜这个瞬间镜头没有给到菲利普神将的面部,只能看见他猩红的披风在大雪中像是被冻结住了,空气中的雪花静静的凝固在他的四周,路灯撒下来的光线如同剪影,小丑西斯的动作和表情也定格在了电视机里。

菲利普神将高举右手,蓝白色的“执水者——欧申纳斯之剑”出现在了菲利普神将的手中,“执水者”散发的碧蓝光芒在空中漫卷,像是蓝色的核光辐射。

整个画面格外诡异,像是被切割成了互不关联的三部分,小丑西斯、菲利普神将和其他的观众。

“执水者”化作一抹碧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向小丑西斯的额头,躺倒在地的小丑西斯目光无神,但最后的表情还是在放肆狂笑,像是完全不畏惧这样的结局。就在“执水者”抵达小丑西斯眉心的刹那,菲利普神将的动作凝滞了一下,那高大伟岸的身躯在空气中化作DNA螺旋,几乎是一秒都没有凝滞就消散在静止不动的风雪之中.

而那把如璀璨的执水者之剑在小丑西斯的眉心刺出了一个红点,随后歪倒在陨石坑状的凹陷里。

“啊~!”几个人不约而同惊叫出声。

所有人都知道载体在回归本体的时候需要一分钟到三十秒的时间,这个时间段属于不可防御的状态,被人抓住就是白给,即便是神将也不例外。只有一种状况下,载体才会不需要读秒瞬间消失,那就时本体死亡的时候。

其他人都像是失了神,眼睛一眨不眨的凝望着电视机。

成默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动,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白秀秀的嘴角在抽搐。不过很快他就被电视里的画面给吸引,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电视上。

路灯下的雪花重新开始流动。

陨石坑中央的小丑西斯左顾右盼了一下,发现了掉在雪地里的“执水者”,立刻就笑了起来,刚开始只是笑,后面是大笑,接着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到笑的咳嗽了起来,才拾起那把发着幽幽蓝光的“执水者”,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小丑西斯将“执水者”举了起来,像举着一把伞,接着他在陨石坑里悠悠的漫步,开始哼唱起来:“du ~bi~du~bi~du,o~du ~bi~du~bi~du”

他在纷扬的雪花中做了个耸肩的动作,又把“执水者”当作伞,扬着头做了个收伞的动作,接着把“执水者”抗在了肩上,开始在雪花中舞蹈,同时大声的唱了起来:“I'm singing in the rain

Just singing in the rain

What a glorious feeling

I'm happy again”

小丑西斯的声音一点也不好听,一首愉悦优美的《雨中曲》被他唱的像是催命的魔咒,让人想起了《发条橙》里亚历克斯在实施犯罪时唱的那首无比惊悚的《雨中曲》。小丑西斯的舞蹈格外的有魔性,虽然算不上优美,但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协调和浑然天成,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成默和白秀秀他们都震惊的无以复加,像着了魔一样有些呆滞的凝望着电视机。大家都没有从菲利普神将的死亡中走出来。

“我是不是看错了?”顾志学吞咽了一口唾液,颤抖着问,“不会真的.死了吧?”

“好像是要不然死的.应该就是小丑西斯的载体了。”张左庸语气不是那么确定的回答,遇到了“神将”任何原本可以确定的事情,似乎都变的不可确定了。

“如果菲利普神将真死了,那局势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得更快的离开巴黎!”白秀秀转头看向了成默。“成默你快去把手机拿过来,先了解一下机场那边的情况。”

成默点头应了声“好”,刚打算离开驾驶舱就感觉到手表在振动,他抬起手腕,眼前弹出一片绿色光幕,上面写道:“请各位天选者注意:首位‘弑神者’诞生,系统将在十分钟后关闭,六小时后重启,更新十二神将名单。”

“我的天!真死了”即便有所准备,顾志学还是语气惊愕的低喃出声,声音里饱含着不敢置信。

没有人相信能够与“神”比肩的“神将”,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眼前化为泡沫。以这样一种方式死去,自从神将出现以来就以神的代言人高居于人类金字塔的顶端,除了时间,他们没有敌人,近乎于无敌的存在。

可一位神将居然被杀死了。

以无数人的生命和一座千古名城作为陪葬。

这实在太石破天惊了。

众人看着电视上还在翩翩起舞的小丑西斯陷入了沉默,有种还在梦中的错觉。过了好一会张左庸才叹了口气说:“没几分钟就要强制下线了。要更新十二神将名单看样子继承十二神将席位的不是小丑西斯就是拿破仑七世,这里世界不得天翻地覆!”

“应该是拿破仑七世,欧宇要被玫瑰十字会翻盘了。说实话我宁愿是小丑西斯,拿破仑七世这种野心家比小丑西斯这种疯子要可怕的多!不过,不论是谁,对我们太极龙来说都是好事。”顿了一下,白秀秀又对成默说,“你是不是和这个拿破仑七世也挺熟的?上次你和谢旻韫还一起去参加过他举办的晚宴.”

(BGM——《not alone》olafur arnalds)

“是参加过.”成默话还没有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飞快的转身推开驾驶舱的铁门冲了出去。这个刹那成默心里的担忧像是开水般沸腾了起来,让他浑身发热遍体冒汗。他越过过道间的栏杆,对面就是座舱,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里面的喧闹,毫无疑问所有人都在议论关于“神将”的事情,成默扯开乘客舱的滑门,声音大的让整个座舱的太极龙学员都停止了讨论,转头看向了他。

成默顾不得那么多,朝着刚才谢旻韫坐的位置望了过去,果然没有看见谢旻韫。成默脑子里“嗡”的响了一下,像是站在一口铜钟的里面,此时此刻外面正有人不停的用木锤撞击着铜钟,他被强烈的震颤弄的头疼欲裂,像是脑子要炸开了一般。

他一向都无比清醒和灵敏的脑子陷入了宕机的状况,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海里全是在K20那节被肢解的车厢里所看到的谢旻韫,他看着她像花一样慢慢的凋谢,阳光在她将要陷入沉睡的面容上移动,缓缓的将她抛入阴影。

各种负面情绪在成默的脑海里激荡,像是汹涌的波涛。

他尝试着让自己乐观一点,于是他想,就算谢旻韫回到了巴黎又怎么样?她可是具有“上帝基因”的人,就算遇到了小丑西斯也不需要怕,肯定不会有事。六个小时所有人都无法激活载体,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就算是神将都拿她没办法,是啊!她还有“歌唱者号角”这样的神器,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成默的心里就是像灌了铅一样的沉,被一些恐怖的念头拉扯着一直往下在掉,像是坠入了无底洞。

“成默,怎么了?”付远卓站了起来大声问。

听到付远卓的声音成默才从晕眩中清醒过来,他没有理会付远卓,而是沿着狭长的过道朝着船尾疾步走了过去,所有人都坐在座椅上看着他,成默能清楚的从每个人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头顶的日光灯像霜洒在他的脸上,让他面容苍白的吓人。

成默看到了恐惧。

和驾驶舱里的那个黑人脸上的恐惧一模一样。

成默飞快的走到了座舱的尽头,他拉开了滑门,冰寒的风灌了进来,他看到谢旻韫于一片氤氲的雾气中抓着扶手站在船尾的栏杆边。

游船在微微的摇晃,光与影于塞纳河上沉浮,远处的金色埃菲尔铁塔在夜空下熠熠生辉,细碎的雪花落入粼粼的波光,瞬间就消失不见。沿岸的树木早已干枯凋零,灯火孜孜不倦的照耀在声名显赫的左岸右岸,让冷寂的巴黎浮在了明亮的光晕之上。

谢旻韫看着成默微笑:“成小默啊!我不会不告而别。”

成默抓着门把手站在门口,平复了一下糟糕的心情之后才低声问:“非去不可吗?”

“你也知道的,我在巴黎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我来说巴黎.并不是那个灯火通明的埃菲尔铁塔,满大街的路易威登,或浓或淡的香水,甚至它不是卢浮宫前的金字塔,圣母院广场上自由自在的鸽子,左岸午后的咖啡与阳光,这些都不算是巴黎,就连法兰西的浪漫都是电影小说里杜撰出来的东西。实际上我刚来巴黎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这个城市有多好,它比京城和尚海差远了,街道又脏又乱,到处都是小偷和强盗,还有骗捐款的吉普赛妇女,一不小心你就会掉进坑里。直到我一步一个脚印的走遍了巴黎的街巷,走过了毕加索、海明威畅饮过的小酒吧,走过了萨特、波伏娃写作过的咖啡馆,拿着学生证每个周末去逛那些永远逛不完的画廊与博物馆我觉得这才是巴黎。后来戴娃带我去了玛黑区,我们两个在孚日广场的街头,看着一个瘦小的街头艺人旁若无人的唱着歌剧,他的虔诚和专注让我几乎热泪盈眶。”顿了一下,谢旻韫望向了左岸,轻声说,“我也时常坐这样的游船,要是在傍晚的时候,经过圣伯纳德,你能看到夕阳的照耀下左岸有无数的人在跳探戈和萨尔萨舞,那场面真的浪漫极了。尤其是在周末,去巴黎剧院看上一场法兰西康康舞,感觉就像文艺电影的现场重现,美丽的法兰西女郎撩起大长腿,红蓝色的裙角像花一样盛开,那是巴黎人民的激情狂欢,整个画面宛如印象派的画作,浪漫而妩媚.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海明威为什么说,20年代在巴黎虽然他很穷,却是最开心的一段时光.我想,他所喜欢的,是巴黎人骨子里对自由的追求与对世俗的反抗。当你了解了这一点,你会对令人烦恼的罢工和游行也甘之若饴”

“我知道巴黎很好,我也很喜欢巴黎。但拯救巴黎这件事不该由你来做,你没有这个义务,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巴黎有两万警察和七千消防员,除此之外还有特警和军队,如果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你一个女孩子又能做什么?”成默停了一下,注视着谢旻韫冷冷的说,“别告诉我你要去阻止小丑西斯!”

“这座城市里有我的老师,同学,朋友,有无数与我擦肩而过的人在K20上,我看着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在痛苦中消逝,我看着瑞贝卡的爸爸妈妈就那样无助的死去那个时候我可以告诉自己我无能为力,除了质问小丑西斯几句我什么也做不了,但今天不一样.”谢旻韫闭了下眼睛,坚定的说道,“现在除了我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了。我不能再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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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德·盖昂带领着自己的手下跟着拿破仑七世冲出了夏悠宫,见拿破仑七世毫不犹豫的直奔战神广场,他低声问道:“殿下,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去克里斯钦菲尔德!”拿破仑七世头也不回的说。

“克里斯钦菲尔德?”克洛德·盖昂一脸的惊愕,“那巴黎怎么办?就让小丑西斯这么乱来?”

“盖昂,巴黎的责任不在我们,而在欧宇和法兰西政府。小丑西斯闹的越大,对我们来说局势就越有利,等我去克里斯钦菲尔德解决了欧宇,法兰西ZF收不了场的时候,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才是最佳的策略”

“可是!!”

拿破仑七世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克洛德·盖昂,冷冷的说:“没什么可是。现在不是制止小丑西斯的最佳时机,再说我们现在也激活不了载体,没必要冒不必要的风险。不要在乎眼前的得失,目光放长远一点。我们的目标是改变这个国家,改变欧罗巴,乃至改变世界,眼下的牺牲是我们必须得承担的,必须让所有的人知道天选者的存在,并且让他们为之恐惧,以至于憎恨现在的ZF,我们才能顺利的控制整个国家。”

克洛德·盖昂浑身冒汗,他不敢继续说下去,就连看一眼拿破仑七世都不敢,他低着头注视着脚下的台阶,洁白的雪花一点一点的在堆叠,灯光撒在上面像是血红色的。

克洛德·盖昂揉了揉眼睛,想起了很早以前拿破仑七世告诉他的一句华夏成语“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什么是“小节”?

走到战胜广场上时,拿破仑七世停下了脚步,他像是看穿了什么,转头看向了克洛德·盖昂诚恳的说道:“盖昂,你得相信我。小丑西斯做的一切我根本不知情,我以为他只是想要炸掉欧宇总部,我怎么可能会帮他在巴黎安装毒气装置?这可是我们拿破仑家族世代守护的城市!”

克洛德·盖昂连忙说道:“殿下,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小丑西斯这种疯子的话。”

直升机的声音从空中传了过来,两架闪烁着红光的海豚直升机正准备在胜利广场降落。一群注意到了直升机的路人大叫着像丧尸一样围了过来。

克洛德·盖昂望向了狂奔而来的人群,犹豫了一下低声问:“殿下.要不要我去拦住他们?”

拿破仑七世迟疑了片刻回答道:“不用,我们能救多少救多少。”

克洛德·盖昂心中松了口气,在裤管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

“我去安抚他们,你拿手机装成路人拍摄下来,等下找人发到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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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走回驾驶舱,恰好在门口碰到了已经回归本体的白秀秀,他面无表情的将手机和一块乌洛波洛斯塞进白秀秀的手里,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看到还有一块乌洛波洛斯白秀秀有些愕然,同时她也觉察到了成默的异样,于是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问:“发生什么事了?”

成默没有回头,只是毫无情绪的说道:“某人一定要当救世主,留下了乌洛波洛斯下船回巴黎了。”

“啊?”白秀秀惊叫出声,接着她对成默说,“你等会,不要走。”

随即白秀秀返回了驾驶舱,成默走到了船侧的栏杆边,脚下是塞纳河的滚滚波涛,眼眶里是巴黎危险的夜色,成默抓紧了伸手栏杆,让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掌心侵入他的身体,好缓解心中的焦躁不安。

片刻之后,白秀秀从驾驶舱出来,走到了成默身边望着塞纳河岸叹了口气说,“谢旻韫真是那种能称之为光芒的女生。”

成默冷笑:“如果是别人我会鼓掌,会赞颂她的伟大。然后在心里说世界正因为有这些傻子才变的和谐,这种傻子地球上越多越好可我不希望是她.”成默抓着栏杆盯着幽暗流逝的河水,压抑着愤怒低声说,“而且而且她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在K20上救她的是我!刚才在伦斯本来我可以离开,最后也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回去,就因为她说她有义务帮助大家一起回去.这我都能理解,作为太极龙的人她确实应该这么做,所以我没说什么。可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回巴黎去找小丑西斯!就算她在巴黎生活过那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上随时随地都在发生可怕的事情,她管的过来吗?她为什么不能理智一点?”

白秀秀没有立刻回答,她也低头注视泛着波光的河水,沉默了好一会才轻声说:“成默.没有人能真的理解另外一个人。就像我别人也不能理解我为什么执着于复仇。”白秀秀转头看向了成默,“我们总说如果这个世界多一些理解,人与人之间多一些理解,会变的更美好。但这是不可能的,其实不理解没有关系,在对方没有干扰到其他人正常的生活秩序时,其实他们不需要你理解,只要你不站在敌对的立场曲解,只要你不站在看客的立场批评,就是最大的善意。尤其是身边的人,我们往往对待身边的人更加苛刻”

“道理我都懂,可这件事搁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这不是必须发生的事情,这可以避免的!”

“成默,你真的了解谢旻韫吗?你知道她把你们两个的名字挂满了岳麓山是有多决绝?你知道她为了你的自由和安全作出了怎么样的承诺?你知道她和你结婚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我想就算你不知道,你这么聪明应该猜的到.她并不像你这样理智,实际上她是个表面冰冷,内心却如同火山般炽烈的女生。你在去找她的瞬间,觉得这一切真的可以避免吗?”

成默紧紧的抓着栏杆,望着河水出神,仿佛这一霎他又回到了冰封的湖底,巴博斯在寂静的鱼群中漂浮,谢旻韫拥抱着他在他的耳边说“真幸福”。可他似乎很少对她说一些甜言蜜语,也没有做过什么浪漫的事情。相比之下,谢旻韫却给他留下了无数美好的回忆,岳麓山上的领养牌,橘子洲头的烟火,清华迎新会上的宇宙诞生史,还有拉斯维加斯云顶教堂上的婚礼

他觉得自己总是把一切都计算的很清楚,就像谢旻韫为他付出的那些可以变成数值一样,他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两者之间的数额差值,小心翼翼的平衡着,让彼此对等,可他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谢旻韫本身的价值.

她自身就是一个金子做的砝码,而他不过是个普通铁砝码而已,即便重量等同,谢旻韫的价值也比他要高太多了。更何况自己还是个三心二意的人,不仅如此,还当着她的面说出了自己违背普世价值的爱情观,而谢旻韫从来没有责怪过他。

成默有些难过,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有些难过。他知道如果是自己要去做什么,不管去的是龙潭虎穴还是深渊地狱,谢旻韫一定问都不问就会陪他一起去,可自己还在计较刚刚为了她回到伦斯的事情。

别人不清楚,但成默自己心理清楚他经过了多少心理斗争,又计算了无数次风险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自己真的有资格站在感情的至高点指责谢旻韫不照顾他的感受吗?

成默的脑子里一片乱麻。

“谢旻韫在手机里给我留了一段话,她说如果你要回巴黎的话,务必让我阻止你,一定要把你带回京城。她还说,假设有什么万一的话,求我一定保护好你,她不希望你成为多厉害的人,也不希望你是组织里的培养对象,她让我想办法把你调去科学院,做做学术方面的研究,安安稳稳的就好了。”白秀秀从口袋里掏出刚才谢旻韫用过的手机,轻声说,“要看看吗?”

成默没有去接白秀秀手中的手机,他看都没有看,抓着栏杆的手在微微颤抖,他闭上了眼睛。

“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想起了我自己,高旭走的时候,我并没有埋怨他做了这样一份工作,加入太极龙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有危险,也没有埋怨他承担了本不该他承担的任务,为国捐躯的不只是他一个,总会有人牺牲。我只是懊悔为什么我没有和他一起去,陪在他的身边.每每想起这件事来,我就心如刀绞.成默,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成默睁开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着白秀秀,他脸上那层恐惧的光膜消失了,重新变得淡定而沉着,他坚定的说道:“白姐,麻烦你让船靠一下岸。”

白秀秀笑了,她将手机装回口袋,抬手抚住成默的脸颊,全神贯注的平视着成默,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在严肃的气氛中,白秀秀稍稍垂了下头,将温软的唇在成默的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接着她扬起头拍了拍成默的肩膀,若无其事的说:“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个吻让成默陡然间从沉重的现实中抽离了出来,如同被人从不能呼吸的深海中拉上了船。

他目瞪口呆的瞪着白秀秀,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

塞纳河上闪烁着的粼光倒映在白秀秀白皙的侧脸,让她变成了有些透明的幻象,仿佛整个场景都像是高速播放的胶片,漂浮在明亮的白色幕布之上。

————————————————————————————

成默回到船舱去拿防毒面具,他记得付远卓背了背包,便先走到了付远卓身边说:“把背包给我。”

这时船已经在慢慢靠岸,付远卓从脚边拿起背包问:“怎么了?学姐呢?”

成默接过书包,打开看了眼,里面只有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和两件T恤,他将东西拿了出来递给付远卓淡淡的说道:“她上岸去杀小丑西斯了,我现在去找她。”

“什么?”付远卓惊讶的一下站了起来,充电器掉了下来砸在塑料椅子上“咚”的一声巨响,把船舱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成默耸了耸肩膀,转身朝着座舱的出口处走了过去,防毒面具都堆在那里。

付远卓抱着笔记本电脑,不敢置信的大声问:“你是说你现在要上岸帮学姐去杀小丑西斯?”

“主要是要拿到毒气装置的遥控器,但我认为杀掉小丑西斯,不让他释放更多毒气更容易一些。”

“靠!你们这是疯了吗?”付远卓连忙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座椅上,追了上来。

“世界没有好运气的时候,总需要英雄站出来给普通人一些温暖和希望。”成默弯腰拾起一个盒子,拆开检查了一下,然后把防毒面具装进了背包。

“当英雄是好,可当烈士就有点”付远卓苦笑着说。

成默又拆开了一个盒子,一边检查一边说道:“你要我说真话,我也不想去啊!可没办法,我总不能把我老婆一个人扔在巴黎,她是个路痴,万一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

“真要去?”见成默又拿了一个防毒面具装进背包,付远卓语气低沉了下来。

“嗯。”成默点了点头,开始拆第三个盒子。

付远卓默默的看着成默拆盒子,直到成默开始找滤芯的时候,才踌躇着说道:“我我陪你一起去”

成默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付远卓,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背后站了不少人,他刚准备开口拒绝,这时顾非凡也开口淡然的说道:“算我一个.”

成默愣住了。

顾非凡冷哼了一声说:“别误会,开始就说过了我欠你两条命,现在只是还你罢了”

(恢复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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